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成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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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枯瘦的手,慢慢抚上床上人冰凉的脸颊,淡淡了叹了一声,手忽地下移,在她胸前点了两下。
出手迅疾,快如闪电!
随着一声淡淡的像是叹息的呻吟,床上的人儿悠悠转醒过来……
赵岚眨了眨眼,像是不适应周遭的黑暗,动了动已经微麻的胳膊,待看清眼前的人,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
男人凑得近了些,挑着灯笼照向她。
“醒了?”
面具下,是小半张脸,青白的脸色在纸灯笼的映照下,愈发狰狞,随着说话,腮上的薄薄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清晰可见。
赵岚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虽然胆量比一般的女人要大一些,然而面对丑陋的事物,还是本能地排斥和厌恶。
“咦,你竟然是不识得我了吗?”
似男非女的嗓音里,好像带了一丝诧异。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应该认识他一样,赵岚这才忍着心头的厌恶,仔细地借着灯笼里的光,细细地看过去。
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中才恍惚地露出了些许的惊喜,失声喊道:“原来是你!”
见她果然认出了自己,红袍男子的嘴边这才出现了一丝笑纹,然而,他笑的时候,还不如板起脸来,因为他的笑容更加恐怖骇人。
他摸着自己戴着面具的脸颊,眼中带着些凄苦。
“哎,哎,可惜我的功力还是不足,只能保证在那皇帝老儿面前做个女子,除此之外的时间里,都只能这么半男不女地活着,真真是令人气恼呀!”
他明明是个男子,然而说话的时候又会不自觉地露出女儿家的姿态,看上去令人不禁有些作呕,难以适应。
好在,从认出来他是谁的时候,赵岚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或者说,从她将极阴涅槃九瓣莲花从大内国库里偷出来,交给这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此刻她根本也并不感到惊奇。
“前辈舍生取义,已经令晚辈十分感动了,像您这种至情至性的人,如今已经太少,太难得了。”
赵岚压抑下心头的恶心,嘴上还在讨好着他。
听她这么一说,他的眼睛有些发亮,在床头坐下,挨得近一些,难以置信地追问道:“至情至性?真的吗?”
赵岚尴尬地笑了笑,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是啊,若是母亲在世,她也会这么说的……”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云雅提出来,权当做挡箭牌。
果然,一听见云雅,这个人顿时又哭又笑起来,像个疯子。
“雅妹妹,雅妹妹,你看我可是那有情有义之人……我对你这些年来从未变过……待我找到机会,定杀了那皇帝老儿……为你报仇……嘤嘤嘤……”
看着他手舞足蹈,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模样儿,赵岚不由得在心中感慨着,看来,又是一个为情所伤的人。
眼前这一个,还有云雅,逍遥子,他们都是世间难得的少有的聪明人,然而终究逃不开一个“情”字,生生世世为情所困。
所以,她不要变成他们,她不要有情,也不要被“情”捆住了手脚!
想到这里,赵岚的目光顿时又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似的。
见她的神色发生了变化,红袍男人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很快,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又成了之前那副阴森森的搜印�
一只蝙蝠藏在他的袖子里,不时地探头探脑,然而得不到主人的命令,却又不敢轻易飞出来。
“岚儿,如今我在宫中,宠冠一时,据说已经有如你母亲在世的时候一般。只是,我总觉得,现在下手杀了赵渊,时机尚不成熟……”
他皱皱眉头,声音依旧尖细,但说的话却令人不得不动容。
赵岚眉目一敛,也是一副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和肃杀。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前辈你在宫中要多加小心,虽然你武功高强,但是三不五时地离宫,难免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千万不要被一些后宫妃嫔们抓住把柄,她们会以‘私通’为名,到皇帝和太后那里告你的罪。到时候,恐怕有太后在,父皇也难以做主,将你保全。”
此前,从自己的几个宫女口中,赵岚已经知道,赵渊如今极其宠爱一个白狐托梦找到的女子,她的受宠程度不亚于当年的云雅贵妃。想必,那名女子,便是眼前这位,通过服下了极阴涅槃九瓣莲花而改换性别,而且将容貌改变得几乎和云雅不差毫厘的武林高手了。
红袍男子桀桀笑起来,伸出手来,反复在眼前比了比,神态中又多了几分女子的娇滴滴。
“呵呵呵呵,那些长舌妇,有好几个都已经被我拔了舌头,再也没法嚼舌根了。不过呢,你放心,这些事当然不是我去做,只不过她们遭了报应,一觉醒来,舌头就不见啦!呵呵呵呵……”
