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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部分

炮灰嫡女的厚黑日常-第182部分

小说: 炮灰嫡女的厚黑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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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着实说到了老皇帝的心坎里,别人的话他可以不信,但清虚道长道行深厚,又与他熟识多年,这救命恩人说的话,分量自然不一样。
“他跟你说只能跟炉鼎孕育子嗣?”老皇帝反问了一句,接着嗤笑一声,“可他也跟朕说过,你这怪病经炉鼎治愈之后就与普通人无异,可以照常娶妻生子,若不是你在这里跟朕胡说八道,难不成是清虚道长浪得虚名?”
“清虚道长也这么跟儿臣说过,但此一时彼一时,谁又能一丝不差的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呢?当初道长跟提出这炉鼎之法时就说过,这方法虽然在古时有过先例,但因为年代久远,医书和古籍里面早就无迹可寻,清虚道长也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对是否奏效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更何况是治愈之后的遗留症状了。”
“前些日子,道长已经亲自帮儿臣查看过身体,儿臣的怪病虽然已算是康复,但到底阳气瘀滞多年,哪怕已经疏散,也还是留下了阳气不足的病根,即使与寻常女子成了婚,也很难再孕育自己的孩子。”
聂暻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口气平淡没有起伏,但他越是这样越让老皇帝听出了他字里行间沉重的遗憾。
这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勾起嘴角露出淡淡一笑,“就在儿臣最消沉的时候,幸好还有心安,他道长告诉儿臣,虽然儿臣与其他女子孕育子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因为炉鼎和我之间本来就有感应,所以与儿臣适配的灵敏度也会一般女子高很多,而现在,或许是老天怜悯,心安怀里儿臣的孩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听了这些话,老皇帝陷入久久的沉默,胸口起伏了几下,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聂暻适时帮他添上一杯参茶,对上老皇帝复杂的目光,低声说,“父王,您知不知道,纵然母妃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没有原谅过您。”
闻言,老皇帝身形一抖,手中的参茶洒在手上,留下火烧火燎的触痛。
“你母妃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可聂暻却摇了摇头,拿着一块方巾拭掉他手上的水渍之后开口,“您不必跟儿臣解释这么多,您是君,我是臣,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儿臣无话可说,只不过……”
说打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或许正是因为您是皇帝的关系吧,作为一个儿子我根本对您没法释怀。”
“您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您愿意就可以有数不清的女人,相信这些女人都很愿意为您生儿子,所以根本就不差母妃一个。宫里的女人这么多,仅是有了子嗣的就不下二十个,那么多兄弟姐妹的身体里都流着您的血,也不差儿臣这一个,即便儿臣没法给您传宗接代,还有剩下的十九个,再不济还有皇兄这个太子。”
“说句大不敬的话,哪怕您今日被皇兄气死在大殿上,聂家也不会断了血脉,大晟仍然固若金汤,所以对于心安肚子里这一个小皇孙,您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可对于儿臣来说,这个孩子就是唯一,如果心安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当然这些对聂家血脉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您想过没有,一旦孩子没了,母妃的血脉就从我这里断了根,您已经杀了她一次,难道还要杀她第二次吗?”系肠尽血。
如果前面的话只是让老皇帝蹙了蹙眉头的话,最后一句话就等于一记惊雷,直接在他耳畔爆炸,让他身形陡然一颤,接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这个六子竟从来没有原谅过他,他以为自己只要对他关爱一些就已经是补偿,可现在看来很显然不是。
他剧烈的喘着粗气,全身抖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朕何时杀过你母妃?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你母妃只是……病死了,何来杀害一说?”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难道不是一种谋杀?母妃到底是病死还是被人害死,父王您心里肯定比儿臣清楚,如今过了快二十年,母妃已经入土为安,儿臣再去追究当年的是是非非,母妃也不可能活着回来了,但父王,念在母妃到死都深爱着你的份上,别对她赶尽杀绝,这对她不公平。”
“赶尽杀绝”四个字触痛了老皇帝的神经,他的手不停地颤抖,闭着的眼皮下面眼睛快速的滚动,眼睛刺痛的像是要流下泪来,可眼角却干的发疼,连泪水都已经流不出来。
宸妃就像一根柔软的刺,始终横亘在他的身体里面,平时感觉不到,但一旦疼起来却又铭心刻骨,多少次想要将她彻底拔掉,可这根刺已经跟肉长在了一起,一旦拔出来他自己也会鲜血淋漓,忘不掉,拔不走,所以只能任由她变成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禁区。
聂暻说的何尝不对,如果不是他把宸妃当年放在风口浪尖上,宸妃也不会惨遭毒手,如果他继续追究下去,她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可那时为了稳定朝局,他还是牺牲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他是杀人凶手,手上沾了最爱之人的鲜血,一点没错……
往事如刀,刺得他心口剧痛。
而聂暻就像看透了他一般,沉声开口,“父王,您这一辈子真的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着吗?为了权利你什么都可以牺牲,你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主人,可实际上你只是权利的棋子,您可以牺牲母妃,也可以牺牲我和孩子,可等我们都死光了,您只剩孤家寡人的时候还能再牺牲谁?”
