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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王的女人(gl)-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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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看见赵灼然;芳华是泪如泉涌;言语不足以表达她这一刻的感觉。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不顾一切救你;这是一种福气。但下一刻,她知道自己的自私会害死赵灼然的。她哭着甩了赵灼然一个巴掌;哽咽道:“你冲进来做什么?你不要命了?”赵灼然是齐悦王,芳华始终记得这一点;眼下大齐朝需要她。
  赵灼然紧紧地抱住她,说:“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了。”芳华除了哭泣;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反驳她。她凝视住赵灼然的脸:,问“你脸上怎么会有血?”但她的手摸到赵灼然的戎装上,发现全是湿而黏的,更是惊愕了。赵灼然掩饰说:“乖,现在别问这个。”她飞快地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芳华的头上,搂住她,说:“芳华,闭上眼,我带你出去。”
  现在,只剩下一条退路了。
  芳华流着泪,说:“火这么大,我们逃不出去的。”一想到死在这里,她是一万个不甘心。赵灼然看着她,肯定地说:“有我在,相信我。”芳华抬起头来,看着赵灼然,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打从心底信了。赵灼然说:“抱紧我。”芳华伸手去抱住赵灼然的腰,看了看烧得正旺的窗子,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跟随着赵灼然的脚步扑向窗子……
  等外面的人心急如焚,不知所措。忽然有人大喊“出来了出来了”,地上是燃烧着的窗框,躺在窗框上面的赵灼然,她怀里的是芳华。抢在烧了起来的披风把两人烧死之前,一个太监把一桶水扑了上去。
  赵灼然还是烧伤了,芳华倒是没半点伤。背对着火光冲天的长禧宫,芳华抱着赵灼然放声大哭……
  这是她这一辈子哭得最凶的一次,据赵灼然回忆,芳华当时哭得是丑死了,眼泪鼻涕全搀在一块。
  这一场大火,整整少了一日一夜,整个长禧宫化为灰烬。芳华是活了下来,可映红跟钟姑姑葬身火海。芳华知道她们的食物里被人下了药,不然长禧宫起火那会儿那么多人在外面喊怎么会醒不过来?还有那一股硫磺味。
  两天后。
  死里逃生后,芳华一睡就睡了两天,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赵灼然坐在她床边,替她拉了拉被子。眼下,她的疲惫比谁都要多,她比谁
  都想合上眼,比谁都想从此不理政事。可她不能,最起码,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赵灼然怜惜地摸了摸芳华的脸庞,站了起来,腰上顿时觉得一阵痛楚。这伤是那晚被烧伤的,就算坐着不动,也是隐隐作痛。素锦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她甩了甩手,说:“没事,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皇上那边怎么了?醒了么?”
  素锦说:“太医说这两天皇上会醒来的。要是过了这一道坎,皇上会慢慢地好起来。”赵灼然“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她去了一趟长乐宫,给梁太后请安。梁太后厉声质问她砍杀太监一事,她无言以对。那些被她砍杀的太监,她一一予以厚葬,家里也送了银子。
  梁太后见她这个样子,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芳华那个狐狸精。她捶桌子骂:“赵灼然,我看你是疯了,疯得无可救药!你皇兄不省人事,你却抛下他去救一个女人?你想过没。你要是有个好歹,这么大的一个朝廷谁来管?你是指望狼子野心的刘一正还是你那些异母兄弟?你心底还有没有我们大齐朝?”
  赵灼然淡淡地说:“儿臣心甘情愿,儿臣没了她活不下去。”梁太后说:“你没了她活不下去了?你想过哀家没?”赵灼然说:“母后的养育之恩,儿臣毕生不敢忘。但儿臣过了大半辈子,求的不过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罢了。儿臣不奢求母后体谅儿臣,儿臣只希望母后从今以后不要再过问儿臣和儿臣的家事。儿臣做什么,自有分寸。”
  梁太后是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赵灼然继续说:“现在后宫不平,母后管管才是。这一回,放火烧的是长禧宫,下一回烧的不知道会是哪个的宫。要是母后没别的训斥,儿臣先告退了。”
