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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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好久前已经死去的娃娃脸男人。
有着男孩样（纯外貌和体型）的男人。
那个『艾尔德．米薛鲁儿恶神宿舍长』大人阁下。
一名混血贵族。
总是带着笑容。
有时候是揶揄的邪笑。
有时候是开心的温柔笑脸。
有时候是喉咙应声『嗯嗯』的微苦笑容。
有时候……啊，那个人。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直视他人的双眼。
眼瞳如同镜子般，印着对方的脸孔。
不想去理会。
时间，很快地被填满了。
只是沉迷于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当中。
忘了，时间。
只是，沉迷。
只是，说着说着，然后泪水滑落了脸颊罢了。
没什么。只是，再一段时间冷静就好了。
紧闭的嘴唇微颤着，然后了然地微微上扬了。
只是闭上的眼皮下还是流着泪水而已。
一切都会过去。
痛苦，快乐，忧伤……
只要……不想起来就好。
只要……满满的工作塞进脑袋就好。
这样，就可以忘记了。
可以『遗忘』。
张开眼皮的季尔伯斯．钟，深深紫色眼瞳望向那苍翠的阳光绿叶蓝天。
沉重，挂在那张已经３２岁的脸孔上，满脸的胡髭不修理的，让它随意地乱长着。
他已经３２岁了。
已经３２岁了呢！
一扯苦笑的脸庞对着天蓝。然后眼皮又垂下闭上了。
……已经１５年了。
「……好快呢！」
嘴唇开，季尔伯斯．钟喃喃自语着。
他至今依然爱他。
爱那个只恨自己在他生前没有狠狠用力拥抱的男人。娃娃脸的男人，那双每当他想要接近时就给着瞪视的男人。
拥抱着受伤后的波欧．摩根，孩子的波欧．摩根。
然而，那是相对的吧？
那是相同的伤口。
他俩都失去了最爱的人。
将他当成梅尧寻求安慰的波欧．摩根，他同样也把孩子的波欧．摩根当成了那个人拥抱。
伸长的手，却永远也构不着那个人一点边。
那拒绝他人接近的隔绝感形成的无形的墙面立在同寝室的他和他之间。
即使脚伤好后的害羞男孩金斯莱离开了宿舍长寝室了，那间房间仍旧只是那个人当旅馆回来睡觉的地方而已。
那间阁楼才是他的『房间』。
床铺，即使自己刻意地将自己的床被铺到那个人的床被旁，回来的那个人还是会将自己的床被移回原先的位置。即使在自己装睡时也一样。
他和他的床被中间总是有着一个无形床位的距离。
那无法跨越的无形鸿沟梗在他和艾尔德．米薛鲁儿之间。
在他面前，艾尔德．米薛鲁儿放了一面无形的墙面，禁止着他的接近。
在武练场上的对打中，他第一次地败北。败给了那体型瘦弱的艾尔德．米薛鲁儿。
惊讶，震惊。
然后，发现了。
────原来，那个人并不像外貌体型那般弱不禁风。
那只是『伪装』。
就像温驯的猫般。猫，永远是狩猎的动物。
那般的温驯乖巧，只是降低敌方警戒的伪装罢了。
朱红的嘴唇上扬着，淡然地、微微地，如嘲笑般，无声嘲笑着自己那愚蠢的挑战。愚蠢的挑衅。愚蠢的自己！
只是转身，轻轻走开。那走路无声的男孩（纯体型）。
丢下场上败者的他，丢下一片惊讶的沉寂。
───那个人只是走开而已。
那是在……某日的午后练武赛。
某日的午后日子。
某日的时间里。
只是那样子而已。
只是那样子而已。
「……在这里睡，是会感冒的喔？」
轻轻的声音说着。１３岁的男孩艾特金森．理奥低头说着，边将手上的小被盖上躺在木板走道上的３２岁的季尔伯斯．钟身上。
听，一个惊讶地张开眼皮，深深紫色眼瞳印着微笑脸孔的男孩。
「……你……」
「怎么了吗？」
男孩微笑着，眯起了橘子色的双眼。看着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３２岁的男人。
爬起来，手指地板，「……这里可是战马场！」
３２岁的季尔伯斯．钟认真的说。
「我知道啊！」
微笑，１３岁的男孩手拿起一旁拿来的茶点蛋糕，说。喝起了茶来，一付的悠哉。
满是粗茧伤口的发热大手抓住那握着磁杯耳朵的手的细腕，３２岁的季尔伯斯．钟脸怒了。
「谁放你进来的？！这里不是侍卫就不能进来！就算是『王族』也一样！」
「嗯。我无意破坏这里的规定。」
男孩毫不惧意地说，橘子色的双眼直视着那双深深紫色眼瞳。
「那……」
「所以我加入紫哥这里了。衣服要过段时间才能做好呢！」
男孩放下茶杯，轻轻的说。眼前的３２岁的男人季尔伯斯．钟一脸震惊。
「哦？那季尔伯斯．钟，既然我弟喜欢你，他就交给你照顾了。反正你现在也还在休息中嘛！」
