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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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保卫天界是我应尽的职责,况且只有边境平安了,像我们这样的粗人才能有机会来善见城,才能有机会见到您啊。”我意味深长地将酒杯举到嘴边,始终盯着她的眼睛。
听了我的话,她没有回答,但那双灵活的眼睛却飞快地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回。
我端起酒杯,向她高声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忉利天了,王妃,不知下一次见到您能是什么时候,希望不会太遥远。”
“我也这么想。”她妩媚地笑起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而是冷静地评估和计算着我。
我向她行礼,然后退下。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我只能这么做,阿修罗王,若今晚仍见不到你,那么我只能去阿修罗城找你了。
可是一想到那扇不像城门的城门,和拒人千里的结界,我又觉得,或许我的决心,也不过只是毫无底气的大话罢了。
终我一生,我还从来没有发现,我竟然是这么的无能。
帝释天的决定
五十
宴会结束了,他立刻与王妃离开了宴厅,甚至没有避让先行的天帝。
我只能随着其他人一起离开,而当我回到卧房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处境究竟有多可悲。
明天我就必须离开善见城,如果再多待下去,那么天帝必然会起疑心,而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谋反之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但是我想见到他,我必须见到他,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单独说过话了。我心里的那团火已经铺天盖地,我无法再忍耐下去,灼痛的硬块郁结在我胸口,只要稍微一动,就带来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
比我受过的任何伤都更加疼痛。
我瘫坐在窗边,将脸深深埋入手中,感到一浪又一浪的痛楚与欲望无止无尽地冲刷着我。这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过于强大了,简直超越了我能想象的极限,因为这力量来自于我自己,来自于我所有的期盼与希望,以及与之相对的破灭与失望。我能打败整个世界,但我无法对抗我自己。
在仿佛深渊底部的黑暗中,我渐渐听到了来自心底的声音:
快乐与痛苦,它们是相依相伴的。
就像生与死一样,不可分割。
有生必有死,有死就会有生。
同理,曾经获得过多少快乐,就会付出多少的痛苦。
曾经有多么幸福,与此同时,就会有多么的不幸。
在一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了他。
他就像一座光芒凝结的神祗,照亮了我漆黑的心,为我指引路途,带给我希望,与快乐。
一切都是快乐的,见到他,与他说话,与他对决,被他承认,被他信任,被他委以重任,与他享受床第之欢。一切都是我从没有想象过的,竟然会出现在自己阴霾的人生中的快乐。
以前的我以为只要变强,就是快乐,只要打败所有人,就是快乐。但当他出现的时候,我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对现在的我来说,如果要变得更强,那也只是为了他,如果要掌控天界,那也只是为了完成他的愿望。和他相比,世界太小,生命太轻,我自己太不足一提。
但如果你以为,这一切是不幸的,你就大错特错了。
能够被他期望,能够被他信任,能够为了他而活,能够只为了他而活,这是多大的幸福啊,没有人能够像我一样,拥有这样的幸福。
而我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这些幸福都是理所应当的?
不,这世界上从不存在没有代价的获取,和没有回报的付出。
从他那里,我获得了深切的幸福,那么我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时此刻的这痛苦,就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是很少的一点代价。是的,他不会来见我了,但我也不可以去找他。就算我再怎么想要去,我也不可以去,绝不可以。
因为这是他的愿望,而我的全部生命,只为了实现他的愿望而活。
我从指缝间抬起头,感到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我平静地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告诉自己:明天一早,立刻出发。
做了这个决定后,我觉得压在胸口的沉重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虽然疼痛还在,但它更像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像被血肉完全包裹住的老茧,在胸口深处均匀地律动,没有排斥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我已经接纳了它。
我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任由漆黑的夜像饥饿的兽,一点点将我吞噬。
阿修罗王的决定
五十一
夜是黑暗的,非常的黑暗。
比魔兽的洞穴更加黑暗,比无底的深潭更加黑暗。
在黑暗中,我的意识仿佛渐渐离开了身体,浮起在半空中,随风一起轻轻飘动,它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就从打开的窗飞了出去,飞入温暖寂静的维毗达伽大厅,在那庞大的黑暗空间里一路下降,直到最底层,从那里,它飘出了密特罗门,顺着阶梯一路往下,一直抵达普善桥头,面前的水面下,就是漆黑的阿修罗城。
那里一片漆黑,是王安眠的黑暗,如此宁静,如此庄严。
从远处似乎传来熹微的声音,是一只惊醒的夜鸟吗?还是晚归的仆人?
