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顽戏 >

第21部分

顽戏-第21部分

小说: 顽戏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她愣了愣,竟莫名地觉得这个人十分眼熟,尤其是这婢女嫣然一笑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映出了另一番景象——婢女全身上下被烫得发红浮肿,外露的肌肤满布着赤红的油泡。

  她被这样诡异的异想天开吓了一跳,那婢女倒是抢先说道:“小姐觉得身体还有不舒坦的地方吗,还是请小姐先歇一歇吧,夫人已经请来了曾大夫为小姐看诊。”

  “曾大夫?”

  “是啊,曾大夫负责小姐的药膳调养都好几年了,多亏有这位大夫,小姐的身体才一天比一天好。”

  婢女一边说着,一边卸去帷帐两边的如意挂钩,掩去床榻之上的容颜。

  她默然不语,一边在记忆之中搜寻有关那位大夫的印象,然而这具身体的主人仿佛并不是她,这具身体应有的一切记忆都与她无关。

  搬动椅子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之中拉回现实,她看见有一道黑影忽而投在帷帐之上,少女的手摸索到她的手,为她绑上一根很长的红线。少女抓住红线的另一端,一直拉延、另一道身影坐在距离床榻不远处的椅子上,抓住红线。

  听脉的时间约莫又半刻钟,才终于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说道:“小姐现在可有不适之处?”

  她本想说,自己全身上下就像是跑错地方一样,没有一处是舒坦的。然而那道声音她却是在某个地方听到过的,那个声音对她说过什么——“铁梳之刑,可正脊梁,理顺脉络……”是他说的吗,他在哪里对她说过?

  她压下心中疑惑,轻声回答:

  “无甚不妥贴的,有劳大夫。”

  那人听完之后,又顿了半响,最后放下红线,动作略显迟缓地移向婢女早已铺设妥当的书案前,执笔挥毫。

  郎中写罢药方,又细细叮嘱婢女煎药的火候,似是极用心负责的样子,而后他才步出闺房。

  她坐在床铺上,隔着一道帷帐,静静地听着这些人谈话的语气、对话的句子,她能找到的感觉就只是这些人对躺在床上的这位小姐都是极好的、关怀备至的。

  她无意识地用手指指腹摩挲腰间的一抹碧青影子——触/手寒凉,表质温润,上面还雕着一种奇怪的图案,她叫不出名字来、她想不起来。

  天工(十三)

  床前陆陆续续有人来过,她的亲娘——夏家真正的夫人,亲娘絮絮叨叨地给她说了些体己话儿,便又离开;而后又来了一位上了年纪的仆妇,她听见婢女玄心将那人唤作沈姨,仆妇的脸上的神色并不似那些在她身边来来去去的人,那种沉稳内敛的默然突生威仪,仆妇在不经意之间握住她的手,状极关怀。

  沈姨的双手已经不再年轻了,然而那双手给她带来的温暖却仿佛是烙印在身体里面的记忆一样,上面满满的厚茧刻画着对她的关怀备至。

  沈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喉头哽咽了一下,才沉声问道:“小姐可是安好了,若还是不舒坦的地方千万要说出来。”

  她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眼角眉梢处淡淡的纹路,褶起了曾经的青葱年华;即使岁月在那人脸上留上印迹,依然无法磨灭真正属于她的柔情丰姿。

  沈姨像是终于吁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全然放松下来,轻声说道:“等小姐再好些的时候,婢子再给你做一盅鳖鱼汤……”

  “鳖鱼汤?”

  “是啊,小姐最爱的不就是鳖鱼吗。”

  沈姨握住她的手,双掌相贴之下,对方的厚茧填满了她柔嫩的掌心;乍看时,这样的画面总算得上温馨动人的。

  如果身体的异样感不会那么强烈的话,她真的以为沈姨是关心自己——然而对方拿捏自己的力度,却让她怀疑,其实对方只是在确认她死透了没有。

  自她醒来以后,便再也阖不上眼了。

  这里的人们对她似乎都表现得十分关切,与仆妇们的交谈中她得知,夏家到了她这一辈、即便是宗族的其他分支竟全数生女,再无男丁。夏家宗主膝下无子,朱门大户中数之不尽的财富要么就落在她身上,要么就将成为她的嫁妆。

  如此分支庞大的宗族到了这一辈再无男丁——这样的事情即使只是当饭后谈资也觉得难以置信,她不禁在想,究竟是邪魅背后作祟,抑或是某个人天生带煞、要将这一门户尽数灭绝。

  由此得知,她较一般闺阁淑媛更娇贵的原因了。

  闺房之中分了四个部分,内外两进。

  内进深处以粉色帐帘分隔,内中自是少女的香被枕席;粉色帐帘外一为绣阁,备至针线花架、上等的布帛,一为琴厅,一张古琴、几缕轻烟,甚是雅致。外进分两隅,一侧是美人卧榻、小几圆椅,另一侧是书案笔墨、书桌两侧放置成人高矮的书架,藏书颇丰。