３２岁的季尔伯斯．钟耳边传来了主人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已经长大的主人拿着蛋糕吃着。倚在拉开的玻璃门边。
「他……」
「照顾艾特金森．理奥，这是『命令』。难得艾特金森．理奥会对人这么执着呢～交给你啦～」
手挥，２５岁的5王子．紫王．紫森是将手上的盘子给一旁的紫袍侍卫，走进那摆设依旧照着１５年前那位死去的宿舍长所安排的沙发舒适室厅内。然后走下楼梯去办公室工作了。
他来，只是叫逃到这里来的３２岁的季尔伯斯．钟照顾那要求加入的艾特金森．理奥而已。
战马场，有战马场的规定。即使是拥有王族籍的男性也不能越矩。
于是，追人追到战马场的１３岁的男孩，艾特金森．理奥充分地展现了他说出口的诺言。
看着主人消失身影后，３２岁的季尔伯斯．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１３岁的男孩．艾特金森．理奥。
橘子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呢！
深深紫色眼瞳里印上了那１３岁的男孩那毫无问题的笑容，眨眼，瞳中将那笑容和艾尔德．米薛鲁儿的笑容重叠了。惊讶地，吓一跳的身体抖着，然后３２岁的季尔伯斯．钟，深深紫色眼瞳移开了视线。
看着，「……」橘子色的双眼印着转过头去那伤势还未好的男人模样。
「……我知道你不高兴。比起我待在季尔伯斯．钟大人身边的话，你比较想要我继父．波欧．摩根大人来陪你吧？！」
说，转头看向那天空上的苍翠树叶和天蓝。
「你是王子，不需要───」
「说过了。在您没有彻底改掉断食的坏习惯前，我会一直跟在您身旁的。」
「那跟你无关。我不跟波欧．摩根见面就是了。不会再找他了！你可以走了！」
咆哮了。生气了。脸红了。愤怒的那满是绷带的手揪住了１３岁的男孩的前襟，胡髭凌乱地在腮帮子上乱翘的男人恶狠的一张脸孔对着那张清秀脸孔说。
毫无所惧的橘子色的双眼，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看着那紧皱眉头下的眼睛落下了泪水来。
口，开，「……那个人，让您如此喜爱吗？像波欧．摩根大人对梅尧大人喜爱的感情那样？」
听，双眼张大了。手放开了艾特金森．理奥的前襟。紧抿嘴地转头了。
橘子色的双眼，静静地看着眼前３２岁的男人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凹握紧的拳头，渗出了红色的血来了。
颤抖的唇瓣张开了，好一阵子、好一阵子。
「……不……不要随便探知别人的隐私！」
久久，沙哑的声音自那低头着，颤抖身体的３２岁的男人口中流出。
看着，橘子色的双眼。然后闭上了眼皮。
口，开，「……那个人，已经死了。」
轻轻地，声音说着。
「我知道！」
张开了嘴巴大吼了。紧握的拳头更加的颤抖着。血，渗出得更多了，橘子色的双眼，看着。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了！给我闭嘴啦！」
转回头，恶狠的双眼忿怒地直盯着眼前那清秀的脸孔，那男孩稚气的脸庞，那双毫无惧意的双眼。
咬牙，「在别人伤口上洒盐，很开心是吧？！那么想看别人出糗吗？！」
吼叫着，忿怒的深深紫色眼瞳，３２岁的季尔伯斯．钟泪洒了。伸手掩面了，咬紧牙关地、咬紧牙关地，激烈地颤抖着。
「没错！我爱他！我爱他啊！我喜欢他！我喜欢他啊！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啊！连一步都不让靠近……我喜欢他有个屁用啊！我爱他有个啥意义啊？！结果什么都没有啊！什么都……什么都！来不及说……至少！至少……在当时说出口就好了……啊啊啊啊……艾尔德．米薛鲁儿！艾尔德．米薛鲁儿……呜呜……」
大叫着，大吼着，然后自白般地大哭着，满是后悔，满是后悔。
────后悔那曾经没有的努力。
……后悔那曾经没有跑上前去抓住那个人的自己。
……后悔。
……好后悔啊！
可是，能怎么办？！
当时他太年轻了。
当时他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人啊！
当时他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人啊！
痛苦、迷惘、不知所措啊！
唯一确定的事情是：他讨厌喜欢男人的男人。
只有这件事情是确定的啊！
不想被讨厌。
所以只能沉默。
然而失去他后才发现自己太过天真幼稚。
原来那个人在自己的心中占的份量那么大、那么的多啊！
