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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如是(gl)-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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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朝恩倒吸一口气,冷冷道:“长青,你传本将军令,令副将带一百骑兵出城搜捕,阿玄不死,本将军实在难以心安。”
  “诺!”中年男子重重点头,准备起身离开,却又被鱼朝恩给叫住了。
  “长青,你不必亲自搜捕,继续盯着云晚箫。”
  中年男子愕了一下,“大将军还是不信他?”
  鱼朝恩冷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人是陛下亲自塞给咱家的,虽然表过忠心,可终究需要时间去考量。毕竟,这神策府是本将军最大的筹码,若是一个不小心,让蛀虫给咬空了,那本将军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中年男子淡淡道:“末将明白了。”
  鱼朝恩笑着起身,走到中年男子面前,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头,“长青,想当初,你不也是陛下亲自塞给咱家的么?可是你表给本将军的忠心,可比云晚箫重得多。”
  中年男子涩声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自古到今,实在是太多太多。当今这个世道,能这样富贵平安一世,已经无憾,又何必自毁长城,把好好的日子亲手毁掉呢?”说完,中年男子拱手对着鱼朝恩一拜,“孟长青能得大将军不弃,愿肝脑涂地,一世效忠。”
  鱼朝恩得意地重重拍了孟长青肩头三下,“好!陛下那边的密信你继续写,咱家永远都是那个忠心耿耿的鱼朝恩呐!”说完,鱼朝恩点头接道,“本将军会继续加派人手打探你夫人的下落,这光阴不饶人,若是再寻不到,你也该听本将军的,找房媳妇,给自己留个种。”
  孟长青摇头道:“末将此生,若是寻不到她,宁可终生不娶。”
  鱼朝恩冷冷一笑,“这人生来便是苦,可以有后的,偏偏不要,不可以有后的……”顿了一下,鱼朝恩寒面挥手,“你退下吧!”
  “诺!”孟长青拱手拜退。
  鱼朝恩坐回将军大座,看着空荡荡却富丽堂皇的大殿,如今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又如何?这些权势,这些金银,他又能带走多少?他觉得有些疲惫,合上眼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惊惶无比地睁开了眼睛,沿着大殿敞开的大门望向远方——
  算计,是的,算计,唯有时时刻刻的算计,方才能保住眼前的一切。
  所以,他不能输,一次也不能输!
  孟长青边走边抬眼瞧神策府府廓外的稀疏落雪,脸上渐渐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来,喃喃道:“原来……你也回长安了……”
  岁月如梭,光阴似水。
  大唐还是大唐,当年一纸皇命,换来了他与她的两地相思,身陷不同的局,难以出局。
  昨夜孟长青奉命到香影小筑观察云晚箫,却在檐上瞧见了那个青丝尽削的妻子,虽然只是一眼,已足以让他的等待无悔。
  而她,青灯古佛多年,会不会已经忘记了当年的他?
  当年的女婴,如今已成了堂堂二品大将军,原以为忘心师太会留在商州,一世难见,却不想两块各自厮杀的战场,已在不知不觉间,交汇在了一起。
  今夜,再去瞧瞧她罢。
  孟长青打定主意,虽然昨夜没有瞧见云晚箫,但是为了妻子,这个谎,他必须对鱼朝恩撒。
  霍小玉与云晚箫双双失踪一日,傍晚时候终于扮作小厮双双归来,让担心了一日的香影小筑众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云老夫人与郑净持想到第二日要给两人办喜事,也不好坏了兴致,只是数落了两人一番,便悻悻然地回了房休息。
  云晚箫与霍小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松了口气。
  云晚箫侧脸看了一眼在旁笑得狡黠的云扬,干咳了两声,连忙问道:“明日成亲事宜都准备好了?”
  云扬贼兮兮地笑道:“将军放心,明日一切,已经妥当。”
  “那好,我先回书房休息了。”云晚箫说完,回头对含笑不语的霍小玉微微点头,浑然不知自己双颊的火红已经出卖了她的羞涩。
  云扬忍不住笑出了声,被边上的栖霞狠狠拧了一把,“明日可是将军大喜之事,还不快歇着去,小心明日做错什么,坏了将军的大喜日子。”
  “是,是!是!”云扬连忙肃声答完,拉着大哥云飞走了个无影无踪。
  霍小玉被絮儿紧紧扶住,只听絮儿战战兢兢地道:“昨夜还以为姑娘真被鬼给抓去了,要是姑娘今日回不来,奴婢……只怕把命给赔上,也偿不了夫人的伤心啊!”
  霍小玉轻笑道:“光天化日的,怎会有鬼?”说着,霍小玉声音微微一沉,“就算有鬼,也比这世上有些人要好。”
  “姑娘回来就好,就好。”絮儿连连舒气,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姑娘莫非这一日一夜都与云将军在一起?”
