子夜之约作者:落雁翾-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夜之约 第四章
第四章
PARADO之内,一如以往弥漫著赌博的欢乐,达官贵人在入夜後纷至沓来,有的在包厢里洽商要事,有的则纯粹来为了享受赌博的乐趣。煌罗.卡诺,作为赌场的经营者,自然是在操控室观看大局,并随时准备当贵客到临时亲自出场迎接。
「左,你认为……BACCARA和BLACK JACK,哪一款比较刺激?」百无聊赖地看著墙数无数的电视营幕,煌罗问身後忠心的仆人。
「只要是赌博,没有不是刺激的。」左鸿廷正切割著餐车上由巴西新鲜运至的牛排,那是主人今夜的晚餐,「除非不在乎胜负,否则有风险就有刺激。」
「真是不可爱的答案。」煌罗托著头,目光集中在中层的某一桌上,「哦……你又聘用新人了吗?」
顺著对方的目光看去,左鸿廷随即答道,「索马.埃尼斯,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现时二十四岁。一星期前来这求职。我已经做好了身分调查报告,就放在你的书案待你过目。」
「好全能的管家。」煌罗把摇椅一转,看著左鸿廷那双纤长但长满厚茧的手,这双手,从他少时照顾至今,已有二十八个年头,「假使有一天……我像爸爸一样远走高飞,把PARADO交由你接管也绝对不成问题吧?」
「少爷!」握著餐刀的手一顿,左鸿廷抬头满是疑惑不安,「这样做……卡诺家族将会陷入腥风血雨之中。」谁不想得到这举足轻重、收益难以估计的黄金赌场?
「我知道……说笑罢了。」宝石蓝的眸子却是飘忽不定,彷佛抓不著安定的归宿,「父亲私奔……才是最刺激的事儿吧。」抛弃家族,身无分文,带著妻子步向未知的未来……世上有这份勇气的人,寥寥可数。
「对我来说,一手背下家族重任,并且辛苦打理的少爷才是最刺激的。」左鸿廷合上眼,「这是大老爷的赌博,风险比任何一场赌局都大,因为当时的少爷也只有二十岁呀。」
「呵……你是在安慰我吗?」他还有疼他信任他的爷爷,只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只希望少爷能够继续保持你的作风。」
「我会努力。」谈笑间,煌罗却看到电视营幕上某个人影一闪,他眯起眼,轻松的时间已经过去,「你在这替我看著,我外出一下便回。」
「需要随护吗?」
「不用。」一只小老鼠,他倒想看看对方意图。「抱歉,我待会一定回来吃完它。」
「没关系,忙完後叫厨师再做一份。」左鸿廷已经把餐车盖子合上。
煌罗按了按口袋,确定随身的枪枝安放里头,快步往只接待VIP的高层走去。
宽阔以洛可可风格为主的长廊,铺满了吸入所有人足音的赭红色地毯,煌罗缓缓的走著,间或远处传来客人的谈笑声及侍者有礼的应对,还有……在暗处左奔右窜,连地毯也无法全然吸收的脚步声。
煌罗在某转角的暗处就往老鼠的後颈提去,穿著发牌者制服的他倒抽了一口气,但却没有马上挣扎,反而很合作地随著煌罗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索马.埃尼斯,正是左新聘请的发牌员。
「你来这有甚麽事?」对方的身高和自己不相上下,但却壮硕多了。凌角分明的五官有点清涩,但又让人有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呃……老板。」索马莞尔一笑,有点羞涩地搔搔头,这一动作,他的外表就变得年轻纯真多,活像大型的金毛寻回犬,「抱歉……因为我想来看看上层是怎样的。」
「中层的发牌者是不允许来上层的,这点相信左有跟你说了?」煌罗却依然是警弁,人天真的举止可以是发自内心,但也可以是肉食者为了减低他人戒备而作的伪装,他并不认为一个无心机的人会突然前来此处,甚至左闪右避地埋伏,「你希望我怎样处分你?想要即场解雇吗?」
「拜托!老板,我才到这一个星期而已!不要这麽快就FIRE我!」一听到要解雇,索马立刻愁眉苦脸,「我只是很想来看看上层有多麽高级豪华……因为我来这里工作就是因为听说PARADO是数一数二的世界级赌场嘛!」
「中层职员大概要工作个十年八年才有资格转上上层。」煌罗一笑,却不带任何善意,「来看了又有何用?见到上层的侍者忙得团团转,会让你向往吗?」
一瞬间,索马的笑容似乎有那麽一点僵硬,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回应煌罗的问话。然而,很快的,他又堆满了灿烂的笑容,「老板……真的没有办法吗?我…从少就很希望到赌场当侍应生,服侍达官贵人的小费一定都很大笔!我真的很想到上层工作呃!」
「这恐怕是不可能的了。」煌罗看对方夸张地塌下来的表情,只觉这个人不是傻得过了头,就是居心藏得太深,「缺钱的话……我正好有点工作要找人做,怎样?你有兴趣吗?」把他缚在身边,这样才好查出对方的来意。