  她从高床软枕中起来,一路瞍巡竟觉得眼花撩眼,不禁叹服此女内涵修养极佳。

  书案之上铺陈画卷,狼毫沾墨半搁,案台右侧放置几个圆形的琉璃锦盒——她将之逐一打开,锦盒之内或是青绿,或是朱砂,或者璨金,就像排好队列的花儿一样整整齐齐地在自己面前恣意绽放。

  画卷之上已成锦绣,绘就的是一位簪花少女、安逸地躺卧于美人榻上,榻上放置小几案,一双玉手作势要捧起案上的瓷盅。少女腰身以红线牵系一块碧玉,莹润澄澈,惹人怜爱。

  她看着画卷的身影,心中不知为何总沉甸甸地不是滋味。

  她移步返回内进,捧来照日菱花瑞兽镜、又折返至外进的书案前。她对比着画卷的少女,揽镜自照、铜镜之中映出的眉眼五官与画中少女一般无二;画卷的落款处上书“夏安弦”,娟秀的字迹后还戳上了一个枚小小的红印章,想来这该是夏家小姐的自画丹青无误。

  她心中暗自惊诧,她清楚地意识到这具身体的意识、记忆与自己是完全分离、一丝一毫也重合不上的,那么是“她”夺舍、占有了夏家小姐的躯体?

  于她而言,这种夺舍的行为似乎是被动的,她在夏小姐的躯体里面、只是为了让自己见证某件事,又或者说,她现在所见的,对夏小姐而言意味着什么?

  夏家小姐是宗主本家的独女,家中一切安好,其女涵养极好,性喜鳖鱼……

  她蹙眉,不由捧起手中的菱花铜镜。她依稀记得、在属于自己原有的记忆里面,铜镜乃是辟邪警示自身的防具。肉眼可视之形影只是欺骗视觉的一种表象,一旦映入铜镜之中,虚实精怪、红颜白骨皆是无所遁形。

  她放下手中铜镜,扬手将书案上的画卷撕成两半。又取来将绘着少女容颜的半幅画卷凑上烛火,烈焰狰狞跳跃,转眼之间便将半幅画卷尽数吞噬。她拢起画卷灰烬,以齿啮破指腹,柔嫩的指尖上渗出血珠,她抬首一扬,血珠揩上日照菱花瑞兽镜面,以血磨尽镜面尘埃,凝心咒,开圆光,两指捻起画卷灰烬撒上染血的铜镜镜面。

  ——这幅自画丹青是在夏小姐昏迷前绘就的,她以血作引,开圆光,映在铜镜之中理应就是夏小姐昏迷之前的记忆。

  灰烬粘糊着血迹附在镜面上,一抹一抹深红色,显得格外地污秽肮脏。然而隔着一层脏污的深红色,底下似有人影浮动、来来去去,正是一花一叶观尘世,百岁千秋孽浮华。

  她秉烛而至,火光映上镜面,前尘往事俱在眼前。

  镜面之中,映着一副森然白骨,骷髅五指抓住夏小姐的手,咧开了一嘴白牙,状极和蔼地笑着——白骨活动自如,每一根骨骼清晰得仿佛可以感受到那种硌人的凹凸感,令人寒意顿生那具白骨,为夏小姐捧上了一盅热汤——

  等小姐再好些的时候,婢子再给你做一盅鳖鱼汤……

  不久之前,也曾有人这样对她说过,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温暖的肉茧填满了她的掌心,就像那具白骨一样。