就连自己都轻易中了他的招,更何况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宫女子,对此,赵岚十分相信,也清楚他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
“如此,便好,你在宫中多多小心便是。不过……”
赵岚蹙了蹙眉头,还是十分不解。
“不过,前辈,岚不知,您为何要帮着赵汾训练‘尸兵’?我想,单凭他自己,必然没有这能耐,刚刚你一出手,我就晓得,真正能做这件事的人,必定是前辈无疑。”
说罢,她一拱手,再一次表示尊敬。
此刻的赵岚,并不惧怕这个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家伙。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云雅在世上的唯一骨血,就凭此人对云雅的滔天爱意,他也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
第104章 疯狂的杀戮
听了赵岚问自己的话,红袍男人冷笑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那扇假窗前站定,翘起兰花指,那样子看起来竟然也有几分的妩媚。
“我可不是帮他,我是想要看看他究竟会不会‘狡兔死,走狗烹’,和我斗,他还嫩着点儿!不过呢,他以为‘尸兵’马上就要练成了,其实还差了些火候呢。若他老实一些,我还能给他些好处,反正他和皇帝老儿,兄弟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互相斗死了谁我都高兴。”
听了他的话,赵岚若有所思,她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大胆猜测道:“怎么,赵汾对您不敬?”
红袍男人嗤笑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她。
“暂时还不敢,但我知道,他绝对不希望我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因为我知道太多他的龌龊事了,他现在一口一个师父,只不过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但是等到‘尸兵’都练完了,恐怕他就有胆量做一些不齿之事了!”
赵岚点点头,凭她对赵汾的了解,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前辈既然心中清楚,那更加要多一些小心才是,不要中了这种小人的圈套。不过,想来,他的小把戏还入不得前辈的法眼。”
赵岚观察出此人喜欢听奉承话,于是自己也不在乎多送他几顶高帽戴戴。
果然,听了她的话,红袍男人似乎心情大好。
“岚儿,你且受受委屈,在这里待上一天半日,不要动,此处安全,不会有人来。我把吃食和水都给你备好了,你不要出去。”
红袍男人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食盒,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估计是早就准备好的。
赵岚一惊,疑惑不解。
“前辈,为何我不能出去?可是有什么变故了?”
红袍男人笑而不语,一脸的神秘。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的计划却已经成形。既然赵汾有意先下手为强,那么他也不会坐以待毙,索性就先上一碟小菜,让他开开胃再说。
见红袍男人避而不答,赵岚知道,自己只好先留在这里,再作打算。
她身上的穴道已经解开了,只是因为昏睡了几个时辰,身体此刻还有些乏力,喝了几口水之后,赵岚试着调理内息,半个时辰后,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肢体的力道也渐渐找回来。
见她无碍,红袍男人离开了地牢。
他走了之后,赵岚起身,四处打量着。
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敢恭维,地上还有一滩滩干涸的血渍,不知道是谁的血,从新旧程度上看,应该不是一次留下来的,看来,恐怕他们就是在这里炼化“尸兵”吧。
想到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赵岚打了个冷颤。
她本不想再看,然而却在角落里瞥见了一个稍有些眼熟的东西。于是,赵岚快步走上去,屏住呼吸,从一堆恶臭里翻出来一截布料。
布料上满是血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看见布料上绣着一个很是眼熟的花纹。
赵岚将布料举起来,放在眼前,左右端详。
片刻后,她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到这种花纹了。
是苏栩落袖子上见到的。
据她说,这是苏家堡特有的纹路,类似于族徽一类的东西,传承了百来年。只要是苏家人,或者拜师苏家门下的入门弟子,一年四季的衣服上,都会在袖口这里缝制着这种花纹,行走江湖,以示身份,既是一种荣誉,又是一种约束。
苏家的人落在赵汾他们的手里了?!
赵岚有些吃惊,反复又看了几眼,确认无误。
本以为,赵汾只是派人去九道山庄抓一些无名无姓的健康奴隶,没想到,他已经开始向武林中各大门派的青年弟子下手了!
这样实在太丧心病狂了,要知道,秦岭苏家并不好招惹,就连朝廷都要忌惮几分,更何况武林人士。若苏家人发觉自己的入门弟子失踪,加以追查,难保不会查到赵汾的头上。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故意挑起武林门派同朝廷开战吗?
