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沧海gl-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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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后不觉得朕会耽误了这些深宫后妃们的青春年华?”
“治国之道不但在于广施仁政,也在于黑而无色,这样才能左右逢源,得心应手,事实上,不知有多少人家以女儿入宫为荣,皇上可以选那些自愿入宫的女子为妃,在钱财上厚待她们,这样可好?”
严惊傲没想到慕容沁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对慕容沁道:“如此说来,皇后真是个巾帼豪杰了,只是皇后不怕,朕真的会爱上其中某个女子?”
慕容沁明显一愣,思忖片刻,郑重道:“臣妾一心想助皇上成就大业,留垂千古,若是皇上喜欢了别人,心里没有了沁儿,那只能说明沁儿不够好,留不住皇上的心,我无话可说。”
冷不防严惊傲一把抄起慕容沁的腰横抱起来,惹得慕容沁一声惊叫,严惊傲看着慕容沁羞红的脸,起伏不定的双峰格外诱人,低低急色道:“够不够好朕说了算,朕要到床上亲自看看沁儿的好………”
“皇上,皇后娘娘!”云澈在外面低叫,“小皇子出生了!”
“什么?嫣儿生了??”慕容沁和严惊傲对望一眼,赶快去开了殿门。
云澈站在殿外瑟瑟发抖,看到慕容沁开门立刻闪了进来,两人这才注意到云澈手里还提了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篮子,慕容沁揭开蒙在篮子上的黄缎小锦褥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婴儿。
慕容沁只觉得自己的心“哗”的一下温柔地坍塌了下去,一瞬间身体里所有的母爱都被这个脸色尚且红通通的小东西激发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抱出孩子,严惊傲也凑过来看,孩子睡得很甜,两只眼闭得紧紧的,像两条线,小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好像在吃奶。
慕容沁笑眯眯地抱着孩子,问道:“不是说还有几天才生吗?怎么提前了?幸亏提前派了稳婆去,嫣儿还好吧?”
云澈“哇”地一下哭出声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掌掴着自己的脸一边哭,“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怎么了云澈?起来说话。”慕容沁要伸手去拉,又怕惊醒了孩子,只好用眼色示意严惊傲,严惊傲发话道:“云澈,先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
云澈这才抽噎着止住哭声:“本来稳婆算着二公主要五日后才能生产,谁知孩子提前出世,而且是腿先出来,二公主浑身是汗,血流不止,渐渐没了力气,当时人手不够,情况危急,又不能叫太医,稳婆说这样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就出主意说让奴婢想个什么办法刺激一下二公主,好把孩子生出来,奴婢也是慌了神,就……就……”
“就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呀!”慕容沁急催道。
云澈抹了一把泪,接下去道:“奴婢一时情急,就把先皇,先皇后和太子离世的消息告诉了二公主,哪知二公主拼尽全力把孩子生下来了,人却走了…………”
慕容沁只觉得双耳一阵轰鸣,眼前一片眩晕,严惊傲赶忙伸出胳膊搂住了她,云澈继续说道:“稳婆说,二公主并不是死于难产,而是她没有了求生的意志,所以才………她临走前奴婢曾问她要不要见皇上一面,她摇了摇头,只是说让奴婢代求皇后善待孩子,抚育他长大成人。皇上,皇后娘娘,都是奴婢害死了二公主,奴婢心知万死难辞其咎,请皇上,皇后娘娘降罪!”
慕容沁的泪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孩子粉嫩的小脸上,孩子吧嗒吧嗒小嘴,依旧甜甜地酣睡着。
“就这样……走了?”严惊傲也有些失神,但很快镇定下来,对慕容沁道:“沁儿,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赶紧做好准备,只能说孩子是我们的,我们是孩子的生身父母,只有这样孩子才能名正言顺地做太子,做天庆下一任的储君,行动要快,耽搁久了孩子醒了哭闹起来就麻烦了。云澈,你虽然处事不当,失了分寸,但也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好好戴罪立功,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才能让二公主走得安心。”
慕容沁流着泪点点头,云澈跑出宫把原先定好的人手叫齐。
是夜,皇后娘娘临盆的消息传遍后宫,璃洛宫里稳婆、侍女们忙得脚底朝天,在云澈的指挥下,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丞相和首辅大臣们陪皇上在御书房下着棋耐心等待,严惊傲一边下棋一边不安地望着门外,终于,“呱——呱——”的哭声在宫墙高院嘹亮地响起。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一褐衣婆子颠着脚喜气洋洋地抱着孩子前来报喜,“皇后娘娘生了,是个小皇子,母子平安!您听,这哭声多响亮啊!”