  思及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种阴冷冷的感觉直透背心,遍历四肢。

  ~~~~~~~~~~~~~~~~~~河蟹分割线~~~~~~~~~~~~~~~~~~~~~~~~~关于铜镜辟邪,以前的旧中药店、就是那种老中医坐堂的药铺里,内室的四面墙壁挂了八卦镜辟邪,小时候进去抓药看病,总觉得好穿越,现在想起来还是很诡异的。

  古人上山,因路途凶险,为规避精魅,便背一面铜镜,镜面朝外,则妖邪莫近——这段话之前在某本PDF电子书里看到过,昨晚写到后头的时候,便去翻找收藏,找了半个小时还是找不找原话出处。

  天工(十四)

  铜镜中的幻象将灭未灭时,她蓦地发现那具白骨的胸腔至盘骨、股骨处总有几根骨骼明显缺失。

  她初时以为,这作古之物保存不易,缺了几根白骨亦是常见之事。但是,烛火映照之下,那具白骨缺失的部分未免太多了,倒有几分似是被人故意取走的。

  她不敢多作猜测,以宽袖藏起铜镜,悄悄地扒开`房间外进的窗户——此时已是夜深,庭院深深,梧桐寂寂。

  她离开`房间,步出庭院——眼前廊道蜿蜒,屋宇连绵,刹那间竟分不清东西南北。

  然而,她并非真正的夏小姐,寻人的方法总是有的。

  她伸手折下花枝,摘一瓣阔叶,以己身鲜血做引,将绿叶叠成飞禽、正对当空明月,放飞绿叶。她循飞禽而去,廊道弯弯曲曲,深更半夜亦无灯无火。她于黑暗中不停奔跑,眼前所见的,亲身经受的,似乎都在暗示她,都想要告诉她某些事情。

  飞禽掉落在某个房间门外。

  她不动声息地靠过去,一点一点地慢慢接近,谜底已经掀了小角,似乎就要完全袒露在她面前——

  房间里传出了男子的喘息声,妇人的呻/吟声,两相交缠,酣战未休。

  她蹲在窗边,以唾液湿润指头,轻轻地戳破窗纸。往内中窥探,只见两道身影在床上一上一下,深入浅出,十分忘我。

  “你答应过我的,我把药给你,你就跟我做这种事……”

  “我答应过你,是的,是的……给我更烈的药,放进小姐的鱼汤里。”

  这交战双方她都是认得的,勤恳劳作的男人像抽搐一般挺动着肌肉松弛的身体,这位正是白日里为夏小姐诊脉的曾大夫;被压在下方的妇人就像是压在大石下的腌菜一样任人摆布,这位则是对夏小姐关怀备至的沈姨。

  曾大夫的双手占有性盘踞在两人交接的位置,狞笑着叫道:“怀上我的孩子吧,我一定会让你怀上的——贱`人,我早就知道你搭上了夏家老爷了,怀上我的种吧,让我的孩子继承夏家的财产。”

  “是你的,都是你的!”

  赤/裸的女体不顾一切地纠缠上来,一双玉臂紧拥着男子肩膀。

  尽管眼前的交/媾的画面不堪入目,然而,当她取出袖中铜镜,以镜面正对床上男女时,眼前的淫/秽、顿成妖异诡秘——一具残缺的白骨,舒展修长的双臂,臂骨环绕着男人的身体,那外凸的骨骼、似乎就要刺穿男人的血肉。

  她两股颤抖,亲眼所见的异象远比铜镜所视更具冲击。

  如果说,沈姨只是单纯地想药死夏家小姐,勾搭夏家的主人,再凭那腹中的孩子扶正身份,这个当然只是一般的家族恩怨、谋财害命而已。

  然而,这具白骨真正要的似乎不是夏家的财富,她要的只是让夏家绝后。但是这户人家与她有何恩怨,如此深究下去,就还有一层谜底被藏在暗处,无法解困。

  沈姨向曾大夫取了毒药,便亲自熬了一盅带毒的鳖鱼汤,让夏小姐的婢女亲手端去。

  当她看见玄心颤巍巍地捧着那盅热汤走过来时,心里总有几分不是滋味——夏家小姐被豢养深闺之中,身边来来去去的就是这婢女玄心与仆妇沈姨,除了父母、这两个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竟狠下心来笑里藏毒,背叛与欺瞒、令所谓的人情道义变得一文不值。

  她凝视着玄心将热汤放下,问道:

  “这盅汤与上次的一样吗?”

  玄心万万料不到她会问出这样一句,吞吞吐吐才道:“一样的,这次的汤跟上次的是一样,都是……小姐你最喜欢的。”

  她在猜想着夏家小姐最后的下场——如果她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夏家小姐,她应该会喝下这盅汤,然后不明不白地断气,遂了所有人贪婪的心愿。

  然而,正因为她不是夏家小姐,故此才更想知道那位小姐的结局会怎样。

  天工(十五)

  误进阴宅的潜渊叩完头还不敢站起身来,兀自沉思一阵,才问道:“这个宅子怨气极重,想必是阴宅主人生前积怨。”

  老者指着脚下说道:“冤屈总是有的,但是怨气倒是未必。这阴宅主人本是百年前夏家的独女,本应锦衣玉食,一生无忧的命数,然而她身边的一位仆妇却串通婢女与看诊的大夫,意图谋害夏小姐。”

  “这位小姐就被人害死了?”

  “……他们在夏小姐的膳食中下毒两次,然而服毒之后的夏小姐并无异状;仆妇这才知道夏小姐并非常人,便在当时的夏夫人面前诬陷小姐,说那人是精怪化成的妖魅。夏夫人初时不信,然而,夏小姐的确是具有某种灵力——夏夫人见识浅薄,只道小姐当真是妖邪无误,便命人将小姐活活钉死在棺木之中。”

  潜渊闻言,本是一直同情夏家小姐的遭遇,听到结尾之时,仍不禁悄悄地想:这位小姐真倒霉。

  另一边的夏明德却是不以为然:“胡说八道,我们夏家的私事,你一个外人,如何得知。”

  老者反唇相讥:“若是胡言,你夏家磊落门庭,何以在府中暗造阴宅,家主掌中又有噬人的玉塔。”他伸手一指东、西、北面三间厢房:“仆妇、婢女、大夫,都已经躺在这里上百年了。”

  潜渊从地上站起身来,忽而问道:

  “老人家遗漏了一处关键的地方,那位仆妇,为何要谋害夏家小姐。”

  她自沉思中回过神来,那盅冒着热气的鱼汤还搁在桌上,静静地等待她品尝。

  她抬眼看向玄心,脸上不喜不怒:

  “这盅汤跟上次的一样…�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