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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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讲完了。’郁凌看着颜绮舒颤动的睫毛,上面似乎凝着一滴泪珠。她伸手轻轻的捏去那滴泪,感觉到颜绮舒身体的颤抖,更加用力的抱着她,好让她不那么害怕。
‘花儿其实,很寂寞对吗?它们开在山谷里,它们其实不希望被人摘取,只希望有人疼惜它们。小女孩儿,她给了它们想要的对吗?她是它们的羁绊。’颜绮舒的声音有些闷,白天的笑容早就不复存在。此刻的她苍白着脸孔,眉头微微皱起,带着让人怜惜的意味。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讲故事的人。’郁凌微微闭上双眼,她的耳边传来颜绮舒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轰隆隆的雷声和被风刮落到窗户上的雨滴声。‘也许,你想的是对的。’郁凌轻声说。
‘郁凌。’颜绮舒动了动唇,伸手缓缓的抚摸着她的五官,如她冰凉的指尖轻缓的游走在自己的身背:‘你相信灵魂的羁绊吗?那种羁绊,在彼此相遇的那一刻就存在着,而每个人,都有着属于她的唯一的灵魂羁绊。’
‘灵魂的羁绊吗?我从来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所谓的姻缘。’郁凌的声音没有开始时来的镇静,她只是没有由来的出现了一丝慌乱,就在颜绮舒轻唤她的名字的时候。
‘那是一种依赖和被依赖的默契,从最初相遇时开始,这种默契就引发了心底的那处相连的羁绊。你可以遇到无数的人,好的坏的,温柔的不温柔的,但唯有一人让你安心,她的气息,对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即使这世界里总有气息相仿的人,但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当恐惧袭来的时候,唯有她,能够让你平和下来;也唯有她,主宰着你的喜怒哀乐,甚至你的欲望。’颜绮舒认真的说着,她捧起了郁凌的脸颊,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揉捏着郁凌的耳垂。
‘那种依赖,也许只是错觉。’不知道为什么,即使颜绮舒双眼失明,郁凌还是可以感觉到自己是被注视的,那是一种无形的错觉,让她的脸颊微烫,使她的心慌乱无措。‘人的一生,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供你依赖,除了依赖,她们也同样给你默契。’
‘不,你错了,那并不是错觉。’颜绮舒抿着唇摇了摇头,她抓着郁凌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让她听自己错乱的心跳:‘也许会遇到很多给你依赖的人,默契的人。但真正的,主宰你喜怒哀乐的,让你怦然心动的人,只有一个。即使你闭着眼睛,只要她靠近,只要她的气息包围着你,你就知道,你就知道她是你的灵魂羁绊。唯有她,可以带给你真正的平和安定;唯有她,唯有她会让你连心跳都不再规律。’
‘你说的,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这个世界总是现实的,如果非要有灵魂羁绊,我相信你会遇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羁绊。而那个人,才会是最适合你的人。他也许是哪个上市公司的帅气公子哥儿,也许是行业里成熟稳重的骄子。’郁凌紧紧的扣着颜绮舒的手,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是乱的,她的心是慌的,她的心是酸的。
‘不,她不会是那些所谓的帅气公子哥儿,更不会是行业里的骄子。她只是个普通人,她温柔,细腻,体贴。她有着独特的气息,那气息从一开始就让我熟悉,让我安心。她是我的羁绊,她是我唯一的羁绊。唯有她,会让我的心这么不受控制的乱跳。郁凌。。。。’颜绮舒的话还没有说完,郁凌已经慌措的捂住了她的嘴。
‘别再说下去,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这种想法是错的。’郁凌摇着头,停在她后背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她想起了宋诗涵的话,宋诗涵说:郁凌,失明的人心里防线很弱,你对她稍微好些,她就会对你产生依赖甚至把这种依赖当成爱情。但是,如果她恢复了,治好了,能看见了,她的世界就不再只有你,她的视线里将会出现形形□的人,而你,会被遗弃的。你别忘了颜绮舒是什么身份,她是颜家的大小姐。
是啊,她是颜家的大小姐,即便现在暂时失明,她都是被光环萦绕的千金大小姐。什么灵魂羁绊,什么独一无二,都不过是她失明过程里的寂寞的宣泄。依赖,也只能是依赖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我的想法没有错,郁凌,你有着和我相同的想法对吗?你在害怕对吗?’颜绮舒抓着缩回去的手,让她重新触及自己细腻的肌肤:‘我不在意的,我真的不在意的。郁凌,我只在乎属于我的灵魂羁绊,那个人,只有一个。也许我和她的相处太短,但因为那种羁绊,我愿意用剩下的所有时光让这份羁绊和默契蔓延滋长。’
