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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寻找失去的时间-第70部分

小说: 寻找失去的时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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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之间,却听黄蓉哈哈大笑,便如疯子发出的一般,郭芙心中一凛,大叫:“妈妈!”耶律齐叫道:“郭夫人!”大小武同声叫道:“师母!”黄蓉对众人呼唤浑然不觉一般,将竹棒随手抛在地下,踏上两步,拆散了头发,笑声越发尖细凄厉。郭芙扑上前拉她手臂,又叫:“妈妈,你怎么了?”但黄蓉右手一甩,只将她挥出了数步之外。
  她尖声惨叫,双手张开,一步一步向着裘千仞走了过去。
  这下不止裘千仞,裘千尺也是大出意料之外,瞪目凝视,惊疑不定。
  黄蓉立在裘千仞身前,阴测测的盯着他,口中缓缓道:“打啊。你就将这孩子打死罢。要重重打她背心,不可手下留情。”
  裘千仞见她这般音容样貌,心中大惊,直骇的面无人色,转将郭襄护在怀中,说道:“你……你……你是谁啊?”
  黄蓉纵声大笑,张臂往前一扑——裘千仞左掌虽挡在身前,竟尔不敢出击,向侧避开,又问:“你是谁?”
  黄蓉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你忘了么?你忘了么?那天晚上大理皇宫之中,你便是这样对一个小孩儿,对啊……就是这样,你弄得他半死不活,……最后终于活不成啦……我就是这孩子的母亲。你弄死这小孩儿罢,快弄死了她,做什么还不下手?”
  裘千仞听到这里,只觉得浑身发冷,一霎间数十年前的往事蓦然袭上心来。
  当年他击伤大理国刘贵妃的孩子,要南帝段皇爷舍却数年功力为他治伤,段皇爷忍心不治,此子终于毙命。后来刘贵妃和他两度相遇,势如疯虎般要抱他拼个同归于尽。裘千仞武功虽高于他,却也不敢抵挡,只有落荒而逃。黄蓉当年在青龙滩上、华山绝顶,曾两次亲见瑛姑的疯状,知道这是裘千仞一生最大的心病,见他手中抱着孩子,无法可施之际便即行险,扮作瑛姑的形状,叫他打死郭襄。众人不知前因,都道她是疯了,只有一灯大师暗暗佩服,心想便是一等一的须眉男子,也未必便有此胆识,纵能思及此策,眼见裘千仞如此怨气冲天,凶悍可怖,‘快弄死这孩儿’之言又怎敢说得出口?
  裘千仞极惊惧骇然之下,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望望黄蓉,又望望一灯大师,再看看手中的孩儿,倏然之间痛悔之念不能自己,眼中竟落下泪来,走上前去,将郭襄交到黄蓉手中,呜咽道:“好好一个孩儿,被我打死了,你就杀了我抵命罢!”
  便在此时,一灯大师喝道:“冤冤相报,何时方了?手中屠刀,何时方抛?”
  耳听这一声断然厉喝,裘千仞立时怔了。呆立半晌,面色便如死了一般——霎时间又突然哈哈大笑。转身向一灯大师躬身一拜,说道:“多谢恩师点化!”
  一灯大师知道他终于彻悟,还礼道:“恭喜和尚终证大道!”
  此时裘千仞已不是裘千仞,真正是慈恩了。
  两人相对一笑,慈恩转身扬长而去——裘千尺甫一回神,急在他身后叫道:“二哥!你回来!”
  慈恩回头向她笑道:“你叫我回来?我却要叫你回来呢!”说罢大袖飘飘,径自出了大厅。一灯大师心中喜悦,只道:“好!好!好!”退至厅边,低首垂眉,再不言语。
  郭芙此时见母亲妹子无恙,当真是又惊又喜,刚想抱着母亲说话,黄蓉却将郭襄交给了她,挽了头发,走到一灯大师身边,行下礼去,说道:“侄女逼于无奈,提及旧事,还请大师见谅。”
  一灯大师摇头微笑道:“无妨。蓉儿真乃是女中诸葛也。老衲佩服。”
  裘千尺见兄长背影消失在屏门之外,知道此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胸中不禁一酸,再想他那句话,似乎是劝自己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之意。
  公孙绿萼见母亲怔怔发呆,面色惆怅,心中十分不忍,走上前道:“妈。舅舅已经走啦。现在却要如何?”她只愿母亲能想得明白,放过了厅中诸人,谁料裘千尺回过神来,脸上却是如前一般的冷硬。她冷哼一声,傲然道:“既然如此,各位稍待,老婆子先失陪了。”便向身旁侍从微微点了点头。
  众弟子齐声唿哨,突然之间每处门口都涌出四名绿衣弟子,高举渔网——这渔网与之前大不相同,其上缀满倒钩匕首,寒光闪闪,极为锋利,任谁被网兜住,都要全身中刀,立时毙命。
  厅上众人面面相觑,心下吃惊,便在这时,四名女侍抬起裘千尺的座椅,便要退入内堂。
  黄蓉斜眼一瞥,见杨过仍未清醒,急忙叫道:“公孙夫人且慢,我们今日到访,是为求绝情丹而来……”
  裘千尺此时已行至厅口,见公孙绿萼仍是立在厅中,喝道:“萼儿!还不随我去了!”
  公孙绿萼下意识应了一声,又往杨过身上看去,却见张无忌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心中一动,已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不再迟疑,匆匆转身,跟着裘千尺往内堂而去。
  




