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谍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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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死!
李宁玉可能看出有些不对头,把顾晓梦拦在门口:“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顾晓梦心如刀绞,冷冷的说了句:“别碰我。”
李宁玉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突然紧紧的抱住了顾晓梦,不让她走。愤怒消耗了顾晓梦的体力,她挣扎两下又软倒在地上,刚才捏在手里的药壳子和纸条一下松开,散落在李宁玉眼前……
李宁玉泪如雨下:“晓梦,我知道你不是老鬼,肥原也会第一个将你的嫌疑排除在外,你是我们几个人中间最安全的,不到最后一刻,我真的不打算用你的笔迹,我必须把情报传送出去,原谅我这么做是迫不得已,对不起……”
此时的顾晓梦仿佛被扔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她感觉到冰冷得彻骨,浑身都在冒着凉气,自己刻骨铭心深深爱着的人啊,没想到自己在生死关头还想着帮她,她却把自己推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说是安全,现在这种被严密监视的环境下,有什么会是绝对安全的,那些药壳子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她也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吴志国!顾晓梦的心在滴血,任由李宁玉紧紧的抱着却丝毫不为所动……
李宁玉见顾晓梦没有反应,突然提起了简先生,说简先生也是j□j的人,她也一直有意让简先生说服顾晓梦加入j□j和自己成为同志,顾晓梦的心再次被刺痛,李宁玉居然一直认为她真心爱着简先生,她又怎么会爱上简先生那个小白脸?自己最心爱的玉姐姐居然为了这件事对自己说起谎话。
顾晓梦转过身,狠狠的盯着李宁玉:“你真以为我爱那个姓简的?”
李宁玉一愣:“难道不是真的?”
顾晓梦突然有些凄惨的笑了几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把什么都给了你,又岂会爱那么一个汗奸小白脸,既然到了现在,我也就全部告诉你,姓简的只是父亲给我安排的挡箭牌、掩护体,我对他一点也不感兴趣,自始至终,我和他最亲密的动作只不过是牵过手,现在,你该因为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而感到高兴,还是该因为我揭露了你的谎言而感到失落?”
李宁玉的心里如同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她好恨,恨自己的身份、恨自己的信仰、恨自己生在这个时代,更恨自己无法放弃对组织的忠诚去选择顾晓梦,她不忍再跟顾晓梦多解释些什么,事到如今,一切的解释都显得没有了意义。
只是李宁玉忍受痛苦的能力远比顾晓梦更强大,沉默中,李宁玉紧抱着顾晓梦的手突然滑落:“晓梦,求你原谅我……国难当头,我没有选择,如果你曾经爱过我,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连我的命都不是自己的!”
顾晓梦一狠心,绕过挡在自己面前的李宁玉,颤抖着说道:“好一个国难当头,你为了你的信仰,你的大计,就要不惜牺牲一切来完成你的任务,你走开,我……我现在就去告发你。”
顾晓梦本是一时的气话。
李宁玉却咄咄逼人:“你不要逼我,你要敢告我我也去告你。”
顾晓梦嘴硬:“你去告,现在就去。”
李宁玉叹了口气:“你不怕,难道就不怕你父亲受到牵连吗?你我都是小鱼,抓了杀了肥原也不会高兴的,可把汪贼身边的大鱼抓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晓梦心里咯噔一声,李宁玉一下子捏住了她的短处,让她左右为难,告和不告都不是,李宁玉天生是搞地下工作的,有一种处乱不惊、临危不惧的本领。
顾晓梦停住脚步,回忆起曾和李宁玉的种种过去,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你……真的舍得为了你的信仰狠心的放弃我?甚至利用我?”
