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魂.堂皇一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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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越来越多,逐渐成群结队,随着船在海中航行。
忍不住伸手扶上船舷,望着这些鱼,或跃起或钻进水中急速航行,仿佛离她很远又很近。一连好多时日她都这样度过,直直的站在船边,与那驻守的士兵一起,清冷而孤独一片。
这些日子过得很单调,但也很冷静,冷静之下她对以往的自己也回忆起了许多。小时候的记忆是模糊的,知道那个男人的出现,苍术,或许是她一片混沌之后的一丝清明。那个总是面带温暖笑意的女子,如画中一般的面容,浑身都透着一股清凉、如泼墨、如青黛山水一般的温婉男子。他教导任何人,都有着相同的耐心,许是都太相同了,久而久之也就把他原本的身份忘了,仅仅只是以为他就是个如莲一般的男子。将他当做挚友,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真心。
她看不透他啊,知道那个叫做青黛的女子死去,无意间撞见他站在青黛死去的地方,他的背影,她从未见到的孤独与悲伤。那样的男子,也会悲伤,也会这样孤独的站着。也许就是那一瞬,他转身,笑:不过是在祭奠一个死去的故人罢了。
祭奠什么呢?呵,原来只是一个故人而已。
后来知道那个可怜的女子是他的妹妹,可是一切都晚了,他们在那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机会相认,也不可以相认。那女子,终究也不过是他千万颗棋子中的一颗而已,尽管那是他的亲妹妹。
无论何时,即使是亲人,在至高无上的权利中,都不过是个无奈的变迁。这一切的一切终将成为过去。青黛也罢,她紫菀也罢,或许还有更多。只是,都将消失了。
但,他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人,无论是谁都抵挡不了的,也都只能是那个女人。那个雍容华贵的身份,她的聪慧与美貌,即使她坐拥于一切俯瞰着被她踩在脚下的人或事,他亦会为她做任何事,包括他的一切。是啊,为了他们的将来,他们的孩子,不争也必须要争了。
他为了心爱的女人能在皇宫中安然无恙,不断的为她清理各种危机,直到扳倒姚问筠最大的死敌——刘太后。那个比姚问筠还要心狠一万倍的妖娆女子,在十多岁嫁给先皇没有孩子妄图成为洵国最大掌权的女子,终究是败在了苍术的手里。
为姚问筠做的,这些年,不止这些吧?只是无意间出现的那个叫做周荨的女子,苍术,你是人是妖,也只不过是那一念之间了。龙翟为龙,你与她的路,还能走到多久呢?紫菀突然又不怨恨这一切了,人生短短数十载,悲伤的、幸福的、怨恨的,也就是这些了。
紫菀叹了一口气,风刮过来,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些冷了,她拢了拢衣领,海上的天气多变,还未再多想些什么,只不过以为是一场平常的风,再过一会儿就变成能掀起巨浪的大风了。将军看着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忙上前劝阻她,紫菀望了变阴的天收紧了衣领转身进房了。
“公主,您需要洗漱吗?”晚饭后侍女又上前来问她需要些什么,一路上这些人都很关切她,许是怕失了公主两国之间也不好交代。“这有些鱼干,您是否要用些,还有您喜欢的梅干!”
“下去吧,本宫不喜欢啰嗦的人!”
冷冷地说完,那侍女怯懦的低头说了声是,勾着背缓缓地退出去了。
风呼啸的声音在耳边,大雨急切的落在船上,风夹杂着大雨越演越烈,船上的人都以为不过是一场平常的风暴,只是在漫长的夜里他们都没有发现船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牵引,远离了正常的航道。
“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她有可能入了海再无生还可能,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她去?你是放了她,还是又有其他目的?”姚问筠望着空无一物的鸟笼,眼帘微微的垂下。苍术立在她身后,看向窗外,表情宁静而平和。
清晨,紫菀猛的被房外一声尖叫惊醒,匆匆披了衣服起身伸手去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了。紫菀松开手,后退了几步心跳加快,外面又一连尖叫声一片,越来越多人好像被什么抓住惨死时的挣扎的叫声,她平日里见过的死亡场面也不少,可是偏偏这样看不见只听得见的声音最让人心惊。
那好像是一种海怪,嘶哑着尖叫着,肆意的杀戮。
门被什么力量束缚了,打不开,她后退几步,船身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天旋地转间她只得抱紧所以能抓住的东西保持难以维持的平衡。
死亡的气息席卷着一切,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可是她是不甘心死的,苍术既然让她去和亲,那怎么也得要利用完自己最后一点价值再死的才好。强烈的求死欲望是人在面临生命威胁的本能,外面的人死的越来越多,她在这里面被保护着,她有着比他们生存下来的有利条件,所以她更不应该死。
房间里陈放的物品在倾斜的船身中纷纷砸在她的身上,重重的木头一下来就是头破血流的,紧紧地闭上眼,床上的被子落在地上她爬上去努力护住自己。
水从外面汹涌的漫了进来,棉被被冲走,花瓶的碎片冰冷地划过她细嫩的肌肤,她只能无助的随着水流沉浮。
船体支离破碎,缓缓地沉入海底。
终于,当一切都归于宁静的时候,大风离去,海面风平浪静。
青山绿水间,一行行军大队缓缓地行走在管道上,他们将要去迎接从遥远得海滨而来的洵国公主。
“将军,你说那蛮夷荒凉之地能有什么貌美的公主啊?还要我们大老远的跑到海边来接人。”一名副将愤愤不平的说,那将军刚想回话,可是前面渡口却像是有人发现了什么,慌乱地派人上前来报。
“何事!”
