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民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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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我这会可不是。”涟漪顺着话下去。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实际上是就成了呗。”
“不过，你觉得，那个人是余迹么？”话题跳转得很突然。但二人本就是在开玩笑，脑子里也都腾了块地方想这些，是以沐雨并未觉得突兀。
“若然余迹真是我师父。那不是。”她肯定地回答，“师父，是我亲手埋的。虽然跟余迹的身份很不相称，但是他确然死了。”沐雨心里还是对余迹是自己的师父有些抵触，虽然一路的见闻的的确确告诉她余迹就是师父，沐雨还是不太能接受——刚当上飞贼那会去听余迹的评书的时候，余迹还算是她的偶像——虽然洗手之后观念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然而在她心中余迹还是很强的——但师父——她总觉得，若然师父真的是余迹，那时不但能救出她，也能救了自己吧？
“是么……”那么是谁？
“你担心那么多做什么？小心老得快。”沐雨转头倒在涟漪腿上，舒服的眯起眼。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嚣张了？”涟漪似是抱怨，然而伸手却只是捉住了沐雨正在把玩她手的手。
“反正论逃跑，你也没我能跑……嗯，茧子不算厚呢，你箭术那么好，怎么才这点茧子？”
“你倒是有恃无恐……这技术讲究眼手的配合，我有暗器的功底在。舞者的手，是不能有太明显的茧子的。况且有时候出任务，也容易被看出来，虽然有时候能伪装成乐者的手。练功么，学成之后，每天那一下就好，茧子以后自然会褪，而且拉弓也不单是靠蛮力的，不然岂不是要累死，你当我是男人么？”
“倒不是……嗯，其实你这么看，也很好看。”沐雨的视角望上去，月色里的涟漪有种朦胧的美。
“呵……这种夸奖听多了，你就不来点有创意的？”两个人的思维都有些跳跳的，对于突然的转换话题，涟漪适应得也很快。
“太华丽的词藻，只会显得虚伪而已。”沐雨伸个懒腰，“唉，话说我的理想啊，就是把酒江湖行，醉卧美人膝。管他什么国仇家恨，什么民族大义。你说的那些我也没兴趣懂。我只想活得开开心心的。”
“是么……”涟漪闻言，也觉得担心来担心去的自己有些杞人忧天的好笑，转手饮了口凉茶，道，“可惜，这不是酒，你是把茶江湖行了。唉，听起来有点诡异的样子……”
“有什么关系。”沐雨淡淡的笑起来，“是美人膝不就好了？”
乌云遮住了月亮，夜一下黑了下去。
可是今夜的五个人，都觉得夜色很好。不管是夜赌大赢一把的燕七和王义，还是半夜里爬到屋顶聊天的沐雨和涟漪，抑或者是，把这一切都听在耳里的沐汀。
沐雨低叹着转过身，抱紧了涟漪。
——果然嚣张了，涟漪想。然而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扣住了她的腰。
散伙
次日清早。
楼下饭桌，王义和燕七已经在等着了。
几个人虽然都有些睡眠不足，但是除了沐汀，都是过惯这种时差的人，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
沐汀虽然还在睡，沐雨想起在昕梓的事，还是把小丫头抱了下来。客栈里的人除了来打牌消遣的几个老板旧识，就只有他们四个，沐雨扯了几张长凳让沐汀睡好又盖上了衣物，回座时发现三人都像在等她似的，不由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涟漪开口，却不是回答她问题，而是向王义和燕七道，“有什么情况么？”
这句话说的声音刻意压低，除了他们四个，店里其他人都听不到。
“昨日我二人乘着闲聊和夜赌打听了些消息。”燕七道，“帘筝关似乎还在僵持中，因为这边比较偏，倒是不知道消息是不是最新的。至于景程那里，依然没有动作。”
“赤鬼已经动身前往帘筝关，没道理还是僵持状态。”王义分析说，“我比较在意的是王的态度。从攻打时候的急躁到忽然的稳扎稳打。再算上那边的事。我担心王这么急躁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很可能跟那边有牵扯。”
王义没有点出那边是什么，但是在座的都清楚指的是竹林。虽然将声音刻意压低了，还是小心为上。
“为什么人能突然这么急躁的去建立功业？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只有一个可能。”燕七双手握紧，“那就是这个人可能快死了。但是王现在的态度……”
