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华染gl-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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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是的……”看着远处女子受了重伤还被众人嫌恶的拳打脚踢,李墨染瞬间泪流满面。
少女摇着头,终于“噗通”一声跪在了祁落英面前!
“小师父……不是,祁掌门,求求你放过云愁!”拉着女子的裤脚,连叫她师父都不敢,少女泪如泉涌。她就像一个没有自尊的乞丐,跪在女子的脚边,另一手放在自己胸前。
“求求你,不要让他们再打了,云愁会死的!”少女将手挖进自己的胸膛,血顺着她的手指缓缓流下,她却像没有痛觉似的,继续涕泗横流地哀求着:“寰神剑确实在我身体里,就在这儿!你尽管拿走好了!只是求求你,放过云愁,放过她吧!根本不关她的事啊……”
“别打了……拜托……不要再打了……”
看到女孩哭倒在她的脚边,祁落英愣了一瞬,立刻扬声道:“住手!都住手!!”
女子从来没见过墨染这种样子,心脏顿时疼得无以复加,可随后想到少女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个人才变成这样,更是愤恨。
于是她道:“好了,到底怎么样可以取出你身体内的寰神剑?”
“不……咳、不准!”季云愁满嘴鲜血,仍然抬起头阻止。
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我自己就可以。”少女却不看她,用沾满写的用手在自己胸前划了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符号,只见此时一阵金光闪烁,李墨染伸手向自己体内探去。
最不可思议的是,此时少女胸前的皮肤就好像是水面一般,随着女孩自己手的没入,荡漾出一片波纹。
李墨染脸色苍白,冷汗沾满了额头。她的脚下也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阵法,闪着刺眼的白光。
在场的武林人士无一不惊讶。
祁落英看着,手已经紧握着没有了知觉。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那可爱的妹妹,总是握着她的手指沉沉睡去的小妹妹,被人残忍杀害在襁褓里,她就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值得。
她的确是打心眼里疼爱李墨染,可是人总有一些自己不得不负担的责任。她并不打算为自己开脱,墨染就算会因此恨上自己一辈子也没关系,只要她能报仇,就算事后少女杀了她,她也觉得自己罪有应得。
天旨教的教主实在太强,只有寰神剑,才是可以与武神赋敌对的唯一武器,她非得到不可!
而要攻打天旨教,则必须要武林正道的认同,还有他们的帮助!她不仅要师出有名,还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行!
罪人的血脉,没有比李墨染更适合的人选,能够引起他人的共鸣,更何况寰神剑还在她身上。
此时少女已经将手缓缓拔出,只见她的手中有一股蓝色的“气”,随着她的动作和空气接触后,居然缓缓化成了实体。
那是剑柄的一端。
少女咬着牙,继续将剑往外拖,就见寰神剑出来的部分将她身体赫然豁开一个大口子,水的波纹也消失不见,只剩下血涓涓流出。
李墨染却还在继续将剑往外提,蓝色的气化为实体的时间很快,不注意看的话就好像是她硬生生将一把剑从身体里拔出来一样。
而事实,却也的确如此!
寰神剑在李墨染体内时确实是已一股“气”的方式存在,而当解开封印后,随着离开体内的动作,这柄传说任何东西动能斩断的利刃,正硬生生划开李墨染稚嫩的肌肤!
可由于李墨染习得的起死回生的邪功,身体误以为她是受到致命的伤害,因此肉体又在此时急速重组,硬是将已经实体化一端的剑和新的血肉重新长合在一起,拔出来,自然又要划破新的皮肤。
所以每将剑拔出一寸,这个痛苦的过程便要重复一次。
季云愁被人踩在脚下,此时的她趴在地上,却仿佛身上受的伤都不存在一般。她只能感觉到心如刀绞般的疼痛,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入土壤。
什么叫做饮血崩心,她终于体会。
眼前的这些人,包括在墨染面前的祁落英,都不知道少女现在所受的是什么苦!
季云愁几乎咬碎了牙齿,却连一声都发不出,喉咙里只能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突然,李墨染仿若心有灵犀般,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展开一个虚弱至极的微笑。
“云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声音细小却坚定:
“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
季云愁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见少女话音刚落,便双手握住剑柄,一个用力,将整把剑都从身体内拔了出来!
