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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雀羽坠儿(gl)-第14部分

小说: 雀羽坠儿(gl)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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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那几日,短短片刻的相见酆荼青感觉灵魂脱离了肉体,她的灵魂置身于黑暗之中,没有声音没有生气,只有沧妩是唯一生动的颜色。她哀伤又绝望的在心里反复这一句话:即使近在咫尺,你也不会知道我心中的伤残,你也听不到我心中的悲鸣。
  但渐渐地,每日的相见似乎成了她企盼的狂欢,她深深的隐蔽的呼吸,想要嗅尽沧妩的芬芳。
  酆荼青必须低着头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贪恋,才不会让自己的双眼暴露了心理的呐喊,像是在忍受诱惑又像是忍受酷刑,但每当她忍不住偷偷去看沧妩的时候,就会见到沧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酆荼青立马一身冷汗,她竟觉得沧妩看透了她的心思,就是故意来折磨她的!
  
  过了将近一月,徐离子衿拉了邱完来找酆荼青喝酒,酆荼青胳膊也好的差不多了,被圈在府中这么久,说结伴游玩,自然高兴,那天晚上,三个人说了不少小时候的事情,很是尽兴。
  可说着说着,徐离子衿沉默了,过了一会开口道:“我要走了。”
  酆荼青不以为意,随口问道:“往哪走,现在时辰还早呢。”
  徐离子衿走到窗边,看皓月当空,道:“我离开京城,去戍守边关,开拓疆土。”
  酆荼青和邱完都不再言语,他们知道了徐离子衿为何今天一反常态的由着酆荼青和邱完胡闹不加拦阻,他要走了,但他不舍。
  酆荼青道:“你不去不行吗?”
  徐离子衿笑着道:“那怎么成呢,皇上下了旨,怎么能抗命不遵呢,再说驰骋沙场,保卫边疆是我一生所愿,现在有机会施展抱负,为何要错过呢。”
  徐离子衿看他俩人沉默不语,爽朗一笑,道:“来来来,不要做这等姿态,这是我此生志向所在,你们不为我高兴么?来,饮了此杯,为我壮行!”
  酆邱二人这才举杯,齐声道:“珍重!”
  
  送酆荼青回府的时候,她几乎醉的不醒人事,却在徐离子衿临去之前,目光灼灼,像寒星,喊:“徐离哥哥。”
  徐离子衿顿住,道:“我在。”
  徐离子衿淡淡扫一眼邱完,邱完就知情识趣的把房间里的人都遣了出去,然后拉着桑玉出去。
  邱完把房门轻轻关上,站在桑玉面前,醉眼朦胧,桑玉身材娇小,只到邱完肩膀,邱完伸出手捉起桑玉肩上的一缕秀发,在拇指和食指中指间摩挲,邱完呼出的酒气就在桑玉头顶,炙热的迷乱的,桑玉微微皱起眉。
  邱完的声音就在桑玉的耳边盘旋,就在桑玉的心头盘旋,邱完说:“桑玉,桑玉,桑玉……”
  邱完每叫一声,桑玉的心就乱一下,每叫一声,邱完的头就低一点,直到邱完的热度就在桑玉耳边,桑玉满脸通红,猛地的推开邱完。那一缕头发就在邱完之间瞬间划过,像划过了邱完的心,邱完借酒发疯,大声喊:“桑玉,我的心、我的心日月可鉴!”
  桑玉下了一跳,捂住邱完的嘴,羞恼道:“你发什么疯!”
  邱完却笑嘻嘻的吻了桑玉的手心,一脸无赖轻薄样儿。
  桑玉赶紧收回手,跺脚道:“你你……!”实在是羞的说不出口,转身跑走了。
  邱完站在原地傻笑了一阵就走了,竟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
  
  待所有人都离去之后,只剩酆荼青和徐离子衿,酆荼青望着天外有一颗星陨落,开口道:“徐离哥哥,你知道吗,我爱上一个人。”
  徐离子衿紧闭着双唇不说话。
  酆荼青道:“我爱她,若能见她为我微笑,我愿下辈子目盲不见五色;若能轻吻她的嘴唇,我愿下辈子聋哑不识五音;若能触摸她的脸庞,我愿下辈子做块无知无觉的山石,盼她能从我身上踏过;若是能得到她的恩宠,我宁愿立刻死去换她此生平安喜乐。”
  这时候传来庭院中邱完的喊声,徐离子衿和酆荼青一时都听痴了。
  而后,酆荼青道:“我的心一样日月可鉴,可是,却永不能诉之他人,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在我自己心里海枯石烂天地同荒,因为那是错的那是错的!”
  徐离子衿最终叹了口气,把酆荼青揽在怀里,任由她的眼泪濡湿了自己的衣襟,烧疼了自己的心,道:“阿荼,我知道我都知道。许多年了,你我当时也不过是一句戏言,你不用总放在心里觉得对不住我,我也不会强求你。可是,如果你这么痛苦,不如就随我去驻地,远远离开这里,天高海阔,然后忘掉一切从新开始。”
  酆荼青靠在徐离子衿的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要带自己离开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桑玉压下慌乱的心,想起酆荼青醉酒了还不知怎样,就往回走。
  桑玉看到酆荼青站在窗边,又在把玩那个荷包,徐离子衿已然离去,酆荼青知道桑玉进来,没回头,桑玉就给她披了件披风,站在她身边。
  良久,酆荼青开口道:“桑玉,徐离哥哥说他要带我一同去往边关。”
  桑玉愣了一下,道:“女子可以随军而行吗?”
  酆荼青嗤笑一声。
  桑玉这才意识到,所有的规则律法在这些京城豪门子弟身上都是无用的,问道:“那你会去吗?”
  酆荼青道:“我累了。”不知是玩耍了一天身体疲累还是痴情多年心累了。
  