“……住口!住口!咳咳……咳咳咳!”
老皇帝突然目光血红的抬起头,癫狂的怒吼出来,聂暻最后一句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让他痛苦的近乎窒息。
或许真的感觉出自己命不久矣,他回想自己这一生,似乎真的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之中,为了权利他一步步的爬到了最巅峰,却也仿佛跌下了万丈深渊,没有一天不在波谲云诡中或者,而这辈子最快乐的记忆,竟然只有与宸妃和聂暻在一起的那短短几年光景。
他心里又悲又痛,还涌出被戳中心思的恼羞成怒,万般滋味交织在一起,他狂躁的指着聂暻的?子大骂,“就凭你刚才说的话,朕就可以直接砍了你的脑袋!你别仗着朕疼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你是什么心思,朕一清二楚!所以你别以为在这里动之以情,朕就会饶了那个孽种放骆心安出宫!”
聂暻低低的笑了,再抬头的时候目光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去了,他摇了摇头低声说:
“父王您错了,我从没想过这样讲骆心安带出宫,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便是你我君臣父子之间也得讲个等价交换,这些儿臣都懂,所以儿臣今天来跟您做个交易。”
老皇帝身形一顿,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聂暻就已经撩起袍子恭敬地跪在了地上。
“父王,儿臣愿意担任这一次漠北战役的主将,带领西北将士驱除鞑虏,收复失地,重振我大晟雄威,但只有一个请求,请父王放心安出宫,儿臣愿以身赴沙场换她平安无事。”
老皇帝愣住了,心中巨震,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等回过神来对上聂暻执着坚定的目光后才反应过来,接着勃然大怒道,“孽障!你这是威胁朕吗!?”


 第181章 最后的仁慈

“孽障!你这是威胁朕吗!?”
聂暻摇了摇头,“儿臣不敢。”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老皇帝气的胸口发闷,指着聂暻的鼻子,手指哆嗦的呵斥道,“你以为主动请缨上阵杀敌。就能让朕对你和骆心安网开一面了?你身为大晟子民,又是堂堂靖王爷,为国捐躯都是死得其所。这本来就是你的责任。如今你竟然拿这个来跟朕谈条件?!”
“你是觉得朕太宠你,还是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
聂暻脸上的表情不变,仍然一副淡然若水的模样,抬起头毫不退缩的说,“既然父王也知道上阵杀敌是儿臣的责任和义务,那现在便下令吧,不论父王您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算您心里把儿臣已经成了耍心机的小人。儿臣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儿臣只要一个最终结果,至于上战场到底是为国还是为家,这并不重要不是吗?”
“好一个‘不论为国还是为家并不重要’。”
老皇帝冷笑一声,闷声咳嗽了几下,目光冷凝萧杀的说,“你不必再多费唇舌,更不用在朕跟前继续装腔作势,今天无论你怎么说,朕都不会遂了你的心愿,如果这就是你要跟朕说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跪安了。”
聂暻听了这话,身形一动没动,反而淡淡一笑。一瞬不瞬的看着老皇帝说,“父王,您又何必这样为难自己。”
老皇帝猛地一愣,急蹙起眉毛,“你什么意思?你又想说什么?合着朕不答应你的要求倒成了朕给自己找麻烦?”
“难道不是吗?”
聂暻勾起嘴角,目光里闪过的神色像平静的海下酝酿的波涛。“儿臣如今主动请缨上战场,难道不是正好解了您眼下的困境?如果儿臣没有心甘情愿的给您当这块垫脚石,眼下的西北战局您打算怎么办?”
老皇帝心中一紧,没想到聂暻竟然将他此刻的心境猜的如此透彻,一时间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冲上脑海,他冷冷一笑,“不过就是死了个陈将军,大晟精兵强将有的是,不差他一个,自然你也一样。”系狂状划。
聂暻点了点头,笑容不减,“是啊,没了陈将军,还有李将军、王将军、张将军……反正大晟的人多兵也多,一个替罪羊死了第二个顶上就是了,到时候就看您和王国邦那老贼谁能耗得过谁就是了,可您有时间等,西北的战局和将士等得了吗?您一日不派将领去增员,漠北大军就会进犯一份,您现在不下决定,难不成还要等到那些蛮子打到大晟家门口吗?”
