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红楼+番外-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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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恪从来都没个正形,所以一旦正形起来就格外的让人感动。柳义彦举起茶杯,有些别扭地安慰:“咱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何况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无甚大事。”
柳义彦迷糊糊地来,晕乎乎地去。剩下林恪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才缓缓靠到了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最后只剩下父亲那一关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日晚上,林家几人同往常一般地用完饭。林恪看向了林如海,表情安稳,眼神安宁:“父亲,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林如海诧异地看了林恪一眼,自家孩子自家清楚。他这大儿子天生冷冷清清,后来年纪大了也知道遮掩,看起来和京城其他公子哥儿也差不了多少,但实际上还是那副孤傲冷清的性子。但是方才那一眼,那表情动作,没有一点点的清高自傲,可谓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但是,林如海被吓到了,他一直想让林恪变成这般规规矩矩的世家公子模样,可等到了这一天,林如海真心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恪儿?”
林恪表情宁静地回望了过去,两人对视了几眼,林如海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僵硬地开口:“去书房说罢!”说完便当先带路走了过去,林恪不发一言地跟在了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之后,林恪先唤来小厮倒了茶,又亲自给林府斟满。这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如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孩儿有件事一直想跟父亲说,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林如海愣住了,但是等听完林恪地叙述之后,他觉得其实他该晕过去的。
林恪将他和司徒瑞的事情全部说完之后,满脸的内疚和愧疚,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即便看到林如海的眼神从伤心到愤怒再到失望,他也依旧坚持着跪在那里。早晚就要说,不如挑个好时辰,今晚是摊牌的最佳时机了。
他不愿瞒着林如海一辈子,他也不愿让林如海成为最后一个知情人。善意的谎言什么的,他不需要,自家父亲也不需要。书房里一阵静默,林如海喘气声音越发大了。林恪低头跪在那里半天,听到林如海的第一句话就是带着颤音的:“冤孽啊!”
林恪低头,也跟着疲惫地吐出一句仿佛是叹气,又仿佛是低喃地话语:“是。”林恪这个低低的‘是’字让林如海心中生出了几分希望,他语气又多了几分急切:“你老实告诉为父,是不是他强迫于你?”
林恪想也不想地摇头,抬头时眼睛已经通红:“父亲,我本打算等黛玉和忱儿成家之后,等林家安稳一些,等父亲百年之后,就回苏州就此安稳度日、孤独终老的。”林如海愤怒地想砸人,但听了林恪这话,又颤抖着将砚台放下,嘴唇颤抖了几下,只是蹦出几个字:“就算你真……你非要招惹他作甚!”
这更是一笔糊涂账,林恪也只能苦笑:“当初,谁又知道他是这个身份呢?那会儿也是彼此虚与委蛇的。”
想到那些年在江南的情形,林如海也跟着沉默了。是啊,当初彼此都是小心翼翼地互相提防、试探、利用,他也是隐姓埋名的。谁知道后来一步步走到了今日这地步呢!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林如海虽然不曾见识过,但也知晓个七七八八。心情稍微平静一些,忍不住再退一步,他语气有些艰难:“我可以不计较别的,但是你定要娶妻生子。”
林恪头又低了几分:“他不想。”
林如海一退再退,终于忍无可忍语气激昂:“他不想?他不想的事情多了!这是他能任意妄为的事情吗?!真是糊涂!”林如海拂袖而起,几步到了林恪面前,眼神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你二人若是这样相处下去,等哪天皇上知晓了,他是弟弟,你是外人。说句不好听的,人心都是偏的,你当得起一切的罪名吗?!”
