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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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参加舞会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没有办法去推动议和的进程。如若他不去,他就可以尝试去议和。但除此之外,或者还有第三条路。
他抬眼问道:“如果我想回到人界安静的度过余生,殿下以为如何?”
“呵。”阿卡迪亚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字一句的回答他:“我会帮莱斯特和你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莱斯特着急的走在通往马回廊的路上。舞会的事宜已经准备好,他正急着回去见维希,但一推房门里面空空如也。侍卫说并没有见到维希去了哪里,他一时间以为维希不动声色的离开了,他气急败坏的来到宫殿的门口,询问守卫得知没有人离开过宫殿。他找遍整个话宫殿,仍然不见维希的身影。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他很久都未踏足的地方。先王阿卡迪亚的宫殿。
他对自己的父亲并不熟悉,当时战争还没有结束,阿卡迪亚永远在魔族防线的最前端。他对阿卡迪亚大多数的回忆都是由爷爷告诉的,爷爷病逝后,阿卡迪亚有过一段时间的小驻,而后又奔赴战场。在红魔女莉莉丝战死后,阿卡迪亚回到魔族宣告停止战争,并把魔王一位交给了他,自己到幕后躲清闲。在他心中,是一个非常不称职随心所欲的父亲。
他推开走马回廊大门,走到台阶下,只看见阿卡迪亚一个人斜坐在上面看书。
“父王。”虽然心急维希的下落,他还是按照应有的礼仪问候:“晚上好。”
阿卡迪亚从王座上跳下来,合上书,看着他戏谑笑道:“儿子,怎么现在有空来看我?都七点了,你不是该去开个舞会和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前段时间我忙于政务,没能按时来探望您,我深感抱歉。”
“怎么现在就有时间来看我了?”
“现在人族的事情已告一段落,我想先处理魔族的内务。”
“说起内务啊。”阿卡迪亚顿了顿,似乎冥思苦想了一会,才说:“我听到有侍卫说你为了一个人类欺负爱儿了,对不对?”
阿卡迪亚的眼线已经布置到他身边了,这两天他和维希所做的事情都会被知道。他急切的担心维希的安危:“父王,请问维希在哪里?我听侍卫说您今天请他来这里一叙。”
“维希?”
“就是那个人类。”
“哦,你说那个人类啊。”阿卡迪亚敛起笑容,低头打开合着的书本,夹有书签的那一页正标着维希的所有资料。阿卡迪亚把目光移到最下栏,说:“我刚开始和他聊的挺开心,但是后来我们谈到了你,他是个坚定的国家利益至上的人,我担心他对你的事业有损害,顺手送他回家了。”
回去了?
脑海里闪过坏的念头,他听见自己深咽之后才缓缓开口:“父王,您是说维希回人界了?”
“他没有回人界。”阿卡迪亚说,“他去了你想的地方。”
恍若晴天霹雳高空而落。
他想得地方是哪里,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地狱。在魔界,死亡隐喻的说法便是回家。亡者以地狱为家,更古不变。而阿卡迪亚说得那么直白露骨,他也相信自己的父王真的是会为他的前途和魔界的未来毫不犹豫的抹杀一个人的生命,连喜欢的莉莉丝都能杀掉,阿卡迪亚还有什么不能杀掉。
他果然不能放维希一个人。是他亲手造成了维希的死局。
如果不是他执意带维希来魔界,如果不是他自信的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维希根本不会死。
“怎么?”阿卡迪亚见他迟迟不回话,声音隐约透漏出不满意的冷度:“吾儿,你要为了区区一个人类而对我持剑相向吗?”
阿卡迪亚冷酷的斥责令他拉回一丝思绪,是的,就算维希死了,他也不能对自己的父亲持剑相对。
他强忍着最后一丝理智询问:“他在哪里?”
“你房间。”
走马回廊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闭合了。他不会再有踏进去的那一天。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入。他不能想像房间里是什么光景,也许阿卡迪亚早已吩咐人把维希的尸体上的血迹擦拭好,规矩的放在床在,给他留下最后一个印象,然后由他亲自下葬。他的手在门把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清空脑海的一切推开了门。
维希裹着浴巾坐在床上,头发还是湿乎乎的像是刚洗过澡,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他,微地皱眉说道:“抱歉,先王刚刚和我切磋了一场,衣服脏了,我回来洗个澡。”
第四十九章 温柔陷入
他们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彼此。
不由分说的,正若他所想像的,一场纸醉金迷。
【这里真的没有少什么奇怪的内容】
昨天晚上莱斯特虽然很粗暴的扑倒了他,行动却还是很温柔。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如果十一点也算早的话,维希发现自己还能起床,腰也没有呈现折断的感觉,就知道昨晚他们做的并不激烈,大概可以用缠绵悱恻来形容。昨晚他是没什么理智与知觉的,只是伴随着莱斯特酱酱釀酿他也酱酱酿酿。到了夜半眼皮太沉重他就睡过去了,之后莱斯特又干了点什么呢他就不得而知了。
莱斯特起得要比他早一些。要收拾好舞会的后续,还要给心爱的人弄早餐并不是十几分钟就能解决的事,特别是弄早餐更不是魔王该擅长的事情。莱斯特端着托盘走入房门,看见自家爱人靠在床背上,身上披着自己的跨度拿的浴衣,下面掩盖的淡红的吻痕隐约可见,这时莱斯特真想扔下托盘和维希再来一发。莱斯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自己坐到床边,对还在迷糊的他问道:“你是想在床上我喂你吃,还是自己起来在书桌上吃?”