“放肆!在您眼里朕就是这么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吗!”
老皇帝一瞬间被激怒了,聂暻一挑眉毛,“那父王您现在不下令还在等什么?”
“今日上朝之时,皇兄的建议还有满朝文武的窃窃私语您想必都听到了,如果您继续派一个毫无根基又没有任何震慑地的将领去漠北,只会得到跟陈将军一样的下场,您需要一个有身份,有经验,而且完全不会被王氏一族收买的人来帮您稳定军心,而这个人除了我,满朝已经没有第二个,我就是您的最佳人选,即便您在朝上没有开口,儿臣也知道您也是这么想的。”
聂暻说的每一个字都敲进了老皇帝心里,一时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否认,当时在朝上他的确是怎么想的,即便是现在他的心里也认为没有人比聂暻更适合担任这个将领,甚至在朝堂上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他真的有立刻下旨当机立断的冲动,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或许有舍不得让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儿子去冒险的成分,但更多的是考虑到眼下的时局。
先不要说聂暻如果真的上了沙场,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算他平安无事,到底也是远离了京城,如今朝中王家的势力已经一手遮天,如果聂暻再一离开就成了王家一家独大。
而他的身体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他没办法真正护聂暻周全,也没办法在像以前一样独揽全局,所以他需要聂暻这个最信得过的儿子留在身边,帮他制衡整个朝廷。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让聂暻去冒这个生死风险。
“不用说了了,你适不适合去当这个将领由朕说了算。”
老皇帝目光锐利的扫了聂暻一眼,不屑的开口,“你别以为自己十三岁时偶然立下的那点军功,现在就能拿出来做吹嘘的资本,我大晟卧虎藏龙,比你有本事的人多得是,你不必在这里自吹自擂,更何况,你也不看看自己那身体,不过才刚刚治好病,现在就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了?战场可不是纸上谈兵,就你那体力,若是救兵复发,没准还没等两军交战,就已经被敌人斩于马下,到时候若成了整个大晟的耻辱,朕丢不起这个人!”
这话一出,聂暻眉毛一挑,嘴角不动声色的微微一挑,露出一抹得偿所愿的笑容,可惜速度太快,还没等老皇帝捕捉到,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为大晟子民,每一个人都有上阵杀敌保卫国土的义务和血性,他自然也不例外,可他却早就摸透了皇上的心思,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否则就凭他为了权利可以不惜一切的性子,方才在朝堂之上就已经开口了,不会等到现在由自己主动提出来。
所以他正是认准了这一点,才故意将这话抛出来,目的就是看看老皇帝是否真的连一丁点骨肉亲情都抛弃了,而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心里终于有了一丝些许的暖意。
老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聂暻,最终闭上眼睛摆了摆手,“出征漠北的事情你连想也别想,其他的事情你也不必多言,朕乏了,你退下吧。”
聂暻站起身子行了个礼,不仅没有告退反而坦然一笑,“父王觉得这件事拦得住吗?您可以不下旨将儿臣派去漠北,但阻止不了儿臣自己去,到时候除非您派皇兄亲自出征,否则以儿臣的身份,您觉得那些士兵会听从您那个新派去的将领,还是儿臣这个靖王爷?”
“当然,您也可以派人拦住我,或者像当初绑走心安一样将我困在宫里,如今她和孩子都在宫里,儿臣倒也能自得其乐,但您最好派些身手好的侍卫,否则儿臣不保证哪天您一个松懈我就直接去了漠北沙场。”
“反正您也打算让儿臣和母妃断子绝孙了,那儿臣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将一条贱命献给沙场,也算得上死得其所了,相信日后到了地府,母妃也会赞成儿臣的做法。”
说完这话,聂暻恭敬的跪地磕了三个头,撂下一句“儿臣告退,明日再来探望父王”之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等一下。”
望着聂暻坚毅挺拔的背影和转身时那一抹决绝的目光,老皇帝最终没忍住叫住了他。
聂暻眉毛一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等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一片漠然。
老皇帝深深吸了口气,脑袋里嗡嗡作响,无数的回忆在眼前不停地交织,曾经那么多峥嵘的岁月可以回收,可最终他想起来的竟然只是当年在梨花树下与宸妃携手同游的画面。
那一年正好与现在一样,正赶上了大好的春…光,如絮如雪的梨花开满枝头,零碎灿烂的阳光穿过树缝洒在身上,让他微微有些睁不开眼,半梦半醒之时,坐在对面抚琴的宸妃望过来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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