☆、'10…9'

  谷中弟子见裘千尺等离去,便张渔网拦在门前,待前门后面缓缓合上,仅剩一隙,他们方才后跃退出。
  大小武兄弟二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大喝一声,双双飞身扑上,只听‘铛’的一响,正是两兄弟长剑夹在了门缝之中,待要使力令门            无法合拢,岂知那门竟是钢铁所铸,二人用力之下,长剑登时折断!轧轧声响,大门已然紧闭。
  黄蓉见他二人面露挫折之色,摇了摇头,说道:“罢啦。他们是早有准备。”
  郭芙恼的跺了跺脚,走到窗边刚要探头出去观望,却被耶律齐眼疾手快拉了回来——这大厅四周已被手提带刀渔网的谷中弟子层层围住,要从窗中闯出,那是绝无指望。
  小龙女记挂杨过,俯身关切道:“过儿现在怎样了?”
  杨过此时已然好了些,听见她说话,撑持着翻身坐起,茫然四顾,发觉厅中裘千尺等人尽数不见,一时间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无忌知道他暂时无碍,一颗心放下了了一半,见周围三女都是颦着眉头,勉强笑笑,安慰道:“勿要忧心,他身上情花之毒总能再撑得片刻,我们已想到了其它解毒之法。既然已到这谷中,越性一试,便拿不到那半枚绝情丹,未必奈何不了情花之毒。”
  黄蓉听到此处,心中一动,问道:“那是什么法子?有几分把握?”
  以断肠草治情花之毒未有先例,要说到分量疗效,唯有摸索而已。这却是难以回答。杨过见张无忌迟疑,哼了一声,道:“生死有命。我杨过死则死矣,也不做那忘恩负义之徒。”又向黄蓉道:“郭伯母可别看小了无忌,若论医术,我说当世恐怕未有几人能及的上他呢。”说罢向张无忌嘻嘻一笑,张无忌摇了摇头,拉着他一同站起身来。
  黄蓉虽见杨过说的笃定,始终是放心不下,料得张无忌一个小小少年,医术纵然小有所长,但无几十年累积修为,却又能如何精深?皱眉暗想:人命关天,不容轻试。总需我来设法脱困,为过儿将解药拿到才是。于是抬头仔细打量大厅之内。但见四处均被封得密不透风,窗外弟子持带刀渔网严阵以待,一时竟难想到脱身之法。
  程英见黄蓉左右四顾,面上隐隐有些忧色,心中一动,走上前道:“师姐,那谷主对你似有深仇大恨,定然不肯善罢。现下怎么办?”
  黄蓉摇了摇头,说道:“她脾气暴躁,耐心必不久长,稍后便要回来。咱们既一时出不得厅去,便先安心想出法儿,如何破那带刀渔网,如何盗药救人——”
  
  却说公孙绿萼进了内堂,见到母亲神色凝重,心中不免惴惴不安。当下默立一旁,不敢开口。
  裘千仞忽然离去,想到对方不乏好手,绝非这谷中弟子能抵挡的下,裘千尺想到此处,便觉大是棘手。但杀兄仇人已来到了面前,要她就此屈服善罢,那又怎么能够?思虑良久,也未想到双全之策,抬头见公孙绿萼站在手边,有些怯怯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得一软。
  她知外面江湖险恶,女儿这番独自出谷,听她之前所言,想必吃了不少苦头。思及此处,责骂的心思就淡了不少,只问:“萼儿,你心里还放不下那姓张的小子,是不是?”
  公孙绿萼再想不到母亲突然问起这个,一怔之下,急忙回道:“我心里只当无忌亲弟弟一般,并无他想。”
  裘千尺哼了一声,道:“当真不是?也罢。”她心里虽然不信公孙绿萼所说,但受公孙止欺瞒陷害在前,加之张无忌又不肯做她女婿,对天下的男人都是切齿痛恨,见女儿如此,想到她倘若真能终身陪在自己身边,那也正合了心意,于是不再多说,示意她先下去休息。
  公孙绿萼点头答应,向母亲行了个礼,这才走出门来。
  此时天色已晚,谷中灯火疏落,比起往日,甚是冷清。她缓步慢行,突然想起适才在厅中张无忌求她一事,此事事关众人安危,实在怠慢不得。当下辨明路径,并不回自己居所,而是急匆匆往西去了。
  