  桑玉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酆荼青在府中就是个骄傲怪癖的大小姐,但真的想象着酆荼青衣褐当风,粗食充饥,那似乎也是一番风度。酆荼青就有这样的能耐,或者真的是骨子里流着她父亲的血,即使酆荼青骨骼纤细,身材颀长却也比一般的女子多了一份风骨。
  桑玉虽然觉得酆荼青随着徐离子衿去边关会吃苦,但又觉得这样也好,酆荼青所谓的喜欢姑娘怕只是一时的糊涂,随着时光流逝,终会看明白自己的心。如果二人同赴边关,日日在一起,远离了京城里的人事,日久生情,会和终成眷属也说不定。
  那酆荼青究竟是要选择去还是不去呢?
  




23

23、茶树 。。。 
 
 
  酆荼青最终还是没有离去,陪伴徐离子衿的是一盒玉井留香,今年的新茶,那次赌局的赌资。
  徐离子衿深深地望一眼酆荼青,一袭白裙,碧玉簪子,离别的愁绪冲淡了酆荼青的乖戾骄傲,显得柔弱可怜,难得的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样子。
  徐离子衿绝尘而去的时候,明白自己彻底的失去了酆荼青,酆荼青的这一次拒绝,让徐离子衿不能再存一丝幻想,他不得不及早斩断了无果的爱情。
  徐离子衿完全不知道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见到酆荼青,在他临死前,在金戈铁马声里,眼中也依然是酆荼青白裙碧簪盈盈而望的样子。
  
  邱完真像个没心没肺的浮浪子弟,在送徐离子衿离去之后竟然还能笑嘻嘻邀请酆荼青去南山堂听小曲儿,酆荼青的拒绝丝毫没有影响邱完的兴致。酆荼青也不阻止邱完,每个人面对生活里的变数都有不同的排解方式,尤其是不令人开心的事情。
  而酆荼青似乎觉得此刻最能抚慰她的就是离沧妩近一些,她坐在离沧妩那个小院不远的一座假山上,看着云移风动出了神,竟全然不知自己身边多了人。
  沧妩还是那样平和的不带一丝情绪的声调,道:“你是在后悔没有离开这里吗?”毫无疑问,是桑玉告诉沧妩的,桑玉总是为酆荼青的每个决定而担忧,但沧妩则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笑着摇头说酆荼青未必肯离开。桑玉问道何以见得?沧妩则闭上眼睛不言语了。
  果然酆荼青是留下来了。
  酆荼青的呼吸微微顿了顿,然后摇摇头。让她痛苦的从来不是因为这些,让她痛苦的是情根深种无法拔除。有时候酆荼青真想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只有自己不断幻想出来的爱情,那样的痛苦而不可得,隐秘而龌龊,就让边塞的朔风,就让风沙洗刷自己内心的罪恶。
  酆荼青第一次直视着沧妩的眼睛,看着她父亲的续弦,这段日子以来,每日的短暂相处给了她勇气以及自欺欺人的本领,似乎爬上假山对沧妩来说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双颊微红,细细的喘着气,但眼睛里却有着做了不符合自己身份应做的事情的窃喜,美丽是个简单至极的词汇,可沧妩的容貌却反过来赐给那词汇丰润的骨血。
  看到这样的沧妩怎么舍得离开,怎么能够离开。
  酆荼青沉吟一下,道:“我喜欢茶,喜欢种茶,喜欢喝茶,是因为茶树的不可移植,从一而终,至性不移!”
  沧妩笑而不语,这样笑容让酆荼青眩晕,仿佛天地在这一刻掉了个个儿。
  酆荼青真有直剖心迹的冲动,道:“你知道至死不渝的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沧妩摇摇头。
  酆荼青转过头,接着看天边的流云,叹道:“寂寞。”
  之后无话。
  
