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天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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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素带着筱筱来到合欢宫门口,自从剿灭了北斗七星之后,九十九重天就不再是禁地,神仙也可自由出入,虽然大部分神仙已经习惯了不来。
门口站着两个男子,都是一等一的好颜貌,朱黎是朱雀族少主,一身红衣便是他的羽毛,就连头发也是红的,红艳艳的在日光照射下闪着光泽。
另一个便是全身都是黑色的了,与朱黎形成对比,是麒麟族少主游麒,不喜笑。
朱黎一见自己出来便笑着迎了上来,红色的羽扇一开,“皇子
越来越神秘了,想见你一面还要通传这么久!”
安若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么今日有时间来找我?”
朱黎暧昧一笑,“你马上就要脱离单身了啊,怎么也得庆祝庆祝吧~”
“诶,算了吧,还有两日我便出去了,两日后我们大喝一场,今日就算了吧。”
朱黎脸色变了变,“如今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了啊。”
“不能如此说。”安若素解释道,“只是我答应了牧晚五百年,如今只有两日,总不能为了两日违约吧。”
朱黎叹了一口气,“你与我们已经五百年未见了,如今两日也不回怪你的吧。”
安若素蹙眉,有些动摇。
“皇子,龙君重视玉恒大人,一沐浴自是不能出来的。”
安若素摇摇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将小童儿喊来。”
“是。”筱筱退下。
没过一会儿小童儿就过来了,
“什么事?我正忙着呢!一群小虫仙偷吃龙君的花,我正赶呢!”
安若素神秘一笑,“牧晚真的要到明晚才能回来?”
小童儿疑惑,“是啊,龙君这会儿入定了,得明晚才醒呢。”
“哦。”安若素点头,“小童儿,打个商量呗~”
见他神神秘秘的,小童儿皱眉问道,“什么商量?”
安若素灿烂一笑,“我出去一趟,晚上就回来,别和牧晚说,行不行?”
小童儿瞪大了眼睛,摇头又摆手,“这马上就到五百年了,被龙君逮到你就完了!”
安若素皱眉,“你不说,牧晚明晚才能出来,怕什么?”
小童儿为难的眼神乱飘。
“九头蛟龙的龙珠,父皇好像赏了我一颗……”
“成交!”
安若素得意的笑啊笑。
一出了九十九重天,玄武,神龙两位少主也来了,这下四位神兽少主全来齐了,说是庆祝安若素快要出狱了,五人哈哈大笑着就跑了出去。
小童儿叹气一声,慢慢回到后殿。
“他出去了?”后殿阴暗的石案后坐了一个男子,显然就是说去后山沐浴斋戒的敖牧晚。
小童儿点头,“嗯,出去了。”
不知谁叹气一声,悠悠回荡。
酒过三巡,刚过晌午,安若素就觉得不安,推了四人硬要回来,也不管他们嘲笑他怕了牧晚,刚入了合欢宫的院门,就觉得不对劲,走到大殿,殿上坐着一个人,手捧着书。
“牧……牧晚,你不是……?”
安若素有些惊慌失措了,为什么本来
应该不在的人突然出现了?
“去哪了?”依旧是那么的不平不淡,就像安若素刚遇到他的时候,从椅子上起身那是,冰冷的问他是谁的时候。想了想安若素没有说谎。
“朱雀他们请我去喝酒,庆祝我快要出去。”
“你失约了。”
“牧晚,我……”安若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不好才回来的,我,我牧晚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失约了!”
保证,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下一次,也是世界上最不确定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没人能保证不会再犯错,原谅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谎言只会越讲越顺,牧晚不知道该不该原谅。
“牧晚你信我好不好,你信我。”
牧晚慢慢走下来,叹了一口气,却不注视着安若素的脸,只是淡淡道,“我信你,你可别再对我说谎了。”
安若素痴了,他看的出来,口头上说着我信你的他,眼神里的是不信,是猜疑,是疏离。
他不信我……
“你若累了就休息吧。”牧晚便不让碰了,就算是眼神的接触都开始逃避了。
只剩下一天而已啊,你为何不能信我一次。
“讨厌~大皇子你怎么这样?”
合欢宫内,平常是安若素和敖牧晚躺着的那椅子上如今却换了人,安若素依旧是安若素,敖牧晚却换成了一个美丽的女仙,那女仙躺在安若素怀里,娇嗔的看着他。
“怎么?不喜欢我?”安若素邪魅一笑。
女仙面色一红,“你真坏,你坏死了!”