‘从来,都是错的。’郁凌的心里是矛盾的,她迫使自己不去看颜绮舒那张清雅的脸,望着窗外似乎已经风平浪静的世界,坐了起来:‘雨停了,我回房间了。你也该,睡觉了。’
‘我不想你回房间,就在这里抱着我睡好吗?以后,都睡在这里,在这里抱着我睡好吗?你答应过我,只要我需要,你就会在。’颜绮舒摸拽着她的衣角,带着酸楚的请求,或者,是无力的恳求。
作者有话要说:呃,我写的时候觉得挺酸的。
☆、故事
郁凌看着自己被拽的紧紧的衣角,还没起身的她已经失去了离开的勇气。她是不忍把颜绮舒丢在房间让她继续忍受刚才的恐惧的,即使颜绮舒没有睁开眼睛,她都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无助。‘我真的,我可以拿你怎么办?’郁凌自问着,把双腿重新搁回床上,转身搂住颜绮舒,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自己的怀里:‘睡吧,我不走。’
‘我不想睡,郁凌,现在的你还会觉得我是好人吗?我想,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应该变了吧。’颜绮舒回搂着郁凌的腰,她从不知道两个人相拥着睡在一张床上会是如此的美好。从前的她,未失明的她,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交好的距离,却没有一个人会像郁凌这般。从最初听到她的声音开始,从最初被她身上的香草气息笼罩开始,她的体贴细腻,她的认真专注,她的温柔寡言,她的所有所有,即使无法用目光触及,颜绮舒都能用心做出最真实的感受。
一个人,当她失明的时候,得到的最大的好处是能够忽略视觉带来的表象直观内心深处的感觉。当她失明的时候,她的脆弱和敏感使她学会伪装,她始终向她人展现出她温和乖巧的一面,也始终封闭着她对黑暗的恐惧。然而,当她向她人表露出真实的自己,当她揭开那层伪装的时候,意味变得明显,是颜绮舒所说的,最初就存在的灵魂的羁绊。
郁凌的视线有些模糊,她弯曲手臂让颜绮舒的脑袋贴近自己的脸:‘你没变,你是好人,从来都是好人。有些事情,不该想的,还是别再去想。你的未来,是和宋诗涵相同的,你不会一直失明的,当你恢复视力,你所想的一切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时候,你才是你。’
‘像你说的,也许有天我会恢复视力。但是郁凌你别忘了,我不是先天性的失明。在今年之前,我一直都是健全的,我遇到过很多很多人,我的想法从开始就没有变过。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了,郁凌,你真傻。’聪明如颜绮舒,她又怎么会猜不到郁凌所怕的究竟是什么呢?她在怕她们的身份差异,她在怕她失明与不失明的改变。
‘我没有怕。’郁凌否认,她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手指更是不由自主的去触摸颜绮舒的后背,触摸那片光滑的肌肤:‘睡觉吧,我很困。’
‘再给我说个故事好吗?我还是睡不着,我想听你说话。’颜绮舒蹭了蹭郁凌的肩窝,头发蹭的她的脖颈痒痒的。
‘从前,还是很久很久以前。’郁凌伸手拨弄着颜绮舒的长发,替她把它们通通归拢到耳后:‘森林里住着一个小矮人,又矮又丑又驼背的小矮人。他知道自己的丑陋,所以他从遥远的城市搬到了这个没有人烟的森林。他和森林里的动物们做伴,他去河边捕鱼,也会爬到很高的山顶看日出日落。这样平静的日子,在不久后被打破了。来人是一位离家出走的公主,她美丽,高贵,优雅。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寄居在小矮人的茅草屋。’
‘小矮人喜欢她,深深的喜欢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小矮人带着她去森林深处的花丛采花,采摘那些五颜六色的鲜花。他也带公主去河边捉鱼,或者去很高的山顶看日落。充满孤单的日子里,小矮人一直一直的陪着她。有一天,公主对他说:‘你喜欢我吗?’小矮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慌,但他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得到答案的公主笑了,她亲了亲小矮人丑陋的嘴角,她说:‘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会在一起。’那时候,小矮人笑了,他甚至认为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话。’
‘可惜,他们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天清晨,茅屋外来了一大队士兵,他们敲响了屋门。当公主开门的时候,国王眼角含着泪水拥抱了她。他对公主说:‘我为你找了一个丈夫,一个真正的白马王子。’他拉着公主走出茅屋,指着很远很远的,几乎看不清的尖尖的城堡,告诉她那就是王子的城堡。然后,一个真正的王子走了出来,他英俊,高大,连嘴角都带着迷人的笑。他说:‘我的公主,我未来的妻子,我们走吧。’那一刻,公主很抱歉的走回了茅草屋,她轻轻的拥抱着小矮人,然后轻轻的对他说了声对不起。再然后,她骑在王子的马上,和他一起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城堡。’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公主走后,小矮人回到了原本的生活。唯一回不去的,是他的那颗心,早就被公主的那句对不起,那个轻轻的拥抱,刺的千疮百孔。’郁凌深深的叹气一声,她相信颜绮舒会明白这个故事所隐含的寓意。她的呼吸泛着酸,从故事的开始,她就有着强烈的感同身受,她不是小矮人,但颜绮舒却是高贵的公主。所以,原谅她,原谅她的不敢,勇敢的不敢着。