「真的?」索马眼睛闪闪,就像见到救命恩人一样,庞大的身躯连忙往煌罗扑去,「请老板随便吩咐,小的马上行动便是!」
「随我来吧。」煌罗领著他,坐上了专用的长型轿车,随行的左鸿廷虽然有点疑惑,但并没有发问。
「回我的家去。」煌罗看著正对柔软的真皮沙发发出感叹的索马,边对左下命令。
美国洛杉矶出生,父母健在,行商的小康之家,二十二岁修毕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位……唔,看起来果然是再普通不过的身世。
听著外头传来吸尘机的轰隆声,煌罗将左极具效率的调查报告放在案头,陷入了沈思。
索马的体格强壮,看起来似乎有固定的锻鍊。与其说是身手敏捷,更像是运动万能,不但神经反应很快,而且干甚麽都手脚俐落,俐落得超乎常人。
在parado的时候已见识过他发牌的技术,虽然不是行家纯熟的手势,但似乎也有经过一番的训练。
而就在自己把他带回家,命令他权当他的私人佣人时,他也是很爽朗的答应,还说做家事是他的强项。
实在是很普通,很天真的人,但是……他的普通…也普通得太令人起疑了。
「老板!请问……那个,我已经打扫了走廊,请问房间也要顺便收拾一下吗?」楼下客厅传来索马的大声叫嚷。
煌罗走到楼梯间,只见他轻而易举就把吸尘机抬上来,他温柔一笑,「谢谢,除了最里头的房间,其他的也请你顺道帮忙。」
「不用谢不用谢!难得有外快可以赚……我当然义不容辞!」索马也笑咧了唇。
「是了,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请说。」继续的吸、吸、吸……
「你为甚麽那麽想要钱?听左说你在普林斯顿毕业,应该也不会太穷吧?」
「呃……这…」索马的手顿了一顿,随即很哀怨地叹一口气,「事实上……我家里是不穷。只是……我是背著爸妈来拉城当发牌员的……」
「哦?为甚麽?」晶蓝的眸子紧锁著那张平凡中带点稚气的脸。
「因为……赌场职业,始终不是太光荣的……我却执意要来,结果和老爸老妈吵了顿架。」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还需要父母来置喙他的未来?」试探、观察。
索马褐色的眸子晃了晃,低头,「我家教是比较严啦…家有家规嘛。」
「就是这样,才能养出这麽纯真的人吧?」煌罗虚笑,想自己……因为二十岁就接管parado,都被金钱名利染黑了心,城府深厚,却失去了那份无忧无虑的童真。
「纯真?」索马搔搔头,有点羞涩,「老板,你是第一个这麽赞我的人呢。」
「这不算是称赞。」煌罗客套地抿唇一笑,「是我由衷的感想。」
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人?他,煌罗.卡诺可不如外表一样纤弱易驯。谁想要打他的主意,他必须会好好回敬到底。
「左,你最近可以不用来打扫、接送。」坐在长型轿车的舒适坐位中,煌罗一边合眼假寐,一边吩咐。
「……可以请问原因吗?」左鸿廷依然专心一致驾驶著,但声音难免带著点错愕,毕竟他从小就专责照顾主人的一举一动,现在突然被命令不需要,实在有些不解。
「我养狗了。」
「狗?……这…那样的话……不是更需要我去照顾?少爷你又不会看顾狗只。」左鸿廷险些就在高速公路上煞车,少爷会养宠物?……这、这是甚麽异象?
「真过分…你对我好像很没信心。」煌罗无奈一笑,「安心啦,我不会有事,那是一只很厉害的狗,还会照顾主人。」
「是、是这样吗……」左鸿廷也算是听出了一点眉目,「那麽,有甚麽需要我另外注意的吗?少爷。」
「果然你是最了解我的。」煌罗回道,「这段期间需要你多放点心在PARADO,特别是VIP那一层,每天打炀前记得搜查一下有没有可疑人物或窃听器私底下潜入了。」
「少爷又惹到了甚麽人吗?」
「不……正是我的狗。」
煌罗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凯恩之死曾造成玛伦家族短时间的混乱,但很快的,他们决定由其小叔暂代主位,酒店的投标案也就继续进行。由於没有了凯恩的人情疏通,要取得此次饭店的合作契约就必须造出最出色的企划书。
「……老板?」凌晨一时正,一道浓浓的咖啡香自门外飘入。戴著金丝眼镜的煌罗抬头,这才发现索马还未入睡。
「你怎麽还不睡?昨天一早还要去PARADO是吧?」煌罗放下眼镜,轻轻按摩眉头,忙碌奔波於公事之间,回到家又要防著这个身分未明的人,令他也不觉感到疲惫。
「老板忙了那麽久都未休息,我怎麽能够自己去睡?」索马把咖啡放在案子上,突然拉过煌罗的头,手指放在上头轻轻按压,「我也略微懂得纾缓疲劳的方法,我来帮你吧。」
「不,我合合眼就好。」煌罗坐直身子,刻意回避对方的好意,「也请拿咖啡走吧,我晚上工作时不会喝东西。」
「老板,这样身体会累垮的。」闪烁著索马褐色眸子里的,可是出於真心的关怀?