安若素捏起女仙的下巴,看着她红润润的嘴唇印了上去。
一吻分开,余光看到的是敖牧晚那没有表情的脸,淡漠的看着两人。
安若素嘴角牵起一丝嘲笑,微昂起头颅,“我说我没有亲她,你信我吗?”
敖牧晚点头,“我信。”
只两个字,就让安若素坚信的信念崩坏,双手紧握,指甲都快掐到手心里了,他倏地起身也不顾怀里的女子撞到了哪里,跌在了哪里,
“你根本不信我!你每次都只有两个字,你信,可是你根本就不信,你从来不信任我!”
敖牧晚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安若素走近他,抓着他的两个肩膀,“你说啊!说你信我啊!你说啊!”
“我信。”
“为何啊,牧晚,你总说你信……我喜欢你,我早就说了,但是我从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很担心,你只是只是因为
我的穷追猛打才和我在一起的……”
牧晚摇头,“你说的喜欢,就只是这样吗?”
安若素不解的看着他。
“是我找人激你出去的,那个叫筱筱的花仙劝你出去的话也是我让他说的,小童儿所做的一切也是我让他去做的,如果你喜欢我,为何连两日也不肯忍者?你早就没了耐心,不是吗?”
“为何……”
故意给我五百年,故意让人喊我出去,故意看我为了你紧张,道歉,
“哈,哈哈”安若素自嘲的笑了起来,笑的红了眼眶,“敖牧晚,你当真是个没有心的人啊!”
敖牧晚就像是一个假人一样站在那儿,不伤心,不生气,淡然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解释。
“还是你根本就是喜欢你那个死去的大哥!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你记得的只有以前以前,没有我的以前!”
“安若素……”
安若素等待着,等着牧晚说话,等着他回答,等着他生气或者打他骂他甚至杀了他都可以!可是没有,他只是淡淡的喊了一声,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走吧。”
偌大的宫殿就只有敖牧晚一个人,安若素走了,在他叫他走之后走了,那女仙也跟着跑了出去,也许是被敖牧晚在安若素走了之后冷若冰霜的面容吓到了,好久好久之后,小童儿跑了进来。
“龙君……”小童儿说声唤道。
敖牧晚依旧是那不亲不远的语气,淡漠的吩咐他,“去告诉玉帝,我选一。”
“龙君!”小童儿惊声道,“龙君你不要小童儿了吗。”
牧晚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有情的目光看着门口,“我累了,守了三万年的墓,突然累了,就这样,就好了。”
☆、柒
柒
“对不起大皇子,星君说了任何人来都不见。”
安若素看着浮绘宫的牌匾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从牧晚那里冲出来之后,唯一想到的就是文曲,可是他忘了,文曲已经闭关五百年了……
回到了阔别五百年的自己的宫殿,一切都那么的陌生,就连从小就在身边服侍的天奴都陌生了起来,安若素什么都不想想,什么也不想说,倒床就睡了起来,一干天奴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里五百年还差两天,大皇子怎么突然回来了?不过一个人也不敢问,只能任由他这样睡了过去,一觉就睡到了隔天早上。
“来人,人呢?”安若素哑着嗓子喊道,可能昨日在文曲宫外受了风,今日便整个人不舒服了起来,本想就这样睡一天的,但是一大早的外面就吵了起来。
一个天奴连忙跑了过来,“大皇子何事?”
安若素皱眉,“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天奴抿了抿嘴道,“今日化龙池开了,雷神开道呢。”
“化龙池?”安若素不解,他在天界这么多年还没听过有这个地方呢,好像牧晚说过。
天奴犹豫了一会,安若素眉头一皱,“怎么了?”