  两人这么静默了一会儿,沧妩道:“你能扶我下去吗,这里有些高,我害怕。”
  这是一个合理的不能再合理的请求,却因为酆荼青自己内心的罪恶,而变成了极大地幸福,一种不被允许的幸福从天而降,是沧妩在无意中施舍给酆荼青这个爱情中的乞食者的,酆荼青第一次这样近这样长久的拥有沧妩,她扶着沧妩慢慢的爬下假山,在双脚再次踏上大地,当沧妩的手离开酆荼青的手,掌心、手指、指尖依次迅速而轻柔的划过她的掌心,酆荼青觉得自己的生命也随着那巨大的幸福感而如潮退一般撤离自己的身体。
  酆荼青茫然了一下,道:“你上次问我生辰礼想要什么?”
  沧妩仍是那样轻柔温和的笑容,道:“是啊,还有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还没告诉我。”
  酆荼青道:“那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沧妩深看了酆荼青一眼道:“你说说看,我尽力而为。”
  酆荼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缓的说道:“我想要一束你亲手折下的花枝。”说完之后她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了,那是紧张的。
  酆荼青以为这样隐晦的说法沧妩不会了解,然而她还是因为沧妩深深看她的那一眼而心虚,她希望沧妩能够明白自己心里绝望卑微和其中的暧昧不明,给自己这四年来的痴妄一点点能让自己喜悦的回应,同时又怕沧妩厌恶自己内心中龌龊不堪的挣扎。她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心跳的像是两军厮杀正凶是的战鼓,砰!砰!砰!简直要震碎自己胸肋跳出来。
  
  正在这时有个下人领着一个小女孩来在假山旁,道:“小姐,这位小姑娘说代一位红翘姑娘来送请柬。”
  那个小姑娘笑着把自己手中的红木盒子送到酆荼青手里,语调轻快促狭的道:“我们红翘姑娘邀您今晚到金塘一聚。”说完轻笑几声离开,小小年纪已然有了几分风流姿态。
  酆荼青身体一僵,红翘红翘,她都忘了红翘了。
  沧妩提醒她,更像是跟她玩笑道:“不打开看看吗?”
  酆荼青几乎要捏碎了那个精巧漂亮的红木匣子,指尖发白,最后还是在沧妩的注视下打开,盒子里衬了红绸,上面几粒瓜子仁,不用说,是美人轻启檀口,亲自嗑的,配上那红绸无比香艳销魂。
  然而沧妩一声了然的轻笑却让酆荼青觉得无比羞辱,她恨不能现在就把这匣子扔进荷塘里,她似乎无需等待沧妩的宣判了,现在这香艳的“请柬”就直接将她打入了地狱,地狱之火炙烤着她却也无法将她同罪恶一起毁尸灭迹。
  沧妩似乎全然看不出酆荼青的局促不安和负罪感,得体的笑了笑,道:“我倦了,要先回去。”
  酆荼青连看沧妩离去的背影的勇气都没有,她恼怒着红翘、迁怒着下人,为何非要在此刻,将她的乞怜无情的击碎,她要冲到金塘去找红翘质问,去冲她发火,让红翘不要再心血来潮的送莫名其妙的东西来,她觉得她此刻心中的怒火足以把自己烧成灰烬。
  而此刻,沧妩的声音却传来,酆荼青总觉得那话语中带着笑意,虽然不知是讥诮还是愉悦,沧妩道:“你生辰那天来我那里取你的生辰礼。”
  这一句话,像天籁般悦耳,瞬间拯救了承受着地狱折磨的酆荼青。
  
  酆荼青有些喜从天降之后的痴呆,一路走回去,坐下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拿着红翘的那盒“请柬“,不禁眉头又皱了起来,过了片刻,起身骑马去往邱府。
  邱三郎正在廊下逗弄他那只鹦鹉,教它说话,奈何那只花费银两买来的傻鸟却什么也不会说,只会摇头晃脑的瞎叫唤。邱完见是酆荼青来了,也不在意,问:“说吧,什么事儿?”
  酆荼青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
  邱完撇撇嘴道:“从小到大你从来不主动来我这里,除非你有事儿相求,而且你那表情,我每次看到都要倒霉。”
  酆荼青摸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然后道:“三哥,我……”
  邱完把手里的鸟食一扔,拍着手,斜睨着酆荼青道:“你每次喊我三哥我都心惊胆战的。”
  酆荼青上去拉住邱完的袖子道:“三哥,这次你帮帮我吧,我把我那匹踏月送给你,它就在你府门口。”
  邱完想了想,那匹宝马他向酆荼青讨要了多次,酆荼青戏弄他就是不给他,如今自己送上门,可不能错过,道:“好吧,你说来听听。”
  酆荼青这才道:“我想你帮我暗暗的关照红翘,这些日子别让她受了委屈,过些时候你再悄悄的给她赎了身,送她去江南。”
  邱完一皱眉:“怎么,你真是喜欢那个红翘了?你为何不自己给她赎身,在这京城还有人能阻你不成?”
  酆荼青道:“不是,我……我不喜欢她,但我欠她的,没脸再去看她,她性格又倔强,我要给她赎身她必然不允,是以才想让你帮这个忙。”
  邱完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以为是酆荼青和红翘闹了别扭,便点头同意了。
  酆荼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对酆荼青来说,剩下的时间似乎只在等待她那有些迟到的生辰了,好似小儿盼过年,思妇盼征夫,罪囚盼大赦。虽然沧妩所许诺的生辰礼对于酆荼青这四年来在无望的感情路上的独自跋涉来说只能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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