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有点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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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幽谷懵了,只感觉那胸膛下的东西跳得没有规律,根本不同她对殷世煊泰然自若的定象,也似个凡人样会乱会跳。
她这才忆起昨夜他对她说过的话:“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夫君也……
“廉幽谷。”殷世煊这会儿忽然又唤回她的名字,漂亮的眸子紧紧注在她的眉间,意味不明地问道:“这里可怕吗?”
廉幽谷的小手极不自然地在他胸口乱挠。要说不怕,她到底是对昨晚心有余悸。要说怕吧,一颗心脏而已,哪里就这么娇气了。自然还是回了句:“不可怕。”话出连她自己都惊了,那近乎沙哑的娇喃嗓音是怎么回事?
廉幽谷顿时羞红了脸,奋力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一切关在眼皮之外。
殷世煊胸间火苗乱窜,气息又再度不稳。可一想到她昨晚苦苦求饶的可怜样,实在没忍心将她压下去。最后满意地放开她,坐起身来瞧了窗外的天色。
眼下已经日上三竿。
“百雀。”殷世煊一面穿衣,一面对卧房外这样高声传唤,是要起床的准备。屋外早有人备好巾帕洗漱,虽然不是百雀,但也进来得非常利落。
廉幽谷吓得急往殷世煊背后钻,只差化身一只蝉蛹,裹在被子里头伪装冬眠,再也不出来了。
殷世煊一哂,掏来被窝里暖热乎的衣裳,三下两下就替她裹了上去。这样,不至于在外人面前春/光外泄。
外头宫女本还诧异呢。他们殿下往日卯时起早,便是现今负伤在身,也无不是辰时之前收拾就餐的。加之百雀乃太子妃的贴身宫婢,殿下醒来唤的不是他房中管事内监,而是这百雀。进门来伺候的众人也有那么片刻的迷糊。
亏得这些宫人宿醉之后脑袋还灵光。见了屋中景象,这才像吃了榴莲一样纷纷头皮炸开。
“给殿下……娘娘请安。”屋里跪了一地,时不时还有宫女其中抿着嘴偷笑。
廉幽谷囧得两眼发花,登时又栽倒下去。
殷世煊合衣起身,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交代道:“去将御医署的女医传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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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官便是他们新婚之夜贴身伏侍的一个。
廉幽谷慢慢吞吞拾掇齐整后,在暖阁的湘妃榻上干躺着,女医进来为她请了平安脉。回禀殷世煊的时候,他那会儿也正在由程大人搭脉,女医就没好意思详述太子妃的情况。
只说:“娘娘身体康健,偶有气血虚弱,都是女子常见病症。捣些黄柏、蛇床子为药丸,配着乌鸡养生汤悉心调理,气色更好。”
殷世煊听罢还仅仅是勾唇一笑。程大人是御医署的医官长,这些药物所对症状无外乎妇人之症,此时在旁一听,也就明白了。
难怪太子内伤有虞,本还思索着是否因近日年关将至,过渡操劳引致。这么看来,根本就是太子心急不懂节制了。
女医官下去配药之际,程大人涨红着一张老脸,终于叮嘱病人了:“殿下,微臣先前说半月之后可下床适当活动。这个活动是身体康复必须的,但是‘适当’也十分重要。殿下受的是内伤,肺叶此时还在愈合之期,伤口没长好,当尽量避免剧烈运动。”
果然是做大夫的,一个纵/欲过度也可被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殷世煊在床沿闭目坐着,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产生一种“是他做事鲁莽”的错觉来。
殷世煊避而不谈,将寸口的衣袖掸平了问:“情况严重吗?”
他的根基好,情况本无大碍。可程大人瞧着他的感觉,像是一个不听医嘱的大孩子,所以故意唬道:“有点严重,至少三月之内,再别这样了。”这说话的口吻竟和公孙煜的不相上下。
殷世煊旋即赧赧一笑,“我知道了。”
可程大人仿佛不大相信这病人似的。临去时特意去给太子妃请了安,将这话原样复述了遍,请太子妃从中调停。廉幽谷羞得耳根通红,反正听不懂那些医理,只管半清不楚地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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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煜今日按例进宫,刚巧撞见了程青松从子衿殿内退下。二人于是在庭院中照了拂面,草草寒暄了句,就各往内外而去。
茹蕙宫今日的氛围很是不同,从程青松脸上俱忧俱喜的模样便能看得出来——子衿殿是出了事不成?
果然走了不到两步,游廊两面宫女碎步穿梭,都是爱嚼舌根子的,说的正是太子与太子妃圆房的事。
“人说酒乃穿肠药,到了咱殿下这里,那便是上好的灵丹妙药。太子妃野又怎么了,还不是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你就说错了,是咱们娘娘把殿下冷落了。这酒啊,哪里是太子的仙药,根本就是娘娘的后悔药才是。”
“呸呸呸,也就是你们觉得娘娘栽了跟头。可不知娘娘还在廉府的时候就对殿下格外上心呢,眼下这个情况,两情相悦,怎么就被你们说得变了味似的。”
“说得也有道理。你们不知道,今日近去殿下卧房时,我们都看出来了。一个用情至深,一个芳心暗许,还真和戏本上边说的一个样!”