那声音渐渐走近了,可是空荡荡的普善桥上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我是在做梦么?可我本来就在一个梦境里。
梦境?现实?
下一个瞬间,我被自己惊醒,我仍然躺在床上,一片黑暗中,我能清楚地听到,走廊里传来极其低微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这里走来。
这不是一个梦吧?我确定不是。
我的心飞速地跳起来,我简直觉得它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可能是喝了太多酒,我觉得全身都在冒冷汗,嘴里泛出浓浓的酸苦。
我尽可能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我害怕发出任何声音,那都可能让外面的人听到,我怕被人听到。
然而,那也有可能是一个晚归的宾客,或者是一个赴约的女人,或者是一个巡夜的仆人。我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近了,更近了,我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前。
突如其来的寂静仿佛长得像永生,我咬住嘴唇,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任何声音。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袭白衣的他站在门前,淡淡的光芒在他身上流动,就像月亮一样皎洁。
我听到自己深深呼出一口长气,然后我站了起来,走过去,把他拉进来,将门关上,锁上。
下一瞬,我将他一把推到墙上,用身体死死压住他,我吻他,狠狠地吻他,我强行撬开他的齿关,吸吮他的舌头,他在我的狂暴下仍保持平静,我能感觉到,在他冷静的接受下,有些东西,已经和上次不一样了。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于是我停了下来,松开他,黑暗中,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您找我有什么事么,阿修罗王?”我觉得心里钝钝的痛在扩大,在钻刺,我知道它很快又会刺破那只茧,彻头彻尾地淹没我,但这一次,我不能保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所以我必须分散注意力,我必须想些别的事情。
片刻后,他平静低沉的声音响起:“将军,很久不见了,一切还顺利吗?”
我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原来他来这里,只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何必问我呢,阿修罗王?您的运筹帷幄掌控了一切,我不相信没有您不知道的事情。”我尽量克制住语气中的讥讽,或者说,苦涩。
“不,将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法掌控一切,比如说……您……”
“啊哈!”我克制不住地爆发出一声大笑,虽然我看不到自己,但我知道,此时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像个疯子:“阿修罗王……您没法掌控我?”
我向窗边走去,我不能再看着他,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想,我什么都不知道。
“将军,或者可以这么说……”我听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其实,我没法掌控的……是我自己。”
他走到我的身旁站住,窗外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神情依然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无法参透的、调和的矛盾,很悲伤,可又很喜悦。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我突然感觉心里一片平静,空明的平静。
下一刻,他吻上了我的嘴唇,这是一个温柔、有力、绵长的吻,他的嘴唇坚定并且温暖,覆盖在我的唇上,向我发起邀约。
我伸出双臂,抱住他,不再那么发狂似地用力,因为我知道,他不会逃掉的,他就在这里,就在我的怀里,是他来找我的,他不会放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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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在酣畅淋漓的释放过后,我已经大汗淋漓,全身无力,可仍然舍不得放开他。
看着身下的他紧闭的眼睛,和微启的嘴唇,我只觉得心头涌过一阵颤栗,我不敢再看下去,只能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将军……我该走了……”他轻轻地说。
任性的回答冲到嘴边,又被我强忍了回去,他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我没有反对的资格。
我撑起身体挪到旁边,松开抱住他的手。
他还躺在床上,没有动,光裸的身体白得发亮,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被单拉上来盖住他。
下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发出一声讪笑,阿修罗王难道还会怕着凉么,我真是傻了。
决心不去挽留他后,我反而感到轻松,于是背对他躺下,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仍然安静着,他没有动,难道他睡着了么?
