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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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给无欢使个眼色。唉唉,真是不正经了啊。
晚上四个人吃饭,无琰还端着酒杯过来给好久不见的大师傅敬酒,云游笑得合不拢嘴。“无欢啊,我这个大师傅算是当得值了,无琰我就收了做编外的徒弟,年龄才十岁实在不适合做大师兄,但是会敬你一辈子的,好不好啊无琰?”无琰如今当着别人已经毫不羞赧,毕竟是天下第一王公无欢的继承人,实在要保持尊贵仪态。但是这都是自己的长辈师傅,打心眼里的尊敬还是让无琰此刻脸红到脖子根。
于是只留下一席笑声。
在刚回来一直到当年冬天的日子里,无欢唯一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或者说是因为沉湎朝朝暮暮常相见的温柔日子里无暇去发现的一点是,身边的危机慢慢积累,貌似休战回去呆着的杜确,怎么又会放弃放长线钓大鱼的阴谋。林冲和云游各自追查的线索开始慢慢指向朝廷内部,无欢却也不怎么关注。
说不怎么关注,也有些冤枉她。年末深冬,皇帝和太后同时患病,一起严重了起来。
八十
啸歌在瀚海府上刚起来,子璇还赖在床上不想动。啸歌轻轻撩起她前额的头发,有些乱,一向大大咧咧的啸歌心里也不免有些心疼。“别动。。。”子璇不满的哼哼,懒洋洋抬着手打在啸歌身上。“起来吧。天都大亮了,一会儿嬷嬷婢女进来,”“嬷嬷婢女进来又怎么样,你现在是驸马我是公主,名正言顺的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怕看见?”子璇大清早醒来就说这么多话很是不满意,裹着被子坐起来,直愣愣的盯着坐在床沿温驯的啸歌,“倒是你,太坏了。。。累死我了。”
啸歌非常想大笑,但是为了不加重子璇的起床气只好憋着,开口调戏是免不了的,“你累了我就不累?”“你练武的,我就一介弱女子。”“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坏啊?”啸歌越发挪揄的眼神终归还是达到目的—子璇一怒就拧起她的耳朵来。于是乎在门口等着进去服侍的婢女嬷嬷们又一次听到驸马爷的大呼小叫和公主的咒骂。
两人起来用早膳的时候,而今也发展的有模有样的啸歌自己的特务队伍来人报信,说京中风传太后和皇帝皆患病,先是太后病重,皇帝夜不能寐继而也病倒,甚至还有皇帝将死的说法,京中已经乱了。啸歌听了一惊,但也只是说知道了。屏退左右,子璇道,“这个传闻倒是有意思。太后生病不是一次两次,我看老太太也活不久了。但是说皇帝哥哥病了死了,我倒是不相信。”啸歌点头,“但是说京中异动不是假的。不过无欢也在那里,谁敢作乱?我怕的是,作乱的人的目的不是想篡权,是想祸害无欢啊。”
两人就开始思考着各种可能,当日便变成一封加急送给无欢的密信。其实京中局势远没有往外说的那么严重,因为子清的医治两个病号的情况都好多了。发生的一切,无欢都不是很在意。而今她似乎觉得有些清者自清,不太想去再多做什么,安守本分由得别人去说吧,横竖皇帝都会怀疑,不要给他把柄便是。
漫长冬日来临时,无欢打府上命留守的玄芳送来了今年收获的最好的皮草,除了依往日规格进贡的部分,还有精挑细选的本来有自己用的精华,全部送进宫中给病的一丁点儿寒气沾不得的太后保暖。恨不得把整个皇宫用皮草包起来。皇帝虽然病的没有多严重,基本是在坚持着处理朝政。然而子凝虽然想去帮自己的哥哥,但是子静就是不让她插手。论理之前做的很好的公主来暂时监理没什么不好,而且很安全。
才不安全,子静想,而今无欢说什么你都会信会听,到底是我做皇帝,还是她做皇帝?
子静从来就不理解,也不愿意去相信,正如朱元清曾说,他不适合做皇帝的原因就是—善妒。朱元清是子静子凝兄妹自小的师傅,对兄妹俩非常了解,子静在无欢帮助之下登基时朱元清正好仙游到交趾去了。得知子静登基时不在乎新皇是否会不顾师徒情分杀了他的直说子静其实不适合做皇帝,他自幼惯于隐忍,惯于埋藏自己的情绪。而且他嫉妒的点完全不在别人的预料中。你根本就不会理解他到底为什么会嫉妒这件事。而如今他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情绪,自由的把他隐藏已久的妒忌仇恨不满统统发散在皇命上。他的眼睛迟早会完全被嫉妒蒙蔽。
看着谦卑的跪在殿下的子凝,子静懒懒的说,“你就去看着太子吧,你培养培养他,以后可以代你做皇帝,多好。”说着又继续看着奏折。子凝只得遵命,可子静越是这么说,她就越是没有办法,只好乖乖回去,要么去伺候太后,要么回去带着无琰无痕,完全做相夫教子的日子。而今哥哥连自己也忌惮了。这又是何苦!