说着,几个丫头片子推攘大笑,越说越有味,一会就窜到两旁的侧门去了。
公孙煜听到这里,便是他再刻意去欺骗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他们,“两情相悦”?
这本该是他身为好友,身为师长,应该由衷感到高兴的事。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的丝丝涩意欺骗不了他自己。说到底,还是有那么黯然殇情,仿似一件心爱宝物被他人供到了神案。
而他从这件宝物的塑造者,慢慢变为一个旁观者。这各中滋味,不是什么门楣光耀,而是作茧自缚,把矛头对向了自个儿。
这种痕迹越来越清晰,从动念带廉幽谷远走高飞的时候,就已经讳忌难医。而恶化到了现在他才明白,这是会要他的命的!
“小煜?”殷世煊的声音从不远飘来,夹带着寒霜铺面,锐利得形如刀子。
公孙煜心中一大跳。忙抬头扯出诚真笑脸,堪堪迎上去,道:“子煊。”语调几无变化,仍是言笑晏晏,“你怎么出来了?”
外边天冷。殷世煊身披大氅,出来时皆有宫人挑着暖壶,前后左右将他围住。他怀里也抱着手炉,黄铜锻造,制式寻常。然在他通身仪神隽秀的映衬下,分明不起眼的小物件,也偏瞧出几分古朴悠扬的味道。
他这会子迎面而来,春风满面,喜上眼梢。公孙煜十分不自觉地就将他狠夸了一通:“人说西施貌美,多病且娇。我看你也不差了,再羸弱一分,可以赶上榣山长琴了。”
殷世煊笑得坦然,只当这话又是埋汰方式的一种。仍往外走。
公孙煜往前一横,“程大人前脚走,你后脚出来,不怕他杀个回马枪?”
殷世煊将大氅拢紧了些,道:“我有事。”
这下,公孙煜知道是真有要事,所以也不再劝阻,随他一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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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甬道中,几个人影如墨点一样,在阴沉沉的天气里慢行。
公孙煜是个放荡性子的,于那几个宫人一丝不苟地侍奉相比,格外出挑。殷世煊见他默默跟在后头,也无话问,这才觉得奇怪。
“你干什么来?”
公孙煜一顿,“不是说有事么?”以往,殷世煊但凡遇到什么要紧事,无一不是寻着时间空隙与他商议一二。可公孙煜跟了这一路,也没见对方开口问个子丑寅卯,此刻倒是一脸讶异了。“怎麽?修养了这些阵子,上次的事情都解决了?”
殷世煊到底是明白过来——他会错了意。继续慢步道:“没有,只是没有突破口。眼下年关将近,没有蛛丝马迹,反而只能静观其变。”
公孙煜这才袖着双手侃侃而谈:“听说老狐狸也来东宫看过你了?发现什么异样没有?这几个人里,有没有谁嫌系最突出?”
殷世煊低低叹了口气,摇头道:“表面来看,仿佛都是独善其身。”
公孙煜又觉得不全面,“那承明殿里的不是还未打听过?怎么我听说她数次要来看你,都被你谢拒门外了?如果不是其他人,那位皇后娘娘也不是不可能啊。”
听到这里,殷世煊驻下步子,垂眸深思起来。半响后点头道:“时机成熟,我会找机会与她交谈一次。”
其实不用殷世煊多说,公孙煜也知他近来是有心避着皇后。立侧妃的事情一天不解决,皇后无论打出多少来探病的幌子,其“别有用意”亦是不在话下的。
尤其是现在,他与廉幽谷正是如胶似漆胜似新婚燕尔。这个节点,如此违心违意,多少还是煞风景。
同时话又说回来,到底一日为廉幽谷的师长,公孙煜纵使因她钟情他人而伤感,但只要涉及会令廉幽谷不开心的事,他的立场始终摆在殷世煊的阵营。
说什么都不让人委屈了廉幽谷。
“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不再赘述了,只希望你能善待小葵花。她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对她承诺过的就一定要兑现;没承诺的,就不要给任何希望。”
殷世煊挑眉看了他一眼,当仁不让道:“所以为了她,我得去趟宣武殿。你要一起吗?”