漫天的血雾,是女子最后的记忆。第三十四章 雾霭重重(上)
荒芜的小道上,一辆马车正快速前行。
“云愁没什么大碍了,那丫头呢?”俊秀的瘦高男子喂了昏迷的女子一颗丹药,转过头道。
“不行师兄!已经快没有呼吸了!”壮硕的男人着急的将脸皱成一团,大声的对那人道。
“可恶!”那长相过于美貌的男子——尉迟不休低咒一声,翻开了随身携带的药箱。
此时躺在另一边车座的李墨染,娃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胸前的伤口痕迹早已消失。如果只是这么看着的话,倒真像是睡着一样。
两大神医忙的手忙脚乱,推宫过血,针灸点穴,当真是十八般武艺都使上了才让少女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这样下去不行。”尉迟不休咬着薄薄的下唇,少女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棘手,他和独孤不死毕竟不是神,这种状况是都第一次遇见,可是李墨染却根本不能给他们时间寻找别的方法。
“……师父?”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两人后方传出。他们这才发现重伤的季云愁此时正悠悠醒转,看到他们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安心:“太好了,有师父们在就好了,墨染……”
她一动,就从车座摔了下来,尉迟不休急忙扶住。
不过当女子看见李墨染以后,她就不顾两人的搀扶,硬是跪倒在了她身旁。艰难的抬起手抚摸少女的脸颊,季云愁轻声道:“师父,你们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不死不休对望一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这个得意的弟子说出实情。他们都知道季云愁对李墨染的执念,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们可以说了算的。
季云愁将少女垂在身边冰冷的左手捂在手心里,她不像一般人那样自欺欺人,更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很平静地道:“没办法,是吗?其实我也知道……只是还要问一问……”
看徒弟这样,不死不休反而不知所措,他们宁愿看到一个情绪化的季云愁,也不要看到现在这副摸样的女子。
季云愁却仿佛根本不在意,她深情的望了望李墨染的脸庞,过了一会软才缓缓抬起头来,对担忧的两人道:“可是师父,我有办法。”
听她这么一说,两人俱是一惊。突然,独孤不死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讶异道:“云愁,你该不会打算……”
“只能这样了,不是吗?”季云愁打断他的话,眼神哀愁却又坚定:“我不能让她死,无论如何。”
“以命换命,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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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愁在很小的时候,总爱缠着母亲,问自己的父亲在哪?
她的头发和别人不一样,她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师姐经常拿这件事笑话她。
季玲玲本来就大小姐脾气,问的烦了,就不耐道:“还能在哪,早死了!”
于是小小的云愁很是伤心,连续好几天夜不能寐,饭也吃不了几口。
毕竟是疼爱孩子的母亲,季玲玲没辙,终于有一天带了女孩去找她的父亲。
“但是只能偷偷的看,不能让他发现我们!”提起那人,季玲玲总是气不打一处来,更不用说是和他见面了。
可云愁依然很满足,被母亲抱在怀里,她终于从窗缝看见了那个自己本应叫“父亲”的人。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原人,很难想象他和母亲在一起能生下自己这样带着异域血统的孩子来。
那时的她没有想过,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让这对夫妻分隔两地。
不过那偷偷的一望,倒没让季云愁对于这个父亲抱有什么别的想法,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黏在那个站在父亲面前的小女孩身上了。
女孩看样比她还要小上两三岁,大大的眼睛,樱桃般的嘴唇,小而挺的鼻子,白皙的皮肤,红红的脸颊,整个人都可爱精致的如同那些昂贵的瓷娃娃,让季云愁只消看一眼,便由衷的喜欢上了。
后来听到屋里人的谈话,她才知道这女孩是漓山姮嫣剑派的弟子,还有就是名字里有个墨字。
于是小小的女孩,在心底轻轻对那瓷娃娃般的女孩叫着,墨墨。
柔软的感情犹如轻飘飘的棉花,塞满了整个心房。
连后来母亲告诉自己,她的父亲就是在武林名震一时的鬼医圣手魏南北,她也没有什么兴趣了。
只是第二天想再去看一眼那个女孩,却被母亲告知不准。
没办法,季云愁只能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
第二年发生了一系列变故,自己居然成了不死不休的徒弟,母亲只道她果然是那个人的孩子,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但是那年,季云愁却再次见到了李墨染。虽然只是远远地一眼,但她也很确定那个在白衣少女怀中笑容甜美的孩子,就是当初的“墨墨”。
似乎只是到附近的县城采买物品,女孩随着少女很快就又离开了那个小村庄。
