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梨花压小溪-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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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翎被苏妍那一句“夫妻名分”噎得一滞,心下一阵恼怒:虽说小溪与她那师父暧昧得紧,但毕竟名义上还是自己的人,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名正言顺地与自己共有一半,纵是再大度的女子也难以忍受,更何况自己本就不是那种恭顺淑惠,心胸宽广的“贤妻”。
不过,输人不输阵,在商场上历练了那么多年,在江湖上也见识了那么多事,她怎么会向一个蒙着家族庇荫,空有一身武艺而无半点智慧的“侠女”示弱?
——即使在战术上极尽防备警惕,也要在战略上充分藐视对方,这就是蓝美人对于情敌的态度。
“我倒不知,妹妹的夫妻之道竟是如此‘贤惠’!”蓝翎特别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多谢姐姐谬赞!”苏妍也只做不知,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可开交,完全摒弃了所谓的淑女本分,侠女风范,骆怀溪有些头痛。
为了避免继续头痛下去,她只好鼓足勇气弱弱地开口:“那个……我饿了……”
“唰唰——”两道视线顿时钉在她身上,让她背上一寒,脸上硬挤出的笑也有些僵。
那两人却好似未有所觉,忙不迭开口问道:“想吃什么?我帮你去做!/我叫厨房帮你去做!”说完就不约而同地瞪了对方一眼。
苏妍鄙夷蓝翎背弃了“淑女远庖厨”的守则为了“争宠”而“自甘堕落”;蓝翎则是不屑苏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为了夫君做一顿爱心餐都做不到。
两人颇有默契地轻哼一声,各自移开眼来,却是谁也不服输。
骆怀溪感觉额间滑下一滴冷汗,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夜半,在顾翩然的冷眼下不情不愿地喝下了一大碗苦苦的汤药的骆怀溪忍不住想要起夜。当她刚刚摸索着找到自己的青花小蟒皮靴子时,却被床边静坐着的突兀的黑影吓得魂飞魄散,就在那尖叫声快要冲破喉咙之前,一只柔荑捂住她的嘴,耳边有热气传来:“莫怕,是我。”
“呼——”这熟悉的温和女声,原来是翎姐姐,骆怀溪松了一口气,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见蓝翎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摸进她房里,颇有些采花大盗的架势,骆怀溪虽不知她来意,心中却暗暗好笑,又兼着被吓到的不忿,不免起了几分玩闹的兴致,便配合着压低嗓音在她耳边悄悄问道:“洞幺洞幺,我是洞拐,听到请回答!”
原是指望蓝翎配合着接下去,或者傻傻地不知作何反应,也好让她借机嘲笑一番以报被惊吓的之仇,然而被她粉嫩的唇无意识地碰到耳垂,听得的是她软糯的绵音,触到的是她温热的吐息,对她身上每一处都爱不释手的蓝翎又怎会无动于衷?
全副心神都落在月光下一开一阖分外诱人的檀口上,蓝翎根本无暇去管骆怀溪口中的“洞幺”与“洞拐”是何方神圣,挣扎了一会,还是抵不住心底的渴望,一把捧住近在咫尺的小脸,印上了自己的唇。
淡淡的草药的清苦,却也掩不住她本身的甜香,蓝翎沉醉在这温柔乡里,不愿抽身。
吻,愈发深沉,也愈发霸道起来,直到已经被她压在身下的骆怀溪发出“唔唔……”的抗议声,她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口,疑惑地望去。
却见小家伙墨黑的青丝缭乱,铺陈开来散在锦衾玉枕之间,衣襟半敞,露出白皙纤长的颈子和细滑如丝绸的肌肤,两靥生花,胸前起伏,竟是别有一番妖娆,让她心口一热,刚要动作,脑海里却泛起一阵剧痛——蹊跷的是,这痛,与成亲那晚如出一辙!
