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红楼+番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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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随意拿了香袋香珠,探春笑着拿了笺纸笔墨,惜春想想拿了个泥人儿,等到宝钗的时候,她先是推辞了一番。黛玉心思灵透,笑道:“知道宝姐姐也有哥哥不缺这些东西,但大家都取了,姐姐也好歹挑个吧。”
宝钗推却不过,只好将那个不倒翁拿在了手中。分完了礼物,几人玩闹一回就到了用膳时辰。
等到菜品都上来,几人啧啧有声:“怪不得林妹妹要单开火,这般吃食若不单开火,想必咱家府里都要被林妹妹吃穷了吧?”
探春笑着接了口:“我替母亲松口气。”
宝钗眼睛看着远处的一道清酸白笋露出些缅怀:“记得小时常吃这道菜的。”父亲在世时候最爱吃这道了,宝钗心底默默地补了一句,神情就有些低落。
黛玉忙着招呼没有看到,迎春默默地将那道菜放到了宝钗面前,宝钗心里蓦然多了几分暖意,再抬眼已是风轻云淡:“这般膳食怪不得忱哥儿不爱吃府里的东西呢,怕是我吃了这顿也不想再吃旁的了。”
“那就经常过来,人多更热闹。”黛玉边笑边目测着数了数眼前的菜品,玫瑰豆腐、酒酿鸭翅、竹筒八宝、清酸白笋、奶汁鱼片、鲜蘑菜心、三仙丸子及火腿上汤等等十几样。约莫差不多了黛玉这才客气几句:“我家从来都是素多肉少,委屈姐妹们也跟着吃几口罢。”
“这残冬日子里能有素菜吃极好了,林姐姐快别自谦了。”惜春冒出来这么句话,“我巴不得林姐姐多委屈我几次呢!”
几人热热闹闹吃了饭,又上了炕继续玩叶子牌,到得后来连宝钗也将宝玉抛到了脑后,尽情玩乐了一回。眼见得到了戌时初,各自丫鬟们都来请了又请,几人才恋恋不舍地散了。黛玉挨个将人送到了院外,看着众人都走了这才回屋收拾残局不提。
梨香院离着知语轩并不近,宝钗拒绝了黛玉使人送回去的好意,领了莺儿慢吞吞地走着。走出去一段路,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哥哥可回来了?”
“奴婢过来的时候,大爷还没回来呢。”莺儿如此说着,将灯笼举高了些,免得自家姑娘看不清脚下的路。主仆二人一路无话,待到了梨香院门口,就见得院门大开,薛蟠咬牙切齿地声音从里屋隐隐传来:“下次再让爷看见,爷非打死他不可!”
宝钗脸色变了几变,吩咐莺儿关好了院门,几步到了房中冷冷望过去。就见自家大哥正龇牙咧嘴地坐在椅子上,母亲一边拿着药瓶一边给他擦药,边擦边哭:“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前些日子为了香菱,你闹出了多大的乱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忍些日子,这里是京城不是金陵,你可倒好,竟当耳旁风!”
“你要打死谁?”宝钗眼神不善地看着自家大哥,见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又步步紧逼,语气讥讽的追问:“你要打死谁?咱家不过是个商户人家,如果不是有姨妈这个靠山,如果不是有荣国府的名头挡着,你以为你那案子能那么轻易了结?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又要惹事?你说给母亲和我听听,你要打死谁?”
“大不了让姨父帮我出头!”薛蟠梗着脖子喊。
“姨父帮你一次两次,难不成还次次帮你?每求姨父一次,母亲就要舍一次脸面,你也狠得下心让母亲低三下四的求人!”宝钗说的薛蟠无话可说,只能嘴里嘀咕几句‘便宜那小子’之类的浑话不吭声了。
宝钗看了自家哥哥良久,冒出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哥哥今日出门,可曾买些东西回来?”
薛蟠怔了下:“妹妹要什么?下次我去买。”
“无事。”宝钗捏了捏手里的不倒翁,定定看了自家哥哥良久,转身带了莺儿回到自己屋里。
她有哥哥,却还要羡慕别人家的哥哥!
25二十五(修文)
贾琏傍晚回到房里的时候,就看到凤姐儿正懒懒靠在枕上,和平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话。桌边灯烛飘忽不定,映衬着两张红扑扑小脸儿,让人娇俏动情。屋里袅袅散发着百合香,一时间贾琏心神俱醉,荡悠悠不知身在何处。
凤姐和平儿听到外间脚步踉跄,再抬头就见贾琏半醉半醒地挪了进来。平儿赶忙招呼着丫鬟去打水净面,自己也离了房间去端醒酒汤。凤姐儿撑起身来想开口酸他几句,却不防被他一把扑到了炕上,好娘子亲夫人的边叫边乱摸起来。凤姐又羞又恼地推着他,口中恼怒着‘作死呢,青天白日的’,只是几番回合下来,渐渐被他摸软了身子,也只能半推半就地由他去了。
听着屋里动静渐小,等在屋外的平儿方忍着笑意问了一句,听到凤姐答话才招呼着几个丫鬟进去清理床榻,自己又亲自端了醒酒汤喂他喝下。这边凤姐云髻散乱,气喘吁吁:“赶明儿他非死在这上头不可!”