他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说:“魔王殿下,根据你煮的是一碗没放葱的面条,我想我还是起床吃比较合适。”
听着语气,他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好。”
莱斯特把托盘放到书桌上。他披着浴袍,从床上下来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这几步路程里心中把莱斯特的祖先都亲切的问候了一遍,他躺在床上时没觉得太疼,结果下来一走路腰就开始强烈的抗议,肾噗通噗通的跳动。看在魔王幸幸苦苦做了面条的份上,他很肯定面条是不爱下厨的魔王做的,在筷子把面条翻了个遍后,真的一颗葱的痕迹都没有出现。
他不禁挑眉:“你的面条就和烤兔肉一样,都平淡无味,但正好我不喜欢吃葱。”
“烤兔肉?”
他本想先抑后扬的夸赞莱斯特,莱斯特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吃过魔王烤兔肉的不是维希,他赶紧打了个圆场:“诺宁大人和我们分享了在森林里的故事,也说了你的烤肉水平,他说你的水平一般般,哪天有机会吃到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只好先拿自己出来躺枪了。
莱斯特沉默了一会,没有答话。他害怕莱斯特再细想会发现什么破绽,把话题再发散出来:“不过我对魔界的小吃很向往,也许做法和我们人界不同。”
这回莱斯特马上有了回音。
他只不过是随意的说了一句魔界的小吃至今未有荣幸平常,一天下午的日程就被决定了。莱斯特与他换上尽量平民化的衣物,悄悄的溜出了皇宫。出个门好像还要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看来当个魔王真不容易。他想想诺宁,出门的时候也是东躲西闪,感叹大家生活都是艰难。
皇城脚下无所不有。他在资料里看见的许多物品,今日终有荣幸探得真容,而他所看见的,也不过是这几万年文化来的冰山一角罢了。
莱斯特拉着他的手,走过大街小巷。期间他停下来,对着小摊上的两件食物起了选择困难症:“是松塔好,还是松露好?”
他向本土的莱斯特询问着。莱斯特则给了他一个无比确定的答案。莱斯特把钱递给卖家,说:“老板,两样都裝一份。”
左手抓住一个袋子,右手抓住一个袋子,他默默的无视男友力十足的莱斯特往前走。但此后凡是他随口问了一句,莱斯特直接就买下来,发展到后面,他多看了一眼的东都会被买下来。还没有走到城中,莱斯特的手上以及他的手上都塞满了东西。两人拿东西的架势,就像是全城炫富,怎么的,如果他愿意莱斯特肯把整座城都买下来送他。不过这城就是莱斯特的。
“莱斯特。”他看着手中堆积入山的东西实在忍无可忍,说:“你就不能欣赏一下我看得到底是什么东西再买吗?”
“我没空。”莱斯特答,“我的目光在你身上。”
魔王调得一手好情。他干脆不逛街市,直奔公园。那里总算没东西可买了,两人看看花钓点鱼,下午也就过了。
第三日晚。
今日的白天他们都过得很快乐,就像是普通的情侣一样游玩嬉戏,然后昏黑的夜色降临了,是该到了翻开所有底牌的时候。
维希的眼里落满了星光。莱斯特带他兜转到了魔族的禁地,魔塔之上。他魔界命脉之地的最高处仰望夜空,薄雾已散去,肉眼可见漆黑的穹顶散满了星辰。星光毫无阻碍的落到他的身上,他清楚的看见暗夜中的一切,那树,那花,那草,那风。恍若夜行,凝聚星月之徽照亮大地,罗曼蒂克。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我从未觉得星空如此美丽,黑夜本应是掩盖罪恶的地方。”
“这是夜行的宗旨?”
“当然不是。”他摇摇头,“夜行的宗旨是暗夜之时点燃明灯,扫除邪恶。只不过后来越来越向隐藏罪恶发展了,我几乎忘记最初的含义了。”
“那么你呢?”莱斯特突然问他,“你在夜深人静时,最真挚的决定是什么。是想要继续回去皇城,过表里不一随时有生命危险的生活,亦或是留在这里,随心所欲过你想要的安定生活?”
