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之禛心禩意-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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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如此光彩照人。七年未见,岁月像是停驻在了窦漪房的身上,不!应该说,岁月给她带来的只有恩赐,让她变的更加动人了。此刻间,她一身农妇的打扮,头上带着斗笠,就像是从麦田中走出的精灵……
胤禩此刻若是知道刘濞在想什么,恐怕就要吐出来了。
“吴王殿下?”胤禩认出了刘濞,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这人竟然现在就找来了!刘濞果然不可小觑啊!
“表弟妹,本王怎么说也是算是你的大伯哥,何必如此生疏呢。”刘濞向前走了一步作势就要伸出手来,胤禩厌恶的再后退了一步,这人倒底要干什么?
看出了胤禩的警觉,刘濞收回了伸出的手,轻佻的笑了笑。
“刚刚那女娃儿是你的女儿?”刘濞问道。
“回吴王殿下,正是犬女刘嫖。”
“她挺有趣的。”刘濞莫名所以的来了这么一句,让胤禩的心中一紧,四哥和嫖儿都是他的死穴,逆鳞,不能容忍任何人去触碰。
“刘恒他现在何处啊?”刘濞又问。
“就在后山的荒地处。”胤禩答道。
“如此,你带本王前去吧。”
“诺。”
胤禩对身边那些担忧的农妇吩咐了几声,便在前头带路,领着刘濞朝后山荒地走了过去。一路上胤禩皆是低着头,一副谨慎守礼的样子,看得刘濞有些想笑。
“表弟妹,本王听说,你还会治水啊?”刘濞忽然道。
“皮毛而已,难登大雅之堂。”胤禩谦逊的回答道。
“像你这样的女子,竟然也甘心守在刘恒这‘种地大王’的身边,做着些粗糙农妇的活计,过这种苦日子。刘嫖堂堂一个长公主,还要跟一群乡野小子一同溲种,真正是可悲可叹啊。”刘濞讽刺的道。
在胤禩心中,他的男人,他的孩子,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哪儿容得别人如此说他的四哥和孩儿呢!当下便笑了一声。
“吴王殿下此言差矣,农者,民之本也;民者,君之本也;人心者,天下之本也。苦?奴婢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苦,比起百姓食不果腹的日子,奴婢已经很知足了。知足者,方能长乐。吴王您说是吗?”
刘濞闻言又是开怀的笑了起来,农者,民之本;民者,君之本;人心者,天下之本。哈哈!有点意思,这是谁说的?他并没有在什么读本上见过。难不成,是这窦美人自己想的吗?儒家那些个小生们倒是经常将什么‘民贵君轻’挂在嘴边上,不过咱们大汉是不尊崇儒学的。
“民贵君轻,这是孟子说的,你读过很多书?”刘濞忽然问道。
“略读过些。”胤禩道。
“老庄也读过?”
“读过。”
刘濞笑了笑,而后言道。
“至治之世,不尚贤,不使能。上如标枝……”
“民如野鹿。”胤禩接着刘濞的话说道。
“此乃《庄子·天地》所云。” 胤禩也笑了笑,随即一路走着,一路轻松写意的道。
“吴王殿下,若真能上如标枝,又何来今日之你我他;若真能民如野鹿,又何来这大汉天下。”
“吴王殿下,时侯不早了,还是快些赶路吧。”
刘濞深邃的目光紧锁在胤禩的背影上,这女子,真是太令人心动了……
万石良盐
刘濞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十几岁便封了王,属地又富庶,出门皆有车马相迎,何曾走过这么远的山路,没过一会就开始气喘吁吁。就连刘濞身边的小厮也是好日子过惯了,累得汗如雨下,反倒不如胤禩一个女子强壮了。
“怎么还没到啊?”刘濞不愿在胤禩面前示弱,明明累得双腿打颤,但却还是佯作镇定的问道。
胤禩狐狸般的眯起双目,微微一笑。
“吴王殿下再坚持坚持,过了这小树林就到了。”
这后山本就是荒地,刘濞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泥中,此刻鞋子已经是沾满了黢黑的泥。树枝横七竖八的刮蹭着他华美的衣服和发鬓,没过一会就发冠散乱,衣衫不整了起来。再加上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子牛粪味儿,更加令刘濞恶心反胃了。这什么鬼地方啊!刘濞气急败坏的叹了口气。
“表弟妹,不是我说,表弟他这人真不靠谱!你这种倾国倾城的佳人,一天到晚生活在这种充满了粪味儿的地方,真是让本王心疼死了。”刘濞口气不佳的念叨着。
此刻刘濞看不见背对着他的胤禩,脸上那古灵精怪的笑容。
“代国不比吴国,代王崇尚节俭。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偶尔过过乡间生活也是好的。”胤禩是故意带着刘濞七拐八绕,专门想看他出丑的,谁让他刚才对四哥和嫖儿语出不逊呢。
“哎呀!这种‘自然’,本王是享受不起啊!”刘濞不耐烦到了极点的叹着。
过了树林,终于看见了一片黑黢黢的荒地,土地之上有许多农夫正在劳作着。
胤禛穿着蓑衣,与士兵们在一起,牵着牛正犁地呢。霍昕、周亚夫就在胤禛的身边,也都是穿着粗布衣衫,丝毫看不出是当朝的丞相和大将军。离着老远,胤禛便看见了小八身后跟着的那人,神色随即一凛,还是来了!
