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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攻略人生-第15部分

小说: 攻略人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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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姐素来是个胆大妄为的,下人见了她又都无有不怕,旺儿夫妇是她身边多年知根知底的,再说身契都在她手里攥着,不怕两人翻到天边去,就不曾提防着会有今日。她素来恨不得把一个铜钱都掰作两个花,除了挪用月钱外,连多年的积蓄也一并放出去生利钱了。旺儿夫妇交出的一叠券书,翻看之后粗略算来竟有几十万之资。
  贾蔷前世听说这事时,这笔银子早已没了下落,如今亲眼见了,也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笑道:“我素日里知道婶子是个能干的,却也未想到竟有这般手段。”
  秦钟在旁略作心算,已知几十年的月钱攒起来都未必有这个数,不仅暗暗咋舌这位二奶奶不知道从贾府搬了多少家私,却还未想到凤姐在外有别的生财的门路。
  他前生在商界中打拼,什么不干净的手段都也领教过,各种灰色地带不是没有接触过。然而他们家族历经数代经营,纵是白手起家时有过非法所得也早被抹干净了,那样的世家在现代文明下,也是从小注重对子女的教养,以及维护清白的名声,故而到了秦钟这一代都是正经规矩不过的生意人,难免对于这样洗黑钱的行为心中不以为然,但说到底这是贾府的家务事,无他置喙的余地。
  凤姐这点私房钱对于平常人家而言,已是难以想象的数目,但也并非是可以让人富甲一方的身家,在这京都之地更是不够显山露水的。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既不懂运营之事,更何况原是她四处捞来的钱,须得藏着掖着的,也只能让旺儿夫妇去寻可靠的下家将银子放出去,打着利滚利生生不息的主意,到底利钱再厚,也是有限的。
  然而若到了有门路与想法的人手里,以这笔巨资作为本钱,起点与白手起家之人想必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于是贾蔷很快也就忙碌了起来,在外时更是常与薛蟠等人厮混在一起。薛蟠这样动不动就招呼下人打死人命的公子哥,秦钟心中以为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贾蔷却说薛大哥着实爽快,但凡朋友有所请无有不出力的。秦钟心中不敢苟同,想着那人头上始终贴着杀人犯的标签,然而世家子弟目无法纪者不知凡几,他也知这样的心思说出去恐怕也是无以为然者众。
  贾蔷偶尔闲下来也不忘了与秦钟喝酒吃茶,他们之间少了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又有一种再无第三人能明了的默契,故而贾蔷在秦钟面前往往收起了应付他人时的深沉心机,偶然也会说起些买卖的事,秦钟听了也会提出一些运营之策,都是贾蔷从未想到过的,偏是回去越琢磨越像是如获至宝,以至于到后来,他每遇到重大事务难以决断,都会问问秦钟的意思。
  对秦钟而言,经商如同是本能一般,对着贾蔷也并没有藏私。虽说是古今有别,但逐利之事,从根本而言其实差别也不大。他初来此地时,也动过经商的主意,后虽是打消了此念,但多年的职业素养,也使得他平日多看多留心了一些商机,眼下有此契机,他也不介意借机将心中的理念实验一番。
  贾蔷自小就是心有城府之人,不过是没有寻到一展所长的天地,如今竟是如鱼得水,如有天助一般,不过几年间身家已是令人咋舌,却连帮了很多忙的薛蟠也只知九牛一毛,真正清楚根底的不过是秦钟一人。
  待到一切都上了正轨后,贾蔷仍如同从前一般在宁荣二府从容出入,仿佛他还是那个依附宁府而生活的失怙少年。秦钟从旁品度这人,虽有能力也不乏手腕,然而却没有狂热逐利之心,反而倒像是在旁观一场繁华、其人却在局外一般。秦钟未解他心中所想,却记得船从姑苏回京时,贾蔷曾说过,但凡有变化的,他都乐见其成。
  返京一年多后,从江南传回消息,龄官与父母团聚,一家人返回故里去了。
  贾蔷听闻后,半晌默默无语,却跑来拉着秦钟去喝酒。酒喝到一半,他不知想起了什么事,忽然落下泪来,却又仰头笑道:“苍天怜见……”
  秦钟看着他,忍不住想问,若是喜欢那姑娘,为何不留在身边,为她将一切安排妥当,却从此相隔了天涯。