「你我只是主雇关系,不必要太潜越。」
「抱歉。」灰心丧志的小狗很快却又燃起了精神,「但是…至少让我替你按摩一下,我的手势真不是盖的!」
「索马……」深叹一口气,正想著该如何赶走这家伙,走廊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纾缓压力最好的方法,就是来一顿床上运动。」高佻的身影随声而至,暗红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异样的迷离,「是不是?亲爱的。」
「老板、这……他是……」索马错愕,不解地看向煌罗。
「唉呀,咱们又不是首次见面,何必假装不认识?」桐山汝贵倨傲地走到索马面前,「我叫桐山汝贵,请问阁下是?」
「索马.埃尼斯。」背向著煌罗,挑衅之意毫不保留地透露在那双褐色的瞳眸中,桐山不屑地轻笑。
在身後的煌罗却已经了然。
「很久不见了……宝贝,最近还好吗?」握手完毕,桐山走到煌罗身边很自然地把他拥入怀里,问。
「你来得太迟了。」晶蓝眼眸与酒红色的瞳孔无声交流,马上已经明白彼此的意思。
「抱歉,这阵子是有公事在忙,结束後就马上来了。」桐山轻亲著他的额,「这段期间有人对你乱来吗?」
「没。」煌罗看向门边的索马,就像正在伺机而动的圣伯纳犬,「索马,你去睡吧。」
「老板,但……」
「他是我的朋友。」
「嗯。」虽然一脸不甘,但还是关上房门离去。煌罗正想一脚踹开桐山,却被他飞快的捂住了嘴。
干甚麽? 皱眉埋怨。
桐山嘘了声,随即走到刚合上的房门,在门框的位置拿出一颗微小的黑色立方体。
煌罗眯起了眼睛,马上转身在案头拿起一张白纸,一边写,一边漫不经心似的道,「这麽久才来找我,不怕我忘了你吗?」白纸上写:就是上次那个人吗?
「我们那麽久交情了,怎麽能轻易忘记?」白纸回道:YES。
「桐山……你变自大了。」白纸上再问:FBI?
「煌罗的嘴也变毒了,虽然这只会令我更爱你。」白纸上写:当然。
煌罗放下笔,深呼一口气,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麽做。桐山却从後拥住了他,暖暖的体温……和人类真像。
「想这麽多做甚麽?反正投标涉给风险,谁胜谁负……没人知晓。」语带双关,桐山边说,边轻吻那雪白的脖子,纤幼却不若女子般的柔软,是他喜爱的触感,想必底下的鲜红也绝对是如此甘美。
「桐山……给我点安慰。」煌罗突然转过头,乖顺地伏在吸血鬼的怀里。
「呀?……你是说真的还假的?」桐山难掩惊愕。
「压力越大,越需要发泄……不是吗?」煌罗边笑,边坐到对方的身上,彼此的手交叠,无意中黑色小颗位已经易了手。煌罗啪的一声将之压碎,就在桐山有点痴迷的时候奋力一拳就往对方身上揍,桐山吃痛『唔』了一声,也连忙放下在对方身上游走的色手。
「好痛……你干嘛……」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和你玩情人游戏,是你闯的祸,请不要把我拖下水。」煌罗冷冷的一扬手,破碎的黑色残骸就往门处摔去。
「好无情……」桐山揉揉发痛的腹部,「你真的没有半点喜欢我吗?」
「有猎物会想要自投猎人的罗网吗?」煌罗站起来,「走吧,我要继续工作了。」
「目的达到就丢下利用过的男人,煌罗.卡诺,你真是我从没遇过的人类。」
「你的赞美,我会铭记於心。」只是,他并不打算和这名非人的生物有太深刻的接触。
「起初……我只是想吸你的血。」桐山退後,拉开薄纱窗帘,打开窗户,「但是我想,现在我已经有一点踏进你的陷阱了。」
「你说甚麽?」
「我是说……」坐在窗框上,享受夜风的凉爽,「我想,我对你已经不只是生理的执著那麽简单。」
煌罗愕然的回头,却见窗户处已经空无一人,皎洁的月色在黑夜下衬得异常光亮,夜风不住地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