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有点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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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刚划过那细嫩的肌肤时,公孙煜面色一滞,陡然停顿下来——他这是在干嘛?
突如其来的窘迫使得那双手指在阳光下略显刺眼。好在廉幽谷还根本不知“男女之防”的礼数,对他这样的卡顿没有过多解读。
“老师,你真好。除了阿娘、娘亲、夫君,就是老师对小谷最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呃……这样……”公孙煜趁无人之际迅速捂回手指,用东张西望粉饰掉了大半尴尬。刚巧见到春萝从这边路过,干哈哈地就将话题转开,“春萝,你过来一下。”
春萝依命过来,先给二人各请了安。
公孙煜便吩咐道:“你去书房,找两本书来。一本是女戒,一本是鬼谷子。”
春萝心中纳闷:这两本书风格差这么远,要用来做什么?
公孙煜却不理会她的半丝疑惑,等春萝走后,他又安慰廉幽□□:“你放心,至少现在子煊仍是两个身份。老师没有短时期内将你培养成太子妃的本事,但把你培训成夫人的本领还是有一些的。相信我!也要有信心!”
如此一来,廉幽谷更是开心得不得了。之后接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为这话之中的目标而付出众多努力,玉岫里头的宫女都是有目共睹。这个消息传回茹蕙宫时,茹蕙宫的主人却是不信了。
那时候他只发表了简短的四个字以表态度:“与我无关。”
☆、余波之后
五月中旬,早春的景色都变了很多。嘉庆子谢幕,刺槐粉墨登场。
和这些景致一样,御花园里的那只大野猫也不爱运动了。整日躺在庭廊上晒太阳,顺便打量打量来往的宫人。
中午的时候,这只猫懒散地闯入一片新园子,滚坏了华夫人辟土种出来的结缕草幼苗。华夫人命人逮住了这只肥猫,命人挖了个坑将其埋了,以免它再惹祸害。
因为遇上公孙煜的休沐日,一直埋头在玉岫学习的廉幽谷今天正当放假,从御花园路过的时候,这只猫正在小土包下头拼命刨土,是在求生。
“欸,这是什么东西啊?”廉幽谷最先发现了这脚下泥土的奇怪之处。招呼百雀跟着蹲来瞄了仔细,发现竟是一只猫爪子。“百雀,是猫吗?”
百雀也不知,但这一行本是受瑜夫人相邀过去采薇殿吃午饭的,她虽不懂,却也不想为点小事耽误时辰,便招呼几个宫女一起动手开挖,把它弄出来瞧瞧。
只可惜,华夫人命人活埋这只猫后,却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与宫里几个贵人一同在附近凉亭喝茶,故而也将巧见着这一幕。
“唷,这宫里还有这样热心肠的人。”穿红戴绿的柳长使故意嗤笑,眼波流转于华夫人鬓髻间,目光裹了半许挑拨,“敢情这猫是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呀,怕福泽深厚,没那么容易死成。华姐姐说是不是?”
满身贵气的华夫人小抿一口香茶,不紧不慢将茶盏放下道,“阿北,你去看看,这猫的福泽是从哪里来的。”
“是。”宫女就着吩咐立刻寻迹去问话。
阿北身为“碎香阁”掌事宫女,贯以高人数等的姿态经年日累,已与其气质融为了一体。此行虽是问话,在她嘴里出来,也则一个名副其实的兴师问罪。
百雀与几个宫女扎堆蹲在地上救猫,阿北轻手轻脚从凉亭下来,临近之时也未有吭声,而是用脚尖戳了百雀的背问:“哪个宫的宫女?起来答话!”将百雀吓了一跳。
百雀不知来者何人,但已然被弄得灰头土脸,也没作心思回击对方,只得起来依礼福了身子,答:“婢子茹蕙宫的。”
听闻这个回答,华夫人在远处凉亭上也再未消闲,很快和柳长使甘少使等人下来。
这边阿北自然也留了小心思,咄咄逼人又是对百雀问:“你们茹蕙宫的婢子都是这么胆大妄为?谁人埋的野猫也不先打听打听,就自作主张挖出来了?”
