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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钩吻(gl)白衣无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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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剑,怎么会在你那里?”嗫嚅地问出口,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期待着怎样的答案。
“这原本就是我的佩剑,不在此处,应在何处?”殷离不明所以地反问道。

花嗣音闻言,浑身一震,只觉连牙齿都在打战。
她只觉很多断续的线索呼啸而过,然后仿佛一切都在眼前明晰了起来。紧紧地盯着殷离的眼,艰难开口:“你方才说的那个无情无义的魔教男子,是不是,就是教主,孟星野?”


作者有话要说:
趁着假期多更一些!感谢留言支持的读者君》《





第29章 雁翎
花嗣音紧紧地将手攥成拳头,直觉手心都冒出了汗。
虽然她知道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并不合适,然而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对她实在是太重要了。
她心上的那个人,难道自始至终都是个错误?

殷离的如水面容上此时也写满了不可置信,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疑惑地看着表情复杂的花嗣音。
她的唇微微翕动,正要开口,一声清越的长啸却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寂静。
啸声绵长而具有穿透力,竟是用极纯厚的内力在发声。
两人连忙运气抵挡,仍觉一阵血气翻涌。若是修为较浅,恐怕会被震得筋脉错乱。

啸声雄浑,不难听出是个男子的声音。
在这万丈悬崖之下,竟然还有活人的存在!
两人不知对方是何来路,更不知是敌是友,一时间如临大敌。

清啸声过后,一个人影轻盈地从高处的树丛中跃下,想来已在那儿隐匿许久,而殷离与花嗣音在地面上竟没有半分察觉,虽说是大意,但其武功修为也不容小觑。
那人影落在地上平稳地立着,这才看清他年纪大约五十上下,身着一身脏乱发黑的棉衣,发须皆长而未修理,整个人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大概在这崖下已经生活了很长时日。

这不速之客毫不在意旁边两道直勾勾射来的目光,也随意地在草丛上盘腿坐下,拍掌笑道:“极好,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活人了,谁知道一来就是两个!还是这么粉雕玉琢的女娃儿。”他抬眼仔细瞧了一会儿,又道:“白娃儿俊,红娃儿俏,极好,极好!”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花嗣音虽不喜欢这怪人的语气,但直觉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他的好,便还是以礼相向。
“你也知道我是前辈,哪里有前辈先自报家门的道理。”怪人看似天真烂漫,心无城府,谁知只用一句话就将她堵了回去。

“这……”花嗣音犹豫一会儿,觉得还是不太适合报出魔教的名号,而这怪人居住在岐山崖底,恐怕是与那岐山派有什么关系,只得避重就轻道:“我们是岐山派弟子,在山崖边采药时失足掉落。”
“岐山派弟子?”怪人眼中精光一闪,问道:“贺青松近来可好么。”
“家师身体康健,自然万事都好……”

“他好,我可不大好呢。”怪人冷哼一声,身形如电一般上前,苍劲的两指瞬间就扣住了花嗣音手上的脉门。“师债徒偿,今日可怪不得我了。”
话音才落,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怪人连忙闪身一避,数根银针从他耳边擦过,迅速地没入了一旁的树干中。
“倒有几分功夫。这等资质,拜在贺青松门下,着实是浪费。”怪人放开了花嗣音的手,饶有兴味地看向一旁一直未出声的殷离。

殷离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只是抬眼看了余惊未定的花嗣音一眼,眼神中带有安抚的意味。“我们是神医门弟子。”
怪人显然不信,疑道:“那她方才又明明说是岐山派弟子。奸猾师父教出来的弟子定然也十分奸猾,休要哄骗了我去。”

几句下来,殷离大概也明白了他可能是吃过那贺青松的亏,却不想被花嗣音歪打正着,现今倒使情况变得愈加麻烦。
且不说她此时又臂伤未愈,就算是没有受伤,与这样内功深厚的神秘人硬碰,始终不是明智的选择。
无奈之下,殷离只好从身上翻出一瓶冰魄丸,掷给那怪人。“这是神医门独有的解毒圣药冰魄丸,前辈行走江湖,必定听说过。而银针为暗器,也是师门秘技,断断非那岐山派弟子所用。我那师姐方才不知前辈与岐山派的宿怨,只是想用便宜些的说辞罢了。”
花嗣音还没反应过来,听她如此解释,忙点头称是,又指着殷离的手臂道:“若我们真是那岐山派的弟子,又怎会在那山上遭人暗算,以致受了那样重的箭伤。”