“三生？”沐雨皱眉，“但是不是说，只有有缘人才能成为宿主么？虽然这个说法很隐晦，但是一定是有什么限制条件的吧，不该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那边可能为了稳住王会说些特别的话。毕竟人一牵扯到性命的事，就会开始糊涂。更何况是帝王。”涟漪道。
“我想帘筝关的情势，对曲陌也不太乐观。但我并不赞成去亲眼看一看。毕竟我们没有理由。”沐雨忽道，接着说了商横时与单江的交易，当然隐去了一些自己的私事，“但是如果连你们说的那个赤鬼去了还是僵持，说明曲陌其实也有王牌。”
“不过，你们这么关注这些，是为的什么？”沐雨看着三人，目光灼灼，难得认真起来的模样让气氛变得很紧张。
“我？我没有理由。我只是想看看哪里能让我躲得安全些而已。”涟漪耸肩，紧张的空气登时缓和不少。
“那边。还有没处理完的事。因为那个小鬼的原因，只好先撤退。”燕七道。
王义点头，道：“当然，我们只是把得到的情报说一下，也许会对你有用。在这个地头，想要躲过眼线。”话顿住不说，接下来的，已经不需说。
“若是我的话，倒不是怎么难。大不了一走了事。”沐雨低笑，看看桌上的早点，有些感慨：“散伙饭，还真寒酸。”
“可咱们的钱已经没有多少了。就算不是早饭，想吃一顿华丽的，丰盛的。也是很难吧？”涟漪自顾自盛了一碗道。“若是我的话，可能跑不掉。我知道你们会继续留在桑迁。可你们不打算说，是为的什么么？”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理由。我的和燕七的又不同。我们互相也不知道对方的理由。只是去的地方一致所以联手而已。”
涟漪默然。一时无话。
沐汀悠悠醒来。三个人冷着张脸吃早饭，沐雨脸色虽然没有那么冷，也好看不到哪去。冷冷的沉默即便沐汀看不见也能感到气场不对。沐雨见沐汀醒了，便叫店家添了付碗筷。加了个小插曲，气氛却没缓和多少，沐汀有些战战兢兢吃完，扯了扯沐雨袖子，沐雨会意，起身道：“若无什么别的事，我先告退了。”言罢回房了。
“真的什么也不说？”涟漪悠悠道。
“没法说。”燕七道。王义默然。
涟漪由是起身，也不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回房。
见了涟漪消失在二楼走廊拐角，又等了一会，两人相视一眼，俱是苦笑。王义道：“准备出发吧。”
回了房，见沐雨正在收拾东西。
其实说到收拾，也没有什么东西。包袱很快收拾好放在床上。沐雨坐在长凳上不动，看涟漪利索的收拾。
“决定了么？”
涟漪手上一顿，把包袱打个结，直起身子没说话。
沐雨有些急了，追问道：“到底怎样？”
涟漪还是不说话，沐雨才觉得自己这么急急的问有些不合适，正待说什么，涟漪道：“我没有理由继续待在桑迁。可那两个家伙，却不肯说他们的理由。”
沐雨默然。她当然懂涟漪的意思。涟漪想帮燕七和王义。可是两个人连理由都不肯告诉。若是心中有了芥蒂，就没法出全力，此行太危险，涟漪又要怎么下决定？
但是若是说了理由呢？涟漪没准就会帮那两人了。自己会留在桑迁不过是避难而已，虽然面上已经死了，到底是桑迁的地盘。何况又惹上了竹林。带着沐汀回曲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所以说，以后可能没机会见到涟漪了？
有些恼怒的摇摇头，涟漪叹息，提了包袱就要往外走。
沐雨不由急了，上前几步拉住涟漪：“跟我去曲陌吧！”
涟漪一愣，回头看她，却见沐雨迅速松了手别开头，耳根子有些发红，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伸手把那人的脸扳回来，逼近了问：“理由呢？”
东西南北
目光无意识的四处游移着，涟漪问她为什么，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是突然蹦出来的话而已。
——可这能成为理由么？
再靠近一寸，涟漪更是觉得好玩，接着问：“嗯？”
“啊啊啊，这个这个……”沐雨往后退了退，猛然看到沐汀，急忙道：“嗯这个，因为汀儿才刚刚见到你不久，她会想你的！”
“是这样么？”涟漪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松了手，似笑非笑。
“还有还有！因为你留在桑迁，比较危险嘛。我带你去曲陌会安全很多的。”这话说完，沐雨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帮一把朋友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再说，你有留在桑迁的理由么？沐雨没把这个刚刚才想到的问出口。涟漪问那句理由本身就是奇怪的。也许只是为了好玩而已。也许她心里已经做好要和那两人一起去竹林的决定了。所以才会问理由吧？
——大约是自己多管闲事了。沐雨有些难过，眸光黯淡下去，“不过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
