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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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丫鬟模样端着早饭站在门外,她含笑道,“云喜姑娘,该用早膳了。”
云喜,取自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当时年亦潇说要她换个名字,以防万一,她想了想,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黎之初侧过身子,唇畔微染起清浅笑意,言道,“谢谢你。”
那丫鬟将膳食放下后,转过身子,浅笑道,“姑娘你不要再这般了,你慢用。过一个时辰后,我过来收拾。”说完,浅笑着退下了。
黎之初看着她关上了门,不仅摇了摇头,无奈着喃喃,“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了。”而后,失笑的走到桌前坐下。
而另一边。
瑟瑟风中,几枚梨花落下,洁白而不沾衣。
男子面向梨树负手而立,素洁淡雅的花瓣簌簌而落,靓艳含香,风姿绰约,真有“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的气势。倒是那男子,一袭素袍,十分惊艳。
而这时,马蹄达达。
只见又一男子侧马而下,走到那男子身后,俯下身子,言道,“主子,有消息了。”
“你看这梨花,可好看?”那负手而立的男子懒懒的出声,让人听不出他是喜是怒,亦是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身后的男子站起身子,顿了顿,看着前方,淡淡一笑,言道,“粉淡香清自一家,未容桃李占年华。”
话落,那负手而立的男子伸手拂掉肩上的那一片洁白,缓缓地转过身子,但,面上无异。忽地,抬眸,眼弯成月,好似纤尘不染。
“是谁?”年亦轩淡淡的看着远方问道。
“回主子,是潇王爷。”冠磊的回话。
微风拂过,带着一丝花的清香,年亦轩闻声,只淡淡一言,“恐怕还有人吧?”
“主子恕罪,属下还未能查出那花满楼背后的是何人。”冠磊兀的跪下。
年亦轩看了他一眼,言道,“起身吧。该回去了。”
冠磊站起身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言道,“不去……”
他话还未完,年亦轩已然跨马,“此次出来,若不能将她带回去。枉为此行。”说完,策马而去,残卷着落花。
冠磊一言不发的亦是骑上马儿,扬起缰绳。
一骑绝尘飞。
花满楼门前。
正当年亦轩侧马而下后,准备进去时,冠磊将马儿的缰绳接过后将马儿留在门口,快步走到年亦轩身边,“主子,您……”
年亦轩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未曾停步,唇齿间流出一句,“记住身份。”
而在这时,三四个女子一拥而上。“公子。”
这花满楼不同于其他的青楼,几乎是日夜都开门,白日里,饮酒诗茶,等到华灯初上后,换成另一波人,嬉笑怒骂。这般的不同,亦是蔚央城的唯一一处,但几乎无人得知其幕后。
未等冠磊出手,只见一女子已经倒在地上,左手扶着已经断裂的右手,十分痛苦的呻吟着。
而余下的女子则是大叫着四处逃开。
屋内的众人亦是停下了声音,就连台上的琵琶声也静了下来。不知没人怒,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因着年亦轩的那双眸子里的杀气。
冠磊看了看那女子,而后跟在年亦轩身后走上楼。
而在这时,一女子着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至楼而下。
“这位公子好不知怜香惜玉,恕柳娘不能让公子进这花满楼。公子,请回吧。若是寻乐的,天黑了请再来。”
年亦轩顿了顿,收起眸子里的厉色,微微颔首,言道,“在下一时情急,还请担待。只因家妹生性顽劣,前几日离家出走,未曾回府,特来寻她。”
冠磊看着突然转变的年亦轩,虽是诧异,但转眼也明白了几分,若是主子真的在打闹起来,怕是不仅会惊动潇王爷和这幕后,更是会惊倒黎妃。而那自称柳娘的女子,身上却没有风尘女子的气息,到是像有功夫的人。
“公子真会说笑,我这花满楼有几人,姓甚名谁,家境背景皆是经过我的过目方可留下。且不说多半是无家可归之人,就算是还有亲人在世,亦是经过我层层调查。更不会随意带人留下,我看公子定是听信了误传,令妹绝不会在这里。”柳娘亦是对突然转变的年亦轩显得有些诧异,但而她自己亦是无心将事闹大,既然来者已经表明了态度及来意,她当然会顺水而言。
年亦轩不怒且笑,走上前,言道,“这里当真所有的人都是经过你的授意而留下的吗?就没有特别的人吗?”
