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开口松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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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情景令相田彦一大惊失色。
只见沐浴用的汤桶裂成了一片片木头,水流得满地都是,藤真浑身湿漉漉的,□地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倒在地上。
见到相田彦一,藤真赶在他张大嘴巴之前低声命令道:“不要叫!我没事的,出去。”
……这样子也叫没事?
相田彦一张口结舌,却只能乖乖地带上房门出去。
侍卫长难道……欲求不满?相田彦一心头不由冒出了一个小小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很荒谬,所以立刻脸红了。
男人当然也决不会相信藤真突然看上了自己的这种说法,心下正自觉得奇怪,笑道:“我就要做坏事了,难道你不怕吗?为什么不让下人喊叫?”
——如果藤真喊人的话,男人不会这么容易就得手,偏偏藤真只是拼命用手脚反抗,却不喊叫。
男人捉住藤真的双腕,扣住他的脉门,让藤真浑身使不出半点力道,而男人的唇正慢慢靠近那姣好的胴体。
……
“你是海南王牧绅一?”藤真忽然开口,幽蓝色的美丽眸子直视着男人,毫无畏惧。
……
男人略为惊讶地看着藤真,停止了轻薄的举动。
片刻,他发出了一阵豪爽的笑声:“真是厉害,被你识破了呢。你叫什么名字?仙道彰有你这样的下属,真令人妒嫉啊!”
藤真早就从男人的外貌、神态、行为等各方面综合传闻推断出他是今天仙道出宫迎接的重要客人海南皇帝牧绅一。据说牧仪表气度无一不佳,为人豁达守信,本身善武艺,博文采,又好广纳贤士,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风流好色,而且常常喜欢用一些不甚光明正大的手段渔猎美色,在民间曾传出过许多真真假假的香艳韵事。但这一次他不但是仙道的重要客人,也是仙道计划中一步必不可少的棋子,如果藤真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喊叫起来,牧是无所谓,但将由仙道提出的会谈一开始就会处于尴尬的局面,对仙道却是大大的不利。
牧绅一此行的目的,一半固是为了偷香窃玉,一半却也是抱着游戏的心理想要刁难仙道。只可惜一上来就被藤真看穿了,牧不免感到无趣,索性放开了他。放开已经到手的猎物,这在牧还是第一次。
——只因牧已真正地对藤真这个人感兴趣,而不仅仅是对他的身体。
“正门十里之外,陛下正在等你。”藤真从容地起身。
牧低声笑了起来:“……一直都是这么冷静啊。有意思,‘藤真健司’这名字我记下了,总有一天,你会完全成为我的人。”话音未落,人已掠出窗外。
牧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藤真却仍裹着浴巾,怔怔地倚在屏风后发愣。当然不肯在人前示弱,但他是第一次感到害怕。
仙道不止一次夸赞过自己在任何情况下始终如一的反应力和敏捷的身手,但人上有人,这个海南皇帝竟丝毫不输给自己。
而令藤真真正感到害怕的,还不仅如此。他有不祥的预感。
……
不管怎样,今天的确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他连仙道也没有告诉。
所以他是偷偷溜出宫去的。
………………
政变
已是金秋时节,陵南国都之内,遍地黄金。
城外古墓。
一个年轻人直直地跪在一座墓前。只见石碑上刻着几个字“先师北野掌门之墓 丰玉门弟子南烈敬立”。
身后有人向这边走来,这个时间扫墓的人不多。没有脚步声,但来人并未故意屏住呼吸,只凭这一点,南烈至少已可以判断出这个人的身高体重,以及武功深浅。
能让南烈瞬间感到如此压迫的气息的,只可能有一个人。
藤真健司!
南烈倏地回头,藤真已手捧着一束鲜花,轻轻地放在亡者的坟头,然后跪下去默默地祝福。
南烈愤然站起,指着藤真:“你来干什么?……”
藤真没有抬头,幽幽地道:“每年令师的忌日,我都会来,趁你不在的时候,在令师坟头多烧一吊纸钱,祈望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的宽恕,你没有发觉么?”
南烈冷笑道:“为什么要趁我不在?”
“因为我心中有愧,”藤真说道是实话,实话本来是最容易打动人心的。
但南烈却不是个轻易能被打动的人。
“那么今年你又为什么来见我了?”