  梁太后知道她这是在记恨自己囚禁了芳华的事,害得芳华差一点被烧死在宫里。她抖着身子说:“你今后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哀家不再过问,权当没生过你!”说罢,叫姑姑扶自己起来,咚咚地往里面走去了。
  赵灼然看了一下梁太后的背影,不语。
  日落之前,皇帝醒了。他一睁眼,就看见李皇后坐在自己的床边,泪眼朦胧的。掏出手帕擦了擦快掉出来的眼泪,赶紧叫太医瞧了一番。赵子彻长长地“嗯”了一声,三番四次想借着自己的体力想坐起来。李皇后见他挣扎不已,只得扶他坐起来。
  赵子彻扫了一下,大大小小红着眼的妃子都来了,还有一个个皇子在小门外候着,活像来见
  他最后一面似的。他的气息不是很平稳,有一下没一搭的。他怒说:“朕还没死,你们一个个哭什么,哭什么?你们都给朕下去,下去……”还没说完,咳嗽起来。李皇后赶紧让妃子皇子全下去,省得在这碍着。皇帝又说:“……十五,十五,给朕叫十五来。”李皇后不敢不从,只得吩咐人把赵灼然找来。
  “臣弟给皇兄请安。”赵灼然恭恭敬敬地给床上的赵子彻跪了下去,行了个君臣之礼。赵子彻压根没什么力气,手只是招了招,叫她过来。他吩咐说:“你们都下去,朕有话跟十五说。”
  李皇后看了一下赵灼然,说:“让妾身留在这里伺候皇上吧。”不料赵子彻生气都说:“朕叫你下去就下去……”又是一阵咳嗽。
  “皇兄小心身体才是。”赵灼然坐到床边上去,劝说。“太医说了,过不了几日,皇兄的龙体就会慢慢地好起来。”赵子彻说:“朕的身体朕知道。皇后,下去。”李皇后不得不退了出去,可她撂下了一句话:“妾身就在外面,皇上有什么事就喊妾身。”
  赵子彻没管她,目送她出去后,又叫赵灼然去关上门。
  赵子彻情绪平和多了,方说:“朕不行了,有一些话,朕得要交代清楚。”赵灼然坐了下来,把床边上的药端了起来,一面一调羹一调羹地喂皇帝,一面说:“皇兄尽管吩咐,妹妹只要能办到的,义不容辞。”赵子彻听见她自称“妹妹”,心里是咯噔了一下。赵灼然甚少在他跟前自称“妹妹的”,现在这么说,他是一阵愧疚:“委屈你这么多年了,是朕对不起你。”赵灼然说:“都这么多年了,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有一件事,臣妹不知道该不该说。”
  皇帝似乎猜到她是话中有话,便把她送过来的调羹推开,说:“什么该说不该说,说。”赵灼然说:“皇后频频召见护军统领孙刻,臣弟深恐皇后意图不轨。”护军是宫里的禁军,担起保卫宫里的安危,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赵子彻为人素来谨慎,怎么可能尽信让她一面之词?过了一阵子,他方问:“你可有证据?”赵灼然搁下药碗,掏出袖子里的手帕擦了擦手,说:“这事,长央宫的宫人最清楚。要是皇兄信不过臣弟,唤来细问便可了解一二。堂堂一个胡军统领进出后宫,总会惹人注目的。”
  赵子彻瞧了一下赵灼然的神色,终究是信了她。他挪了挪身子,把手伸进床垫下,掏出一道圣旨:“朕这里有一道圣旨,万一朕有个什么好歹,你就拿着它到朝堂上去。
  ”赵灼然接了过来,打开来看,跟她想的一样,是遗诏。大齐朝的第八个皇帝终究是李皇后的儿子三皇子,而不是他们母后的中意人选九皇子。她说:“皇兄如此信任臣弟,臣弟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母后不会就此罢休。”赵子彻说:“你是我大齐朝辅国大将军,手握五十万兵马,谁人能及?以后,奕儿就指望你了。”
  赵灼然喂皇帝喝下了整碗药后,就扶他躺了下来,盖上被子,说:“皇兄好好地睡一下。臣弟在这里陪着你。”赵子彻平躺着,看着帐顶吗,说:“十五,点灯吧。天应该黑下来了,朕怕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不一会儿,里屋明亮多了。他闭上眼,听见赵灼然出去了一趟,听见开门声关门声,不久,又听见关门声,赵灼然折了回来。没过多久,闻见一股焦味,不由得睁开眼,问:“十五,你在烧什么?”
  赵灼然转过身子,眸子尽是冷漠。她平静地说:“你的遗诏。反正皇兄以后也用不着了,留在臣弟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烧了。”
  赵子彻强撑着坐了起来,瞪大眼,看着赵灼然手中的已经烧掉一角的圣旨。他喘着气,怒指赵灼然,喝道:“赵灼然,你在干什么?你要造反么?”
  “造反?臣弟倒不敢。只是臣弟不喜欢皇兄立的新君罢了。”赵灼然一面拿着烧着的圣旨,一面走近龙床。“皇兄,臣弟替你另立了一位新君。”赵子彻伸手去抢圣旨,岂料赵灼然手往外,叫他扑了个空。
  赵子彻扑到在被子上,咳嗽连连。他抬起头来,怒喝:“赵灼然,你胆敢违背朕!来人,来人……”赵灼然微笑,说:“皇兄,别白费力气了。外面的人让臣弟遣开了,连李皇后都不在了。臣弟跟皇后说,皇兄要见刘一正,还有几个大臣,打算任命他们为顾命大臣。”赵子彻眼睁睁地看着圣旨烧光烧完:“你……你好大的胆子,朕是天子,朕是天子……”
  赵灼然笑了:“天子?皇兄,我才是真正的天子,你不过是篡位的乱臣贼子罢了。到了九泉之下,你想好了怎么跟父皇说了么?还有,你登基后对怎样自家兄弟的?你想好怎么跟父皇交代了么?”