从数月前,胤禛就发现,代国的盐路被无形的封住了,整个代国数十家官盐,竟然没有一处能进到新盐。其他诸侯国并没有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吴国此番是针对代国而来。
刘濞看到胤禛这一身的打扮,先是一楞,随即换上了一脸嘲讽的笑意。喘着粗气,几步朝胤禛走过去。
“皇表弟,许久未见,真没想到你而今变成这个样子了。”刘濞笑眯眯的凑上前来,热情的拍了拍胤禛的肩膀,之后又用小厮递过来的真丝手绢擦了擦手,随即将手帕扔到了一旁,这侮辱的意味不言而喻。
“皇表哥,来代国也不说一声,表弟我也未曾去迎接,想来实在是无礼了,请皇表哥原谅。”胤禛毫不在意刘濞的无礼,镇定的与之客套。
“表哥我此行前来,确有要事要与你相商。只是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表弟,咱们还是移驾吧。”刘濞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只是在这鬼地方,光是开口都让他有种吃了牛粪的感觉,连呼吸都觉得肮脏,真亏得这刘恒还能面不改色。
“说得正是,是表弟我粗心了!表哥千金之躯,与我等粗鄙之人不同,如何能受得了这乡野之地。”胤禛恍然大悟状般的说道。
“此去不远的小镇上,有表弟我的一处行馆,虽然简陋,但比这里是好多了。”
“那还等什么,我等这便走吧。”刘濞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在这充满牛粪味儿的地方再待下去了。
“霍昕啊。”胤禛扭头对霍昕道。
“你在这儿帮我盯着吧,我去招呼皇表哥。”
“诺,请代王放心。”霍昕恭顺的道。
离着庄稼地不远,有一处小镇,镇上有胤禛的别馆。说是别馆,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罢了,跟其他百姓的住所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院子里种着些番茄蔬菜,篱笆垅子里养着鸡鸭等家禽。
刘濞随着胤禛和胤禩进门的时侯,雪鸢正在喂鸡,小院内回荡着咯咯嘎嘎的声响。
胤禩充分展现了一个贤惠的主妇风采,进门先是帮胤禛将蓑衣换下挂起来,又用鸡毛掸子扫了扫椅子上的尘。
“吴王殿下请坐,奴婢去煮些茶来。”胤禩笑容可掬的对刘濞等人欠了欠身。
“乡野地方,没有什么好茶招待,还请吴王见谅。”
刘濞的双目随着胤禩来回来去,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表弟真是好福气啊!像弟妹这样美丽又贤惠的女子,真是世间少有啊!”
胤禛强压着不悦,从刘濞现身的那刻开始,他就很想扁他一顿了。那双贼眼不停的在小八的身上游走,真想挖出他那双令人作呕的眼睛!
“漪房自然是与众不同的,他的与众不同也只属于我。”胤禛目光炯炯的盯着刘濞,霸道的来了这么一句。
“是吗?咱们大汉对女子可没有那么多规矩,已婚女子,即便是已经生了孩儿,也是可以改嫁的嘛!”刘濞不以为意的与胤禛叫板,只见这两人之间的目光堪比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气氛那叫一个热烈啊。
“表哥此行前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讨论女子改嫁的问题吧!”胤禛冷哼了一声。
“那倒不是。”刘濞惬意的道,他手里握有王牌,自然百无禁忌。
“就是听说,最近代国缺盐缺得紧,表哥心中有所忧虑,所以才特地前来看看。”
胤禛心中恼火,分明就是此人断了代国的盐路,拿万千百姓的民生开刀,要他妥协。此刻间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真令人作呕!
