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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燕影谣(gl)-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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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人九族的坏名声。
  哈,这累累的尸山血海,说到底,还是她一手操纵起来的。
  疏影说做刺客手底总有洗不净的血债,那她呢?她的手总是被这样那样的名目妆点得干净,但她手底的这些比起那个人,还要污秽。
  坐在昔日的西博王位上,北陵琇懒懒笑着靠上金银打造珠玉镶嵌的椅背。
  这么冷……这座大殿里,都还带着浓重熏香也掩盖不了的血腥气味。
  她行的这条路,脚下踩着的无非是白骨累累,手上染着的无非是血腥性命……再好的香膏再甜的熏香,也抹不掉那些血。
  “殿下。”乌尔斯兰来到面前,躬身施礼,向她报告各项事宜。
  北陵琇从王座上站起,慢慢走向等候她的军队。
  这里不是她的王都,这座外表华丽,内里却早已腐朽的王宫,她不稀罕。
  是的,她永远无法洗清手上的血,所以她会背起它们,一点一滴,然后用它们铺成最宽阔的道路,一直到王座跟前。
  尸山血海,北陵琇背得起。
  “将此信尽快送至温先生手。”
  密探首领一点头,飞身上马,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北陵琇合上眼睛,轻轻躺倒在榻上,勤快的侍女很快为她盖上毛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为什么现在,你连入我梦,都不肯了?疏影……
  温临江把看了三遍的信投入火盆,直到它燃成灰烬才搓搓手移开目光。
  他好像有些低估了这位刺客在殿下心里的地位。在这般节骨眼也切切地写信交代要看住她,殿下对她,甚至比当年的沐湘晴还要……
  温临江皱了下眉头,随即又松开。
  这并非坏事。殿下在西塞城和西博的形象被塑造得太过完美了些,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而无徒。是时候添上那么一两笔墨痕,让人抓到一点把柄,反而更容易掌握局势;而那些把殿下看作是神祇的耿直臣子,也能放心地把殿下看作“人君”,大胆提出自己的看法,不用担心被完美的“神”苛责。
  耽溺女色的教训,殿下吃过一回就不会再犯。
  现在要紧的,是按着殿下的吩咐,先让她养伤再说其他。不过……温临江几分苦恼凝了眉头。身上的伤都这般境况,心上的伤只怕更是麻烦。
  唉唉,殿下啊,这时候我倒希望您快些捡起年少的那些个本事,赶紧把这位哄得服服帖帖。毕竟她背后的靠山,可不是瑛亲王那么简单。
  呼啸的雪崩洪流轰然震动着耳膜,尖利的寒风雪片如刀几乎能割裂肌肤。疏影攀在山崖上,裹手的布条早已磨得破碎,手心血迹斑斑,已感觉不到疼痛只余麻木。她抬首,迷蒙风雪中有隐约的雪莲香流离,倏忽便散了,让她心慌起来。
  静,静!
  震入肺腑的痛楚让她低头,箭矢穿过肌肤血肉撕裂的疼痛,意识开始模糊。
  朦朦胧胧地,好像看到静的身影出现在风雪之中,越过雪崩的洪流,冲向云遮雾罩的山顶。静的声音穿透了雪崩的咆哮寒风的悲鸣,她却已听不清。雪崩落下来……师尊和前辈的坟冢,神殿,还有静的雪莲……
  一双手按着她的咽喉,那人的眼睛火焰一般……九尾狐,不,北陵琇。
  从头到尾,都是北陵琇。
  心口陡然痛起来,比那一箭还痛。黑暗扑面而来,她挣扎着不想沉溺下去,紊乱冲撞的内息却让意识越发混沌。
  昏昏沉沉飘荡在混沌之中,看不见也听不到,就连魂魄也似是随时会破碎一般,不知晨昏朝夕,浑浑噩噩。身体的疼痛渐渐麻木,不断被人喂进苦涩的药汤,身不由己,难以动弹……她无法忍受了。
  甘甜的水带着蜜的味道沾了唇,温柔地浸润着喉咙,化解了药汤的苦涩。熟悉的香味缠绵地流连在唇齿之间,她却在甘甜和芳香之中,分明尝到一丝难言的苦涩,带着一丝丝的痛,搅动着她好容易稍稍平静的心绪。
  不能再这样身不由己……醒过来,醒过来!既然没有死,就醒过来!
