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郭奉孝-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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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可是大都督的功曹,食人之禄自当担人之忧,大都督如此说,可真是折煞在下了。”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功曹该干的活到现在为止我的确一件事都没去干……
“如此说来,士元已有计策了?”
“铁索连环。”
听到此话,周瑜和诸葛亮都点点头。他们其实也想到了这层,只是这计策太过显眼。曹操又非不通兵法的庸碌之辈,怎可能被轻易劝动乖乖将战船相连。
“在下愿请命,去深入曹营诱其将战船相连以成火攻之计。”时机成熟,我连忙作揖,请命到。
周瑜皱眉,没想到人竟然直接就将这麻烦之事接下来:“士元可有把握?”
“六成。”我沉声回答,不高不低,超过一半有希望,却又没有什么大把握。
诸葛亮没有说话,但目色显然更深沉了,我微抬眼对上去,却刚好正对上,哪怕隔着斗笠都让人觉得极其不舒服,只能不动声色的再将目光收回来,继续道:“只是虽是六成,在下也愿一试。若是大都督不信,那在下愿和孔明一样,立下军令状。”
人都已如此说了,周瑜再不应许便不和人情了。他心里明白,无论这庞统打的是什么心思,让他去总归不会有什么太大害处。更何况计算到了曹营中,江东的细作仍旧可以监视着一举一动,当是出不了什么纰漏。思虑再三,他点头道:“军令状便算了,瑜愿相信先生之才。只是不知先生何时动身。”
转回身面对着远方曹军的战船,我沉下目色,嘴角的笑容轻扬。
“五日后,在下动身,前往曹营。”
五日后
“司马懿参见主公。“
“仲达,来了?”曹营的主帐中,曹操正坐于案台后翻阅着公文,见司马懿入帐,便放下手中的笔,从案台后走到司马懿面前,打量着扔在行礼未起身的司马懿一会儿,侧身坐到一旁的茶桌旁,端起一杯茶,突是脸色一变,将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冷声道:“司马懿,你可知罪?”
司马懿立刻跪下,只觉得膝盖一阵裂痛,原是他这一跪,刚好跪在那茶杯的碎片上。但他面上并没有显示出来丝毫,不亢不卑的回答道:“懿不知,望主公明言。”
曹操见司马懿膝盖上的血已经透过墨袍浸了出来,冷笑一声,却没有让他起身,而是继续冷声道:“孤曾下令,非有孤的手令,谁都不允去私见徐庶。而汝却明知故犯,该当何罪?”
“懿不敢。但若是懿非有主公手令,那士兵又怎可能放懿进去?”司马懿语气平静,继续道:“懿想,应是这手令时隔太远,主公忘了。”
曹操微眯起眼,后倚在椅上,以手撑头道:“哦?孤到也正好奇,那士兵究竟是因何,才会公然违抗军令放你进去。”
司马懿静了半响,思索些许,从袖中拿出前几日示给士兵的玉佩,递给曹操。
这玉佩通体晶莹,毫无杂质,上雕有龙凤呈祥,当是价值不菲。但真正让曹操注意到的,是那玉佩的一角,待用指肚触摸上之时,能感受到上面雕着的暗文:
吉利。
“吉利”二字正是他的小名,而这玉佩是他弱冠之时,父亲亲自为他配在腰间的。自那之后,这玉佩便随他多年,从未离身。直到……
脑海中不由出现多年以前,某个棠花绽放的日子,那青衫的谋士喝醉了趴在桌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可下一秒,便是残花漫天,曹操早已回过神,把玩着玉佩,道:“这玉佩乃孤贴身之物,汝又是从何得到?莫非,仲达除了擅违军令之外,还行偷鸡摸狗之术?”
“懿不敢。这玉佩……”司马懿顿了顿,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是多年前,郭祭酒赠予懿的。当时他告诉懿,若是一日懿要为大局行大逆不道之事,便可将这玉佩拿出示人,以成大事。”
“啪!”狠狠地一拍桌,曹操陡然站起身,怒声指着司马懿道:“荒唐!这玉佩是孤赠予奉孝的,他又怎可能再赠予你!奉孝他又非昏庸之人,怎可能行这等糊涂事!”