“将军,前方满是沉船遗骸,像是洵国和亲的船,那公主怕是。。。。。。”
“怕是什么?”
此话还未等回,前方渡口又有人喊叫,那领军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众军队上前查看,只见顺着几个士兵指的方向去看一团乱木。
“快,捞起来看看。。。。。。”
“呸,都是一群死人。”
“有没有见到公主,死要见尸!”
众人紧张搜寻间,残破的死人尸骸间,俱都衣物所获。
“将军,此时该当如何?”和亲公主在海难中死去,怎么办?这当然不管他们大隋的事,手高高地扬起“汝等先勿慌,现在众将听令,收拾海边所以能找到的尸体和物品,我等一切回宫之后由皇上定夺。”
“是!!”
“等等。。。。。。”那将领正要骑马转身,身后一声疾呼,眼见几个士兵从水里拖出一个人,领头的一个士兵惊喜的喊“将军先不要离开,这是个女子!”
“哦?”那将军上前,一张苍白的浮肿之极的脸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众人本来充满希望的眼顿时失望,那领头的士兵被旁边的人打了一拳“这就是你说的如花貌美的公主?”
“我呸,那也是一具泡成猪头的死公主了!”
军队整理完船的残骸之后原路返回,一个士兵低低地对着边上的兄弟说“你说那海浪是要有多大才能把这么多东西冲过来啊?”
“你说的什么意思啊?”
“这你都想不过来?他们大概是在海中央遇难的,不说离这里多远,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轮船在海中央沉了还被吹到这边来的?吹到岸上也没什么奇怪的,但为什么就偏偏很准的吹到这边的渡口上了?”
“说不定。。。。。。是啊,怎么能吹那么远过来呢?要说早就什么都沉了!”
周荨百般无聊,弹了一曲琵琶,转头望了一眼龙翟,他执着笔写写画画,如墨的眼看不真切,只有浓密的睫毛微微眨着。周荨摇摇头,提着边上的酒罐子就出去了,龙翟抬起头望了一眼她离去的地方,复又低头伏案。
秦侦又在屋顶上吹着他的木笛,周荨摇头,提起罐子喝了起来,月光如轻纱一般落下,她伸手往天空摸了摸。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身后果然传来落地的声音,周荨细细的品着酒,对着月光低低哼着明月几时有,秦侦握住木笛站在他身后,与她望着一轮孤月。
“你这来来去去就是这两句,就没有别的了吗?”
“有啊!”周荨正闲的无聊,正想找人喝酒解闷呢。“喂,你陪我喝酒我就告诉你!”
秦侦摇摇头“你是女子,怎地这般粗俗的喝酒?”
周荨喝了几口酒有些头晕,提着酒罐子撞在他的怀里“喂,你到底陪不陪我喝?”
☆、第四十二章 大漠红装
紫菀吐出一口腥臭的海水,嘴里充斥着那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身上被人紧紧地裹住被子,头疼欲裂的望着抱着她的人。那是个老妇,身上散发着鱼腥味。想张口说话,可是一张嘴就把她喂的药汁呕出来,老妇面无表情的拍着她的背,将剩下的药强硬的灌进她嘴里。
昏昏沉沉间她也看不清那妇人的面容了,恍惚间自己好像还在海浪中沉浮着,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外面一个年轻女子推门进来,道了声掌灯了。原来是天黑了,那她现在是在哪里?
夜半人静,她被渴醒,挣扎着翻身,床板很坚硬,但也不是她不能承受的,摸了摸盖在身上的棉被松了口气——原来是个普通人家。
“婆婆,您真打算要把她送。。。。。。。不是说。。。。。。”正想起身忽然听到那个年轻女子压低的声音,她躺回去没有再动,那老妇鼻子哼了一声“闭嘴!”
“婆婆,您不能老这样,给智儿积点德吧?”