“奶奶可当心爷听着了!”平儿笑说道,这边贾琏喝了汤又发泄了一通,神智慢慢回转过来,睁眼就见得娇妻美妾,心内惬意无比。当着凤姐的面儿他也不敢做多余动作,只伸手在平儿腰间摩挲一通过过干瘾,这才揉着眉间坐起身来。
“我有事和你说呢。”凤姐边对着镜子整理妆容边说着,“你以后见了林家兄弟可要和气些,我今儿去老太太那边,听老二说那林家兄弟前几年就中举了,将来必定是个有出息的。”
贾琏神情不动地喝茶:“从他这次来府里我也只见了他三两次,哪次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不过他中举不中举和咱没多大关系,他又不是咱府里的。”
凤姐停了动作,回身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不上心!你平日里不老说着这两府里就没个聪明醒事的人,全是靠着祖宗庇佑混日子。这林家兄弟看着就是个厉害的,你以后诚心待他,等到将来他发达了,说不得还能看在往日交情上帮咱们一把。”
“你只看出来林兄弟是个厉害人,就没看出来他不想和咱府上来往?”贾琏由着众人服侍着换好中衣,坐到桌案前拿起本账册,头也不抬地写写划划:“姑父几年前没到扬州上任的时候,姑妈带着他和黛玉妹子常来府中做客,那会儿他才十岁吧?”贾琏神情恍惚,抬手比划了下,“刚到我腰间呢,平日里就知道步步看紧着黛玉,拉着她避着宝玉远远的。偶尔有看顾不到的时候,回来看宝玉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冷飕飕的。”
贾琏说道此处,似笑非笑看了凤姐一眼:“祖母今日是不是又和你提起林兄弟了?这事儿你别跟着掺和。祖母年轻时候是个有手腕有见识的人,老了老了,看人有时候就不大准,你心里有数才好。”
凤姐是林如海去了扬州之后方才嫁入贾府的,听了这话有些不信:“不能吧?林兄弟性子是有些冷,但我遇着这几次觉着他说话做事还是很和善的。照你说法,他十岁就能看出宝玉的脾气秉性来?这也太早慧了!”
贾琏冷冷一笑:“性子和善?那是你没犯到他的忌讳,他现在不过是把那一身刺收起来是了。你不信平日里多看看,招惹了他日后有你后悔的!”
凤姐低头思量了老太太白天说的话,又想起府里愈演愈烈地‘金玉良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罢了罢了,惹不起总躲得起,大不了我卸了府里的差事万事不管。不提这些糟心事了!”
“倒也不必,老太太那边你哼哈顺着就行了。”贾琏叹了口气,“他爱宠谁宠谁,爱抬举谁抬举谁,你都不必吭声。要是黛玉妹妹在府里受了委屈,你能帮衬就帮衬一句,他定会承你的情,这比你讨好他一百句都管用。”
凤姐目瞪口呆:“这么宠着?我看他们兄妹平日里说话也淡淡的,也不见得关系有多好。”
“年纪大了,就算是亲兄妹也不能太亲密,况且他还要做给老太太和宝玉看呢。”贾琏将账本扔到了一旁,又抽出了一本细细看着:“日后遇事多思量几回,这府里会越来越热闹的。”
贾府知语轩内,林恪正拿着一封信细细读着,林如海信上只写了些家常话:最近身子康健,公务也都有条不紊,有赵先生在一边不必担忧;杨施刚考上了贡士位列二甲第六,就要参加一个月后的殿试,就算不亲自到访祝贺,也要修书一封恭贺才是;另附有荐书一封,林恪拿着即可去国子监就读;之后又问了林恪几人的日常起居课业这才结束了。
但凡家书,都是报喜不报忧。林恪叹了口气,先劝慰自家父亲保重身体,又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告知一番,最后才把去忠顺王府的事情细细说了。洋洋洒洒一封信写完,正要密封之时,就听得有人在外面喊:“大爷!”
“何事?”林恪喊了句,走出书房就见林清站在门外,“刚才忠顺王府的下人来了,说是大爷托付王爷之事已经办妥,那位先生明日就来咱府上拜会。”
这么快?林恪讶异了下,吩咐林清好好招待,自己转身回了书房,又抽出信纸添了几句话,这才密封起来放到了书本下。
林恪到后院的时候,忱儿和黛玉正在用膳。见到他进来,黛玉兴高采烈地说起了今日招待客人的大小趣事,末了感慨了一句:“要是清柏姐姐也在就更好了!”
