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十六岁-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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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便是这般,日夜赶路,隔两三日做一次休整,转眼十来天过去,这一日黄昏车马便进入了沟长水远,断层深谷密布,自古有“九州之险”之称的秦岭地界。
苏颢取出地图,离太山仅有百里之遥,便命军士停驻,支锅造饭,饱餐一顿,准备好水和干粮,起程后争取一鼓作气,直达太山。
苏夫人领着众人忙着炊事时,苏颢寻路登山,武凉在前开道,吴相则跟在苏颢身后。
苏颢登上山顶向秦岭主峰太白山望去,只见峰峦叠嶂,云雾翻腾,白雪皑皑,霞光万丈,十分壮观,情之所致,信口吟道,“红日依山尽,白雪点翠屏。忠心报君王,江河万古流。”
前面两句乃是写景,后面两句则是抒情,主要是做给一旁的武凉听的。
皇帝虽然口口声声说让武凉来保护苏颢,实则是为了时刻监视苏颢,一旦发现苏颢怀有异心,立即取其性命。苏颢慧质灵心,自然知道这一点。
果然,便听武凉赞道,“好一个‘忠心报君王,江河万古流’。”
吴相则在一边道,“老夫倒觉得‘红日依山尽,白雪点翠屏’意境更加深远。”
武凉看吴相一眼,并不理睬,只与苏颢道,“看来驸马已经知道太山其实便是太白山一座侧峰了。”
苏颢道,“我是看了地图才知道的,”转而问武凉,“不知武圣卫是如何知晓的呢?”
武凉道,“老夫当年曾陪先帝微服到太山住过一段日子。”
苏颢点点头,“原来如此。”
三人各自举目看着太白山,一时陷入沉默。
便在这里,只见不远处的山林中忽地腾空蹿出一只风筝,细看时,风筝下有一个白胡子老人,再细看时,方见老人是被绑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风筝,椅子下有几十道被点燃的火筒,不停地喷着长长的火苗。
“哇啊啊啊啊啊——”
老人闭着眼睛,口里的叫喊声峰峰相连到天边,人和椅子不偏不倚地直往三人所立的山顶射来,快到山顶时火药燃尽,眼见老人便要坠入山谷,却正赶上一阵山风吹来,托起风筝,使得老人身体瞬间升高,飘飘荡荡飞到三人头顶,盘旋片刻,直落下来,“砰无限之升级系统!”一声轰然坠地。
“……”
苏颢展放一点樱唇,看的目瞪口呆。
不只苏颢,便是人生阅历极为丰富的吴相和武凉也看的一愣一愣的。
苏颢回过神,忙走上前去,“老、老人家……你、你没事吧?”
武凉上前一步,将老人从风筝和椅子的碎末中扒出来,老人胡子上尚自冒着火星,见到三人,嘴里哇啦哇啦说出一段话来,竟是闻所未闻的山地方言,三人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见老人摇头,便猜他大约没受什么伤。
不知这老人是自己做实验还是受到族人的惩罚?对火药的运用可谓登峰造极了……
苏颢心中有所触动,命武凉将老人背到山下,一同用餐。
不一时,一个老妇人找来,捏着老人的耳朵,叽喱呱啦一阵骂,将老人连拉带拖带走了。
众人都不知道这老妇人骂的什么,有个军士站出来,说自己的祖父便是本地出身,是以能听懂老妇人的话,当下便给大家解说了一番,“你这个疯老头,整日里满脑子妖蛾子,一心要摇着驱山铎,拿着迷魂幡,背了骊山老母的剑,佩了九天玄女的符,踏了哪吒太子的风火轮,学那飞天夜叉,却连肚子都吃不饱,赶紧给我回去砍柴是正经!”