  他心中想着,口中不觉已是问了出来。
  贾蔷自是听到了,然而笑容苦涩,不知如何回答。
  或许是前世记忆太过惨痛决绝,或许是重新开始之时他本能地认为远离他,她才会有一世平安遂意。这一世从重逢起,他就忙于为她奔波筹谋安稳的生活,想来这一世心中竟是只惦记着偿还与责任,无暇谈及感情之事。
  秦钟也是因为陪着他喝酒,此时不免带了几分酒意,这才多言问起他人感情之事。这是在侧旁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心上有些悔意不知从何而起。模模糊糊间想要凑近些,似乎想要安慰下这个人,待到发现那人的脸近在咫尺时才忽的停了下来,撇过头去想方才自己是想着做些什么呢,然而脑子里一片朦胧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二十六、奇人逸士

  黛玉自江南返京后的那个春天,探春提议姐妹们结了诗社,其后一年有余也有多次聚会。宝玉听闻后在家中心痒难耐,偏又进不得园子去,于是只好托人央求三妹妹把众人的诗作誊写一份出来给他一观。
  探春素来与他兄妹情厚,就将他所请之事问询众人,家中姐妹自幼与他和睦,也觉亦无不可,却不曾想宝玉得到诗集后如获至宝,每日放在手边赏玩不说,还另抄录了一份带出去在一众诗文朋友面前炫耀。
  那些人读过诗后无不惊奇,听说是青春年少才貌双全的女子所作,又是宝二爷的亲戚姐妹,当下也就吹捧上了天。有些轻浮的还笑道,国公府的小姐确实不同凡俗,不似那些女子无才就是德的人家,生养出的女儿无味的很。诸如此类赞美之语说到后来就不似正经的好话,偏宝玉从小放诞不羁,竟也全然未觉不妥,只当作是旁人的夸赞艳羡之辞。
  宝二爷听了那些吹捧之词,整个人都飘飘然的,走时连诗集也忘了收回。座中有几人多了个心眼,琢磨着将诗集抄录几份传播出去,一来风流才子们都愿争相目睹,二来说不定更投宝二爷所好。
  正打着如意算盘,冷不防有人从旁将诗集抽走了。那人且惊且怒地抬头,见是个眼生的俊逸青年,淡淡地看着诗集,面上喜怒难辨。
  “明�
  被夺了诗集那人正待理论,一眼望见了后面那位一身华贵打扮的青年,一肚子火气就是瞬间跑得无影无踪,缩了头蹑手蹑脚地跑了,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位难缠的主揪住一样。
  那贵族青年眼中却无旁人,只是笑意盈盈地摇着折扇看着夺诗集的那人,
  “江南一别已有数年,不想有今日重逢。明闶呛问崩吹木┒迹俊�
  秦钟这天跟着纪昀赴会,到了地放眼一望,不是王孙公子就是文采出众之辈,不免心中苦笑。果然方才开席,就有人提议诗文会友,并请纪昀出题且评判。
  秦钟眼见唯一能当枪手的友人,也被拉去当主考官了,于是也不作他想,只做好准备一会儿认罚多饮几杯就是了。
  他既存了此念,又见席上所备的美酒亦非寻常,就先去取了来饮,不想却与另一人撞在了一起。那人看着他笑道:“不想在此遇到酒中知己。”
  秦钟见此人姿态潇洒,然而却也似对众人议论的文章之事浑然不上心,不由得心中一动,想着莫非是同道中人。于是就答道:“我是个粗人,一会儿就不献丑了,索性先准备好罚酒就是了。”
  那人一摇扇子,笑道:“小兄弟不似凡俗之辈,可见是太过谦了。在下方逸,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秦钟答了名姓,却暗暗思索着这姓氏虽平常,此人看着却是大有来历的,就听他又笑道:“不瞒秦兄弟,在下平生也慢于诗文,幸好今日却带了友人同行,足以一撑场面。”
  秦钟听着竟也是与他先前一般的主意,况且此人说话爽快,姿态也坦然毫无做作,不觉心中已有三分亲近之意。于是就问方逸,不知他找来相帮的这位友人是哪位大才子。
  方逸低低笑了两声,然后向着一旁看了过去。秦钟顺着他的视线,见人群之外有一人独立,身姿清逸挺拔如竹,一派沉静澹泊,在这人声鼎沸之所,犹有逸然出世之感。
  待到众人比拼诗文之时,方逸果然推那人出来代为应对。那人行事低调未露锋芒,应答恰到好处,未存技惊四座之念,却已可见志趣谈吐与众不同。不多时,连纪昀也注意到了他,举盏上前意欲结交此人。
  方逸闲适地笑道:“有劳纪大学士动问,说来我这位朋友,单名一个‘昀’字,恰巧与大学士同名呢。”说着又转头朝着友人笑道:“明巳思完溃蔷┲忻浚翟蜃钍谴傧敛还!�
  纪昀听了他此言也不恼,只是眨了眨眼,口中念道:“明俊比纯醋欧揭菪Φ溃骸澳盐阏庋桓鋈耍故歉霾皇蹲值模拿衷趸嵊胛业氖峭郑俊�
  方逸一愣,他的那位友人却看向纪昀,一揖为礼,“纪先生果然高明。实不相瞒,方逸所言者,乃在下化名。在下原姓商,单名筠,竹均筠。”