“哪里有那么多如意事。”林恪打趣了她一句,这才说起正事:“我这几日给弟弟找了个先生,据说人品学问都是很好的,他明日就过来。到时候妹妹也帮忙参详一番,看看是否合适。”跟着赵先生学了这么多年,黛玉挑先生的眼光比他都要高出一筹。
黛玉一怔:“不用我继续教导忱儿了?”
“嗯,忱儿也该正经启蒙了,不能老这么在内宅里混着。”林恪怕黛玉多想,又补充了句,“我看妹妹这些日子又管家又教导忱儿忙的团团转,要是再累病了我去哪儿说理去!”
黛玉扑哧一笑,她近些日子确实有些累到了。有时明明困乏不已,可就是睡不着,想来也是操心太多的缘故。现在哥哥都想好了,黛玉自是点头应下:“那明日我听听那先生言语谈吐看看。”
兄妹二人商量好了,转头就见到林忱一眨不眨地听着。见自家哥哥姐姐看着自己,林忱新奇又兴奋地开口问道:“哥哥是给我请先生吗?”
“是啊,弟弟要好好读书了。”黛玉说着,想起自己当初启蒙的经过,笑着看向林恪:“想想哥哥教导黛玉那几年,好像还在眼前一般的,转眼间忱儿都要启蒙了。”
林恪听了也叹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妹妹都长大了。”当初那个唱着蜗牛与黄鹂鸟的小萝卜头,现在已经长成管家理事样样精通的——小萝莉了。再想起自家早逝的母亲,兄妹二人一时无话,屋里气氛有些低迷。
最后还是林忱打破了沉闷:“那哥哥姐姐,忱儿可不可以和别人一起搭伴儿读书?”
别人?这小娃儿从来了京城进了贾府就没出过门,从哪里认识的别人?莫非是贾府里的那些个少爷们?林恪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自家弟弟心性还是好的,可别被旁人带坏了。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人选,茫然没有头绪,“忱儿说的是谁?”
“是我侄儿呢!”林忱挺了挺胸脯,小大人一般,“白日里我和嬷嬷们去园子里玩才认识的,他也在学堂念书呢,原本我想和他一起去学堂读书的。既然哥哥给我请了先生,那不如就让他一起过来?两人作伴也有个比较,免得我一个人总觉得没意思。”
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出名字,林恪刚想追问,旁边黛玉先笑了:“弟弟说的是兰哥儿吧?”
26二十六(入V公告)
贾兰?林恪知道贾雨村,知道迎春三姊妹,知道宝钗宝玉史湘云,但也只知道这些泛泛的东西。如果是贾琏或者贾赦贾政这些常接触的,林恪或许也能有些印象。
但是贾兰?他努力想了又想,恍惚间似乎有个小不点的印象。这小娃儿品行如何,性子如何,他通通不知道;这小娃儿将来结局如何,他更加不知道。
“哥哥,好不好?”林忱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恪被林忱的声音惊醒,想到刚才心中瞬间的犹豫,忍不住自嘲一笑。自己莫非来到这个世界久了,习惯性地依靠剧情了么?
管那贾兰将来结局如何,明日自己亲自看看不就可以了。如果他同贾环是一类人,那到时候随便打发走就是。如果他是知道上进的,那和忱儿两人一起作伴也挺好。林恪是讨厌贾府不假,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个聪慧孩子都不理会的地步。
拿定了主意,林恪朝着林忱笑笑点头,嘱咐他明日晚些时候把贾兰带来给他看看,又和黛玉说了几句,这才回到了自己院子。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林恪先让林清拿着自己的贺贴送去了杨施住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托司徒钰找的先生也登门了。等到小厮将人领到了花厅,上了茶水之后。林恪瞄了瞄花厅后面的小小隔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他攀谈了几句。
这位许先生年纪不过四十出头,今日穿了件半新不旧的靛青长袍,说起话来不温不火,言谈间也不像其他先生那般句句用典。一旦聊起旁人别事,却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更难得的是,他明知道林恪故意和他绕圈子,却也不腻烦。
聊到后来,林恪大约清楚了这人的性子,这才将话题转移到了学问之上。他昨晚特意翻书找了些古往今来的艰涩疑难问题,难得这位许先生也能回答的颇有新意。过了快一个时辰之后,林恪先客气地请他去旁边厅里休息下,这才转身进了小隔间:“如何?”
“很好。”黛玉也很满意,“学问学识尽够了,不是古板夫子,也不偏激猖狂。言谈间每每惹人深思,难得还有耐心,给忱儿启蒙很妥当。”
兄妹俩又商谈了下束脩银两,黛玉这才悄悄回到了后院,林恪则去和许先生正式商议启蒙日期准备事宜。后院这边,林忱从早晨起来就开始心神不属,草草用了早膳之后,就急忙催着黛玉去给他看看先生如何。此时黛玉刚回了院里,就见林忱第一个跑了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姐姐看着如何?”
“该给忱儿找个书童了。”黛玉抿嘴笑,听懂了这话里意思,林忱一蹦三尺高:“我去带小侄儿过来给哥哥看!”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