百雀这才听明来着何意,将目光飞向一旁猫抱入怀的廉幽□□:“婢子与太子妃娘娘路径此地,没有先行问过猫的归属,是婢子逾越唐突了。不知姐姐所事何宫,婢子为娘娘差事办完,立刻去永巷令报错,去向您宫中请罪。”
阿北这时也听明白了,“原来是太子妃娘娘啊。婢女阿北是碎香阁的,给娘娘请安了。”福礼的动作也不夸大,很快就佯装站不稳而晃着起了大半。
廉幽谷拍去猫身上的泥土,未有多想地就命阿北起了身。阿北这一起身后气焰倒是消停不少,只是她的主子亦随着大家亮明身份之时从后跟过来,与之同行的还有三五长使少使,都是衣鲜奢华雍容阔气,紧簇成声势浩大,倒为这小小宫婢撑了不少底气。
“娘娘,这是二公子母亲华夫人。”鉴于身份悬殊,阿北退居在后,将华夫人推上人前。倨傲地介绍了这么一句。
殷世栎的母亲华夫人也是宫中老人,廉幽谷会见长辈时也曾特意去宫中请过安。只是那时懵懂,今时又一人单枪匹马撞见,这其中落差和紧张多少还是有些。
“儿臣给华夫人请安,给各位长使少使请安。”廉幽谷将猫交于身后宫女手上,自己屈身对所有人行了大拜礼。
华夫人悦颜而免其礼,只是见了那猫,脸上有须臾不惑之感:“太子妃喜欢猫?”声音极为优扬。
“是啊。”廉幽谷笑吟吟地答:“小动物嘛,谁不喜欢。”
“噢?”华夫人的眉眼依旧春花如沐,只是疑惑之后端显阴肃:“这就巧了,本宫好像就不太喜欢。”
这话中的抵触无不叫人获悉,长使们辨识这话中意味,各自私下慧领而笑。
“啊?华夫人不喜欢猫吗?百雀,快快,把猫抱走。”廉幽谷说风就是雨,连华夫人也看不出这傻模傻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此猫不知天高地厚,捣毁了缅南进贡的结缕草幼苗,让它走未免辜负皇恩。”华夫人面露睨笑,“阿北,去把猫抱过来,宫内惩赏分明,便是太子妃心疼也不可厚此薄彼。”
“结缕草是什么草?损坏了还有用吗?”廉幽谷很爽快去抱回野猫,准备递于阿北,只是手上又不将放开,令阿北只得回头去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损坏了就是损坏了,哪里还有用。所以说呢,像太子妃也得小心这种畜生,看起来虽弱禁无力,折腾起来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东西。”
廉幽谷口里头“啊”了一声,不知怎的就俯身下去,将猫扔在了已经被踏坏的结缕草坪上。猫很快在叶子上猛啄两口,青草的汁水印出两只猫爪印。
见此一幕,华夫人脸色微僵,“放肆,太子妃没有听懂本宫的话吗,怎可放任野猫再次践踏草园?”
“没有没有,华夫人误会啦。我是在救这些草啊!”廉幽谷见猫个头太小,索性大步两跨,迈进竹篱的园子边踩茵草边道:“华夫人肯定不知道,所有的小草都和景观树一样,一开始都是从野外培植到园子里的。其实啊,它们的祖先都是经历好大风浪才活下来的。现在的我们过于在意施肥、呵护等过程,其实对它们的成长并不好。华夫人有没有听过‘麦子越踩长得越壮’?特别是这种细针的叶片,幼苗时候踩一踩,生起来会更茂密的!”
不仅华夫人,连柳长使甘少使也是看得发愣。不议这怪诞之说真假几分,光是大言不惭直接顶撞华夫人的这股莽劲,也堪称北周开朝以来第一人——华夫人可是公子栎的母亲啊!
“太子妃此举是在告诉本宫,本宫错了?”
野猫嚼了两口嫩叶,重新跳入廉幽谷怀抱。廉幽谷笑嘻嘻地将它塞入阿北的怀里,嘟起嘴巴认错:“没有没有,华夫人尽管抱去就是。儿臣是听说猫犯了错事会自个儿觉悟,但如果是被人冤枉,就极易怀恨在心。所以想告诉华夫人这猫究竟是怎么想的。”
阿北接过猫,神情一个哆嗦。忍不住问了一句:“它是怎么想的?”
“它肚子里有毛球,所以想吃青菜助消化啊,大叶片的蔬菜吃不着就只能找嫩草吃了。这猫就是这么想的。”廉幽谷忽然放缓了语气,“其实华夫人有没有听说过,猫有九条命,就是这么来的。因为它们小心眼儿,死了不肯认错,剩余八条命就会在人间徘徊。趴在怨愤对象的肩头,夜里拿猫爪挠她的脸,白日里就偷食对方的头发。嗯,好像还会进化成猫妖!”
廉幽谷说得煞有其事,吓得阿北即刻就撒手将猫丢下,额上蘸开汽水般的冷汗。
“阿北!”华夫人怒横来一道眼色,似对应来一句“没用的东西”。
阿北自知无用,很丧气地垂下眼帘。
华夫人眼观鼻子,接下去却是忍着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思忖着这小丫头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但也幸好此刻未有对廉幽谷追咬打压,否则在之后皇帝御行过来之时,她恐要在圣上眼里落得个“为老不尊”的印象。
其实皇帝御行过来已多时,只是因为怕麻烦,见到这群女人纷争不休,遂采取了远观其变的法子,没有过早来作和事佬。
也好在看了这么一出戏,皇帝由衷地发现:前朝的纷争已然渗透入后宫了。
“这么多人在啊,大热天的你们在聊什么呐?”皇帝从茂密树林走出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打断了所有人思考,局势立刻因之变得和睦融融。“噢,太子妃也在。”他从大监手上接过一只青石雕蟾蜍,放在手心反复磨搓着。目光如炬,在众人身上逐次扫视了一番。
十天半月不见圣驾的长使们很快跪服下身,喜上眉梢地请了万福安。
华夫人服绢行礼,起来后直道“好久不见陛下”之类的话,一改方才的笑里藏刀,可谓变脸比翻书还快。
“天气渐热,臣妾和妹妹们在此消遣光阴,聊的都是一些闲话。没想到陛下这会过来,倒叫陛下见笑话了。”
“哦?闲话?”皇帝也不去追问是什么闲话,而是对廉幽谷问:“太子妃也是在跟华夫人聊闲话?”