林如海这话问出口,林恪内心一松,先是动之以情,再是晓之以理,最后示敌以弱。他不不经营只为等的自家父亲这句话。内心松懈之下,这几天和众人斗智斗勇的心神耗损也瞬间涌了上来,林恪渐渐面色发白,额头出汗,只是依旧咬牙硬撑着,现在还不是他能倒下的时候。
“皇上已经知道了。”林恪如此说着,看到林如海蓦然瞪大的眼神,连忙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又将自己这几日的安排也通通说了,说道最后,林恪身子有些颤抖:“父亲您别担心,我都说的如此清楚了。皇上是傲气的人,这事情定然不会迁怒到我林家头上。就算是迁怒了,按照那些个方法,加上父亲坐镇,也定能保林家安然无恙的。”他费尽心力地设计到这地步,如果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也只能是命该如此。
林如海听了林恪这些话,又气又怒又伤心。不知道是该先骂他一顿,还是该先让他去宗祠里面跪个十天半月,亦或者自己豁出这张老脸,进宫去探探风声。
“孩儿明日就搬到景宁寺苦读,家中一切就靠父亲了。”林恪如此说着,心中钝钝地有些疼,“孩儿不孝。”
这日晚上,林恪和林如海说了许多。林家人口单薄,可以挑些苏州老宅那边的支族旁系的好苗子,资助他们入学读书,将来好歹也算是个助力。林家资产不多,如果钱不大够的话,可以开几个首饰铺子,他早就预备了些图纸花样,到时候照着打磨必定也是样产业。再还有百味斋从私房菜馆到私人会所的转变,司徒尧那边还没消息,可以考虑挑个时机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司徒瑞那边的钱庄无论结果如何,林家都不要掺和。不过十字会可以多做做,名望有了,将来做很多事情都站在道德制高点,方便许多……
林恪想起来什么说什么,絮絮叨叨了一晚上。而林如海则是从头到尾的沉默,真到天色熹微,林恪这才停止声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嗓子发干,声音发涩。
“父亲,孩儿不孝,就此拜别了。”林恪郑重给林如海行了个礼,林如海不躲不避地站在他面前受了这个礼,眼眶泛红:“我现今倒宁可你做个贾宝玉,败家就败家点,安稳就好。”
林恪抬头看着林如海,声音有些抖,鼻子发酸:“那下辈子,儿子就做个贾宝玉,整日里醉生梦死、浑浑噩噩,让父亲多照顾可好?”
林如海慢慢抬脚,一点点挪出了书房外,沙哑地声音慢慢传来:“你先把这辈子欠我的还了我再说。”
119第118章
林如海心事重重地走了,林恪听了林如海最后那句话,心里好像是一块抹布丢进了醋盆子,不想则已,一想满心满肺都酸涩凄楚,其实本可以不必这么矫情的,只不过……还是他自己贪心了,连带着整个林家都跟着惊慌。
黛玉听了动静来到书房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哥哥正垂着脑袋跪在那边,脸上神情复杂。懊恼、内疚、彷徨纷乱交错,看起来人就有些呆呆的。
“哥哥。”黛玉轻声喊了句,慢慢蹲下了身子,就见林恪的目光由迷茫到清醒,再到勉强一笑:“原来是妹妹,今儿怎地起得这么早?”
黛玉看着林恪一脸的憔悴之色,故作轻松地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我心还没大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地步。”她说了这话,就看到自家哥哥眼底的内疚之色又隐隐浮现出现,笑着将他拉了起来,继续宽慰:“哥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别的本事没有,还是能看好家,管住弟弟的。”
林恪纷乱的心听了这话也是一静,笑着点头:“能管住忱儿便是帮了我大忙了,不过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妹妹也要多照顾好自己。你原本身子就弱,可别等我回来看到你又累病了。”
黛玉不以为然,这些年她身子骨已经好的差不离了。不过哥哥的担心她自然不会领情,乖乖听着林恪的嘱咐。兄妹两人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眼瞅着日上三竿,林恪这才慢慢站起了身子,活动了一会儿僵硬的身体和发麻的腿脚,回头冲着黛玉开朗一笑:“等哥哥回来。”
“嗯。”黛玉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林恪走出了书房。不大一会儿地功夫,便听得二门外一阵熙熙攘攘,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就渐渐低闻直至一点儿也听不见了。
黛玉僵直了后背站在书房,从她懂事起,哥哥就在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前院帮衬爹爹后院帮衬自己,外到赚钱里到读书两头不耽误。甚至连自己和弟弟的教导之事都被他安排打理的妥妥当当。谁人不知道她有个好哥哥,谁人不夸她好福气。
只不过她知道自家哥哥过得并不好,小时候看谁都是冷冷的,只有抱着自己的时候才会笑笑。后来长大了,看似越来越有人气儿了,其实经常看着东西就能出神好半天。爹爹经常说哥哥惫懒,实际上她和父亲都清楚,他家哥哥不过是没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才会如此。
他哥哥真要是将一件事放在心上了,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她以前不知道,今日,终于见到了。他家哥哥现在不仅表现越来越有人气儿,连内心也越来越有人气儿了。
黛玉长长地吐了口气,稳稳地迈步走出了书房。从小都是哥哥保护她,今日开始,换她来为哥哥撑起这个家。黛玉在灿烂阳关中下定决心的时候,这边儿林恪已经到了景宁寺。这是一个小小的庙宇,香火不旺,人迹寥寥。任谁看了都觉得这种破庙烧了香估计也不灵验,真灵验怎会沦落成这般落魄样子?再加上又是冬日苦寒、非年非节的,谁也不乐意大老远地跑来这么个破庙烧香拜佛。
林恪来的时候,方丈也只是露了一面就再次闭关了,美其名曰参悟佛性。林恪很怀疑其实是因为自己银子砸的不多,得不到VIP待遇了?不过无论如何,落脚的地方还算不错。房间不大却很空旷,家具不多却很耐用,推窗见山、墙上有画、画下有塌、榻上摊开两本佛经。早晚两顿粗茶淡饭,很符合他此行过来的目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林恪在窗口静立了一会儿,冬日里的山头光秃秃的,更没下雪银装素裹的范儿。所以在窗口被冷风吹了许久,林家大爷终于受不住地回转了身体,瑟缩了两下抱着暖炉靠在榻上就不撒手了。
林清进来的时候,就见到林恪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脸上的神情有难得一见的轻松。自家大爷昨儿一晚上都没睡好,林清想到这里,犹豫了下就蹑手蹑脚地想往回走。却不料刚转身就听到了林恪的声音,带着些鼻意:“出什么事儿了?”