“恭喜皇上喜得贵子!”丞相和首辅大臣们一起跪下大声贺道。
“哈哈,”严惊傲也安下心,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赏!稳婆赏一对金锞子,十个银元宝。凡璃洛宫宫人,一律有赏!”
那婆子喜得合不拢嘴,谢过皇上下去领赏了。礼部侍郎望着浑身散发着奶香、胎发还湿漉漉的小婴儿夸赞道:“小皇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天生的贵人之相,请皇上为小皇子赐名吧。”
严惊傲思考片刻,笑道:“《淮南子》中有‘东方之美者;有医无闾之珣х餮伞担蔷徒小憽伞!�
许是严惊傲抱的不舒服,孩子哭得越来越厉害,云澈伸手欲接过孩子:“皇上万尊之躯,不宜久抱婴儿。小皇子应该是饿了,奴婢抱他去喂奶。”
“嗯”,严惊傲把孩子交给她,“来人,传旨!皇长子为皇后诞育,立为太子,宫中举宴庆贺,昭告天下,百姓同乐。”
“皇后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璃洛宫中,云澈把孩子抱去给乳娘吃奶,不解地问慕容沁。
“什么事?问吧。”
“皇上说把小皇子立为太子,岂不是对娘娘以后的亲生子很不公平?皇后娘娘替二公主抚育孩子已属不易,还要让出太子之位吗?”
慕容沁笑了笑:“既然哀家和皇上决定把孩子视为己出,那孩子就是皇长子,太子立嫡立长,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让二公主的孩子做皇帝,奴婢总觉得…………”
“好了,”慕容沁收了笑容,“有些事情,不适合寻根究底,知道的越少越好,明白吗?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云澈还没见过慕容沁如此严厉,吓了一跳,赶紧跪下:“皇后娘娘赎罪,云澈知错了!”
天庆百姓知道皇家添丁,太子已立,加上新皇勤政爱民,善于纳谏,治理国家颇有方法,一时间,许多燕国、翔国的人也纷纷前来投奔,坊间的人口也增加了不少。
眼下已是初冬,外面天色阴暗,北风怒吼,璃洛宫里长日噼啪燃着木炭,温暖如春。
“噢,噢,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慕容沁一边抱着孩子来回转着,一边唱着童谣哄他入睡。
“沁儿,你看珣儿都满月了,你还这样成日地抱着,都把他惯坏了,你不抱就不肯睡,这怎么行?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何必亲力亲为?把他交给乳娘吧。”严惊傲坐在寝塌上无奈地劝着慕容沁,又嘀咕着加上一句:“而且都这么多天了也不让朕碰,想把朕憋死啊?!”
慕容沁笑着白了严惊傲一眼:“皇上难道还吃珣儿的醋不成?”
说着把孩子抱到严惊傲身边:“珣儿,快叫父皇啊,来,叫‘父——皇——’……”
“啊——啊——”孩子从慕容沁怀里探出身来,快活地挥着藕节儿似的小胳膊,张开嫩生生、红艳艳的小嘴努力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严惊傲握住孩子带着四个坑儿的小胖手,原先红通通的小脸长开了,粉妆玉琢,真是逗人欢喜,不由把慕容沁和孩子一齐抱在怀里:“朕以前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有妻有子,共享天伦。”
“那皇上以前想什么呢?”慕容沁调皮地问。
“咳,以前整日跟着父帅戍守边塞,说不定哪天就战死疆场了,想什么都没用。”严惊傲不以为意地回答。
“惊傲……”心底一股热气酸酸地浮上眼睛,逼得慕容沁几乎流下泪来,她站起身把孩子轻轻放进摇篮里,回转身搂住了严惊傲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地吻上了她的双唇…………
☆、二十六、后妃乱
寒来暑往,星转斗移,天庆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歌舞升平,一派繁华景象。小皇子已经三岁多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慕容沁,神态动作却和严惊傲如出一辙,乖巧懂事、聪颖伶俐,是宫里所有人的宝贝。
宫里也新晋了殷妃、夏妃、如妃、沈妃四位妃子,宫里长日无聊,便带了小皇子在御花园临水的荷亭上逗他说话,别看太子年岁小,却什么话都会说了。
时值初夏,御花园里花团锦簇,佳木葱茏、碧草芳菲,绿荫深处小桥横,秋千架摇拽垂杨影,阵阵清风吹过水面,浮动一池春水,倒映着妃嫔们姹紫嫣红的衣裙,别有一番景致。
小皇子脖子里挂着严惊傲的明黄色绣龙箭袋,箭袋太大,他身子又短,趔趔趄趄,一直拖拉到了地上,夏妃要给他摘下来,他还不肯,小脖颈一扬:“这是我父皇的,他答应要教我射箭的!”