年亦轩见那柳娘眸子里闪现出一丝诧异,而脸上的神情更是表明了他此番说的并不是错的。
“还请带在下将家妹领回去。在下亦是无心与花满楼结怨。人之常情,请担待。”年亦轩继续说道。
柳娘在他说的那话的时候,也是想到了,这花满楼的人员是归她管,但是她一般着重的是白天,夜里的人员出入去留,是归梦娘管的。前几日,她亦是听说,三楼房间里有一个王爷要求留下的人,梦娘说是得主子授意,她也未曾再去深追,亦是未曾去看上一番。且来人若不是得到消息也不会随意来此,这花满楼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闹得。
也不知此人口中的妹妹是不是那女子,柳娘浅笑盼兮,“公子请。”而后,对着楼下依然未曾说话的众人,言道,“诸位,无事,但请尽兴。巧儿,扶白鹭去房间。”
而后,众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白天一般来此的,无非是一些诗人雅士。被点名的唤着巧儿的女子则是微微颔首将身旁的女子带回房间,而那女子则是先前被年亦轩折断手腕骨。
年亦轩跟着柳娘走上楼,冠磊在收到他的眼神后,则是走到那受伤女子的跟前,将腰间的荷包递给她,言道,“收着吧,这是我们的一些歉意。你赶紧去找个大夫吧。”
那女子惊恐的看着他,问道,“我的手是不是废掉了?”
“没有。姑娘不必担心,不过是有些回骨折,接上骨就好了。只不过有些疼罢了。”冠磊言道。
“不如由这位侠士代为接骨吧。巧儿,还不快前去引路,”停下的柳娘则是开了口。
冠磊无奈的看了看年亦轩,而年亦轩则是说,“还不快去。”…
冠磊无奈的颔首,跟在那二个女子身后。
柳娘则是继续往楼上走。刚走到三楼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对着年亦轩言道,“若此人不是公子要寻之人,公子该作何打算?”
年亦轩淡淡一笑,言道,“在下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倘若这次失算了,在下愿拿出五百两黄金聊表歉意,但若是在下并未找错人,又该作何?”
“若是当真若公子所言,柳娘愿奉出五百两。”
年亦轩眸子一转,言道,“我只要一个问题的答案。”
“那要看什么问题了,若是柳娘不知的,或者不能说的,岂可与公子言明。”柳娘浅浅一笑。
“你的主子。”年亦轩言道。
第一百二十章他愿自贬庶民换她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
柳娘眸子里闪出一丝惊讶,但也未曾阻挡他。
年亦轩在听到屋内低语时,就已经知道他来对了。
而屋内。
只见一女子趴在床上,将头蒙在被子里,嘴里还嘟囔着。
猛地听到门被推开,黎之初突然转过身子站起来,在看到门前的来人后,吓得张大了嘴巴,许久未曾发出声音。
“怎么?鞋子都不曾脱下,是想着随时继续逃走吗?”年亦轩厉色起来。但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后,紧紧的握着双拳,只是语气刻意压低一些。
黎之初这才真的回了神,他……他真的找过来了!黎之初不是没有预想过被他找到后的场景,也不是没设想过再次被找到的后果,但是真的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并不是如同心中想的那般潇洒。
柳娘见那女子的神情,心中已然了解,淡淡一笑,言道,“既是公子的家妹,那柳娘先不打扰了。公子走时,柳娘定会将那五百两黄金双手奉上。”说完,对着黎之初浅笑着,转身离去。
黎之初张大了嘴巴,想要喊她回来,回来救命啊……最后看到那一抹倩影转身消失不见时,还是喊出了声,“等等!你回来!我不是他的妹妹,救救……救命……”
声音越来越低,身子越来越往后,直到最后,身子被逼到床沿,脚下差点被绊倒。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从朕身边逃走的那一刻,你有想过今天吗?”年亦轩慢慢的走近她,虽是勾起唇角淡淡的笑着,但在黎之初眼里,那笑里不善,明显藏着刀……
“我……我……我想过……你……你别过来……不然我……我喊人了……”黎之初哆嗦着紧紧扶着床一侧的帷幔支架。
年亦轩依然一点一点的靠近她,虽紧抿着薄唇,面上亦是无异,但那双眸子,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十分吓人。
黎之初只是紧紧的死死地抱着床边,不让自己的身子再哆嗦,但依然控制不住。就连那帷幔也跟着颤动着。
“怎么?是想着为什么你的新相好迟迟不来救你吗?黎之初,你可真行啊!居然在朕眼底下跟潇王爷……”年亦轩猛地将黎之初的下颚掐住。
黎之初本能的挣扎,但下颚的疼痛更加了一层,她忘记了,在他这里,他不会看到她的痛,他只不过会想方设法的让别人痛。
“很痛是么?朕以为,在你心里是个不知痛为何物的人呢,没想到你知道痛。”年亦轩未曾放手,冷冷一笑。
“这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是痛,我……早就麻木了。”黎之初忍着下颚的痛,从嘴里慢慢的说出这句话。她看着眼前的嗜血男子,心中不知为何竟放下心来。这么多天的支撑,在这一刻突然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像是等待了很久一般,终于等到了。
这么多天,她不是不去想他,只害怕想起他,但想一个人是无法隐藏的,你越是隐藏,越是欲盖弥彰。
年亦轩微楞,她的下颚被他掐住,隐约间已经渗出血丝,但他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一丝笑意。年亦轩大怒,猛地将她的脖子掐住,“朕不准你死!'