  眉睫微动,眼睛微微眯着,渐渐适应了四周暖融融的光线,才慢慢睁开来。像是冬末的泉水,流动着一点波光,随即又敛入深深静静的寒冰之下,倒映着北陵琇深幽的眸。
  “醒了?”北陵琇指尖沾着甘甜的蜜水,缓缓地轻轻地抹在疏影唇上,又一点一点探入她口中,像是没有感觉到她牙关的抗拒一般地撬开,将水送入,随即一皱眉,指尖带着一圈深深的牙痕退出来。
  默默看了眼指节上那圈痕迹,北陵琇忽然勾了勾唇,一口饮尽杯中甘甜,俯身下来,赌气一般地将水以唇灌入疏影口中,不管不顾地辗转蹂躏追逐着她的舌,扫着她的齿关和唇瓣,直到舌尖一痛才缓缓分开,却仍然用手臂撑在疏影脸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挣扎出几分血色的面庞,似笑非笑:“是醒了。”
  隔得太近,便觉得那眼光太过刺人,疏影咬着牙想要推开她,胸腹后背的剧痛却在此时纷至沓来,四肢无力的酸软让她血气翻涌,急切挣扎的结果使内息再次紊乱,剧烈的痛楚几乎像是折断了所有的骨头。
  明明痛到这种地步,也不肯哼一声。北陵琇的眼睛暗下去,伸手将几只软垫塞到疏影腰后,让她可以稍稍靠着坐起来,不必压着后背和肋骨的伤。在疏影稍稍一愣的间隙,手却顺着她的腰一路摩挲,慢慢地,分毫不放过,在她全身都紧绷起来时,按在她的心口。
  “很痛吧。”北陵琇有点刻意地按了一按,满意地听到疏影狠狠吞下一声喘息,“这么痛,就哭出来啊。”
  疏影的回答是撇开头去,更深更重的沉默。
  下颌被握住,狠狠地拉到深幽的眼前,北陵琇晦暗不明的眼睛里沉着深浓的阴霾:“怎么?毁了你的心肝宝贝,连看我一眼,都不愿了?”
  静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让疏影刚刚平静的心绪骤然翻涌起来,面上却仍然沉肃着,一声也不吭,迎上北陵琇的眼睛里凝着冰霜,沉着能刺痛人心的狠绝杀气——那是属于刺客的眼睛。
  “为了她,你对我动杀气了。”北陵琇抚着她的眉眼,徐徐往下,停在她刚才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上,“那时……你还想过陪她去死。”她冷笑出声,“可惜,现在不成了。”按在疏影心口的手掌摩挲着肌肤,像是君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土,“你身上藏的那些,我都取了,一点没漏。”
  她当然知道。疏影目光更冷。连藏在齿缝的毒药都没了踪影,其他地方的自然更不消说。现在她身上除了绷带和宽大的亵衣,什么也没有。
  四目相接,晦暗与冰冷碰撞,桀骜不驯的杀气让原本被火盆烘得暖融融的卧榻骤然冷了下去。北陵琇凝睇着疏影,深深的,像是要看进她内心深处一般。可是她看见的,只有一片冬夜的荒漠,连月光也无的荒凉寒冷,几乎让人窒息。
  没有恨意,也没有悲伤。如果要说有什么的话……北陵琇想,她看到了一种名为“失去”的东西。
  终于,疏影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只有气音:“不杀我,就让我走。”
  北陵琇的心骤然痛了,然而,一种更加炽烈的火焰却隐隐燃烧起来。
  “你休想。”她一字一字贴着疏影的唇,似是落下一个又一个吻,而后,手移到疏影背后的伤处狠狠一按,看着她痛得终于皱眉微微颤抖的样子,她冷冷地吐出残酷言辞,“给我记住,在这里,你的生死去留,只有我能决定。”
  被激起的傲与怒,让疏影狠狠抬头迎上那双晦暗的眼睛反唇相讥:“蠢话。”
  “哦?”带着一痕疏影从未见过的笑意,那双眼睛的主人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是不是蠢话,你可亲身一试。”带着狠劲的唇齿沿着疏影的耳际咽喉一路留下几近见血的痕迹,不费什么力气就压制了伤重的她的挣扎,“现在的你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疏影的回答是一记几乎没有力道的肘击 ,没有打退北陵琇,只掀翻了榻边的药盘和碗,当啷啷滚落一地,自己却因为妄动真气换来的肺腑剧痛和一连串无法抑制的颤抖。
  北陵琇冷笑着压住她,帐外的侍女们听见碗盘落地,惊慌着冲了进来:“殿下?”
  “滚出去!!”