“因为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说。”
藤真轻叹了一声:“自从那次我年轻气盛,不知北野前辈有意相让而运剑伤了前辈,致使前辈落入奸人之手而丧命之后,我追悔莫及,每日里寝食难安,这件事实乃藤真生平最大的憾事。虽然他老人家心胸宽阔,不但临去前原谅了我,还要你们丰玉门下弟子不得找我寻仇,我却时时刻刻难以原谅自己,我已发誓今生左手不再握剑。”
南烈知道藤真是个左撇子,也知道放弃使用一只手,特别是他的左手对他这样的一个成名剑客而言意味着什么,却仍恨恨地道:“不管怎样,师父已活不转来了,你却还活着,还活得很舒服。”
藤真冷冷地道:“我活的不舒服。”
“哦?”
“有你在一旁帮湘北的流川枫刺杀陛下,我作为宫廷侍卫长,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南烈听着,面无表情。
“放弃流川枫。”
南烈忽然笑了:“你为什么不放弃仙道?”
气氛忽然紧张了起来,剑拔弩张。二人这一战看来已势所难免。
十月的金秋是收获的季节。火红的太阳已有半个落下绵延的山头。
农家收获的是稻谷,官员收获的是一年的薪俸,读书人收获的是知识。
剑客收获的是什么?
──是别人的生命。
藤真面无表情地拭着自己的剑,剑尖仍滴着温热的血。
那是南烈的血。
一剑致命,几乎没有更多的痛苦,这是他们决斗前互相答应了的。
南烈的眼睛仍睁开着,残存的意识里,仿佛又见到了他的师父北野。
“习武让你快乐么?”
快乐?差一点忘记师父以前经常问自己的话了,还好现在已忆起。
然后是一个固执、单纯,背负着国恨家仇的白衣少年的身影。
“白痴。别老跟着我!”
那是这个自己一直无怨无悔、偷偷跟随保护着的,叫做流川枫的白衣少年唯一对他说过的话。
藤真轻轻抚合南烈的眼睛。
──今天,又成了另一个人的忌日了。
仙道一如既往地埋首在一大堆公文奏折中辛勤地耕耘着。
此时距牧绅一前来陵南作客已有月余,翔阳太子花形透与自己秘密订立同盟后已因翔阳王突然病危,赶紧回国去了,而牧绅一每日里却是游山玩水兴致不减,自己几次暗示订约,他都答应考虑,却总不见下文。
仙道不禁感到焦躁。
──他竟然会失算,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
随手拿起下一道奏折。
仙道看着看着,脸色忽然变了。
回头看了看身后背对而坐的年轻侍卫的倩影,仙道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将这道奏折交给他,而是悄悄地放在了一边。
刚才越野将军来访,特意将仙道拉出宫去。
“陛下身边有人走漏了消息,海南的人恐怕已经知道了我们与翔阳订约的事。”
“你是说朕身边有叛徒?”
越野不语,将仙道领至偏僻处的一家书局。
书局的大堂上挂着一幅地图,赫然就是仙道父亲留给仙道的那一张的复本。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满了陵南的机要军事线路、关卡、要道、战略据点、兵力分布等等高级军事绝密。
仙道震惊地看着这张地图。
“同样的书局在国都内就有十一家。”
仙道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他当然知道只有谁平常有权利不经他允许就可进出他的书房,而这张地图从未拿出过他的书房。
只是他不相信。
他决不相信那个人会做出这种背叛自己的事。
这天晚上,仙道没有叫藤真陪伴在自己身边。
仙道彻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一阵刺耳的鸣笛警报声将仙道从沉思中唤醒。
“启奏陛下,大事不好,高头国师率卫教军以清君侧为名,向后宫这边来了!”
“启奏陛下,海南的高砂、宫益两位将军以陛下扣留海南王为名,率大军从边境进犯我国!”
……
内外告急。
这是仙道做梦也想不到的最坏的情况。
………………
离间
这是仙道做梦也想不到的最坏的情况。
仙道邀请牧绅一前来,表面上是遵照高头国师的意思,要与牧订立攻守同盟;本意却是希望高头和牧放松对自己的警惕,以便拖延时间,暗中协同翔阳共进退。
——这么做至少可使陵南得以自保,本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仙道却漏算了一件事,以至于让高头和牧抢占了先机,而自己也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局面。
种种迹象表明,越野所言非虚。
……
仙道遣走了一切没有必要留下的宫人侍婢,让池上将军用伪装引开高头的卫教军。为了制造假象拖延时间,甚至还命人在宫中放了一把火。所以不用几个时辰,这座美伦美焕的后宫就将化为一座废墟了。
——难道英雄末路,我陵南王仙道彰就此命数已尽了么?
