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 [黑花盗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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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一愣,看小花的眼睛就眯起来,想爆发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语问苍天:
这解家,尽出人精,解连环是老狐狸,解语花是小狐狸,一家的狐狸!
☆、【贰拾壹】
“你刚才说,更有利的筹码,具体是指什么?”
“变数,就是在琉璃孙耳朵旁边吹风的那些人。”小花道,“老孙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拿解家怎么样,是他们给他分析了形势,然后提出了帮助和利益分赃,才让琉璃孙意识到这是块肥肉,从而改变主意的。”
“我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吴邪突然说,脸色骤然冷峻下来,“还记得去年在长沙么,我伪装成三叔去收拾吴家的烂摊子,有几个人不听话,跳反了。”
“你是指王八邱一党?”小花迟疑地道,“可是他们已经被我和潘子带人做了。”
“不是他们,”吴邪摇摇头,续道,“但是据我所知是他们的故人,原来不在长沙而在江西,所以我不是很熟。前不久听说他们想往北京发展,所以估计是瞄上你了。”
“呵呵,”小花哼笑一声,“不自量力。”
“那群人很狂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据说杀人跟切菜一样。最近一直很不安分,你这两天得小心点。”
解语花闻言若有所思,眉头皱了皱,外面的夕阳照得天空一片血色,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对了,我听说你下了□,对象是,”吴邪凑过来挤了挤眼睛,表情很奇怪,“黑瞎子?”
“是。”小花点点头,补充道,“就是跟你一块去过塔木陀的那个。”
吴邪露了个“果然是他”的表情,紧接着问:“他怎么你了?”
小花好笑地道:“为什么这么问,他能怎么我?”
吴邪高深莫测地“啊”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我一直觉得他虽然挺流氓的,但是做事情还算靠谱,闷油瓶很看重他,我相信他的眼光。”
“然后呢?”
“然后我听说,他是孙少爷死亡的最大嫌疑人,但是你只是说要封杀他,封杀不是杀,这个区别我还是知道的。而且到现在解家也没公开申明将所有责任推倒他身上,我觉得这不是我知道的老九门的作法,其中必有隐情。所以我想问问缘由,你愿意说的话就告诉我,不愿意,也不要紧。”
解语花闻言一怔,有些诧异地看着吴邪。
谁说他天真的,谁说他傻的,吴邪才是真正最通透的人。他不像其他人这么冷血、这么功利,所以只有他能用普通人的心态和眼光来对待一件事情,只有他能看出来解语花的迟疑和不舍,只有他找到了所有问题的关键。
“在说这个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个故事。”小花放慢了语速,悠悠地喝了口茶。
“好啊。”
“这个故事叫《花魁》,是我在盘龙镇里演的一出戏,”见吴邪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己,解语花也微笑着道,“是一个姓李的老头自己写的,讲的是一个一时错过,继而一生错过的故事……”
……
与此同时,北京城另一头的解家宅子。
正是傍晚时分,解管家领着留守的伙计在前院吃饭,就听门口一阵呼喝。正疑惑间,转头就见大门被一群拿着家伙的人踹开,平日经常在外面打探消息的伙计就说,是江西来的那伙人。
有脾气大的伙计当时就摔了碗,骂道:“奶奶的谁这么缺德,饭点来砸场子,你们上辈子是要饭的啊,这么饿来爷爷赏你一口!”
撞门的那群人一听也火了,手上拿的铁棒子敲得噔噔响,非常刺耳,领头的那人就道:“老子第一次听说抄家还要挑时间的,还得等您心情好了才能来是不?要不您慢慢吃,再洗个澡,睡个觉,休息好了咱们再来?”
听到前院的动静,前一天被黑瞎子收拾了一顿的几个伙计也从后院跑了过来,见这阵势就觉得不妙。只听站在前头的一个东北大汉嘿嘿一笑,道,“这龟孙子真有眼力见啊,乖,够聪明,来给爷爷把饭舔了,滚回去候着吧!”
“放你妈的屁。”对面站在后边的伙计一口痰吐在地上,边骂,“死到临头摆什么阔气!”
站在解管家旁边的一个彪形大汉闻言大怒,往前跨了一步就吼:“屁话,老子的阔气用摆么!哪家的狗没拴好,吃饱了撑的出来撒野,也不瞅瞅这是谁的地盘!”