‘故事,你还没有说完整。’颜绮舒把脸埋在郁凌的肩窝,用力的呼吸着她身体的味道,闷闷的说:‘公主跟着王子回到城堡,她发现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王子虽然高大英俊,却不是真正适合她的人。她更愿意跟小矮人坐在一起看日出日落,和他一起去河边捉鱼,把他送给自己的花儿戴在发间。于是,她做出了属于她的正确的决定,她悔婚了,她从遥远的城堡回到了茅草屋。她告诉小矮人,唯有他,是自己在意的人。’
‘郁凌,这才是完整的故事。后来,小矮人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颜绮舒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灯光下的容颜挂着一丝倔强的笑:‘晚安。’
‘晚安。’郁凌小声的说,感受着她喷撒在自己肩膀的呼吸,喃喃不已:‘我可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固执,明明,故事已经有属于它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会虐。
☆、含指
房间里的灯亮了整夜,颜绮舒在郁凌的怀里睡得格外香甜安稳。似乎只要被她身上的气息笼罩包围,颜绮舒就会从深深的恐惧里脱离。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是否没有衣物的包裹,她枕着郁凌的胳膊,她伸手搂着郁凌的腰,她柔软的唇瓣轻轻的印在郁凌的白皙的脖颈。
雨后的清晨夹杂着泥草的清新,这个时候的气温有些低,草地上还淤积着些许雨水,等待阳光完全照耀大地后将它们完全蒸发。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颜绮舒在郁凌的怀里动了动身子。她已经醒了,只是贪恋郁凌的气息才迟迟不肯起床。‘郁凌。’颜绮舒轻轻唤着郁凌,凭她的感觉去触摸郁凌的眉毛,鼻子,耳朵还有微薄的唇。
她的动作那么温柔,带着认真呵护的意味。只是,即使颜绮舒的动作再怎么轻柔,郁凌还是在她的触摸中渐渐转醒。她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颜绮舒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上,也看着颜绮舒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有些发烫,郁凌的目光瞄见颜绮舒雪白的胸口,她下意识的把脸转到一边儿,小心的把手从她的身下缩回来,起身揉着她发麻的胳膊:‘你醒了,我给你拿衣服。’
‘郁凌,昨晚是我睡得最安心的一次。’颜绮舒抓着薄毯遮在自己的胸前,她的脸颊翩起红晕,浓密的睫毛不停的颤动,仿佛即将飘飞的羽翼。
‘先穿衣服。’郁凌淡淡的说,她把内裤递给颜绮舒让她自己套上又帮她把胸罩戴上。她从衣柜里取来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拉着颜绮舒起身让她穿上:‘今天给你穿的是白色的连衣裙。’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穿的就是白色的连衣裙吧。’颜绮舒被郁凌半搂着走进卫生间,和她一起梳头,一起刷牙洗漱:‘郁凌,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一块儿洗漱梳头。你为什么不跟我一样披着头发呢,我刚才有摸到你扎的马尾。’颜绮舒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发问着,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双手搂着郁凌的胳膊,似乎昨晚的某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我们下楼吧。’郁凌没回答她,她的语气淡的像对待陌生人似的。她牵着颜绮舒的手,一点点的带着她慢慢走下了楼。心里,从早上被颜绮舒伸手触摸她的五官开始,就充满了纠结。颜绮舒的话,宋诗涵的话,像交织在一起的麻线,把她勒得紧紧的,快要窒息。
‘哎?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楼了?’这个时间张姨还没有动手做早餐,她把一堆衣服塞进水房的洗衣机里,走出来就发现颜绮舒和郁凌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看挂在客厅的钟表,上面的时间显示的是早上九点。‘我这还没做早餐呢,你们等等,我这就去厨房给你们做去。’张姨卷起衣袖,正要进厨房把围裙围上,颜绮舒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张姨,今天的早饭就不用麻烦你了,我想喝郁凌熬的粥。’颜绮舒微微低头,转身捏着郁凌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