“大皇子该是听说过九十九重天上囚禁了一位上古龙君吧。”天奴问道。
安若素苦笑,怎么不知道,还关系匪浅呢,只是……
“知道。”
天奴缓缓道,“化龙池是上古就留下来的至纯至净之地,任何妖魔进了化龙池都会被洗去魔性,但同时也被洗去肉身只留下单纯的灵魂交由地府让其转世投胎,三万年前,天恒星君以自己的命向玉帝换了两个条件,大皇子应当知道,一个是在九十九重天上囚禁一生,还有一个就是进入化龙池中,洗去魔性转世投胎成人。”
安若素点头,“这我知道,牧晚不是选了在合欢宫待着了吗。”
“本来是这样的。”天奴顿了顿,安若素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昨日九十九重天上专门伺候龙君的天奴突然要求面见玉帝,说是……说是龙君同意进化龙池了……”
话还没说完,安若素就已经如同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天奴叹气,不知自己说错了没有。
安若素冲出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两人才吵架,忘记了自己还没问化龙池的位置,忘记了天规戒律忘记了敖牧晚的封闭自己,只记得,进了化龙池就会投胎转世,那么,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未来了。
好在雷公开道声音很大,他顺着声音追去,追了好久好久,久到他的心都快被风吹的冰凉了
才远远的看到那身白色,依旧那么的淡然,拒人于千里之外,却那么的充满魅力让人想靠近。
“敖牧晚!”安若素大喊一声,压着敖牧晚的是二郎神,被声音喊回了头,甚至连雷公都因为这句声嘶力竭而忘记了雷鸣,但敖牧晚却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前方便是化龙池那烟雾缭绕和花样古典的雕龙白玉大门,有两个神仙在两旁施放结界,等待着敖牧晚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趁众人这一愣神,安若素就冲到了他们面前,
“牧晚。”只是轻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郎神上前来挡住牧晚对安若素道,“大皇子,这里正在开道,扰人得很,皇子回去吧。”
“让开。”安若素眼神一直注视着背对着他的牧晚。
“大皇子……”
“我说让开!!”安若素又吼了一声,二郎神叹气侧身让开。
安若素缓步上前,刚走了没两步却停了下来,这样的牧晚陌生的很,他不敢接近。
“牧晚,我错了,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们,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声音近乎哀求,勉强的微笑却如此不堪一击。
“牧晚……你打我,你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啊。”
“我知道我坏,我们回去慢慢说好不好,这里,这里不好,我们……”
“大皇子……”牧晚出声打断他的话,“请回吧。”
说完了这句也不管众人,直向化龙池走去。
“不要!”安若素伸手抓住牧晚的右手不住的摇头,牧晚却依旧没有回头,“不要,你再跨一步,我们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谁都能听出安若素声音中的哽咽,谁都能看到安若素脸上的泪痕,谁都能懂得安若素卑微的请求,但只有他没有。
敖牧晚没有回头,用左手按住安若素拉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的将它推开,直至两人完全分开。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未来。”
说完就进了化龙池,两边的门慢慢的关上,安若素笑似哭一样的伫立在未关尽的雕龙门前,“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过我吗?”
没有。
这是门关尽了之前,敖牧晚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安若素笑了起来,“敖牧晚!我用真心待你,你为何不信我!你将我的真心当成假意弃之如敝屣!”
“你当真是没有心阿……”
开道尽了,押送的队伍也都走了,二郎神进过安若素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龙君都放了自己了,你也……放了
自己吧。”
“放了……自己?”安若素稚儿般的重复。
他好像在何处听过这样的言语,要放了谁?是谁放不下谁,又是谁不放了谁。
回忆慢慢涌出来,
放了自己?
“见着了?”
“他是谁?”
“上古第一龙君,敖牧晚。”
是什么,飘落的一地,是谁,那么耀眼?
“是谁把他关起来的?”
“这话你也问过他了吧?”
“他如何回答?”
“他说他忘了。”
“忘了阿……”
“那我也忘了。”
他记得他这样问了,而有人这样答了
“你要我怎么做?”
“让牧晚放了自己吧。”
“哈哈哈哈,哈哈。”安若素笑的停不下来,笑的直不起腰。
原来这就是放了自己,原来文曲早就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天界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牧晚的结局,除了囚禁,只有死!那自己傻傻等待的着五百年算什么?痴傻吗?
人都走了,化龙池里传不出任何声音,安若素轻而缓的想要抚摸化龙池的大门,可是总是在离门还有一步远的时候被门上的结界弹出去。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只要跨进去……
跨进去又能如何呢?不知道被多少次弹出去之后,血终于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落在雪白的地上,刺眼。
“牧晚……”身体无意识的继续站立,继续向前走,“牧晚。”
一次,又一次,血越来越多,地面上被拖出一道血痕。
“牧晚,我知道你在和我赌气!”安若素继续站起来,微笑的近乎明媚,“看!我流血了!我受伤了诶,你怎么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