“谁的地盘,是啊,这是谁的地盘,”领头砸场的人轻蔑一笑,亮了亮刀子,就道,“好像以前是老九门什么解家的地盘,现在嘛,就不知道了,是吧?”站在他身后的人纷纷附和,一阵哄笑,那人一爽,就续道,“你们当家的现在不在,伙计大半都在外面找人的找人、盯人的盯人,就剩下你们几个废物在这里吃吃喝喝。老九门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房子大一点、旧一点、值钱一点,我们今天就来个火烧后院,崩了你们老巢!伙计们,给我……!”
“上”字还没能出口,那人就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啪嗒”地砸在他面前寸余的地方。他立马倒抽一口气,要是再往前走半步,那东西就直接砸到他脑门上了!
他低头一看,就见是半块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仰头就吼:“大爷的,谁扔的!”
“你大爷我。”
众人听到声音都抬头往上看,就见西面的屋顶上优哉游哉坐着个人,逆着光大伙一时还看不清楚,眯着眼睛瞅了瞅,就听昨天被打伤的那群伙计惊呼一声:“是你!”
黑瞎子见被人认出来了,就抬手挥了挥,笑眯眯地说:“Hello~”
说完,在众人无语和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从屋顶跳了下来,刚好落在两帮人中间的空地上。
大伙都没回神,就听他边笑,边低低地道:“谁说解家当家不在的,眼睛放亮点看清楚,老子就是。要打架,可以,我奉陪,但是这宅子我很喜欢,爷喜欢的东西没人可以动,要动的,把命留下。”
见有人出来领头,解家伙计个个精神一振,杀气顿生。那几个被瞎子揍过的伙计跟在后面都有种很错乱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情谁可以来解释一下啊!昨天还拼个你死我活的人今天就来给解家出头啊!少当家的你确定要封杀的是黑瞎子不是白瞎子么!!
他们内心的咆哮没有人听到,不过来砸场的人已经被黑瞎子的气势吓到了。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黑瞎子也是手上有命的人,浑身散发的邪气并不是装装样子。他们清楚得知道这个人惹不得,但是门已经撞了口号已经喊了,这一架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黑瞎子在众人防备的注视中邪笑着脱掉外套丢在一边,从腰间摸出那柄属于解语花的古匕首,嗜血地舔了舔嘴唇。
道上的人只知道解家少当家是海棠花,是白色的温雅和红色的绝艳。
直到今天才明白,他还有可能是黑色的,黑色的无情和残杀。
☆、【贰拾贰】
世上有些人很适合做将领,但是他不想做,或者像瞎子一样,懒得。如果不是这次为了解家,他可能一辈子都单打独斗地过了。
道上的人打群架跟小孩子的小打小闹是不一样的,动的是真刀真枪,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所以打架也是门艺术,打得好,叫大师,打不好,叫狗屁不通。
解家众人不知道瞎子是大师还是菜鸟,所以动手都有些迟疑。虽然气势被他带起来了,但是也不能随便跟着这人跑,天下掉下来的人喂,天上掉下来的一般不都是林妹妹么……
瞎子偏头招呼了身后的人一声:“都往后退!”却见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犹豫,就知道这群人心思缜密怕着了道,但是也未免有些太谨慎,太不会审时度势了——
他要害解家,他们早就死完了还用等到现在?
勾唇一笑,瞎子仰头朝最后面的那几个伤患喊话:“喂,你们是要抓我,还是要跟我打他们?”
那几个人闻言面面相觑,瞎子的本事是他们见过的,一个人单挑七八个都轻而易举。这次带着解家伙计一帮人打敌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当家的不是后面补充了一句么 ,“不要伤害他,抓活的回来”,就说明两人的关系其实很微妙,完全没有表面上那么剑拔弩张、你死我活。
想到这一点,为首的伙计就高声喊:“打完他们再抓你!兄弟们,听他的,都往后退!”
解家人训练有素,立刻缓缓退向中庭,途中还不忘保持阵型,不给对手留下可以分散单挑的死角。
来砸场的人见解家伙计退了,都是一喜,还以为黑瞎子是个什么厉害人物,没想到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货色,领头的招呼一声,众人就呼喊着往院子里追。
看到最后一个人也进了门,瞎子抬手挥了挥,喊道:“包抄!关门!一个也别放走!”