  紧跟其后的女总管有些后悔没拦住这几个急性子的侍女,此时却也只能求助地瞧着外面的温临江,温临江叹息一声隔着帐门一清嗓子:“殿下,是军情。”
  屏风后的响动停了,不一会儿,帝姬殿下衣着整齐地踏了出来。
  侍女没有被殿下找麻烦,但是殿下临去时淡淡投来的那一眼,已经让总管知道该好好教导一番了。
  梵铃把差点翻到榻下的疏影重新放到榻上,匆匆背过身跑了出去。
  无力动弹的疏影听清了她低声的道歉,想了很久才想到是为什么。
  没来得及告诉梵铃,她并不需要她的道歉……应该说,她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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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全文完结的时候再放到这里来,嗯,大家春节快乐!!!~(≧▽≦)/~

  第四十五章

  “伤及肺腑,骨折未愈,宜静养。”温临江把写满药材的方子送到北陵琇案上,皱了皱眉,“殿下若不放心,可多留些稳妥之人在此照顾。”
  “带着她。”看了看药方,朱笔抹去其中两味加速生肌活血的药材,再转手交给身后的总管去抓药,北陵琇头也不抬。
  “殿下,”为着她抹去那两味药材的举动,温临江眉头皱得更紧,“她的伤不宜动。”
  “我知道。”北陵琇往写好的信函上盖章封好,立刻就有密使双手接了去消失在帐外,她继续翻开下一卷写满军情密报的羊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我不会让她那么快好。”
  温临江羽扇摇摇,半掩去微微打个寒颤的表情。他家梵铃跟着殿下这么些年也没学到这般性子,真是……太好了。
  不过现下最要紧的,还是借着凯旋之名打回奉歌。
  平定西博的消息再怎么刻意压制,不出十日也定会传回奉歌。要赢下奉歌那场局就必须抓紧时机赶回去——那三位身在奉歌的亲王可都不是安分的主,北陵琇若是错过时机,让得到消息的亲王们先掀起逼宫夺位的大幕,西博就只能成为敬奉给北珣新王的贡品,而她的性命便有倾杯倒悬之危。
  于是这些日子,北陵琇一改往日塑造的慈悲形象,收土去王,雷厉风行地挥剑肃清了尚有动荡的西博朝堂,将还有实力反抗的文臣武将或明或暗尽皆灭了,留下这些年悉心栽培的臣子以及那些昔日投奔西塞如今已是农事工事高手的难民管理西博,自己回到西塞城整顿军容,很快做好向奉歌进军的准备。
  北陵琇承认,她这是在找人出气;她也很清楚先生提醒她疏影需要静养的意思。疏影对她的影响太大,甚至大过了一个“弱点”能带来的种种好处,在这种时期,可说是危险的存在。
  可是再怎么危险,她也不想把疏影放下。
  那一箭带给她的痛快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随即翻涌而上的痛楚和不甘蔓延五内,像是带着毒液的棘刺绞得她恨不得将心剜出来丢弃……
  每每想到那双比初见还冷的眼睛,她心底就翻起怒焰,烧得一阵一阵的疼。若是不做些什么,连呼吸都无法顺畅。不想去看那双眼睛,却又不能抗拒去看的欲望。像是中了迷毒一般心心念念,抛不下撇不开,明明知道她恨得毫无余地,也不肯松一松手。
  处理完最后一卷军情,北陵琇望着帐子里跳跃的灯火,拉紧披风朝自己的帐子走去。
  大帐之内被炭火烘得暖融融的,油灯早已点起,淡淡的药香缭绕,屏风后的人没有声音,负责照顾她的总管尽职尽责地守在屏风外,见到她立刻扶肩施礼,小心翼翼地低声报告着。
  疏影没有抗拒治疗。每天的药汤和饮食都服得很好,该安歇时便安歇,虽然沉默寡言面无表情,却也没有为难过照顾她的人,甚至可以说很配合。
  北陵琇慢慢皱起眉,挥挥手让总管退了出去。
  不抗拒也不挑衅,好好地接受她的照顾,若是换成别人,那定是屈服软化了。可她是疏影,倔强坚决,如狱神威也压不垮的傲骨嶙峋,就算是毫无反抗之境也无畏无惧不肯低头的疏影,怎么可能突然这般乖巧听话?
  绕过屏风坐在榻边凝视着熟睡之后化去了不少冰霜的面容,北陵琇的心闷闷地痛起来。
  她是知道这人心思的。好好吃药,饮食,休息,都是为了让伤尽快好起来,然后离开……或是杀了她。
  减去那两味加速痊愈的药材真是减对了。先生只要有心,让疏影在数日内恢复到能逃走的程度并不困难,卖给疏影这个人情,她也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手杀自己。
  先生为她考虑得这般算无遗策,她是十分感激的。可是只有疏影的事,她不想接受先生的好意。
  这是她们二人之事,没有任何人插手的余地。
  因为后背和肋骨的伤只能侧躺着,疏影没有束起的发在这几日长长了些,蜿蜒在枕上毯上,像是一条条墨色流泉。北陵琇忍不住伸了手去,轻轻握住一绺细细抚过,发丝缠绕在指间的触感,让她想起倾情相拥的时候握着她发丝恋恋不舍的感觉。那时候,她模模糊糊地想着“结发”,却始终忘了将彼此的发结上。
  到如今,她的发吻起来染上了淡淡的药香,一如她的人。北陵琇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发丝在唇间摩挲,像是能够追回一点点昔日的温暖记忆。
  “放手。”
  睁开眼睛,毛毯里的人冷冷瞪着她,声音比起前几日多了点气力,但仍然不高。
  北陵琇松手,转而将指尖放到醒过来的人面上摩挲,缓缓的细细的,掠过额心眉骨鬓边拨开发丝再到脸颊游移至唇,反反复复地熨着,流连忘返不知厌倦。疏影用力撇开脸,却及不上她的指尖追上来的速度,下颌被人钳住一施力,细细的痛就让她不再白费力气躲闪。
  “还是这么犟。”北陵琇冷笑着松手卸去披风,迎着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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