但一根筋的季云愁只当是老天爷的恩赐,总是守在那里,被季玲玲抓回去好几次。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后来在她的坚持不懈下,季云愁总算摸清了女孩和那个白衣少女的下山规律,于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遇见。
当然,这些相遇都只是季云愁单方面的,娃娃脸女孩身边总是有人,让她无法靠近。
如同梦境一般的少女,只属于她一人的“梦娘”。
唯一的一次说话,季云愁一直都记得。那是在她十七岁的春天,城里为了庆祝花朝节,举办了扑蝶会。
墨墨依然是儿时的那般模样,可爱的几乎掐出水来。
那个一直和她如影随形的少女、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女子了,她只是静静的在一边笑着,看女孩下场参加活动。
每当想起那时的自己,季云愁都要笑话当时真是疯了,就像一个狂热的变态一样,看少女参加自己也跟着下了场。
在自己有意安排下,一直闷头扑蝴蝶的少女不小心撞进了她怀里。
“啊,对不起!”少女的声音果然如想象般婉转动听,只是还没等自己说什么,害羞的女孩已经跑不见了踪影。
那时的季云愁,终于发现自己一直执着于这个瓷娃娃,到底是什么心情。
不满足于远远看着,不满足于点头而过,她想要的,是可以与少女比肩的地位。
只是后来又过了几年,某一天,季云愁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少女了。
她着急的不行,终于和母亲打了招呼,准备去寻人。
也就是那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亲上她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但季云愁从没后悔过。
她的梦娘,终于从梦境走进自己的现实。第三十五章 雾霭重重(下)
记得当初李墨染住在谷里的时候,看着自己女儿像个丫鬟一般伺候在少女身边,季玲玲是千百个不愿意。
“娘,是我自愿的。”那时候季云愁笑的满足,就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气的季玲玲一直骂她蠢。
某天晚上,她终于气不过,打算即使得罪姮嫣剑派,也要把李墨染赶走。
结果才刚到少女房门口,就被出来的女儿吓了一跳。
“嘘,她睡着了。”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上,眼里满满的都是柔情,季玲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一路沉默的走回厢房,女人终于开口:“你……就这么喜欢她?”
她真的不能理解这种感情,更不知道这感情是什么时候发芽的:“到底是为什么?”
“娘,我要是能知道为什么就好了。”季云愁将手放到心脏的位置,笑道:“第一眼见到她,我好像才突然发现,‘啊,原来我活着,就是为了能遇见她。’”
女子苦笑着继续道:“其实不一定是非她不可的,但是爱上了她,我的心就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装下其他人。”
季云愁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晶亮透明,满是陷入爱恋中的痴迷,还有那么多的无怨无悔。那是季玲玲一直看着的眼神,只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女儿这样的表情完全是为了另一个女孩。
“你……好自为之吧。”季玲玲叹了口气,她终于承认,女儿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成长,她这个做母亲的,终究不能管她一辈子。
她希望女儿能幸福,如果她的幸福就在那个李墨染身上,她又拿什么来阻止?
后来季云愁要带少女去找祁落英,季玲玲单独将女儿叫了过来。
“这琴,我本来一直打算将它传给我的孩子,可是你……”瞪了季云愁一眼,看见女儿站在眼前傻笑,季玲玲只能妥协的叹了口气:“不过上次,我偶然听见李墨染弹琴……还不错……”
看见季云愁一脸惊讶,季玲玲终于无奈:“这玄风琴无论给你还是给她,应该都一样吧?”
足足反映了一会,季云愁才明白这是母亲婉转的让步,于是开心的一把抱住季玲玲:“娘!谢谢你!”
“谢什么!”季玲玲难得别扭,但还是恶狠狠地道:“我看人家现在心思还不在你这里,别高兴的太早!”
“嘿嘿。”女子摸摸鼻子,只知道一个劲的傻笑。
现在的少女已和女儿两情相悦,可她又怎么会预料到是这么个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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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说过以命换命的例子,不是为了让你用的!”尉迟不休厉声道。
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当初就不应该让云愁为李墨染解毒。
在他看来,自己徒弟的命可是比这个少女重要多了!
但季云愁却根本不看自己的师父,而是很认真的看着昏迷中的李墨染,因为她知道,以后恐怕再没机会。
“如果她死了,我也活不了。”季云愁将脸颊贴在少女的额头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如果我死了能救她,为什么不这么做?”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她在拔剑之前,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她爱我。”
努力撑着残破的身体,在少女嘴唇上印了一吻,女子的笑容凄惨:“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可以救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