她多么的渴望得到李宁玉否定的回答,哪怕是句谎言,但是,李宁玉自始至终紧闭着嘴巴,没说一句话,顾晓梦的心一下子便沉到了谷底。
顾晓梦当时的处境和心情,那种一时冲动之下想要告发她的念头是没有了,相爱一场,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忘记不了两人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甜蜜,那些欢愉,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李宁玉竟然会舍得将她也放在那么危险的境地,她别的什么都不怕,就算让她和李宁玉一起去死。但是,她怕自己的父亲受到牵连,到现在,她非常相信李宁玉为了她的家国大计,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晓梦希望李宁玉能去自首,她了解过汪伪政府的相关法律制度,向敌方传送情报应该会被归为通敌罪,情节严重的会是死罪,稍轻些的可能会是无期,如果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后果,或有自首情节之类的,可以是一定年限的j□j。
顾晓梦想的路子是,让李宁玉承认自己手里有情报,但只承认手里这一项,以往的,其他的,不管有没有都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就是要死不承认。并且她还为李宁玉找好了减罪的借口:自己这么做是被j□j的人以孩子为威胁了,自己是为了孩子才不得已被迫接受了传送这份情报的任务。
这样操作,至少可以先保住李宁玉一条命,并把严重程度降到最低,到时候不管判个三五年也好,十几年也好,自己再通过父亲的关系走动走动使点钱,说不定快的话花个一年半载,慢的话两年三年,也基本上有j□j分的把握可以平安的把李宁玉救出来,汪伪、国军这些系统的道道,顾晓梦从父亲嘴里听说过不少,早已从内部开始腐败,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铁桶一般,趁战乱劳钱谋私的官员、军人比比皆是,没有什么是银子打不通的,所以她才有这个自信,一心想说服李宁玉去自首,需要李宁玉付出的代价就是要她放弃传送手里的这份情报,放弃自己的信仰和家国大计,事后选择和自己选走高飞。
当她把自己的想法跟李宁玉说明时,李宁玉却说在没有把情报传出去之前她决不会去自首,甚至她还跟顾晓梦谈条件,要顾晓梦帮她把情报传出去,顾晓梦当场拒绝,她无法理解有什么样的事情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什么狗屁国难当头、民生大计,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能够完全决定的事情么?
李宁玉再次强调,如果不能把情报传出去,她活着也没有意思,不如死了。顾晓梦心里十分生气,便激她,说那你就去死吧,上吊,吃毒药,吞刀子,随你便,言外之意,除非她愿意听从自己的安排去自首给自己条活路,否则再不可能帮她。但最后,还是顾晓梦软了下来,她承认,她实在不是李宁玉的对手,她治自己是一套一套的。
这天夜里她从厕所回到房间,手脸都没洗就上床了。李宁玉也是回来就上床睡了。前半夜,两人各自躺在床上一声不吭,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两个人都失眠了,后半夜,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听到李宁玉从床上起来,在房间里摸摸索索了好一会儿,顾晓梦便猜到,她是在处理窃听器。
李宁玉早警觉到敌人在她们房间里装有窃听器,每一个房间都有。下午肥原对她承认白小年是在被秘密地怀疑,等于告诉她会议室里也有窃听器。此刻,她其实有无数的话想跟顾晓梦说,可想到装在黑暗里的窃听器,她一直忍着。到了后半夜,大家都以为她们睡着了,她拔掉窃听器听筒的导线也不致于被怀疑。这就是李宁玉,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是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做的事总是严丝密缝,沉得住气。
作者有话要说:
☆、四 李宁玉!我恨你!
没有了被窃听的顾虑,李宁玉悄悄的爬到了顾晓梦的床上,开始讲她从家史到身世,从出门求学到参加革命,从公开追随国民党到秘密参加j□j,从革命的婚姻,到与哥哥假扮夫妻……从小到大,从前到后,滔滔不绝。
说到这里,李宁玉再也忍不住悲伤,伏在顾晓梦的怀里呜呜地抽泣起来,汹涌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顾晓梦的身上。泪水模糊了顾晓梦心中的怨恨,但她依然凭借着黑暗的掩护,强压住恻隐之情,不为所动,房间里沉闷得令人窒息。
许久以后,李宁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继续说:“晓梦,我对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我的命死不足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就捏在你手里……”
原本顾晓梦听到李宁玉诉说自己的身世经历,心里已经软了不少,听到李宁玉又搬出家国大计的事来,不由得再次火冒三丈,突然打断她,冷冷的说道:“别再跟我提什么国家人民,如果你不同意我跟你说的计划,我不去告你,但也不会帮你传送情报。”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李宁玉伸手想去握她的手,顾晓梦迅速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李宁玉表示她愿意为顾晓梦做一切,只希望她能把情报传出去,顾晓梦仍不为所动。
李宁玉恳求顾晓梦:“即使你不念及我们之间的旧情,至少还有民族家国之情……”
顾晓梦的心突然痛了一下:“我差一点都成第二个吴志国了,你还跟我谈什么民族家国和旧情?”
李宁玉幽幽地说:“我确实是迫不得已……”
顾晓梦狠狠地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就舍得这么残忍的利用我?”