莱斯特的话十分有诱惑力,他承认他动心了,不止一点点。这是他在魔界的第三天,除去那些不算事故的事故一切都很好。没有人因为他是人类而鄙夷他,或是那些找碴的人已经被莱斯特打回老家休息了。他在魔界睡得挺好,日上三竿时可以悠悠的起床,吃他喜欢吃的午餐,下午莱斯特回来后他可以尽情的游玩,晚上他爱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啊这些都没有,不过他今日还是很开心。
标准懒散的蛀米大虫生活。
真特么安定。
没有人不心动,他甚至想答应。
只是想。
“莱斯特,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爱能持续多久,在保鲜期过了,我已众叛亲离,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并非女子,也不会有孩子,这就意味着我不会是你的王后,我甚至没有能保持颜面的筹码。”
“我想过这个问题了。”
莱斯特站起身,走到塔顶的圆心处停下来低声吟唱亘古的歌谣,随着歌声的响起,四面的星光被延长射入塔边缘的地面上,装在地面上的镜子与屋顶上的镜子相互折射,经过几曲回折,莱斯特正前方处赫然出现一悬浮的水晶球。莱斯特几乎考虑了一切,包括能冲刷爱情的时间,于是找了很久,得到一个双全得办法:“魔书古籍中记载,魔塔上的誓言有强制性,一旦许诺就不得背离,否则会遭到天罚。只要你和我共同起誓,便不会有后顾之忧。”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沉默了半响才开口,言语依旧很理智:“魔王殿下,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誓言不过是用来欺骗人的玩意。”
“因为你反问我了,所以你信。“
莱斯特走到他身边,弯下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莱斯特盯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喜欢我,却自欺欺人的说不喜欢我。你不敢起身与我许下誓言,你心虚了。”
“我是心虚了,又如何?”
他起身甩开莱斯特的手,努力板着脸孔:“你费劲心思讨好我,我看的见。我是喜欢上你了,但喜欢与选择没有一点关系。我喜欢你,但我的选择是我要回人界,回到人界后我会离职,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然后忘了你。”
“维希,你真是诚实坦然的不给我留一点面子。”
“我在减少对我自己的伤害。”
他很心虚,所以他故意垂下眼眸看向地板,不敢看莱斯特的脸,被拒绝魔王殿下该是怎样一副表情,这画面太惨他不敢想象。
心虚使他的洞察力下降。
莱斯特突然用力的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最近的一根柱子上。他诧异的抬起头,双唇毫无防备的被吻了个正着。强劲的舌头伸进他的口腔,沿着上齿龈齿背一直冲向喉咙的深处,舌头粗暴的卷在一起搅动,空气被汲取得稀少。吻持续了足有一分钟。莱斯特退出的时候,还在他的唇角狠的咬了一口,咬出了一丝鲜血,留下了明显的痕迹。莱斯特放开他,他靠在柱子上不语。一阵沉默后,莱斯特认真问他:“我愿意冲破一切教条去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愿为我尝试?”
为什么不愿呢。莱斯特与阿卡迪亚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一个是旁观者,一个是当事人,两人的理智都要比他清醒,指出了他的弊病。
去尝试吧,有个声音蛊惑他。试试又不会掉一块肉。
嗯,还是会掉的一块的,大不了维希死掉,他还可以回去当诺宁。
但他现在无法给出答案,他必须要回一趟人界。他走到中间,把手放到水晶球上,看着莱斯特说道:“我不能保证我会选择什么,但如果你想,我们定下契约吧。”
这就像恋爱中被表白者说,你先追我一下许个诺言吧,我试试感觉合不合适,等我想好了我在告诉你我们合不合适。其实都是非常不好的招数,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直接多好。但莱斯特完全包容他的小任性与小把戏,甚至为他居然肯留下这样一个机会而欣喜。就算最后维希没有选择他,他也能保证他自己不会因为某一天不甚错伤了他。
两只手覆盖在水晶球上,誓言响起。
“我起誓。”莱斯特抢在维希之前开口,“在我有生之年,对维希的爱永不泯灭。”
水晶球闪烁三秒后熄灭。莱斯特拉开还没说话的维希,说:“你不必许诺,若你不喜欢我,契约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契约于你呢?”
“我会一辈子喜欢你,契约只是摆设,不是负担。”
他一时语噎,莫名的情绪上涌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莱斯特伸手揉揉他的头,然后变戏法似的把一个白色瓷瓶放到了他的袋子里,再拍拍他的头,说:“瓶子里装得是麒麟角粉,是公主的解药。你若决定留在人界,把解药带给诺宁,他不会为难你。”
真好,莱斯特甚至都想到了他回去后夜行的举动了,夜行不会放过一个居然斗胆和魔王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