怪人将那瓶冰魄丸颠来倒去地研究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但看着二人那样子,倒也不像是在说谎,才又抛回去还给了殷离,道“姑且信你吧。”
还未等松一口气,却又听那怪人道:“你们现下将这坠崖的原委说个清楚,若有一处不对,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二人再无隐瞒,将被人追杀设计而至坠崖之事一一地说了。怪人细细听完,浓眉紧锁,脸色越来越沉重,听到最后,起身运气于掌,低啸一声,一掌将一株百年老树生生劈断。
“如今武林正气不复,奸邪横行,可惜我已决定再不踏入江湖一步,否则定要将这些奸邪通通杀尽。”

殷离与花嗣音对视一眼,默契地并不言语。
过了半晌,怪人才稍微平复,冷声叹道:“这些年来,这贺老儿倒是越来越阴损了。”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的几个土堆对二人说:“那些土堆里,埋的都是这些年坠下山崖而死的人。再加上一个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全都是那贺老儿暗地里做的孽。”

那贺青松平日里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怎么会……
花嗣音心里感到极为震惊,但这件事带来的冲击远不如方才殷离的身世之密,所以也没有太多地表露出来。
反而是殷离清冷的声音响起:“既然都是被那伪君子所害,那前辈不该为难我们才是。”

“的确如此,可是既已活得不人不鬼,我还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呢。” 怪人淡淡说完,手摩挲着上衣的下摆,露出了腰间配着的一把漆黑的长刀。
 “前些年我每日无趣得只得与自己互搏,总盼望着有人能下来陪我。到如今我觉出那清静之趣了,多两个活人,反而显得多余了。”
殷离看见那长刀,眼神一变,但仍旧不动声色。

“我说一句话,你们若对得上来,我便留你们一命。若是对不上来,也只能喂刀了。当然,对得好不好,还是我说了算。”他神情痴迷地拍了拍自己的刀鞘,“我这刀多年未饮人血,正不安分呢。”
这样赌法,的确谈不上公平。可是这怪人阴晴不定,若是与他讨价还价,也必定没有什么好的结果。还不如先应下,若是对不出来时,再想办法。

殷离与花嗣音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开口:“请说。”

怪人转身负手,眺望着远处的峭壁,面对重重林木掩盖,阵阵松涛似风雷而来,只觉悲怆之意从心中升起,缓声念道:“旧亭台复再登临。”
这一句,要对得工整也并不是很难,只是要如何对,才能让这怪人也觉得满意?

花嗣音平素也读些诗书,略作斟酌,正要应答,却被殷离伸手止住。
“雁归来使泪沾襟。”殷离带着素来自负的微笑,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一句。

怪人闻言一震,猛然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竟知道。”说完又自顾自摇头道:“不可能,你才这般年纪……”
“雁翎十三刀,当年震动天下,侠名远播,晚辈虽出生得迟,亦有所耳闻。” 
如此怪人,竟是当年行侠仗义,以一人一刀之力,大挫魔教弘扬正道的九州大侠沈雁翎。而雁翎刀法的最后一式,便名作“雁字回时”。
传闻此式一出,天下之间,无人能够躲过。

花嗣音心中大讶。她虽不似殷离见多识广,但也听说过些江湖掌故。传闻间这九州大侠是在大挫魔教之后退隐江湖,不知往何处去了。如今怎会在这岐山崖底,竟到了如此落魄的地步?

 “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沈某。如此一来,我若真的杀了你们,倒辜负了这侠义之名了。” 时隔多年,复又被提起当年的侠义之事,沈雁翎也不免露出几分自得的喜色。
他又不禁怅然道:“当年我年轻气盛,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自负刀法绝技,也不知江湖人心险恶,还以为那贺老儿是个正人君子。”
“如此说来,那贺青松着实虚伪。”
“何止是虚伪。当年他邀我来这岐山之上,假意要与我结为金兰兄弟,我被他说动,欣然应允,不疑有他。谁知他竟在结拜的酒杯上抹了毒药,待我毒发之时便突然发难,我痛苦难当自然不敌,被他一掌打落山崖。”
他说到气愤之处,将手指节握得格格作响。“幸而上天垂怜,这崖底竟有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我恰好落入了那水潭后,灌下了许多潭水,倒将那毒素缓和了去。”

“人心险恶,尔虞我诈,倒不如这山崖底来得清静。”殷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你这娃儿倒看得通透。”沈雁翎大概是心中怨忿苦楚终得一诉,脸上的神情也平静了许多。

“如此我也自然会守诺。”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两人一会儿,敏捷地跃上附近的树枝,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瞬间闪身消失在了山林树丛中。






第30章 身份

花嗣音此时方觉冷汗涔涔,又释然发笑:“你这名门正派的弟子,编起谎来连我这魔教妖女也要自叹不如。”
她一说完,才恍然想起方才说到的身份问题,自觉失言,垂眸沉吟半晌,想要再次询问,却又不知如何出口。