  方逸此人看着和气,其实眼高于顶,那年在外省偶遇此人相结为友,竟是从此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了。他早知商筠真实名姓,筠者,竹也,别名明识呕嵛×苏庋淖帧H欢腆拊诰┲杏玫氖腔氏蛩艘鲋弊允且惨浪幕幌氲搅思完勒飧龃笮屑艺饫铮匆谎劬涂雌屏耍炊美闯靶λ皇蹲帧�
  纪昀与这位商筠倒是一见如故,听了他的名姓,又问过祖籍后,略一思索,问道:“商兄既是扬州人士,可知昔日扬州有位商大人,也是一时大儒……”
  商筠淡淡道:“江湖羁旅多年,不记前尘旧事。”
  纪昀一点即透,随即带过了话头,他与商筠相谈甚欢,转眼又见了方逸在一旁,却未打算轻易放过他,听闻“明闭饬礁鲎秩词欠揭莼烊〉模乖谝慌杂止室庑Φ溃骸八道匆彩窃捣址乔常绦植坏腙劳鳙’二字也与在下的爱妾沈氏相同呢。”
  此言一出,方逸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他也知纪昀有位姬妾姓沈,在闺中时就曾言过“不为田家妇、宁当贵家媵”“女子当以四十以前死,人犹悼惜”,才名传播于京内,后嫁与纪昀也堪称风流雅事。只不过虽有耳闻,又怎知沈氏的字为何。
  此前商筠也无可无不可地由着他喊,现下知道了与女子妾室同名,也不知道会不会跟他翻脸。故而他虽是暗恼纪昀的促狭,但大部分心思还是在担心商筠的反应上,于是小心翼翼地从旁窥看,但见他神情自若,并无不豫之意,这才稍稍放心。
  秦钟却在想着,扬州,商姓的书香门第、官宦之家,不知怎的,倒似有听闻过。

  二十七、天理昭彰

  不久后,秦钟在贾蔷那儿又听闻了方逸其人,才知他一门显赫,只是他并无出仕之心,故而此前未曾听闻过这个名字。
  贾蔷苦笑道:“我也是暗中碰了钉子吃了几次亏,才知道这是一号开罪不得的人物。论理说来,那人做生意也并无不公道之处,偏偏手段非常人能想得到的,时常剑走偏锋,若是想与他争一日长短的,大抵逃不过灰头土脸的结局。”
  秦钟在旁听了,暗想道若不是方家在朝中如此显赫,既有如此对手倒也真想较量一番。而贾蔷虽是有头脑有手腕,却惟独欠了些野心,眼见遇上的这个对手,富贵权势不能比,连多年经营的苦心亦是不及,也就打消了争雄之念。好在偌大的京城,只要没存念争个第一第二的,总能有分一杯羹的余地。
  弹指又是一年,正是大过年的喜庆热闹里,又添了一桩喜出望外之事,贾蓉戍边三年,终于回京了。
  贾蓉归家见过父母高堂,又携秦氏往秦邦业家中以及王爷府拜过丈人,再往各处拜会同僚知交,过了十五元宵之期方才有暇在家中陪伴娇妻,逗弄爱子。
  这天秦钟依家中老父吩咐,来看望过姐姐姐夫后,出了宁府来,抬眼望见西边的宅子,就想着多日未曾拜会贾琏了,就有意往荣府一行。
  要说起贾蓉秦可卿又在宁府中住着了,也是为着去岁入秋时出的一桩尴尬事,王夫人不知怎的连夜派人查抄了大观园,除了秦氏与薛宝钗的住处未敢惊动,其余屋里从姑娘到丫鬟都被惊起,挨个检视箱奁中的私人物件,还撵了几个丫头出去。
  秦氏的屋子除外,大观园中姑娘们身边照料的下人都是荣府里拨过来的,故而王夫人整治荣府的下人也说得通,但园子毕竟是在秦氏名下的,事先毫不知会就入夜明火执仗地行事也未免太过了。
  秦氏第二天听说了此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称要回府照顾尤氏,竟是搬回了宁府的旧居。这一两年间贾珍都不大在家中住了,尤氏心中气苦卧病不起,秦氏要打理宁府事务,又要服侍婆婆、照顾幼子,也就不想每天往来园中多走这几步路。原是说开春后再进来,恰好贾蓉又回来了,这事也就按下不提了。
  当日贾母听了那事也觉得没脸,一连多日没与二儿媳搭一句话。王夫人见婆婆这般态度,也自悔心急了,原本还想趁机借了名头将府中年纪渐长、生得也略有些碍眼的丫头撵些个出去,见此情形也只能暂且搁下,摆出些做人家媳妇该有的孝敬本分的样子来。
  过后几日,王夫人才知前次竟是连娘家的亲戚也得罪了,薛家大姑娘为避嫌隔天就搬出去住了。秦钟也听贾蔷说薛府在京中颇有些家业,本也无须依傍贾府,何况薛蝌领着其妹宝琴进京后,眼看着一两年间要办嫁娶之事,在贾府里住着终不合适。
  秦钟这年也十七了,眼下也是个正经领俸禄办事的,渐渐不得闲暇起来,也有阵子没往宁荣二府跑了,他听闻贾琏这些天在家歇着,于是就绕道过去拜访。
  贾琏见了他,头一句话却是:“曹先生的书塾被人闹了,你知道这桩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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