无欢好像很是甘于在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冬日京城安心呆着府上和子凝过日子。也不是她能安心就能安心的,子凝好像开始喜欢翻旧账了。原因是京中发生了几起惨案,几位大员被灭了门,包括之前对无欢弹劾数次的南怀瑾。朝廷上的争论不说,自然是天天都说无欢回京就开始动手清除异己,也不管什么时机对不对局势对不对之类,子凝心里就觉得很别扭。
她不由得老是想起之前无欢亲手将文俊海一家灭门的事。杀得干干净净,一个可以回来说清要发生什么的人都没有。每个夜晚温柔的肌肤相亲,她总是在无欢的次次冲击里,那些激越的快感袭来的瞬间,脑海一片空白之前,想起这些悬案。到底在那年的一去不返中,无欢啊无欢,到底发生了什么?
“欢。。。”“嗯?”无欢把脸上潮红未退的子凝揽在自己怀里,讨厌兮兮的轻吻子凝的耳廓。“你。。。那年着急走,是为什么啊?朱元杰到底是你的什么世仇?”无欢一怔,深吸一口气。“。。。朱家。。。朱家和我哥哥的死有关,我去追查发现。。。”“发现什么?”子凝着急的转过身来,却在无欢的沉默中发现眼神的闪烁,她在躲,太想隐藏些什么。“发现,怎么说呢,他就是害死我哥哥的凶手。。。至于文俊海,他那么大的奸商,又是西羌的奸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所以。。。”无欢看着一只手撑住斜躺的着一脸认真的子凝,害怕她生气多想,这次回来以后想的还不够多吗?“子凝?你生气了?我,”
无欢想认罪,却又觉得辩白无力,子凝没说什么。“没事。你做的都是应该。不要紧。。。睡吧。”说着把手搂在无欢脖子上,乖觉的求无欢抱着她。“最近宫里什么都乱传,我也不想再搭理那些事情。不如等着年节一过,我们带着无琰无痕出去玩吧,远离这些是是非非的。”无欢点头默许。“啊,得妇如此,妇复何求啊。”
等着太后懒洋洋病兮兮的把皇家盛事捣腾完,天气却异常的冷,众人别说出去游玩,连离开房间都不愿意。天一冷,无欢身上的旧伤就开始疼。雪又下个没完,京中百姓都说这是年前死的几个大员冤枉,老天也看不下去于是降大雪以表哀伤。子凝顾不得这些,每天烦着好不容易搞定了要死的老太太的子清来给无欢看病,“唉,我说,你走之前不是让宋毅恒去找卜苍万了吗?这都大半年了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有?我们这儿没有一个知道什么大漠孤刀要怎么治的,”子清一边给无欢开方子一边唠叨,云游在外面监督无琰练武。将满十二岁的无琰长得越来越快,一日窜个两三寸的长。“我要给你开啊,也只能是一些止疼和保养的药。子凝,你得看着她点儿,不能劳累。尤其是这雪天的,湿漉漉的雪搞得寒气更重,当初的毒清不干净肯定会痛。”
无欢点头,子凝接过方子就拿到外面去递给流朱吩咐去取药。云游走进来,抖去身上的雪,示意子清也出去。“得得,你们有什么秘密就你们说吧,我去看门。”无欢抱着热茶盘腿坐着,云游慢慢走来与她对坐,“唔。。。有个坏消息。”“说吧,我没什么不可接受的。”“有消息说,你这府上有西羌的人。西羌那边对府上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嗯?!”
无欢眼睛猛地睁大,这可是在卧榻之侧养了一只随时吃人的老虎,“有查到具体的人吗?”“没。线头到了这里就断了。在西羌卧底的人直说听到杜确和一些人密议,冒死在外面多听了一点,只听到你最近的种种,什么平安无事深居简出之类。”“派去的人可靠吗?”无欢这么一说,云游自然是知道她在怀疑是杜确使离间之计,“你放心吧。”无欢点头,与云游自小相知,知道彼此的衡量标准都是一样的,她觉得没问题的人那么肯定没有问题。“我唯一知道的,只是林冲年前查出来说朝廷内部可能有内奸。至于是谁也不知道,隐藏够深。你说,我也不能说,就从最忠诚的那些开始查,也不能从最没有作为的开始查,全部盯上也没有用,而且只怕做多了反而出事。”
两人这么说着,子清在外面拦住了子凝。“唉,又在说那些事情。又不告诉我。”子凝很是不甘心,便和子清在堂上坐着,吩咐把手炉送上来。“最近朝堂上,听说也在议论你的婚事呢。”子清道,“虽然我已经不必担心了,可是你呢?朝臣们对你这么大了都不嫁很是不满意呢。我当着太后,已经替你打了好几次圆场了。”子凝叹气,“没有办法。可我看皇兄也未必找得到谁想把我嫁给他。朝臣们尽管催去吧,难道还要把我送到西羌和亲去不成?”