  霍小玉轻眨眼眸,清了清嗓子,笑道:“明日我便是她的妻子,迟早要在一块,昨夜之事不提也可。”
  絮儿惊呆了眼,“莫非……莫非姑娘你跟云将军已经……”话说到一半,已经羞得说不下去了。
  “咳咳,这天寒得很,我也倦得厉害,”霍小玉的脸蓦地一红,佯作打了个哈欠,快步朝着小阁上走去,“絮儿,我先去歇息了。”
  絮儿惊立原地,霍小玉脸上的红晕出卖了昨夜的旖旎,只见她脸上转过惊讶与喜色,愣愣地傻傻一笑,恰好被霍小玉给抓了个正着。
  “絮儿,若是你愿意,明日借着大喜,我给你做个媒可好?”霍小玉忽地想到了反击。
  絮儿回过神来,连忙羞声道:“姑娘……姑娘……这事,还是日后再说吧,奴婢想起来鱼嫂还有点事要奴婢去做,奴婢先告退了。”
  “呵呵。”霍小玉瞧着絮儿狼狈逃离的模样,忍不住掩嘴一笑,转身缓缓走上了小阁。
  夜色渐渐深了,天上飞雪也渐渐大了起来,香影小筑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一盏,总是在夜色之中,莹莹发光。
  “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细柔的经文从忘心师太唇间念出,青灯在伴,佛珠轻捻——今日一过,夫妻重会的相守日子,又少了一日,只愿将今日所颂功德,化为来世一世相守,再也不分。
  一条黑影翻入香影小筑,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忘心师太所在厢房外,贴在窗边,闭目安静听着这久违的温柔细语。
  孟长青只觉得心头酸得苦涩,这一世棋子之命不知何时才能摆脱?这近在咫尺间的夫妻重逢,究竟是见,还是不见?
  “阿弥陀佛。”与往常一样,忘心师太轻轻念了一句佛号,放下手中佛珠,准备起身吹灭灯火,上床休息。
  烛影轻摇,晃出了窗外的黑影,忘心师太惊声喝道:“什么人!”
  孟长青骇然推窗,连忙作了个“嘘”的手势,千言万语,却在这一刻,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忘心师太惊愣在了原地,风雪飘入房中,窗口那个挺立的熟悉身影显得那般虚无,颤动的唇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师太,怎么了?”当值的云飞带着侍卫赶了过来。
  孟长青指了指房檐,翻身飞上了房檐,留下忘心师太再次孤独一人留在房中。
  “师太?师太?……”云飞的叫唤惊醒了香影小筑的全部人。
  当香影小筑上灯火俱明,忘心师太方才回过神来,涩声道:“没事,没事,贫尼方才做梦魇住了,云副将放心回去吧。”
  “好……”云飞松了口气,带着侍卫离开了厢房外,歉声在小院中道,“没事了,将军与夫人们可以安心休息。”
  灯火又渐渐熄灭下去,香影小筑再次恢复了寂静。
  忘心师太呆立窗边,望向檐角,凄凉地低声道:“长青……是你回来了么?”
  “夫人……”孟长青翻身下檐,来不及弹去身上的落雪,便急急地将身上的暖衣脱下,照在了忘心师太身上,柔声道,“你还是老样子,总是忘记照顾自己。”
  忘心师太紧紧抓住他的双臂,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还是那个熟悉的人,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的沧桑,但是此时此刻站在身前的、就是她活生生的夫郎——孟长青!
  “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隔着窗栏,忘心师太忘形地紧紧抱住孟长青,将这一世隐忍的泪水,尽数揉碎在了他的内裳上,“你回来了……回来了!”
  孟长青心头疼得厉害,将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身子,喃喃唤道:“夫人……苦了你了……”
  夜风甚寒,夜色之中,忽地响起一个声音来——“你是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进入收尾~长凝有空会努力码字的,各位读者大大们,这个文让大家久等了,长凝抱歉啊~


☆、第一百零七章佛前灯下

  一袭暖袍临风卓立五步开外;寒面上不见一丝温度;反倒是透着淡淡的警色;不是云晚箫又是谁;
  忘心师太与孟长青惊魂未定地看了看云晚箫;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应当开口解释一二,“将军;他……”
  “末将孟长青,与将军在神策府中见过的,将军可还记得;”孟长青打断了忘心师太的话,坦然对上云晚箫如刀的眸光;“其实,将军襁褓之时,末将也是见过的。”
  “你?”云晚箫仔细回想那日初入神策府瞧见的每一个人,眼前这男子确实容貌熟悉,却算不得一眼上心之人——且不说这男子是神策府中人,就是方才他那最后一句话,话中的深意,也足以让云晚箫觉得危险。
  襁褓之时见过她,忘心师太又认识他,那此人说不定也会知晓她云晚箫的真正身份!