☆、成人之美
殷世煊的话中颇带一丝战场对敌的胜负心。
公孙煜听完他的话,这才知道他先前所说“我有事”,并非是要同他商榷大事的意思。而是他这寒风出行,实乃往宣武殿的方向去。
——他要去见皇帝。
公孙煜这才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了。笑声愈来愈大,只差没有将两排雪亮白牙齐全漏个精光。
如此掩过饰非,还不如丢下一句“今日无事,我便先出宫了”来得实在。也就此灰溜溜地让了路。
殷世煊是寸步不停地继续赶往宣武殿。而他自己,才将将进宫半个时辰不到,此刻既不便折返茹蕙宫,亦再无心思独待宫内,便早早回了空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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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商户过年收市,笼统看着极是萧疏。
饶是日里人流如织的北街,今时也门庭冷落,半个人影不见的时候。
公孙煜徒步慢行,街巷内的寒风如冷鞭抽在他身上,至这一刻,他的心才敢彻彻底底冷冻结冰。
空居门口的石狮子旁,有两个卖羌桃的货担郎正在胡侃夸天。公孙芷裹了一身浅棕的鹿绒皮子,此刻正站在担架前挑选羌桃,对他二人的交谈状似充耳不闻,实际留心在意的紧。
公孙煜回来得极早,公孙芷早早望见了他,不由放了手中的活儿,上前去迎接。“哥哥怎么今日回来得如此早?”
她顾盼流转,眼眶中秋水盈盈,仿佛满怀憧憬。
公孙煜打那两个货担郎各瞧了一眼,转开话题,道:“现在盛京流行吃羌桃吗?”
公孙芷回到二人边付了银两,拈着扎成一团的牛皮纸包款步过来,与公孙煜一同入园,道:“哥哥不知道,现如今盛京的达官贵人各个爱吃这个,且听说是太子助力推荐的,已经是一粒难求了。”
但凡涉及殷世煊的话题,公孙芷倒是一如既往的上心,连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吃食也入了她的眼。就这一点来看,公孙煜知道他这位妹妹已经中毒太深了。
“小芷。”公孙煜突然在半路停下,慎重对她问道:“知道饺子里的馅儿怎么做才好吃?”
公孙芷语滞,怔了好会儿才答:“纯肉馅儿滋味未必上佳,中间加以菜叶搅拌,菜叶以开水过腥,如此为馅,味道鲜美。”她一五一十答完公孙煜的话,这会子就疑惑她哥哥的异常处了,“哥哥今日好奇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公孙煜继而往屋中走,道:“不是我问的,是子煊向我打听。”
公孙芷面色微僵:“殷公子打听这个做什么?”
公孙煜边脱外袍边道:“因为小葵花爱吃。”
这么一句言近旨远,“爱屋及乌”的问法,实在比那些陈词滥调更令人感受深刻。
公孙芷果然如针扎了似的立在原地不醒事。好一会才幽幽吐出个结论:“小葵花就是太子妃,廉幽谷是也?”她自然听出公孙煜的言外之意:从前有心撮合她与殷世煊的姻缘不假,现今意指她单方面断绝念想,这里头的意思,她如何不能明白?
“我不明白哥哥,以前是你有心让我亲近殷公子,怎么如今又反悔了?”
公孙煜默默烤火,不去看她那双质问的双眼。阴沉沉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前小葵花单方面心仪子煊,只要一日心死,还有脱离这一切的可能。现在子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的介入,会对小葵花造成伤害,所以我不赞成。”
公孙芷眼睛红红,绞着手中绢帕诘问:“不是还有孙参政之女吗?哥哥说过,殷公子最终会选择雨露均沾。”
“你不是想知道我今日为何提早回宫?”公孙煜挑明了他二人的对话,自问自答说:“因为子煊去见皇帝了。在宫中既非树敌,又非拒绝,能令皇后娘娘收回成命的,则只有皇帝一人。就你看来,殷世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廉幽谷!
公孙芷如何能面对事实。起身从妆奁中将那只折扇取来,紧紧握在手心,像是宽慰自己道:“哥哥岂知,殷公子有心于我,特意落下这折扇,以为信物。”
公孙煜淡淡看了一眼,知是那日殷世煊偶游别苑时的旧物。于是径直从她手中夺来,弃置炭火中,烧了个灰烬。
公孙芷吓地连唤两声“哥哥”。公孙煜随后头也不抬答道:“子煊不是俗人,他的心思,非是我等能揣摩透析的。而你,也不要将此事太过当真,速速断了念想,否则未来还有你哭的时候。”
公孙芷急地话不成句,口不遮拦道:“就算是如此,难道哥哥你就甘心放弃匡复……”
“别说了!”公孙煜蓦然打断公孙芷的信口乱言,怒气冲冲道:“小芷,你安心过你的日子。哥哥的事,你勿要胡乱瞎猜!”
公孙芷从未见过哥哥发如此大的火,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眼下缄默,也是不再劝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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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公孙煜的猜测一样,殷世煊于宣武殿请见皇帝,的确是为了孙亦蓉的事情。而对于那番会见,皆是闭门坐谈,故而宫中无人知晓具实内容。
就在其乐融融的除夕夜晚,皇后终于得以机会引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