“谁说我已经决定好了？”涟漪忽然打断她。如果说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她也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可虽然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另外两个人。
沐雨看出她目光的犹豫，有些叹息：“如果你真的要帮他们，就去吧。人生在世，得到几个好朋友很不容易。”她忽然就想到了单江，“若不是带着汀儿，我也许也会去帮你们。但是汀儿……我不能再让她涉险了。既然叫了我爹，不管我是不是，总要负起一个监护人的职责。”
“……为什么？”涟漪看着她，半晌低低问出这一句。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沐雨不解，可她眸子里色彩流转，又彰示这一问句不能轻率回答。但是沐雨想了又想，实在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涟漪自己也在问。为什么沐雨可以说出也会去帮忙的话？只是刚刚认识不久而已。她总归是害过她的，就算原谅了，也不值得出生入死豁上性命的帮忙。莫非是看上他们两个中的谁了？不会吧，不太可能。是她多心了么，也许只是一时口快的客套话。
“你……决定是什么……？”这个气场让沐雨觉得有些不舒服，只得率先打破沉默。
“……我还是想，最后问他们一次。”
“……是么？”转过身，掩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沐雨提了两人的包袱，“走吧，今日，不管是做了什么决定，总归是要走的。”
下了楼，发现王义和燕七已经站在门口正打算走了。
涟漪上前去盯着二人。沐雨站在她边上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能感觉到涟漪的怒意，但是涟漪却是微笑着。王义和燕七不会没感觉出来，因为涟漪肯定是故意的。但是对着这张如花笑靥。能说些什么？摇摇头，沐雨接过小二牵来的马，带着沐汀走到一边等。
僵硬地将头偏回前方，王义道：“没有理由。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我们自己的事。”燕七再强调了一遍，转头对王义道，“我们走吧。”
涟漪脸色阴晴不定，终于转向已经牵好马在不远处等着的沐雨。沐汀在马上坐着，有些小小的不安分，她听不懂涟漪和燕七王义的对话，却知道涟漪的不高兴。
沐雨有些忐忑的等着。见了涟漪转过身来，心一瞬间有些抽紧。直到了她走到自己面前，还是七上八下的。
“怎，怎么样？”
涟漪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近来她的表情总是让自己觉得好笑。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去曲陌。”
沐雨嘿嘿的笑起来，猛然觉得不对劲，有些气急败坏的摔开她的手，转身上了马。
涟漪皱眉看了，虽然想上马，但是三个人实在坐不下，只得认命的牵了马走。
走了一段路，听得身边一身响，却是沐雨下来了，接过马绳道：“算了，还是我牵马。”
“这山翻过，咱们绕点路。过了下一个镇子，有一个山庄。我的马暂时放在那。”涟漪并不上马，只是对沐雨道。
“那匹胭脂？怎么放到那里？”
“任务走的有些匆忙，因为借了水路，所以没法骑马。后来一直都没有去拿。”
“嗯……那你还是上马，我跑的就是了，不然速度太慢。”
“现在才说？”
“……太罗嗦会老得快的！”
“她走了。”转过身，小镇快看不见，涟漪和沐雨，就更看不见了，“我觉得她已经知道我们是故意让她走了。”
“不是我们，是你。”王义道，他私心里虽然不太希望涟漪走，但也不怎么希望只二人涉险。
“自己的事，这么拖一个女子下水，你也做得出。”
“三个人，总比两个人好。我可是要活着出来的。”王义换了一副神情，不像是开玩笑。
“……既然都是私心，还说些什么？便当我是，不愿她涉险好了。”燕七叹息。
“知道你喜欢她。可说不出来的喜欢，又有什么用。这一去不知道死活，你就带进棺材吧，奈何桥前等那么个几十年，等她到了地府，你再说喜欢。就是不知道那时，她是不是要等她丈夫，或者她丈夫，是不是在等她？”
“你也犯不着这么狠毒。我若是没死，一定要说。”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死是吧？反正，我可不想死。”
“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们的理由，要是说了，我自己都不确定你会不会帮忙。”
“我有选择么？上哪找个疯子陪我一起去？”
“但是她没有理由。所以不可能会在不知道理由的情况下帮忙。就算帮了，想出全力也很难。毕竟心有芥蒂。她自己也知道吧。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