黎之初因突然的动作,失去了呼吸,脸瞬间被憋得通红,仰着头,一字一句的说,”我……没……有……想……死……我……只……不……过……是……觉……得……见……到……你……有……种……等……待……很……久……的……感……觉……“
年亦轩明眸微动,将手上的力气放松了几分。
黎之初瞬间觉得能够呼吸了,看着他失楞的脸,又言道,“你愿意听我说话吗?”
黎之初低下眸子,看着脖子上的那只手慢慢的慢慢的放下,淡淡的勾起唇角。
年亦轩不知为何突然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还未等黎之初开口,他喃喃道,“朕不想看到你眼里的笑,朕觉得怎么也抓不住你。这里,也有过害怕,也痛过。”年亦轩拉住她的一只手慢慢的举起放在自己的胸前。
黎之初任由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言道,“这一次,我没有想过死。”她知道,他不是怕看到她的笑,是怕她寻死,是怕失去。她懂。
年亦轩看着那微动的唇瓣,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逃开,是因为我不想在冷宫住下去。那么冷的天,那么冷的人心,我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
他没有说话,黎之初觉得他在等她说下去,这一次,是第一次他没有动怒,没有逼着她。
“我试着放下所有,真的想放下所有,和你就那么过一辈子。”
她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微颤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似乎与这个世界总是格格不入,我的思想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不能懂。我怎么能要求别人来懂。我……”
还未等黎之初继续说下去,他打断了她的话,“朕……懂。朕……不是别人。”
黎之初唇角勾起淡淡的笑,继续说,“我做不到一生被困在皇宫。你若是心里真的有我,就放了我。”
“不!朕绝不会放手!这是第几次了,朕已经记不清了,你想要从朕身边逃走。因为,朕……似乎从未拥有过你……”
一开始的帝王霸气,到最后的慢慢低下去的声音,黎之初抿了抿薄唇,又言道,“每一次逃离,都有好几次犹豫。每一次面对你,都有很多次告诉自己,算了吧,不要去计较太多,这一生也不知何时是头。可我……真的不适合你吧。”
“不!你是朕的!永远都必须是朕的!”这一次,年亦轩猛地拿开伏在黎之初双眼的手,一把将她的身子拉到自己的怀里。
猛地撞进他怀中,黎之初只觉得身子被骨子硌得生疼。他那么的用力,她却不能回应。
“谢谢你这一次愿意听我说完。”黎之初浅笑道。
年亦轩闻声身子顿了顿,慢慢的将她松开,扶着她的双肩,微颔首,看着她,眼圈微微泛红,“以后朕都会等你说完。”
黎之初闻声略一迟疑,眉心微低,“你是天子,你身边的女人不该是我。”
“天下与你,都必须在朕手里。你想要什么?你说,朕都给你。”
只要你说,只要我有。多好啊,黎之初双眼氤氲,兀的抱住他。
这一次,就让她再放肆一次吧。这一次,就让她抱抱他吧。只是,这一世,他们本不该相遇,更不该爱恨嗔痴,缱绻不断。
年亦轩被她猛地抱住,身子僵硬着,许久,低下头,原来一切是真的。他慢慢的伸出双臂,慢慢的抱住她的身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等待了很久,仿佛……不是真的……
他们紧紧相拥,黎之初在心里暗想,我会忘记所有的不愉快,我会牢记那些开心的日子,虽然它们少之又少。
“忘了我吧,我也会忘了你的。”
这一声,年亦轩眸子厉色起来,紧紧的抱住她的身子,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除非朕死了!否则你永远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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