面对顾晓梦的质问,李宁玉始终选择沉默。总之,不论李宁玉说什么,顾晓梦都把她顶回去。无奈之下,李宁玉变得绝决起来:“如果我不能把情报传出去,你不告我也没任何意义,我活着看着同志们被肥原抓杀,那不如死了算了。”
顾晓梦道:“如果你觉得什么破情报比你自己的命和我的命加上都重要,你就去死好了。”
李宁玉伤心的说了句:“你……好无情,不如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顾晓梦浑身发颤,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心痛得:“你……你说我无情?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也明知道我们可以有活路,你却宁愿选择一起去送死!”
李宁玉突然十分平静:“为了民族和国家,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儿女私情,你让我看着自己的同志去死,这是生不如死,这样你还不如告我,让我光光彩彩地去死。”
顾晓梦的心里又痛又恨,一时竟然无语。
“晓梦,其实我知道,你不告我就已经是在帮我,如果你曾爱过我,请帮我把情报传出去,你按我说的办法可以顺利的送出情报并且保证你的安全,这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如果这样你还不能接受我这个最后的请求,我不如现在就去死!”
说着,李宁玉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插上窃听器的导线。
顾晓梦惊道:“你要干吗?”
李宁玉冷言冷语地说:“你说干吗?这是窃听器,刚才我把线拔了,现在我觉得没必要了,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也没什么好怕的,就让他们听去吧。”
李宁玉这一激非常凑效,这等于是把刀同时架到了两人的脖子上,正如顾晓梦所说,她治自己真是一套一套的,李宁玉就是自己的软肋,李宁玉心里很清楚这点,果不其然,顾晓梦一把拉下李宁玉,偎在李宁玉里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她不舍。
李宁玉紧紧拥住顾晓梦:“晓梦,送出情报你就可以自由了,我的生命不重要,重要的是外边同志们的生命,我这么做也许你现在不理解,但我相信日后你会明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顾晓梦听到这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停止了哭泣,紧紧抱住李宁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我送出情报,然后你要去死?为了你的家国大计丢下我一个人自己去死?”
李宁玉叹了口气:“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在死的同时请你帮我把情报送出去……”
一听到李宁玉要放弃自己的生命,顾晓梦顿时心痛欲裂,一瞬间便全面崩溃:“玉姐姐,我求你,我求求你,能不能别再说什么民族家国、革命信仰,我带你去自首,之后我再求父亲动动关系,以后我们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相守一辈子好不好?”
李宁玉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晓梦,我无法放弃自己的信仰,哪怕是舍去自己的生命。”
“都是你的信仰你的国家,你有没有想过我?你就那么狠心!”
“晓梦,原谅我,我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她终是选择了信仰放弃了自己!顾晓梦心如刀绞,突然间一把推开李宁玉,压低声音狠狠的吼了一声:“李宁玉!我恨你!”
第二天,是李宁玉最黑色的一天。因为吴志国被另行关押,他的房间便被空了出来,同时,也为了防止李宁玉和顾晓梦产生任何私下勾结的机会,肥原将李宁玉和顾晓梦分了开来,让李宁玉搬到了原来吴志国那个房间。
虽然顾晓梦答应了帮李宁玉传送情报的请求,并且顺利的把空药壳子放到了指定地点,只等接头人过来取便可以完成任务,但李宁玉没有料到的是,接头人老鳖和潘老都被王田香抓捕了,李宁玉望眼欲穿,到了下午四点多钟,仅有的希望几近化为乌有。她知道五点半后,老鳖就要开始挨家挨户去收垃圾,这时候他还不露面,说明他今天是不会来了,而会议明天晚上就要召开,属于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她盘算了一下,最迟明天下午之前必须要把情报传出去。可是没有老鳖……怎么样才能把情报传出去?
无限的恐惧和焦虑如同浇了一桶油的烈火,烧得她四肢无力,头脑一片空白。这是她从事地下工作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她感到深深的绝望与死寂,不能和同志们发生任何联系,无法得到外边的任何消息,她只能无助地躺在床上。
一种奇怪的念头促使虚弱的她强行从床上爬了起来,连日来攒下的疲倦报复性地向她袭来,她双膝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板上,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她哭了,抱着自己的两个冰冷的膝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地哭了,同时,她也想到了另外一条可行的路……
众人突然听见从李宁玉的房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痛哭声,惊得楼上楼下的人都坐不住了。顾晓梦清楚的知道:她要通过轰轰烈烈的哭把大家引过去,包括自己,她的最终目的其实是想要见自己。最先进去的是白小年,然后是王田香,他们是去管事的,主要是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