站在围墙两边待命的伙计听令立刻行动,三下两下翻过围墙跳出去,身手矫健利索,看得瞎子满意地一挑眉。他们跳出去之后又一路飞奔从正门再进来,直攻江西人后面,那群人一见腹背受敌,顿时就慌了手脚。
瞎子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指了指几个关键人物,让伙计们三个打一个先搞定这些再说。身后的人员得令,纷纷抄家伙按瞎子的部署扑上。
来砸场的人数有优势,所以要以少胜多,只能分散他们的人员,然后集中几个重要的点进行突入式攻击,一旦拿下,人心涣散,防卫立刻不攻自破。
领头的愣了一下,没想到黑瞎子居然来这么一手,面色一沉火气上涌,提刀就向他扑来。
瞎子打架不讲究华丽,只追求简单暴力,他又不是打给人看的,没那么多花拳绣腿。领头的人虽然厉害,但从没见过瞎子这样的人物,他的攻击非常直接,就找你最疼最难受最想不到的地方打,打一下还不够,见你疼了还再补两刀。领头人跟他对了几招之后就开始崩溃,边打边骂,边骂边嚎,瞎子最后嫌他骂的难听,一拳直中鼻梁,那人捂着脸倒下,疼得鼻涕眼泪一把一把,门牙也掉了好几颗。
瞎子放倒了他,踹到一边去没理,带着打赢的伙计又开始有组织地围攻剩下的人。战斗进行得很激烈,但也非常顺利,解家伙计越打越钦佩瞎子,一个个唯命是从,瞎子指东绝不跑西。
这也是道上的人难得的几个可爱的地方,他们尊崇强者,只要你真的有实力,跟着你混好吃好喝又不会轻易送命,他们就愿意死心塌地追随。
群架渐进尾声,只剩几个人还在负隅顽抗,受伤的人倒了一地,瞎子扫了一眼,满意地发现解家伙计的伤亡率比对手小很多。最后撂倒一个人,他转身准备去问问那几个旧伤患的状况,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小心!”条件反射迅速往右边一滚,一颗子弹堪堪擦过他的左肩打在前面的树干上。
道上挑场子是有原则的,不能动枪,只允许使用冷兵器。动了枪就是坏了规矩,那么对手不必再顾及任何情面,哪怕把你剁了丢到河里喂鱼,你的后台也只能默默认了,不能提任何意见。
所以黑瞎子和张起灵的价码才会高得如此恐怖,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出类拔萃的专业素质,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动动指头就能置人于死地的人。
所以在瞎子背后放冷枪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找死。
黑瞎子阴着脸转过身,倒在地上的领头人手还在因为疼痛而发抖,如果他不抖的话,瞎子估计已经交代了。
怒到极致的人是没有表情的,瞎子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那人面前。他虽然还握着枪,但是已经被瞎子的慑人气势吓得无法再次扣动扳机。
“你虽然不太聪明,但本来是有命回去反省的,”瞎子慢慢地在他面前蹲下,循循善诱地说,“但是很显然,这个机会你不要了。”抬手把住那人握枪的手,将枪口对准他自己的脑袋,瞎子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瞳孔,喉咙口有不成调的□和痛呼,瞎子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
“下辈子如果命好还能投胎做人,记得要守本分,不然莫名其妙丢了命,不划算。还有,”瞎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记得离瞎子远一点,”又指了指站在自己周围的众人,道,“离姓解的人也远一点。”
那一天老北京的傍晚,天空中艳丽的血色,久久不褪。
……
吴邪在听完小花讲的故事后,久久没法回神。
太哀伤,太艳丽,最不该是有一段倾城的相遇,最遗憾是误会难解。所幸最后彼此都明白真心,不然这一时的错过,真是两人此生最大的劫难。
吴邪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如这只是个故事,但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其他人的真实人生。看小花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而颇有感慨,那么他也只能静静陪着,不好出言相劝。
沉默了一阵,解语花才淡淡地说:“这出戏给我很多启发,我甚至觉得李老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故意挑这出戏让我唱,这不是演给台下的人看的,是演给他和我看的。”
他是谁?吴邪想问,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但是模糊中,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人有些时候要自私一点,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总得有一件事是为自己活的。”吴邪看着他,觉得小花笑得真难看,就听他续道,“真心难寻,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不想重蹈那个花魁的覆辙,解家我要保,他,我也要保,所以自然不能把责任全部推卸,虽然这样一来解家可能会有所损失,但是总比彻底失去要好。”
“他值得你为他做这么多么?”吴邪担心地问。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懂我,那就是你了,吴邪。”小花转头看着他,眼神中是一抹信任和骄傲,“一方面因为我们俩很像,什么都很像,另一方面只有你能懂。有些人,无论外界再怎么喧嚣,他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好像整个世界与他都没有什么联系。”
吴邪闻言一怔,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就觉得胸口闷得慌,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背影能那么寂寞,仿佛他的人生中只有烟是不离不弃的。而我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