却见司马懿听见此话一僵,原本一直低着的头此刻却扬起来目光直对上曹操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懿所言,句句属实。”
“你……”
“父亲,此时,丕愿为先生做证。”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曹丕却突然急匆匆的未经通报就闯了进来。他冷静的扫了一圈营中的状况,最后目光落在司马懿那跪在碎片上鲜血淋漓的膝盖,不可察觉的一皱眉,而后走到曹操面前,作揖道:“当日郭祭酒赠予先生玉佩之时,丕刚好在场。”
“哦?”曹操深深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几年间,他已经从当初的小童成长成了如今张弛有度的少年,此刻见他的气度,不躁不懦,隐隐已有几番气势,心中不能不是一喜。他坐回到座位上,等着曹丕的下文。
曹丕见父亲如此,知是有了希望,便继续道:“当日丕有一处学问不明白,府中的师傅却又不在,所以丕便想着去问问郭祭酒。当时丕拜访时郭祭酒正与先生于后院对弈,郭祭酒输了先生半子棋,所以便将这玉佩赠予了先生。”
“……子桓,你该明白,为父最忌讳的,便是欺骗。”
“丕不敢。丕自然也知这玉佩关系重大,郭祭酒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赠人。但情况的确如此,丕只是如实而述罢了。”末了,曹丕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丕想,郭祭酒如此做,定有其用意。就算父亲不信先生,不信……孩儿,难道父亲还不信郭祭酒么?”
帐中一片寂静,曹丕此刻却已经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心里清楚,这话他是说的逾越了,一个不好便是火上添油让父亲更为恼怒。不过片刻后,却听曹操轻叹了一声,摆摆手,道:“孤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对了,子桓,记得找军医给仲达看看他的膝盖。”
“多谢父亲。”曹丕一喜,却又不敢太过显露。直到等司马懿自己勉勉强强站起来之后,才扶住他向帐外走。闻着这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曹丕皱眉,扶着司马懿的力度不免也大了些,好让他能少用些腿上的力。
“恕懿多嘴,在懿的记忆中,那日,二公子似乎并未出现在郭祭酒府上。”司马懿一边勉强着撑着身体向外走不让自己太多靠在曹丕身上,一边小声似是戏谑对曹丕道。
“那便是先生记性不好,记错了。那日,丕还在那之后与先生下了几盘棋呢。”曹丕亦是小声回答道。
“哈哈,看来还是二公子记性好。”司马懿轻笑几声,便不再说话,与曹丕一起走出了主帐。心中暗笑今日虽险,但却在意料之中,所以腿上的伤,便也都是皮外伤算不得什么了。
曹丕见司马懿不再说话,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扶着司马懿到军医那里,看着军医将那碎片从人膝盖中拿针挑出来,而人却从头到尾,都未曾因为疼痛变一下脸色。
其实司马懿不知道,那日曹丕的确去了郭祭酒府上,而且看到了那一幕。只不过当时,他并未有出声,而仅是驻足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时想,父亲能够那般信任郭祭酒,那他,是否也能有让自己信任至交付实心之人?
他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最后只留一声叹气。
“奉孝,诸公中属你年少,孤的身后之事,迟早将要托付于你。”无奈的看着醉了又失了形象之人,曹操抬手揉了揉郭嘉披散下来的青丝,半是认真道。
“主公又不是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怎说着说着就说到身后事了。”郭嘉打了个哈切,半是戏谑道:“再说了主公怎么知道到那时主公能不能给嘉托孤,天意难测不是?”
曹操当时当他是还在介意之前那几年的试探,叹了口气,从腰间取下那枚贴身的玉佩,塞到郭嘉还握着玉壶的手里,道:“这玉佩孤从小便收着,凡是与孤亲近之人皆知此。若是世殊时异,奉孝凭此玉佩,便可稳下大局。”
郭嘉松开玉壶将玉佩拿到眼前,打量了几秒而后认真看向曹操,再之后十分十分认真地道:“谢主公赏赐。主公知道嘉因为贪恋美酒已无银钱,嘉这就换了这玉佩去买酒给主公和嘉共饮。”
然后郭嘉毫无疑问的头上挨了重重的一下。他捂着头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道:“主公主公嘉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当真。主公给的东西,嘉就算倾家荡产也舍不得卖了。”
这便是了。曹操听了这话觉得心中舒坦无比,扒开人捂着头的手给人又揉了揉,自己下手有轻重应该肿不起来包。
“不过,主公的意思是不是,但凡有了这玉佩之人,无论做何事,上至主公下至普通士卒都不会有异议?”