众人听了都笑。
苏颢却并不觉好笑,替老人感到委屈。
一时吃完饭,众人便又起程,直奔太山而去。
苏颢这时同苏夫人并两个姑姑坐同一辆马车,苏夫人她们说说笑笑,苏颢因有心事,只在一旁默默坐着,并不说话。
两日后的晚上,终于走完颠颇崎岖的山路,来到太山脚下的村落。
武凉因为来过一次,所以对这边的情况比较熟悉,当下领着苏颢一家走进翠色连天的竹林,来到一座庭院前,“先帝来时便是住在此处,请驸马一家在这里安歇。”
苏颢走进院子,只见院中竹声松影,幽邃无尘,堆着高高低低的太湖山石,玲珑剔透,磊场酷桑蟊咭蛔┩ぃ帕街谎切训南珊祝诤美锼Ⅳ崂眙纾冶咭恢淮舐檀筛祝那迦乓欢杂裆砗煅鄣男」辏谀抢镞炔ㄟ濉�
苏颢心中十分喜欢,不由展颜而笑,及至走进屋去,但见满架图书,整齐有秩,商彝周鼎,古色斑斓,湘飞竹的桌椅,清雅素洁,样样都合苏颢的心。
武凉道,“驸马一向锦衣玉食只怕一时难以习惯。”
苏颢道,“圣卫言之差矣,我倒觉得这里一切都格外亲切,好似来到梦中家园。”
武凉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晚上,苏颢躺在竹榻上,窗外半钩斜月,床前一粒烛光,怔怔出神。
这处清幽僻静的院落,哪里都好,独独缺了殿下,最是致命。
若有殿下在身边,什么天下,什么江山,什么君王,她都不去理会。
可是现在……是无论如何也逍遥不起来的了……
苏颢忽地明白了皇帝的用心,说什么殿下同来太过引人注目,只怕都是托词逍遥房东。
此时的驸马府寝室内,长宁单手支颐,侧卧在榻上,对着身边空出来的苏颢的位置出神。
当日醒来后听父皇说了苏颢的事,长宁只淡淡说了一句,“父皇如此器重驸马,儿臣与有荣焉。”此外便无它话,只是一连十日没有进宫请安。
她不愿在长辈面前显露过多的感情,并不代表她心中没有委屈愤恨。
不过,这些不满情绪很快便被刻骨的思念取代,冲淡了所有其它的情绪。
她不知道与驸马的感情是如何产生的,或许驸马是从华阳花影中直接走进了她的心中,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古人留下的众多诗词无不证明着一见钟情的存在……后来暧昧的情愫日增,她却因为道德的梏桎不断压抑自己的感情,终于鼓起勇气摒弃其中的阴影和顾虑……现在驸马又离她而去……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长宁闻声抬眸,只见玄雪不知何时站在了榻前。
“梅花镖丢了?”
长宁淡淡地问。
玄雪笑道,“梅花镖是没丢,只是小宫粉的魂魄已随驸马走了,师姐我真要一镖飞来,小宫粉你还能有命在?”
长宁并不否认,只道,“你找我有事?”
“有事,有大事,”玄雪说着在长宁面前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头说道,“我来借肩膀给你用,你若想哭,就只管趴在我肩上哭吧。”
长宁并不理她,“青河王的下落有消息吗?”
玄雪叹了口气,“我和师傅千里追杀,还是给他逃回徽州去了。”玄雪说道这里眸中逸出明媚的笑容,“只不过魔门的高手也死的差不多了,师傅这次是彻底被清河王惹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双手奉上(*n_n*)
【白胡子老人是有原形的喔,请童鞋们百度“万户”便知】
【咳咳,虽然分开了,但素苹果一定会来回切换镜头确保公主和驸马千里共婵娟的o(n_n)o】(众:谁要神魔千里共婵娟啦?人家要贴身肉肉!肉肉!懂咩?!拍飞!!!)
李小海殿下……因为驸马的离去……持刀腰斩了一颗苹果……
回彼殿,小苹果喜欢吃各种大个、味甜、质脆,从冰箱里拿出来咬冰嚼玉,更是大爱o(n_n)o
血蝙蝠殿下,你最近的评论越来越正经了,小苹果很不适应,(→_→)怎么破?
苹果殿下,江湖传闻你是小苹果的分身,你有何感想?(话筒送上)
雪殿、树殿,每次看到你们小苹果都会会心一笑,么么哒(^3^)
你若不离,小s,yut;诸位殿下,驸马回v5霸气归来的,请放心啦放心(*n_n*)
最后依然要感谢各位殿下的留言,请接受小苹果的飞吻吧(^3^)╱~~(^3^)╱~~(^3^)╱~~
第一卷 60五九章 不堪其美
第二天早上。
苏颢正负手站在院中赏竹;忽听一阵脚步声山轰地动有如强兵压境般由远及近袭卷而来。
“皇上派来的大将军在哪里?”
“是关西世族吗?”
“管他是什么世族;就算当朝太尉的儿子元子督来了;也要先和俺较量一番,赢了俺手中这杆长枪,俺才服他!”
“如果不能赢俺们;他凭什么指挥俺神机营?”
原来是神机营的将士听到消息,气势汹汹地找来了。
因为长年不打战,这些将士虽然在编;但平时渔、耕、樵、猎各自为生,每月只在固定时间上操演练;是以此来;有扛着鱼叉的,有提着竹杖的,有背弓的,有拿刀的,丫丫叉叉,龙行虎步,汹滔骇浪般涌进院中——
进门看到一个秀美的身影正负手看竹。
“……?!”