“你懂什么?小妇人想法,你还要不要给我孙子请先生了?”鼻翼间炭火的味道,老妇人缝着手中的鞋“没用的东西,死了丈夫的女人,还不好好为自己儿子谋些出路,要不是前面几个,你以为你还能穿这样的衣服?缝你的网,明天打些鱼给这女子养养!”
那女子被老妇一顿话说的不敢抵抗,本是个懦弱的性子,想到家里的确是因为这样有了些钱财,又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紫菀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闭上了眼睛睡去。
“我与婆婆是在海边捡到你的,给,只有这些东西了,姑娘不要嫌弃!”紫菀伸手接过鱼汤,望向面带憨厚的年轻女子,许是太过操劳粗糙的手,过于蜡黄的脸,这女子年龄是不大的,只是生活太不好容颜折损了。鱼肉汤味道很淡,很好,很适合病人补养,只是她没有忽略掉舌尖上那一点令人减弱筋骨之力的草药味道。“汤,汤不好喝吗?”
紫菀摇头,在心中叹息,这年轻女子真是怯懦,不是已经做了许多次了吗?怎地还会害怕!忽然想到这些年来为苍术做的一些事,手中的碗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清脆的落地声之后,鱼汤摔了一地。
那女子小声的喊叫了一声,在紫菀故作胆怯害怕的表情下连忙摆手,蹲在地上一边捡起碎片一边说“没事没事,玩碎了再拿一个去,你正病着手拿不稳很正常!”
“那个婆婆。。。。。。”
“哦,估计带着小儿去看教书先生去了。”说完又只顾自笑了起来,提起孩子很开心的样子“我这小儿长的结实,挺喜欢读书的。。。。。。。看姑娘的样子,许也是认得些字的吧?”
摇摇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海边?你见过除了我其他的人了吗?”
“怎么会呢?当时你穿的衣服。。。。。。”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紫菀拼命抱着自己的膝盖,咬住嘴唇哭了起来。
女子的脸忽然僵住,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起身,诺诺地叫了声“婆婆,您回来了?”
老妇拉着小孙子,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不记得了?”老妇缝着手中的鞋,女子在她边上拨弄着炭火,她哼了一声“不记得更好,不管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三天,最多三天,你也把她给我拿去换钱去!”
“婆婆,您不能再赌钱了,我给别人家绣的东西换的钱都不够智儿请先生了!”女子声音带着鼻音,委屈的对着婆婆请求,老妇拿起针就往她手背扎了一下,女子哎呦一声“婆婆。。。。。。”
“小妇人,你再嘴贱!!”
“不敢了,婆婆。。。。。。”女子捂着手低低地哀求,转过身偷偷抹掉眼泪。
紫菀轻轻闭上眼,握紧自己的手,轻轻地翻了个身。
“姑娘,今日带你去城里看病!”女子上前扶起她,窗外夜色正浓,还未天亮,那女子笑了笑“城里路途远,只能这时候出发了!”
心里冷哼一声,这个时候出发怕是也无人发现你们了,可是只能装作不知情茫然的点了点头。女子为她添了见厚衣服,又将棉被裹在她身上,紫菀努力忽视掉她身上得鱼腥味道。那老妇穿的也暖和,裹着大衣进来帮女子将紫菀扶出去坐在院子里的板车上。
“智儿安排好了吗?”
女子对着婆婆点了点头,将紫菀身上的棉被压好“放到章大叔哪里了!”老妇点点头,上前亲自去赶驴车。
紫菀身体羸弱,驴车摇摇晃晃,她看着漫天的繁星,很快就睡着了。天过了许久才慢慢的亮了起来,起初是淡淡的蓝,越来越亮,等到清晨第一抹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紫菀清醒了过来。
耳边响起一两个小贩叫卖的声音,她怔了怔起身,身后老妇人不见踪,板车停在一个小道子里,年轻女子对着一个紧闭着的门有些焦急的等着。紫菀抿了抿嘴,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脚,那女子转身望了一眼紫菀躺着的板车。
“婆婆怎地还不出来?”
紫菀努力镇定的轻声轻脚走出去,出了一道昂长的小道后急急地走了几步,快到集市时微微整理了下仪容,像个普通的年轻妇人一般走了出去。
街景闹市才刚刚开,小贩们开始一天的忙碌,微微压下慌乱的心跳,对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地方有些茫然。她没有钱,亦没有人脉,贸然去找医馆说自己会医术一定不行。何况,如果不是刚才逃了出来,一定会被卖那勾栏中。其实被卖人那里也不是没办法自保,只是再想出来就有些麻烦了。
买包子的门店早早地打开,她吸了一口面点的香气,大街上开始出现许多商家小贩,他们手里的商品大多都是东洵多匮乏的。客栈二楼的门打开,她不经意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