我想起来看看他,可刚刚支起身子,就感到背后的他靠了过来,他的手落到了我的腰上,从背后抱着我。
“先别动……帝释天……”他的呼吸吐在我的耳边,让我禁不住全身战栗,刚刚软下去的阳^审查^具又直挺了起来,但我必须服从他的命令,我不能动。
我感到他的手先是轻而坚决地抚摸着我的小腹,细长有力的手指仔细地摩挲过那里的每一块肌肉,然后他的手渐渐往上,划过我的胸口,从那里转到了我的手臂,然后是我的后背,我感到他放轻了手劲,来回摸着我背上的旧伤,然后又一直往下,穿过我的腰,回到我的小腹。
从那里他一路往下,毫不迟疑地握住我□的阳^审查^具。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绷紧腿。
他来回摩梭着我的阳^审查^具,一开始还很轻,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坚决,我开始喘息,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射了出来,在即将爆发的一刹那,他把手放在我的阳^审查^具前端,精^审查^液都射到了他的手上。
我抓住他的手腕,等到身体稍微平静下来后,我翻过身,扯过一条床单,想把他的手擦干净。
但他阻止了我,把手从我的掌心抽了回去,然后将手放到面前,用舌头舔掉了那上面的精^审查^液,我的精^审查^液。
刹那间,我觉得脑子里轰然作响,下一刻,我已经不能控制地吻上他,我的舌头深深搅入他的口中,我要和他一起分享,分享一切。
在那之后,我们就那样拥抱着,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我想我可能睡着了一会,直到窗外熹微的天光照亮房间,门外传来洒水清扫的声音,我才醒了过来。
我撑起身体,只见怀里的他枕着我的手臂,双眼紧闭,应该是睡着了,我不想叫醒他,就算天塌下来又怎样,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打扰他。
他安静地睡着,皮肤看上去白得透明,两撇乌黑的剑眉直入鬓角,他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挺直的鼻梁下,是淡到没有血色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熟睡的他看上去依然忧心忡忡,就算在梦中,他也无法摆脱那些可怕的念头和命运的重负么?不过没关系,你有我,有我在这里,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你,我们一定能够改变命运的,我坚信,只要我们并肩协力,一定能够扭转星辰的轨道,一定能够阻止破坏神的觉醒,我坚信。
我低下头,吻了吻他放在胸口的手。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正看到他睁开眼睛,在那一瞬间他看上去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然后他看到了我,然后他微微地笑了。
“早安,将军。”他轻轻地说。
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到无法承担,只能低下头,躲开他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预告:帝释天反叛。
举兵
五十三
就在与毗沙门天回到北方军后不久,我扯起了雷神大旗,宣布与腐朽的天帝决裂,以一个拯救者的身份让全天界都居于我强有力的保护之下。一夜之间北方军尽皆换旗,绝大部分的将领都崇敬我,相信我,愿意跟我走,或许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只不过是害怕我,不过,那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唯一令我失望的人是婆罗迈湿庭,我早就感觉到,许久以来在他眼中,我不过是另一个和他平起平坐的将领罢了,只不过因为天生蛮力,所以比他得到更多赏识。他或许佩服我,但并不臣服我。当我下令全军换旗之时,他竟然有胆对我的命令不闻不问。
毗沙门天劝我再给他一次机会,虽然我想在东方时我已经这样做过了,但是毗沙门天并不知道个中原委,所以我还是按照他所说的做了。
我叫人召来婆罗迈湿庭,他冷静地出现在我的帐内,看上去毫不惊慌,就像他能完全预料到,我决不会为难他一样。
“婆罗迈湿庭,为什么你要反抗我?”我冷冷地睨视他。在我的这种目光下,就连最狂暴的魔族都会发抖,何况是他?
果然,他避开了我的逼视:“帝释天大人,婆罗迈湿庭绝不敢反抗您的威严,事实上,我早已准备好誓死向您效忠,只是您知道,我的部下人比较多,军心也比较骁勇,难以管控……所以……”
“所以什么?”他竟然敢在我的面前,用自己那区区七千人威胁我,难道他不知道,他那些骁勇的部下最初大多出自我的训练吗?
“所以,若您能封我为副将,他们定然会在您的天威之下,听命于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