众大汉一惊一之下不由后退一步——皇上居然派了一个小孩来?不过……这背影可真是好看……
这些人一定是神机营的将士……
苏颢一边听着众人动静,一边分析众人身份和心理,此时已经知道八分,便转过身来。
众大汉闪目一看,只见这少年粉妆玉琢,五官绝美,有花难比,有画难描,衣带双飘,映着东升朝阳,真似天半朱霞,光芒万丈,晃得人睁不开眼。
众将士直看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武器,做出防御的姿态。
苏颢见众人这般,不由眸光波转,瓠犀微露,微微一笑。
众将士被她一笑,一个个小山一般魁梧的身形顿时塌了下去,互相扶携着才没有倒在地上,不约而同的各自又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便已退到院门处。
苏颢向前走了一步,拱手行礼,“在下苏颢,见过各位将军……”声音如珠落玉盘山间清泉,沁人心扉。
连、连声音也这般好听……
众将士不由再次向后退去,最后面一个绊到了门槛,向后仰摔在地,其他的人则绊在他身上,如触发了摔跤机关般,叠摔在地,七仰八翻。
“尔等身为将士,如此行伍不整,成何体统!”
武凉和一位方面大耳、面庞白净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中年男子见众大汉狼狈模样,不由出声斥责噬火修真。
原来这中年男子姓江名峻,是神机营现任主簿,虽是掌管簿笈的文官,但因提督一职空缺,平常众教头教练武艺都由他安排,加上他为人沉稳有谋,一向深得众将士敬爱,因此在军中颇有威望。
当下江峻命众人整衣束冠跪拜于地,武凉将圣旨宣读一遍,众人方知少年提督乃是新科状元、当朝驸马,不由交头结耳议论纷纷,“长宁公主的福气可真不小”、“长宁公主一直不肯嫁人大约便是在等驸马”,如此云云。
只因长宁是齐明帝唯一的女儿,且从十六岁开始,拒婚无数次,一直到二十一岁才嫁人,在大齐妇孺皆知,乡野皆闻,这些军士虽长年居于深山,也是知道的。
江峻向苏颢道,“如今的这些将士都是太祖留下的神机营将士的后代,虽然一直坚持操练,但从未上过战场,所以也算不上真正的军队,因此纪律便显的散漫,还望提督大人不要见怪。”
苏颢微微一笑道,“他们虽是生的魁梧,却有一颗单纯无瑕的赤子之心,苏颢喜欢还来不及,怎会怪罪他们,”停了停又道,“苏颢初到太山,还需各处查看,熟悉此地环境,所以武艺教习还由江大人主管,一切照常。”
江峻点点头,“这样也好,等提督大人成竹在胸有了新的策略,到时再改不迟。”
当天有驿卒探马来报,由于官员大批倒戈,青川王的军队已经完全占领蜀地。苏颢心中不由一惊,她对大齐国土布局和行政规归十分熟悉,知道驿卒口中的蜀地包括四川全部,云贵全部。,湖南全部,和湖北大部,相当于大齐三分之一的领土,而且蜀地与青城王封地所在的江西相邻,与青河王封地所在的徽州亦十分接近,一旦三王军队会师,就算不会立即危及京城,也会与齐军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不过由于三王各怀鬼胎,应该不会这么快结成同盟,就算结成同盟,也不会是牢不可破的关系。
苏颢在脑中分析一番,暗暗松了口气。
她的情绪起伏都在心中,面上并不显露半分,当下向那驿卒道,“再探”,便在江峻武凉等人的陪同下,经由地下暗道,继续向太山行进。
皇帝曾说过,太山并不是山,而是一座削山建成的城堡。
苏颢若非亲眼目睹,尚不明白皇帝这句话中的真正含义,直到身临其境,方知其规模宏伟庞大绝不亚于秦始皇陵。
武凉道,“太山四面皆是险峰峭壁,且被山林遮挡,位置十分隐蔽,只有经过暗道方可入内,一旦战火烧到此地,神机营军士经由退入太山,封上暗道,敌人便是有百万雄兵也攻不进太山,而太山中所储水粮至少可供神机营军士生活五年。”
苏颢点点头,心中暗道,难怪父皇说太山在则大齐在,如此退可守进可攻,确实牢不可破。
次日,因失态摔了跤,自觉在苏颢面前出了大丑的将士们再次结队来找苏颢,虽然这一次都是空手,没有带任何武器,但来意仍然不善。
“提督大人虽身为驸马,可知‘驸马’二字有何渊源?”
领头的大个子杜芸,一见苏颢便两手抱胸拽着大步走上前,一脸挑衅。
苏颢知道这些小将军的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正是不服人管的年纪,不会这么轻易接受一个比自己还小又弱不禁风的少年做自己的首领,因此并不生气,微微一笑道,“苏颢的确不会骑马。”
杜芸没想到苏颢这么快就明白他的用意,先是一怔,接着摸了摸后脑勺看了同来的伙伴们一眼,咳嗽了两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