熊熊火光中,仙道正自苦笑出神,就看见了一个人。
湘北的流川枫。
往常只要自己一有危险,那个人不管在哪里,都一定会及时赶到,保护自己周全。
——现在刺客又来了。可是,你,为什么还不出现?
……
自从听说那两个重要的消息之后,藤真心中不安的阴影就开始迅速地扩散。
心跳得好厉害。
每次出现这种感觉,仙道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这既是直觉,也是经验。
可是为什么他在这种时候故意把我遣开,什么都不告诉我?
当藤真终于下定决心,即使违抗命令会被仙道责怪,他也要去找仙道时,远处隐现的火光更加坚定了他的这种想法。
……本来是可以及时赶到的,可惜他遇上了牧。
“你想怎样?”
“我要你……”
“……我要你跟我走。”
牧是认真的。
“……可以。”
“你肯答应?”牧的眼中闪现出一丝惊喜。
“你可以杀了我,然后带走我的尸体。”藤真的嘴角微微扬起。
牧有三千后宫佳丽,却没有一个美丽聪慧如藤真;牧有无数精干的属下,却没有一个忠贞坚定如藤真。
那种叫做妒嫉的情绪不觉间又爬上了牧的心头。
我本不屑这样做的,但是——
牧的瞳孔开始收缩。
——如果我得不到你的话,仙道也别想得到你。
……
于是仙道赶来时,“正好”听到牧暧昧的笑声。
藤真虽然是在和他过招,但显然落在下风,招招受制。
只听见牧笑道:“对了,藤真,其实你的左手比右手强嘛,为什么不试试?”
……
这句话说中了仙道长久以来心里的一个疑问。
仙道沉声喝道:“藤真!”
没想到藤真并未将剑换至左手,反而道:“不行……”
牧笑道:“藤真,其实仙道气数已尽,我们不用再瞒着他了。如果不是你悄悄溜出宫来,将地图和与翔阳定盟的事情在第一时间通知给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就采取行动啊。”
这句话又重重地敲在仙道心头。
的确,藤真偶尔会瞒着自己,偷偷溜出宫去。
藤真怒道:“你……”
牧笑嘻嘻地又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让他知道好了,其实你早就是我的了,左腰上的那一朵很漂亮呀。……哦,我差点忘了,他好象还没碰过你的,嘿嘿!”
牧藤二人过招时,牧一直处于上风。只有他二人自己知道,牧暗运内力封住了藤真的气息,使藤真虽然表面上仍可以见招拆招,却胸口逼闷,说不出话来,看上去犹如理亏了一般。
藤真耳听牧一派胡言,仙道竟似全都相信,自己又无法争辩,心中气苦,手下慢了一慢,被牧一掌拍中,仿佛要验证牧的话似的,身子竟然柔柔地倒在牧的怀里,立刻被牧一把搂住。
牧早已算准了藤真性情高傲,即使他向仙道汇报那天的事,也决不会说出洗澡时被自己压倒在地这种难堪的细节;至于后来藤真溜出宫去杀南烈,牧派了同来的清田暗中尾随,所以知道原委。
而听了这番话,眼见牧轻轻一拍,藤真就软在他怀里的样子,仙道不由得脸色铁青。
——此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心中最怕的一件事,不是自己和陵南遇险,而是藤真的背叛。
牧仍在大笑:“……我们海南的策略一向是‘远交近攻’,陵南居然连这点都没有想到……”
成王败寇,他有资格笑。
仙道脸上再没有表情,一字一字地道:“翔阳应该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牧忽然笑不出来了,他吃惊地张大了口。
——不是因为仙道的话,而是因为仙道已出手!
没有人见过仙道出手。
平日里的仙道总是带着温暖的笑意,一副懒洋洋与世无争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仙道也会武功。
可是仙道不但会武功,而且还是个高手。
藤真昏迷过去的前一刻,看到的就是仙道的出手。
……
他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仍是仙道。
“啊,你没事……”欢喜的笑容。
这是藤真第一个自然的反应。
仙道扯了扯嘴角:“真像,你装的可真像。”
什么?
下一刻,藤真感到凉凉的,才发觉身上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