廉幽谷立刻否认:“不是啊父皇,我这是要去吃午饭呢!”
“去哪里吃午饭呐?”皇帝慈眉善目全是慰问晚辈的口吻,叫气氛顿时随意不少。
“去栗旸宫。”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曾去?”
“这个……”廉幽谷小心瞧着对面的华夫人,心里头十分想回:因为猫啊!但委实没勇气说出口。
皇帝这回仿似能看穿人心思似的,等那猫得空钻回来时,却是上来拍了拍廉幽谷的肩道:“走吧,朕肚子也饿了。刚好去看看瑜夫人那里都做了什么。”
却见华夫人一行依旧眼巴巴在旁候着,皇帝也很慷慨地赦各人方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华夫人本想征求两句,但见皇帝已经起驾,也并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御花园那只野猫似乎得了什么便宜似的,竟乖张地甩出舌头对华夫人扮了个鬼脸,紧随皇帝御驾而去了。倒是令华夫人恨得不轻。
可是她风华正盛,素来因保养得益使然。此去之后她长长舒开胸中尘气,仅仅在齿缝间吐落几个“边走边瞧”的字眼。其余的均保留得极有水平,处变不惊。
☆、再见子煊
栗旸宫的这顿饭,提前并未说明,其实是很有深意的。
关于殷世煊和廉幽谷闹别扭的事情,这阵子由茹蕙宫传到瑜夫人耳朵里,已经不是一两天了。瑜夫人作为亲母自然不能任由小俩口胡闹下去,故而才特意做了这顿午饭的安排。
正好殷世煊入宫小坐,正好廉幽谷今日休假。
只是栗旸宫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一个可能:皇帝会跟着太子妃一同前来。
这样,原本可以创造二人独处机会的想法立马就泡了汤。至少皇帝不能驱赶,而瑜夫人也得时刻在旁陪着。如何还能达到预计的效果?当然不可能了!
廉幽谷是随着皇帝身后入屋,一行人碌碌请安,她躲在后头也不见出来。因为有点不愿上前来和人打招呼——她没有想到殷世煊会在这里。
事实上,自那件事情过后。廉幽谷总是识趣地躲开殷世煊而生活。就算心中再有那么相见,可潜意识里却似被横了一道坎子,挂着血淋淋的钉子,她不敢越过。不仅不敢越,还得躲得越远越好,这是殷世煊的交代。
眼见再无机会躲开,廉幽谷也是心急如焚,生怕触了夫君的霉头,叫之前忍耐的那些都泡了汤。
可是殷世煊早已看见了皇帝身后的她,不仅是她,还有她身上的那条猫尾巴。悠然自得地在那胳膊上嬉戏,满身泥土,灰不溜秋。
二人这样一躲一寻,倒是叫皇帝看出些端倪,再综合方才瑜夫人请安时的难为神采,也不难猜出这里头发生了什么。
“世煊,你也在呢。今天不是说要和世琭去骑马,怎么有空来陪你母亲?”皇帝入座便问,很快茶水呈上,各人落座听话。
“回父皇,三哥好像是为方大将军请去赴宴了,母亲这里又传旨过来,儿臣就没有去成校场。”方得知自己“受骗”后,殷世煊气定神闲如是说。
皇帝呷下一口茶,又道:“找个时间,带太子妃出去逛逛,不是你们男儿才要出门散心,女儿家在宫里闷久了也不好。多去看看走走,身心有益。”
“儿臣知道了。下次便带小谷出去走走。”
听闻这话,廉幽谷胸膛里的小火苗即刻复苏过来。以为自己听错,瞪大眼睛偷窥殷世煊。那脸上一如从前波澜不惊,未有表留拒绝之意。确实令她一大惊喜。
皇帝喝放下茶盏,毫无预兆地突然提到殷世煊的伤势,问道:“你这伤势恢复得如何了?下月祭礼可有影响?”
伤势?
堂下廉幽谷与殷世煊不约双双一怔,注目到彼此之身上,面露疑色——殷世煊的伤并未向茹蕙宫以外任何人透露过。
廉幽谷心虚地埋下头,只听到那高处应答去一句“谢父皇关心,已经无碍了。”很快便将话无缝接了上去。
“嗯,这就好。”皇帝转头又不放心,“茹蕙宫整体翻修的事情安置得如何?能否赶在月底神农祭前完工?这个时间节点你好好腹算一下,与其让房顶坍塌这种事再次发生,朕可以命人将惠心阁收拾出来给你们暂歇。等茹蕙宫休整妥当了再回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