  赵子彻一个气不过,倒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
  赵灼然凑了过去,看着他奄奄一息了,还妄想挣扎:“本来,我不想走到这一步的。说到底,你是逼我的。你的江山能坐得这么稳,是用我去换来的。没我,你年年得要头痛胡人。说实在的,你的确不配当皇帝,要二哥当,没准他会比你好多了。
  ”赵子彻对临江王这个人是恨到骨子里面的,现在一听,更是恨得不得了。
  赵灼然继续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新君知道是谁?放心,不会是二哥的。我怎么会违背你的意思,新君还是你的皇子,二皇子。皇位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连芳华你也想跟我抢,我可不能袖手旁观了。现在想想,你的身子再好一点,恐怕连我的王妃都成了你的后宫中的一个妃子了。三皇子登基了,我这个皇叔就首当其冲,纵使他会放我一马,皇后未必肯放过我,还亏我当初一心一意助她。没有哪个皇帝会容忍权倾朝野的臣子在的,就像当年你容不下二哥一样,对吧?”
  赵子彻已经无力回天了,一对眼却不肯放过赵灼然。
  赵灼然当然知道他的一对眼珠子是什么意思,她说:“臣弟真怕明天皇兄一下子就好起来了,让臣弟,不,是臣妹遁无可遁之地。”她再度把自己的手帕掏出来,说:“这是茉莉香气,皇兄闻着也好受。”才说完,眼中掠过狠毒,对着赵子彻的口鼻就捂了下去!
  赵子彻挣扎,但垂死之人怎么抵挡得住多年行军打仗之人?渐渐地,他抓住赵灼然的手松开了,唯独眼还睁得老大。赵灼然看着他的双眼,轻声说道:“皇兄,不要怪我。”      
  作者有话要说:╮(╯▽╰)╭


☆、祸水罪名58

  直到赵子彻彻底没了呼吸;赵灼然方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死不瞑目的赵子彻,她不忍地将他的双眼合上。她将圣旨的灰烬用手帕包起来,把玉轴塞进袖子里,后又将房内剩下的蜡烛都点上。她坐在床边;替赵子彻盖好被子。其实;他们兄妹一场;不必走到这一步,只是皇家的利害关系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赵子彻的确像个亲哥哥一样;真心真意对待她这个妹妹,但那只是曾经。她的出生;一开始只为了固宠,后来就是利用。现在想想;好像只有先帝的宠爱才是真真切切的。她母后当然爱她;只是跟赵子彻这个哥哥一相比,孰轻孰重不言而喻,赵子彻才是她母后的真正的依靠。
  “你赢了,却又输了。”赵灼然对尸体说道。她站起来,打开泰和殿的大门,对站在门边的四宝,说:“皇上驾崩。”四宝愣了一下,随即豆大的眼泪掉下来,擦了擦,高声喊道:“皇上驾崩!”一声比一声喊得响亮。
  当晚,整个皇宫一片素白,难寻红灯笼的样子。梁太后听闻之后,悲痛难忍,晕了过去。皇上驾崩,死人不要紧的,要紧的是谁来继承大统。在赵灼然宣布谁是新帝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了。
  漆黑的夜,涼透了泰和殿的地面,寒气一阵接一阵。等所有人走了之后,泰和殿的大门又关上了。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五个顾命大臣之一的齐悦王赵灼然,还有一个恭顺谦和皇太后,也就是李皇后。
  “你赢了。”恭顺谦和皇太后笑说。“赢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赵灼然报以微笑,说:“你也赢了,”顿了一顿,不忘补上尊贵的称谓继续说:“恭顺谦和皇太后。以前是皇后,现在理所当然是皇太后。”
  一天之前,还是皇后的李皇后现在荣升皇太后了。她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是皇上的嫡母,论出身论尊贵,我理应是皇太后,不然他会对不起先帝的。哀家只是想不到跟我平起平坐的还有一个太后,还是平日里最不起眼的颖妃,哀家算是看走眼了。”
  赵灼然知道她是嘴上承认是一回事心底却是另一回事。她慢悠悠地走下玉台阶,说:“平起平坐?皇帝的亲生母后是当今的敬静孝和皇太后,恐怕日后六宫的妃嫔只会尊这一个太后,把您老给忘了。”
  李太后笑了一下:“那你又得到了什么?齐悦王。”赵灼然走到她身边,睥睨说:“本王还是齐悦王,没捞到什么便宜,倒是叫太后你老人家瞎忙活了一场。你老以后就好好地颐养天年,跟孝和太后还有诸位太妃太嫔好好地相处,别再瞎折腾什么了。本王深信当今皇上是个仁慈之
  君,会好好地善待太后你的,当然,还有三皇子的。”说罢,走过李太后身边。
  李太后转过身来,满脸怒容,直视赵灼然的背影,说:“本宫素来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反过来摆了哀家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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