咬紧牙关地，泪水不停流下，爆发情绪的男人失控地痛哭不已。
不哭，不代表就是坚强。
站在那冰冷的墓碑前，季尔伯斯．钟一年年的长高，变得更加强壮，身体上的伤痕也不断增加。
沉默的脸庞上，只有那双深深紫色眼瞳永远不变地，盯看着艾尔德．米薛鲁儿字样的眼神。
只是沉默。
只是沉默。
放下了那香草束，然后转身离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行走的脚步变得缓慢沉重起来。
只是……那样的离开。
要对他说什么？
战马场内，你规划的宿舍至今还保留着你在时的样子。只是有些旧坏的东西拿去换个新个新的而已。
宿舍楼下庭园中你种的香草，已经一年比一年茂盛。就像你说的那样，完全不用去浇水，让水管滴下来的水滴自己打在香草土上，香草的香味好香好香啊！厨房里有些人会在香料不够时去摘你种下的香草叶呢！
你知道吗？最近换了新型的洗衣机了。不知道是哪个笨蛋，把你那台老古董的洗衣机给装太多衣服给弄坏了。我……叫人拆下来，找到师傅把它给修好了，虽然修理费贵的足够买下好几台家用的新洗衣机了。可是……我……把你的洗衣机要回我住的地方了。
我会好好珍惜的使用它的。所以……你就让给我吧！
眼睛红热着，鼻酸着，然而只是闭紧了嘴巴，沉重的双脚打开迈开了脚步。
离开了那沉默静静矗立的墓碑前。
橘子色的双眼，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痛哭又痛苦的男人着。
「他已经死了１５年了！１５年了！可是，你叫我怎么忘记他？！」
泪眼着，深深紫色眼瞳看着那眼前１３岁的男孩，咬牙切齿的、咬紧牙关的，握紧了拳头，颤抖着。
橘子色的双眼，看着。平静地，淡定地，看着眼前激动的男人。
「……他过得很幸福。」
口，开，说。
听，怒火了。
「那样哪叫什么『幸福』？连尸体都找不到啊！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死了啊！死在那场混帐的战场里了啦！那叫什么『幸福』？！那叫什么『幸福』？！」
怒吼着，热泪滚滚而落着，吼着，然后咬牙切齿地，咬牙切齿，只能低头颤抖，３２岁的季尔伯斯．钟，这个男人只能浑身颤抖不已。
１３岁的男孩，橘子色的双眼静静看着。
他想，他的话是激怒这个３２岁的男人了。
他不明白。
那样让人感到『激动』的爱恋感情到底是什么？
就像３岁时，迈耳斯拿着找到的妻子的戒指时，那快哭出来的面容。
眼前这个男人在那个时候，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所以，那吸引了他。
因为，他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人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那是……他不理解的感情。
就算透过树木看到了影像，然而，他还是不理解。
无法理解。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能力愈来愈强盛。
３岁前，他一出生的那时候开始，就拥有看着树木另种样貌的能力；３岁后，他听到了树木植物们的话语，然后是现在，他那双手、那脱掉袜子鞋子的双脚，只要触碰木质制的东西就能『看到』。看到『过去存在过的人事物』。
但那像画卷上的图画，只是会动而已。只是会将过去发生的事情、人们的行为话语再次播放出来而已，他仍旧无法理解人们表现出来的行为话语代表的真意。
那只是流动图案的画卷。
没有人能告诉他那些过去的人们为什么那样说话？为什么那样做？
于是，他只能自己探索。找鸟师的爷爷问着疑问，找树木植物们问着疑问。
树木们知道很多事情。鸟师爷爷知道很多事情。
然而有时候，他不理解的事就是不理解。就像看着过去年轻时的眼前痛苦的男人，那在这里的过去影像所表现的行为和话语。
他无法理解。
唯一由四周围的树木们说话中，得出的结论是：他，喜欢那个人。
如果省下了那听着锁碎纷扰的时间，去把时间花在自己真正要达成的事情时，那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呢？
喃喃地碎语着，喃喃地碎语着。
彷佛在说给自己听从般。
朱红的嘴唇动着，贝齿的牙上下移动着，只是小声量、小声量地，呢喃。
往前进吧！不需害怕。神明会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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