  在绝情谷西极少人烟之处,有一处绝险之峰,名为绝情峰。
  绝情峰山腰处是一处山崖,若干年代之前有人在崖上刻了‘断肠崖’三字,自此而上,数十丈光溜溜的寸草不生,终年云雾环绕,天风猛烈,便飞鸟也甚难在峰顶停足。山崖下临深渊,自渊口下望,黑黝黝的深不见底。这断肠崖前后风景清幽,只因地势实在太险,山石滑溜,极易掉入深渊,是以谷居民相戒裹足,便是身负武功的谷中弟子轻易也不敢来此。
  断肠草便生在这断肠崖之上。
  公孙绿萼心知自己内伤并未痊愈,以她修为,要上山取药实在大是艰难,但杨过所中情花之毒不解,众人不得不羁于谷内,与母亲相峙,无论哪方有损,她都不免要牵挂伤心。想到了此处,心中便是还有半分犹豫不决,也都尽数消散,当下加快脚步而行。
  她走了许久,终于来到绝情峰之下,振作精神,要向山上攀爬——便在此时,山石彼端隐隐传来有二人说话的声音。
  公孙绿萼只觉心中砰的一跳,因为那其中一个男声竟十分熟悉,不是别人,竟然正是自己的父亲。
  自从公孙止被裘千尺逐出绝情谷,公孙绿萼便时时牵挂于他,虽然他既对不起母亲,对她自己也是同样的冷酷无情,但她心中总还是念着父女之情。这一刻突然听见父亲声音,知道原来他并未离开绝情谷,只是躲在这人迹罕至之处,她只觉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好奇,却不知他是在同谁说话?
  这么一想,她轻手轻脚的往那处靠去,侧身隐在了山石之后。
  




☆、'10…10'

  长夜过去,天色微明。黄蓉等人于厅中一角枯坐,突然一个嘶哑的女音说道:“开门。”
  只听轧轧作响,铁门果然缓缓向两旁打开。
  待铁门开启,先进来了八名绿衣弟子,手提两张渔网在前护卫,之后由四名女侍抬着裘千尺的座椅走进厅来,公孙绿萼面色苍白,紧随其后。
  女侍将座椅放下。裘千尺举手说道:“这里除黄蓉母女三人与我素有仇怨,其余人等可不究擅自闯谷之罪。你们便一起给我走开罢。”
  郭芙憋了许久,听她口气冷傲,哪里忍得住,刚要开口,却见黄蓉冲她摇头。
  黄蓉微微一笑,先站起身来,向裘千尺道:“裘谷中,你现在大难临头,不求避解,兀自口出大言,可着实是不智啊。”
  裘千尺面色微变,瞬即如常,冷笑道:“是福是祸,须待报应到来方知。老妇人肢体不全,以残废之身,还怕甚么大难?”
  其实黄蓉自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她善于鉴貌辨色,瞧见裘千尺眉间隐忧,与之前出厅时飞扬狠恶的神态大是不同,心中一动,便大胆出言试探。此时虽听她回的狠硬,将前后想了一遍,仍是觉得自己所料不错,越性又道:“裘谷主,当日令兄是自行失足摔下深谷而死,绝非小妹所伤。只是你对此事始终不能释怀,心中恨极了我,那却也是无法。但我杨过侄儿于你无冤无仇,请你赐赠解药,以解他身上剧毒。小妹今日便不避死活,任你处置,倘若死了,这厅中许多朋友也绝不记恨于你,仍然助你解脱大祸,以退内敌。这买卖你愿不愿做?”
  她这一番话说出,已将自己置于极其不利之地,厅中众人听得都是大吃一惊,待要出声阻拦,却被她挥手喝止。原来她苦思一夜,想明裘千尺除枣核钉之外别无厉害手段——虽然这暗器狠戾非常,稍有倏忽,不免要送了性命,但若不如此行险,怎能让这老太婆交出解药,来救杨过的性命?
  裘千尺迟疑了片刻,她心中实在不能相信会有这等好事,但报仇心切,说道:“当真?你是丐帮帮主,谅必言而有信。我打你三枚枣核钉,你便不避不让,亦不用兵器隔打?”
  黄蓉尚未回答,只听二人同声急道:“郭伯母,万万不可!”“妈,那怎么行?”
  张无忌之前为郭芙挡下一枚枣核钉,长剑亦被击断,他两人心中都知道这暗器力道强劲无比,真是不让不隔,黄蓉只是血肉之躯,又如何抵挡的了?
  黄蓉却并不理会,只道:“裘谷主要泻心中恼恨,小妹不用兵器隔打就是。”
  杨过也忍不住道:“郭伯母不必如此行险,我们之前所约之事,我心里早就……”
  黄蓉回头冲他微微一笑,打断他道:“过儿,你说自己不愿忘恩负义,郭伯母又岂能做个背信弃义之人?你和无忌屡次相助,对我郭家四人均有大恩,你可以忘,但我却不能不记在心中。”
  裘千尺目光在面前几人身上来来去去,想了又想,只觉得此事也太过便宜,未免不近人情,因黄蓉这番话当真是周到到了十分。自己唯一能伤人泄愤之法,便是那枣核钉暗器,她又答应助她御敌解难——只是此时谷中内变横生,啊,她究竟是如何得知?其中有什么诡计?
  黄蓉见裘千尺仍是迟疑,走上几步,低声说道:“此处不少人对你不怀好意,你知道么?我要在你耳边说几句话。”
  裘千尺瞪了她一刻,终于点了点头。
  黄蓉凑到她耳边,悄声道:“裘谷主不必多虑。杨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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