“表哥有心了,我也听说,是上头有人不让各路盐商卖盐给代国,想断了我们代国的生路,表哥可知道那无良的人是谁啊?”胤禛一点不客气的骂道。
刘濞被胤禛的一句‘无良’给噎了一下,他不信胤禛猜不出正是吴国断了代国的盐路,此刻间却还敢如此嚣张的说话。
“呵,就是,表弟你说是谁呢?”刘濞也不能说‘那个无良的人就是我’,只得这样反问了。
“不管是谁,那人真是丧心病狂,无耻之极。”胤禛仿佛真不知道就是面前这人断了代国的盐路,爽快的对着刘濞开骂了起来。
刘濞这厢憋了一肚子的火,如坐针毡的椅子上晃来晃去,双目时不时的瞥胤禛一眼,刚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胤禩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盈盈的笑着,给胤禛呈了碗茶。
“代王不必生气了,咱们不是已经派人去淮南王那里求助了吗。”胤禩柔柔的说着,又帮刘濞呈了碗茶。
“吴王也不必介怀,代王这人啊脾气直,有什么说什么,从来没那么多弯弯绕。”
“漪房说得是。”胤禛叹了口气,随即笑道。
“表哥莫要听我那些粗鄙言辞,这盐的问题,弟弟我已经派人向淮南王求助了。刘长与我乃是亲兄弟,若此番他能帮我渡过难关,日后我必唯他马首是瞻。”胤禛感慨的道。
刘濞闻言有些尴尬,意料之外,谁想到刘恒竟千里迢迢跑去跟刘长求助呢!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说出他的目的来,倒是让刘恒抢了先机。
“那淮南之地也不富裕,天下盐仓,非我吴国莫属,表弟又何须舍近求远呢。”刘濞忙道。
“表哥如此说,是也有心帮代国一把了?那弟弟我真是感激不尽了!”胤禛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起身就要对刘濞行大礼,刘濞赶紧起身制止。
“表弟太客气了……”刘濞心下一沉,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牵着鼻子走了这么半天,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于是便说道。
“表弟,代国缺盐,这问题很容易解决。只是……表弟你也知道,吕太后她老人家身体不好了,如今太子被废,大汉天下后继无人,你我都要尽早作些打算才好啊。”刘濞终于将话题引回了他的目的上。
“打算?”胤禛似乎很是为难的想了半天,才摇摇头开口道。
“如今,到处都有人叫我早作打算,我反倒不知该如何打算了。”胤禛苦笑着道。
“表弟这是何意啊?”刘濞问道。
“唉!”胤禩见胤禛为难,便主动的开口解释。
“吴王殿下,您有所不知。代国缺盐,代王派人去向淮南王求助。淮南王的舅舅赵兼说,周济代国不是不可,但要代王与他结盟,推举淮南王为新帝。淮南兵强马壮,我们代国弱小,吃罪不起啊……”胤禩说得无奈,却让刘濞听出了门道,紧赶慢赶,还是让刘长占了先机!这下真是为他人作了嫁衣了!
“皇表哥。”胤禛接着开口道。
“我为人如何,天下皆知。同是高祖子孙,对那个位置的念头也是有的,但无奈形势比人强。赵兼言道,刘长乃高祖之子,继位名正言顺。你也知道,刘长虽然是我弟弟,但是他能力却高出我这个哥哥不只一星半点,我不敢得罪他,也不敢得罪其他人,只好就这么拖着了。”
“浑话!”刘濞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什么名正言顺!刘长他算哪门子的名正言顺!这都什么年号了,惠帝的血脉那才算是真正的名正言顺呢!剩下的,不过同是某朝篡位之辈罢了!装什么正义之师!”
胤禛和胤禩坐在一起,两人握着手,一副受难夫妻的模样,胤禛开口言道。
“说是这么说,我们夫妻俩夹在这些强势的人中间,左右为难。长安那边前两天还来信了,说是丞相李光和大将军孙辉邀我们共商大事。唉!什么丞相大将军,还不是刘章的主意。今日表哥你也来了,这不是把我们夫妻往绝路上逼嘛!”胤禛摆了摆手。
“罢了,我跟内子二人已经商量好。我们这回啊,就当哑巴聋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去想。当然了,这形势每天都在变,若是日后表哥那边有了什么新消息,我们定然也会支持的。总要……总要将宝压在对的人身上,表哥你说是吗?”胤禛这回算是把话说明白了,他谁都可以支持,谁都可以不支持,就看谁有本事了。
正当刘濞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边有凌乱的马蹄声传来。定睛一看,那停在院门口的人,竟是御史大夫宋昌。翻身下马,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代王!代王!好消息啊!”宋昌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
“宋爱卿,你怎么来了?”胤禛惊讶的站起身来迎接,那宋昌进门也顾不上行礼了,只是猛灌了一碗茶下去,而后将一卷竹简呈了上来。
“我这一路狂奔啊!连马都累死了一匹了!代王,淮南王那边终于有信了,说是新盐很快就能到代国了!这下代国有救了啊!”
“真的!”胤禛忙接过竹简,摊开来看,一边看一边笑。
“太好了,太好了!这淮南兵强马壮就是不一样!”
刘濞见状很是不悦,那淮南的盐不也是从他吴国购买的吗!他现在是不愿意跟刘长撕破脸,才没有断了淮南的盐路!竟然借他的花来献佛,简直岂有此理啊!
“皇表哥,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胤禛此刻还不忘记要给刘濞戴高帽。
“你看,你一来,我们代国就有盐了。皇表哥你可千万要在代国多待几日,让我们这些人也沾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