“嗯哼……”蓝翎闷哼一声,一手抚上额际,一手还不忘撑着自己免得压到了身下的小家伙。
起夜的心思早就随着一个意乱情迷的亲吻被丢到爪哇国去的骆怀溪终于从迷蒙中回过神来,见蓝翎疼得冷汗涔涔的模样,惊得顾不上拢起已经凌乱大开难以遮掩胸前光景的衣衫,托着蓝翎的身子,让她半靠着自己蜷在床侧:“翎姐姐!翎姐姐!你怎么样?哪里疼?别吓我……”问到后来,声音里不由带了几分哭腔。
蓝翎却是闷声不语——不是她不想开口,而是她害怕一开口便止不住口中泻出的痛呼会让忧心忡忡的小家伙更加难过。
一边咬紧牙关挺着那痛楚,一边伸手搭上了自己手腕探脉,蓝翎突然一颤,不可置信地又诊了一次,眉头紧锁,眼中由惊讶转为凝重,又从凝重变为愤恨,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
若她没有诊错,这虚浮飘渺,捉摸不定的诡异脉象,倒是像极了传说中那来自苗疆的奇毒——情锁。
情锁者,锁情也,顾名思义,是将人的感情制约住不得迸发,传闻是由一苗女独创,为了报复抛弃自己的恋人——凡是中此毒者,一旦动情,便会受万箭穿心、灵海翻涌之痛。
此招用来限制约束对方,空有一腔热血却抒发不得,因其阴损,在江湖上已经失传许久了。
是什么时候中的招?又是何人所为?所图为何?这一连串的疑问浮上脑海,答案,似乎在心口萦绕,呼之欲出。
待那痛楚逐渐消失,她才缓过神来望向眼圈泛红切切关注她的骆怀溪——只是,要生生忍住被那楚楚动人的姿态勾得悸动不已的心绪,却是比那强烈的痛楚要难捱千倍百倍。
给了骆怀溪一记安慰的轻吻,挂着温婉如水的微笑哄着她入睡,蓝翎暗自磨了磨牙齿,决定就她“无缘无故”头痛一事,找某人好好讨教一番。
翌日,当天还熹微,公鸡还未打鸣之际,蓝翎保持着轻柔娴雅的笑容,拖着满脸不解加不耐的苏妍,敲开了顾翩然的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唔,看得到吃不到,心火难消,寂寥,寂寥,总是打扰~~
最近涌现出来好多刷屏补分的妹纸,七夜都不好意思不更了O(∩_∩)O
☆、56齐人
“咄、咄、咄。”顾翩然放下了手中的玉梳;随手绾起一个简洁而不失高雅的发髻,拢了拢平整不见一丝褶皱的衣襟,起身开了门便转回梳妆台边继续进行着护肤工作,泰然自若地任由蓝翎和苏妍对她行着注目礼,没有半点不自在。
“坐。”淡淡地邀请两人就坐;也不去询问来意;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公主大人慢条斯理地打理着自己的仪容;仿佛两人并不存在一样。
受不了顾翩然有意无意的漠视;蓝翎给了苏妍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来,彬彬有礼地问道:“顾……师父可知情锁?”脱口而出的“顾姑娘”被她硬生生转换成了“师父”二字,脸上的笑也显得有些发僵;却是死死控制在那个弧度不愿消去,似乎这样就可以催眠心中并没有因此感到不甘一样。
顾翩然正在抹匀由顶级医女精心研制的护肤霜,闻言,只是略微一顿,却被蓝翎看在眼里:“略有耳闻。”应后便不再多言,只等着蓝翎开口。
咬了咬牙,蓝翎还是问道:“我与苏妍,均中了情锁的毒……您可知原委?”
苏妍恍然大悟,原来那莫名的头疼竟是这个原因,也不由拿眼望住了顾翩然,希望她给个说法。
合上了手中的盖子,顾翩然转过身来,神色在微妙中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在宫里的时候……”蓝翎不敢确定,却知道一定跟那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女皇有关。
顾翩然只消细想一下便意识到定是那爱折腾人的宋以澜干的好事,虽说可以理解她的好意,却也并不打算感谢她的多管闲事——她一定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将会面对这番阵仗,也不知在哪里捂着嘴偷笑呢!
在心中咬牙切齿,凌迟着某人,顾翩然面上却丝毫不显,一派云淡风轻:“情锁并非无解……至于是谁下的,我也不知道。”从她的神色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妍冷嗤一声,蓝翎脸上的笑也垮了下来,显然两人都不相信顾翩然的说辞。
抿了抿唇,起身推开窗,眼中哀色一闪而逝:“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这毒,并不是我下的……你们也不必担心我占着溪儿,因为,没有那个必要……”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棱映在她的侧脸,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分明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却让人觉得好像有无数冰凌扎在身上,刺骨的冷,刺骨的疼。
自几天前,骆怀溪就陷在一种甜蜜的包围中,无论是苏妍、蓝翎,抑或一向清冷的顾翩然,对着她嘘寒问暖,分外殷勤,让她莫名之际也有些吃不消。
隐隐地,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被动地接受她们的好意。
例如现在这样的情况——
“溪儿,吃药吧。”顾翩然一手扶着骆怀溪的肩,一手将药碗移到她嘴边,无视她撒娇卖萌可怜兮兮的样子,大有一副若她不喝就会一直举下去的意思。
舍不得她长时间摆着这么累的姿势,也拗不过她清冷而威严的眼神,骆怀溪苦着脸一口饮尽了足可以挑战人类味蕾极限的苦涩药汁,顿时眼角沁出了泪珠——半是因着这药实在是苦得令人难以忍受,半是想借此博得同情。
顾翩然又怎么会看不出骆怀溪的小心思?