  忘心师太深吸了一口气,连忙道:“外边雪大,请将军与孟郞入房说话。”
  “孟郞?”云晚箫恍然想起近日母亲提过,忘心师太其实是有丈夫的,她与她丈夫皆是陛下的暗子。
  难道说?陛下的暗子一直放在神策府中?
  忘心师太重重点头,肯定了云晚箫的猜测,有些担忧地回头紧紧看着孟长青,“长青……”
  “暂时我还不走。”孟长青知道她担心什么,给了忘心师太一个肯定,抱拳对着云晚箫一拜,“云将军,末将确实有些话要说,请。”
  云晚箫轻咳两声,依着忘心师太所请,与孟长青一起进了房,看着忘心师太将房门关好,双手合十呵了口气。
  “一晃眼,云将军都这么大了。”孟长青仔细看了看云晚箫,话中有话,“这个乱世,只怕再难太平了,”抬手在云晚箫肩头拍了三下,“将军可准备好了展翅九天,离开这个牢笼?”
  云晚箫愕了一下,看了看孟长青,又看了看忘心师太,“孟先生此话怎讲?”
  孟长青沉声道:“末将是盘中棋子,夫人也是盘中棋子,而云将军呢?一样也是盘中棋子。”孟长青忽然觉得手心微暖,原是忘心师太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夫妻分离那么多年,忘心师太就怕这一松手,又要等个二十多年方才能再见。
  孟长青暖暖地对着忘心师太点头一笑,接着道:“盘中子不管执棋者谁输谁赢,最终归途,不外乎一个‘死’字。长青不过是世俗之人,实在是怕死,所以早早便舍了这棋子该走之路,苦等一个倾盘乱子之机,以图全身而退。”说着,孟长青扫了一眼云晚箫的表情,“陛下要我暗中监视鱼朝恩,我索性将一切合盘告知鱼朝恩,他需我事事报喜,我需他护佑性命,于是相安无事二十多年。”
  “孟先生,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云晚箫淡淡问道。
  孟长青点头道:“云将军可愿与末将做一个买卖?”
  “什么买卖?”
  “末将若助你拿下神策府兵权,你可愿放我夫人随我离开这是非之地?”孟长青严肃地说道。
  云晚箫涩然笑道:“师太待我如子,这个买卖就是不做,我也该让她离开。”说完,云晚箫定定看着忘心师太,“这盘棋,越少人留下越好,最好今日你就带师太离开长安。”
  忘心师太连忙摇头道:“贫尼走不得!”
  云晚箫愕然道:“为何?”
  “贫尼……我若是三五日不给陛下回报一次将军动向,将军必定会遭陛下猜忌,招来杀生之祸!”忘心师太肃声说完,望向了身边的孟长青,“我自小看将军长大,早当将军如亲人,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舍下她,长青,不要为难将军,她……她其实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孩子……”
  云晚箫听得心暖,笑道:“师太只管走便是,陛下那边,我能应付。”
  “可是……”
  “云将军,末将助你夺下神策府兵权,便是让你多个陛下忌惮的兵权,也好让末将跟夫人走得安心些。”孟长青歉然看着云晚箫,“将军今夜恩情,长青夫妇必定铭记在心。”
  “那倒不必。”云晚箫淡淡说完,突地握紧了拳头,“我想杀鱼朝恩,只为了让这天下少个奸佞。”也为了破一个三足鼎立之势,造一个定王想要的开局——只要定王发现时机成熟,起兵叛乱,唐皇必定来不及公布她的身份,仓皇应阵定王,那她就有了一刻的乱机,抽身离开这盘棋局。
  后面这句话,云晚箫留下了,这孟长青虽然是忘心师太丈夫,可终究夫妻分隔多年,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孟长青惊瞪双眸,“云将军,难道你认为这个天下还有救?”
  云晚箫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来,“当年潼关之战,尉迟大哥若是知道我还有救,只怕就不会来救我了。”云晚箫定定看着孟长青与忘心师太,“晚箫虽然算不得英雄,可这条命毕竟是三千商州子弟留下的。我想脱下这身戎装,就要为他们给家国尽最后一分力,我才算走得无愧于心。晚箫不喜欢与人做买卖,若是孟先生真有心,就想想这天下因战火流离凄苦的百姓,再想想如今高床软枕锦衣玉食的鱼大将军,就当作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国,助我除了这只大蠹。”
  “将军……”忘心师太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乔装将军,心里还装了一个家国。
  云晚箫漠然一笑,望向孟长青,“相守一世不易,师太一颗真心无价,岂能用买卖二字来换?”说完,云晚箫抱拳对着忘心师太一拜,“今夜晚箫多言了,还请二位见谅,晚箫先回去歇息了。”
  孟长青心底忽地升起一丝敬意来,忍不住唤住云晚箫,道:“云将军请留步,鱼朝恩大寿快至,若是云将军有用得上末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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