殷离虽不知她是如何得知的,但依然看穿她心中所想,轻描淡写道:“如今在这崖下,能否生还尚未可知,我虽不知你是如何知道的,但告诉你也无妨。不错,方才说到的男子正是你们那位英明神武的教主。”
花嗣音心中一沉,仿佛已经有了答案,还是接着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魔教,拜入神医门的?”
“大约十岁那年吧。”殷离面上渐渐寒霜笼罩,似乎不想多说。
“那如今的少主是……”

“当年闹着要断绝关系时,恰好师父带了一名刚收的小徒上门来。与我年纪相仿。难得的是,面容也极为相似,所以便交换了身份。”殷离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花嗣音一眼:“你似乎对魔教的秘闻很感兴趣。”
“我只不过随口问问。”花嗣音掩饰地望向别处,心中不知怎地倒平静了许多。

“随口问问……”如此境地,殷离也没有闲情去拆穿她,只是指着另一边的树下道:“你的剑大概落在那边树下。我渴了,你去取些水来吧,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你不一起去么。”花嗣音知道她受伤难以动弹,但还是刻意挖苦道。
“我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去。更何况,你照顾一下我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师姐……”殷离抬眼看她,眼神之中竟有些无辜。
花嗣音想起方才她编故事时说的话,不禁问道:“为何不是师妹?”
殷离哂笑,故意意味深长地瞧她一眼:“我倒是想这样说,但……有人会信么?”
花嗣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佯怒起身,拂袖嗔道:“那师妹你便在此处自生自灭吧。”

崖底的气候似乎异于别处,即便是寒冬腊月,河流也不冻结。
花嗣音独自来到河边,看着清流潺潺,忍不住俯身掬起一捧。沁凉的河水洗去了脸上沾染的尘埃,也让她心中的郁塞稍开。
这一日来发生的事情的确有些超出她的承受能力,但其实也解开了她长久以来的困惑。
她心里清楚,自己对于少主孟回,除了敬爱与尊崇,的确是没有其他想法的。从始至终念念不忘的,只是当年那个冷面潇洒的白衣少年。

她原以为是因为人是会变的,所以少年使剑,而少主用刀,少年当日一袭白衣冷漠出尘,而少主长年一身黑衣俊美无双。少年冷酷,惜字如金,而少主温和,平易亲善。
曾以为这些改变都是时间流淌过的缘故,却不知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而那个人,更是令自己有一些动心……不再高不可攀,而是触手可及。
花嗣音转身望向远处那抹镶嵌在连绵碧绿上的雪白身影,大约是伤了一臂的缘故,平素周身的冷清气息稍有收敛,眉眼也温顺了些,就像一只在草地上等待着喂食的兔子。
心中有某处突然变得柔软。

始终嘴硬心软,四周走了一圈后,还是将水袋灌满,回到了开始时栖身的草地处。
“谢谢。”殷离正闭目调息,见她回来,也不意外,道了谢后便接过水袋,细细抿了几口。
花嗣音这才发现她的唇色都已经泛白,大概与失血过多也有关系。
“这附近的河流长年不冻,里面有许多鱼,我们可以捕一些来,再生个火堆。还有一些树上长有不知名的野果,应该大多都是无毒的。”花嗣音也有些疲倦,坐在了草地上。方才取水时担心将袖子弄湿,所以卷了起来,露出了一截凝霜的皓腕。
“那个怪人在这崖底能够生活这么多年,证明条件也不是很恶劣。只要他不反悔,我们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在这崖底与世隔绝地生活十多年,就是再正常的人也会变成怪人,所以我们也不能太掉以轻心。而且我也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这有万仞之深,回到地面,谈何容易。”花嗣音的眼神暗淡下去。
“天无绝人之路。”
“但愿如此吧。”花嗣音轻叹一声,又看见殷离正在用手轻轻扯着右臂上的系带,不禁问道:“如何,可是系得太紧了?”
“不是。”殷离的小动作被发现,耳际稍染晕红。“包扎得这样好看,你常常替人处理伤口么。”
花嗣音清浅一笑,道:“我又不是大夫,只是行走江湖,难免见血光,这种事总要学会自己料理。”
“堂主之位也不低了,真不知道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有些事情总要亲力亲为。至少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辛苦一些也无妨。”
“话说回来,你是为什么会入教的。”
花嗣音沉默了一会儿,心知她大概是全然忘却了。“当年我流落街头,被人百般欺凌时,有一个人救了我,给了我容身之所,所以能够待在离她近一些的地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个人,就是当年的血衣堂主吧。你们倒真是师徒情深。”
花嗣音微笑,并不言语。

“昨夜比武还未结束,你又是怎会出现在崖边的?”殷离稍恢复了些气力,开始回想昨日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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