却也不揭穿她,变戏法似地取出一粒宫中御厨独家秘方腌制的蜜饯塞进她的嘴里,看着她因为美妙的甜味而弯成月牙似的眼睛和嘴角,眼中也漾着浓浓的笑意。
“唔,这个好好吃,我还要……”意犹未尽地嚼着口中蜜饯的果肉,骆怀溪两眼放光地盯着顾翩然的胸口,眼神灼热地似乎能烧出两个洞来——虽然彼时的骆怀溪仍旧不改其单纯到迟钝的天性,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也只不过以为顾翩然是将蜜饯藏在怀里罢了——但落在已经被骆怀溪吃干抹尽的公主大人眼里,却是骆怀溪正由呆萌属性转换成无赖色狼模式。
这种情况怎么会被允许发生?
毫不迟疑地用柔荑遮住骆怀溪竟然胆敢在她胸前流连放肆的双眼,含住了她仍在回味着咂巴着的小嘴,细细摩擦,轻轻噬咬,勾着她的小舌一起翩翩起舞,待到她神色迷蒙面泛红晕几乎要瘫软之际才慢慢移开自己丰润的唇。
香舌在自己嘴边轻扫,这颇为挑逗的动作在顾翩然这样清冷如仙的美人身上,竟是格外的妖娆媚人,生生看呆了刚从迷离中回神的骆怀溪:“溪儿,比起蜜饯,滋味如何?”
“妙不可言……”骆怀溪仍是魂在天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虽然回答的内容让顾翩然面色一红,但自我安慰好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攻君地位不可动摇,轻而易举便能让她丢盔卸甲,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公主大人并不打算追究骆怀溪的言语调戏,很是得意的端着药碗离开了。
留下骆怀溪轻抚唇瓣,偷笑着回味。
“小溪,吃点水果。”在顾翩然离开后还未超过一刻,蓝翎端着一盘水果,语笑晏晏地坐到了本打算小憩片刻的骆怀溪床边。
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骆怀溪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柔柔的笑来:“翎姐姐……”尾音糯糯地打着旋儿,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蓝翎眸光一闪,心里盘算着是将小家伙按在床上以嘴相喂还是伏在她身上用嘴把果肉渡给她时,却听门外又传来一个轻盈的脚步声。
“溪溪,来喝些水吧。”边推门边扬声,好像并不知晓房内两人正弥漫着怎样暧昧的气氛——凭借两人的武功,自然早就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蓝翎银牙暗咬,却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意图不轨的“安禄山之爪”,转而装作为骆怀溪抚平衣褶一般。
苏妍嘴角的冷笑一闪而过,状似无意地一把挤开蓝翎,侧身坐在骆怀溪床沿,笑意灿然,颊上的酒窝分外可爱:“这可是我今儿起了个大早,特意去院子里收集的晨露,兑了些玫瑰粉、杏仁末煮的,你快尝尝!”
边说边将手中天青色的碎花瓷盏递到骆怀溪嘴边,还不忘向蓝翎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哼,就你会做饭么?本小姐做的甜品可绝不比你差!
蓝翎被她挤得一个不稳,差点翻到床下面,忍不住嘴角一抽。
好在她平时修养极佳,也不会轻易动怒,虽然气愤,倒也努力压了下去,只是回以一个轻蔑的浅笑:雕虫小技耳!
也不知两人哪里来的默契,竟是仅从神态便能读懂对方的意思,若非因为同时心系一人,成了情敌,想必即使做不成至交好友,也断不会如现在这般势同水火,两看相厌。
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火药味儿,骆怀溪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地喝下嘴边齁得喉咙发腻的糖水,又自觉地端过蓝翎手中的托盘,将里面形状姣好但酸得倒牙的瓜果吃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还不忘奉上一个乖巧到讨好的笑,生怕惹得这两位“娇妻”有丝毫不满。
将骆怀溪小心翼翼的动作看在眼里,两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受用的紧——若是没有那苏老虎\蓝蛇蝎就好了!——不约而同地想到。
休养了三四天,骆怀溪的身子已经大好,顾翩然也决定不再耽搁下去,即日启程去寻找顾倾城。
驾车的依旧是那两个遍身黑衣的大男人,而马车内的女眷人数也再次增加——却是半点不嫌拥挤。
宽敞雅致的车厢内,顾翩然手把手地指导着怀溪练习书法;蓝翎执着一册话本看得入迷,苏妍则是独自抱剑靠坐窗边,眼神放空,思绪回到了出发前夜。
“小妹,还是跟哥回去吧,父亲很挂念你。”苏璨撇去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满目真诚,倒是真有了一副好兄长的架势。
苏妍却是冷淡地睨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回去接手枫叶山庄的烂摊子,好让你继续逍遥自在?”
“咳咳,你误会了……”被一针见血地拆穿心中所想,苏璨有些尴尬地垂眸,不敢与之对视,因着心虚,那一心为小妹着想的十佳兄长形象也如气球被一戳,“嗤——”的瘪了下去,“大哥有几斤几两,你又不是不知道,枫叶山庄的主事,当然是非你莫属啦!”
在他眼含渴盼下仍是不为所动:“你该知道,我对山庄之事本就无意,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