得,林清转过来身子,先倒了杯热茶递给林恪暖身子。这才开口说道:“暂时都没什么动静。”他说道这里迟疑了下,“不然,小的多派几个人听听消息?”
“听什么消息?有何可听的?”林恪脸上带着笑,低头喝了口茶,“除了自家消息,别地方都不必理会。我这次是来头悬梁锥刺股的,就要做出不问世事的模样来,否则岂不是前功尽弃?”
司徒尧既想要自己帮他卖命,又不想让自己和司徒瑞痛快,天底下哪里有这等好事?他那日里那些话无非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退可以,他是皇帝他是天子,他说退自己当然要退。所以他退到这个小庙里面了,至于他和司徒瑞之间的疙瘩如何化解,那就与他无关了。
他厌恶当旗子,甚至有时候,宁可做弃子。
司徒尧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所以他需要背负考虑的更多。
而他不同,他不过是小小书生,他可以不管不顾、肆无忌惮。老话不是说么,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明知这样会得罪司徒尧,他也要抽身出来,也必须抽身出来。这样才能更好的看清整个局势,同样也能看清——司徒瑞的心思。
林恪在寺庙里准备看戏的时候,司徒瑞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他去景宁寺了?”司徒瑞的声音分辨不出喜怒,只是浑身的冷气能将人冰成渣渣。早在林恪进宫的那日晚上,他就察觉出不对来。如果不是柳义彦托人带信过来,让他稍安勿躁,他怕是第二日就进宫了。
在府里焦躁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最后等到的却是他去景宁寺清心苦读的消息?真是好笑!亏得他还觉得他和皇兄是一家人,真是好笑!司徒瑞一股火儿憋在心底,烧的脑门冒汗都快要神志不清了。
“王爷您不能冲动啊!”似乎有人在后面跟着喊,但他几乎已经听不清了。他大步到了马厩拉了匹马翻身而上,一鞭子还未挥出去,就被人牢牢抓住了,“你这是做什么!”对方如此喊着。
司徒瑞怒目望去,看到的是柳义彦通红的脸,还有那气急的话语:“若不是我生怕你莽撞赶过来,你就打算这么冲进宫和皇上理论?!”
司徒瑞似笑非笑:“那你觉得我该如何?求皇兄饶我俩一命?还是直接去景宁寺带着他远走高飞?我倒是自个儿一人无牵无挂,但是他还有一家子,你觉得他会同意?除了大闹一场拼个两败俱伤,让他和皇兄看明我心意,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好不容易铺垫至此,你莫要添乱!”柳义彦死命想要将他拉下马,“我陪你好好参详,先静心!”
司徒瑞端坐马上不动,若是他不想下马,一个文弱书生还真奈何不了他。司徒瑞闻言只是笑笑:“你放心,我没冲昏脑子。但是我也不会退了,再退就是生不如死。你若真想帮我,就在我进宫之后,拿着这个玉佩帮我跑一趟忠顺王府。替我向叔叔问一句,愿不愿意帮衬我这一把,来日必当铭记。”
司徒瑞丢下一个玉佩,直接打马奔驰而去。柳义彦在原地茫然了一会儿,咬咬牙也跟着牵了匹马攥着玉佩往忠顺王府跑,边跑边念叨:“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两个的!”
司徒瑞到了皇宫时候,司徒尧似乎早有预料,顺顺当当地让他进了大殿。司徒瑞大步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对方正不紧不慢得批阅奏折,听到他喘气声音头也不抬:“你但凡有点儿出息,就不该今日来。”
“皇兄但凡有点儿肚量,就不会闹出今日这事。”司徒瑞昂首站在下方,语气冷然。
司徒尧手里的毛笔一点,奏折上污了一个点子,他烦躁地摔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