沈妃摸着箭袋笑道:“你还这么小,怎么能拿得动你父皇的箭袋?肯定是从你父皇书房里偷偷拿的吧?还不赶快还回去,要不然小心你的屁股。”
“我才不小呢,父皇说,我已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小皇子骄傲地回答。
“噢,你父皇什么时候说的?”殷妃弯腰望着小皇子天真的小脸,用逗弄的口吻掩饰着好奇。
“嗯……”小皇子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小胸脯一挺,神气地说,“那天晚上,母后在和我父皇说话,母后笑了,父皇就一下子把母后搂得紧紧的坐在他腿上,母后的脸都红啦。我问父皇为什么只抱母后,不抱我,父皇就说‘珣儿长大了,是男子汉大丈夫了,要和父皇一起保护母后。’,父皇还亲口说要教我骑马射箭呢!”
四妃对望一眼,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如妃和夏妃交换了个眼色,强笑道:“皇后冠宠六宫,夜夜侍寝,蒹葭情深,咱们姐妹可是连皇后娘娘的一个手指头尖尖都比不上啊!”
沈妃身量高挑,嘴赛刀利,她将手中桃红绣花丝帕往前一挥,对殷妃道:“论狐媚功,咱比不上人家,可论起出身,殷妃姐姐,你也是正经公主,出身名门,大可以和她平起平坐呀!”
殷妃正是来自翔国的五公主,妆容精致,模样艳丽:“沈妃妹妹是亲王贵族之后,出身也不差嘛!可惜咱们肚子不争气,生不了一子半女的,人家母凭子贵,又会跟皇上吟诗作对,弄些个琴儿呀画儿呀的,咱们干着急也没办法啊!”
说到这里,四妃一齐沉默了,但谁也没好意思说出口,自从进宫以来,万岁爷压根就没有挨过自己的身子。
小皇子歪着小脑袋,咬着手指头,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显然对这些娘娘们的言辞懵懵懂懂,全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慕容沁拿着亲手给儿子绣好的小箭袋,往荷亭去寻他。严惊傲下得朝来,经过御花园,恰好遇到云澈带着苏见信和方婷儿去拜见皇后,苏见信和方婷儿的女儿婉桃也两岁多了,一见到严惊傲就张着两只小胖手清脆地叫道:“皇叔,抱抱!”
方婷儿拍了女儿一下:“不听话!皇叔是天子,怎么能抱你?”
“欸,这有何不可?”严惊傲笑道,“这会儿没有天子,只有孩子,这里婉桃最大,是不是啊,婉桃?”
说着把婉桃抱起来,还往空中抛了两下,逗得婉桃咯咯直笑,苏见信顺势接过婉桃道:“这孩子,镇日在家吵着要找珣哥哥玩,谁哄都不听,这不,今天才得空带她过来了。”
严惊傲心情也是非常轻松,道:“既然孩子喜欢,就让婷儿经常带她过来,以后她和珣儿大了,也可以让太子太师和太子太傅教他们学文习武,有个玩伴。”
方婷儿笑道:“一个女儿家,还学什么诗书?莫要折煞她了。”
“女儿家又怎么了?”严惊傲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木兰从军,岳母刺字,女子一样可以成就大事,和男子一样出色。”
三人正在说话间,看到前方花丛掩映中一个逶迤着淡金色团蝶云烟凤尾裙的婀娜身影,后面跟着六个亦步亦趋的小宫女,云澈道:“皇上,皇后就在前面。”
苏见信对严惊傲一眨眼,调笑道:“后宫妃嫔如云,佳丽三千,皇上和皇后的感情还是一如当初牢固吗?”
严惊傲淡淡一笑,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一指池中刚出水的莲花花蕾:“你们看,这荷花开得多美啊,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苏见信会意地点点头,也大笑了:“嗯,臣明白了,皇上是不是想说 ‘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漫山总粗俗。’啊?哈哈……”
“母后,母后!”小皇子一看到慕容沁,欢快地拖拉着严惊傲的大箭袋奔下荷亭,扑到慕容沁怀里去。
慕容沁抱起他,把他脖子上的箭袋摘下来交给双儿,又细心地掏出绢帕为他擦汗。
“参见皇后娘娘!”四妃一看正主来了,只能忍住心中不快之意,福身行参拜之礼。
“平身吧,都是自家姐妹,又没外人,不必多礼。”慕容沁的笑容很是亲切。
“今个儿怎么聚这么齐啊?”严惊傲一行人也来到了荷亭旁。
“父皇!”小皇子一见到严惊傲,更是双眼一亮,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自慕容沁怀中出溜下地,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