“正是。”曹操点头,又觉得人这话里有话,想再问什么,却又无从问起,最后便也作罢,将此事丢在了脑后。
哪知那人一句话,竟一语成谶。托孤之事,竟真的麻烦不到了那青衫谋士身上。反倒是对方托了自己一曲平定天下的豪言壮歌。
奉孝啊,孤自认为是这世间最懂你之人,可你留下的这些局,孤却越来越无法明白了。
若是你在,若是你在……
头间突是一阵钝痛,曹操知是自己头风又发作了,却无可奈何,只能暗咬着牙,忍耐着这噬心的痛苦。
“报。主公,有一自江南来的文士,自称是庞统,有一计要献于主公。”
“江南来的?”听帐外人禀报的话语,曹操狠狠地又揉了揉太阳穴,努力保持神色平静走出帐中,对那士兵道:“把众将领谋士都招来,孤与他们一同,会见凤雏先生。”
“诺。”
在江的南边,诸葛亮此刻坐在长江边的祭台之上,一身仙风道骨的玉袍在清风中飘扬若仙。三日前他来到了这里时,祭台早已按照他的吩咐搭建了起来。其分天、中、地三盘,天盘的九宫分蓬,任,冲,辅,英,芮,柱,心,禽九星,中盘的八宫布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地盘的八宫代表八个方位,静止不动。若是大约懂一些奇门遁甲之人,就能看出来,与其说这是招风之术,倒不如说是预测。精通奇门遁甲之人,便可借此得知哪日东风将起。而这个结论在第一日中午时,诸葛亮便已经得到了,剩下的时间,无非是充个样子给那些随他来的江东将领士兵看的。
抬眼望了一眼空中白日已过正午,他拂袖起身,从高高的祭台上稳步走下,对一直驻守在祭台旁边的士兵道:“请转告吕蒙将军,行数已定,亮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诺。”士兵面对着这眉宇间几乎要遁世而飞仙之人,连忙恭敬地应了声,又看这里还有其他士兵,也放下心向几里外吕蒙的营帐跑去通传。
诸葛亮见人远去的身影,轻挑起嘴角,走到另一个士兵旁。原本正直立岿然不动的士兵扫了眼周围的情况,暗哼一声,将头上的盔甲拿掉,露出本来的面貌。
他剑眉凤眼,器宇轩昂,却唯独从左眼角向下都有着黑色勾勒的印迹,不知是刺青还是胎记,让原本应该英气无比的面庞顷刻间毁于一旦,反而戾气满布。不过见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并非在意容貌之人。他对着诸葛亮点点头,又将头盔带上,用先前准备好的说辞与令牌,很轻松的就在那个士兵回来之前来到了江边。
在那里,一叶扁舟已是等待了许久。
“士元办事,果然万无一失。”如今扁舟已离岸边极远,就算被那吕蒙发现也追不上来了。自此,诸葛亮终于收起了刚才的那副仙风道骨的清淡模样,轻松地微笑冲正坐在蓬中煮茶之人道。
那人也早已脱去了士兵的衣服,换上了一袭墨袍,上面用暗金丝绣的凤凰贵气张扬。他递给人杯茶,又自己拿起来一杯,饮一口道:“统无非是对那个赌局的结果感兴趣罢了。等统赢了赌局,自然不会再插手任何纷争之事。当然,孔明你亦然。”
“若是赤壁火起,则便是亮赢,士元心甘情愿出山辅助于我主。否之,则是士元赢,亮自会解甲归田与士元归隐山林不再过问世间纷争。”重复着当初他们两定下的赌约,诸葛亮一边饮茶一边胸有成竹道:“只是到目前为止,士元似乎已经输了。东风将起,铁索连环,这赤壁的烈焰,注定要一燃千里。”
未动神色,庞统依旧冷着一张脸,道:“孔明如此说,是已有万全把握限制住那人了么?”
“非也。不是亮有把握,而是亮相信一时英杰如周大都督,绝不会让亮失望。”
“你打算直接把那人的身份告诉周瑜?”庞统又到了一杯清茶,道
轻轻颌首,诸葛亮摇着羽扇,任清风将他玉袍衣襟吹扬:“亮一开始只当是哪位隐居的才子高人,借用士元你的名号。却没想到,竟是他,让老师耗了半生的人,最后还是胜了老师一筹。”
“郭嘉郭奉孝,这鬼才二字,他的确当之无愧。只是纵然是鬼才,也难以以一己之力逆天而行。”
未及,扁舟已靠近岸边。那里,早有赵云领着将士在那里接应。诸葛亮走下扁舟,却见庞统未有动作,疑惑道:“士元这是……?”
“孔明莫忘,这赌约结果还未可知,统此刻可无心去见孔明心心念念的刘皇叔。”这时,庞统突然一挑眉,难得笑道:“江东还有统要处理之事,待赤壁一战之后,统自会来寻孔明。”
诸葛亮点点头,倒也无心去干涉他这多年老友接下来的行动:“那亮便在这里翘首以盼,与士元成为同僚之日了。”
“呵,那孔明且等着吧,统这么多年,可从未有压错过。”庞统朗声而笑,朝诸葛亮再一挥手,便让船夫撑船篙将扁舟离开了岸边。
他心知孔明这般确定,是因为根据奇门遁甲之术,他早已算出来赤壁之战的结果。
只是,天道本就无常,天命二字,怎会这般容易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