赵岚犹豫了一会儿,复又把手里的布片放了回去,以免被人发觉她拿起来过。
她静静地在这地牢里站了片刻,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味道和光线,整个人渐渐地也平和了下来,开始打坐,养精蓄锐。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汾先一步离席去更衣,他因为患有狐臭,所以每天都要沐浴多次,以此来掩盖体味。
此刻,他因为喝了酒,体温升高,所以体味变得有些明显,这令赵汾十分不悦,所以他早早离开,去了别苑之中他的卧房,叫下人打水沐浴,更衣。
喝了一碗醒酒汤之后,赵汾让随行的婢女为自己宽衣解带。
想起寿宴上那个美艳火辣的舞娘,他不禁也有几分蠢蠢欲动,一低头,但见正在伸着两只小手帮自己宽衣的婢女一张小脸雪白娇嫩,赵汾当即心浮气躁,拉着那婢女,一起跌入床幔之后,共赴温柔乡去了。
床幔舞动,牙床轻震。
就在赵汾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不断回味着那舞娘妖媚的面容之时,从外面隐隐传来了一阵骚动。
婢女正婉转承欢,不知道是谁要坏了自己的好事,生怕赵汾受到惊扰,她心里一横,便立即嘤咛一声,长腿一盘,似挽留着赵汾。
见她主动,赵汾更加激狂,似乎并未注意到外面的异样。
窗外忽然亮起了一盏盏的灯笼,有人在喊叫,在疾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赵汾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刚要从婢女的身上爬下来,不料,从外面“噔噔”跑进来一个侍卫,猛地扑开了门板,倒在了门槛上。
“王、王爷……不好了……有人在大开杀戒……我、我们挡、挡不住……请王爷随小的先行离开……”
这个正在说话的侍卫身边,还跟着一个已经没有了右臂的侍卫,两个人都受了伤,但还不至于一命呜呼,他们从前院一直跑到这里,为了将赵汾平安护送出去。
赵汾大惊,从衣架上扯下来一件衣服胡乱地穿在身上,连床上的女人也不管了,套上靴子大喝一声:“走!”
两个侍卫立即跟上,只剩下那呼天抢地的女人。
一出门,赵汾看向灯火通明的前院,就在刚刚,他还和一众人在那里庆贺王员外的八十寿辰,然而此刻,白色的台阶上遍布着大滩大滩的血渍,随处可见残骸四肢,一些人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随意倒在地上。
他瞪眼看向四周,目眦欲裂。
这样的杀戮场景,赵汾虽然没有看到过,但却是渴慕已久的。
他训练“尸兵”就是为了这样的一天,可却不是用来对付自己的人!而是去做更重要的是!
赵汾一眼就认出来,能造成如此杀伤力的,除了“尸兵”,再无其他人!
而“尸兵”都寄放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县城义庄里,平日里伪装成死尸,因为义庄里阴气重,平日里极少有人到那里去,所以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赵汾也十分放心。
未料到,偏偏在今晚出事!
“王爷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前厅的大梁已经断了,一旦打翻了火烛,随时都能着起来大火,太危险了!王爷速速随小的们离开……”
两个侍卫,还有三五个侥幸活下来的小太监小宫女等人高声劝着,话音未落,果然,前面的房屋似乎发出了一声巨响,半个房顶已经陷了下去,紧接着,一大股火舌冒了出来,浓烟滚滚。
大火的响声中还伴随着无数人的惨叫,听起来无比恕�
半个时辰之前,还一片张灯结彩的府邸,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人间地狱!
到处是血,是残肢,是尸体!
“这东西的威力……着实不小,哈哈哈哈哈哈……”
赵汾凝目看向不远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众随从不知何故,以为王爷疯了,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可又着急逃命,见赵汾一动不动,这些人又急又怕。
“罢了,今日就当是我赵某失策,走为上!”
说罢,赵汾快步朝着府邸后方跑去,后面的人立即跟上,唯恐身后的那些杀人恶魔追赶上来。
他虽然早有准备,然而今日亲眼见到,还是心下骇然。
脑子里想象的场景,毕竟还不够真实生动,眼看着面前的华庭美院成了修罗场,赵汾说不上来心头是恐惧还是畅快。
恐惧的是,师父哪里去了,为何会任由这些“尸兵”到处乱跑?又或者是,根本就是师父操控它们,对自己痛下杀手的?
畅快的是,这样的杀人威力,即便是燮国的禁卫军或者东西二厂,乃至是锦衣卫都比不上。将来到了需要它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