子清一笑,“你倒是信心十足。不如你就学子璇刁蛮,刁蛮久了,自然没有谁克住了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呀。”子凝有些无奈,“姐,你知道我的。我的性子,如何刁蛮的来啊。我就只会顺着他们的意思。别说别人,就是对无欢,我也横不起来啊,她前阵子一只不愿意说实话,我也没有办法。”
子清知道无欢原先隐瞒的事,心里也觉得难受。这样的话如何开口?要怎么告诉自己的爱人说你的父皇是我的杀兄仇人?要怎么做?说出来你难受我也难受,我只能把自己的仇恨埋葬了,我只能把这些痛苦全都自己背负。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日益议论你的婚事,而是万一有一天他们知道了你和无欢的事情,你怎么办?”
子凝不语,怎么办?
八十一
皇帝神神秘秘的发出圣旨,特免啸歌不用着急回来,在边疆把高句丽的事情搞定就行。不似以往,朝臣们都议论为何皇帝对这个方啸歌一点都不忌惮,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并非藩王的将领?无欢心里轻哼一声,其实皇帝恐怕唯一忌惮的就是自己而已。如果啸歌现在回来,他担心二人合力把自己扳倒;与其在现在自己身体不好局势混乱的时候把两只有军功的老虎养在卧榻之侧,显然不如把其中一只仍在边界上好—至少有事困住其中一只,自己也不吃亏。
但是事情的关键就是:谁说我们要造反了啊?只有你自己以为我们是威胁。无欢一边和子凝下棋,一边在心里感叹子静在国政上的英明和在权术上的多疑。“想什么呢?”子凝看她脸上嘲笑的表情到处弥漫,“没有什么。”“那笑什么?”“想到现在和你这样呆着,开心。”子凝笑着,落下一子。无欢只好挠头,“啊呀呀,现在我让你一子你都可以战胜我了啊。啧啧啧啧。”
“还说呢,天气转暖了,我准备带着无琰无痕出去玩了,你看哪天出去好?”子凝一问,无欢的伤口立时跟着疼起来。“嘶。。。我看再过两天就好,你们不必搭理我,我这病老是不好,若是能够好些我便陪你们去,若是不好,”子凝早已走过来查看,三下五除二就把无欢的衣服拔下去不少。“别说这话,肯定会好的。你不方便去,我带他们去就是了。别担心。”
还正想着去哪里,子凝就感到一片落在玉颈上的浅吻,这个下午又要不正经了。子凝早已惯于无欢回来之后有些不分场合的求欢,只是自己四下看看,嗯,门关着,没人敢贸然进来。罢了,就随你的便吧。
“。。。轻点儿。。。”你要不想让别人听见你就轻点成不成?子凝没说,也没看见无欢的坏笑。
阳春三月的时候,无欢伤势有所恢复,本来一心策划好了去哪里游玩的一家子,却在林冲连夜从北府带回来的坏消息里不得不放弃了第一保镖无欢的陪同。林冲差点骑死了自己的马,带着最紧要的机密来面见无欢。“殿下!!!殿下!!宋都督急报!!宋都督报告已经收到确切消息,杜确将在四月初联合浑邪王来攻!!”无欢一惊,拿过密报,快速扫过,便对身边的子凝说,“子凝,你先出去好么?还有,明天你就带着无琰无痕去吧,我可能得去面圣了。”子凝点头离去,回身关上门时,心里无由来的冒出一阵紧张和忧虑,也不全是为了即将发生的战事,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无欢当夜入宫去面圣,苦口婆心的劝皇帝准备出击,自己也随时准备回去战斗,哪怕伤势未愈。皇帝并不相信,子静直接就觉得:当时保证浑邪王不会回来的是你,号称打退了杜确的是你,现在说他们要一起打回来的还是你,万一不是,你玩我呢?子静阴阳怪气的问道,“爱卿既然对自己的部队很有信心,那么这次就请你全权负责。不过你伤还没好,你要是再有三长两短朕没有办法对子凝交待,所以你就在京中呆着吧。要是觉得不满意,要么你自己下命令,要么朕替你下命令,加封宋毅恒代你行使军权就是。”“陛下,”“不要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要打来便应对,朕就立刻给你的部队派饷派粮。当然,最好不要告诉朕,他们打不来。”
无欢无奈,只好领旨回去,下令让宋毅恒全权统领北府军务,顺便用个人关系造访了朝廷直属的军事官员数人,通报此事,希望能提高警惕。
回到府上已是第二天下午的无欢,问身边的佣人,公主一行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