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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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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硒鼓拉着的那只手松开了。她连忙停住脚步弯下腰去探云英倒哪儿了,粉尘弄得她跟个瞎子一样。她摸到软软的头发和眼睛,再往下摸似乎全是湿的。这么说确实流了很多血!她茫然地蹲在那儿,只等待这阵摧毁大潮退去后检查云英是否还活着。她摇摇那具躯体想到了分子。分子这时候不会正好在河里被桥砸扁吧?
  “我想吐了。跑得头好晕啊!”
  云英默默地想,小鸡挣扎着想从蛋里出来,它粗暴地敲打蛋壳内壁,试图用它柔弱潮湿的翅膀推开扇挡在它和世界之间的窗子。蛋壳裂开一条缝,小鸡发现了光明,眯着眼拼命推挤蛋壳……然后想着想着就吐了。
  云英把地震想成一只鸡的新生。不过地震慷慨地毁灭,却吝啬地不带来一条生命完全与童话背道而驰。谁都知道地震会死人,但梅硒鼓没有听到任何像是人发出的声音除了近在咫尺的呻吟。这很奇怪,她想为什么没有惨叫声声传来?是被房屋倒塌的声音掩盖了?难道所有人都在地震前接到通知快速撤离了?呸,那为什么她没有接到通知?因为搞得太投入了?
  梅硒鼓专心致志地想着这个问题,云英凄惨地X吟不止。梅硒鼓时不时摸摸她的头,“乖,叫了也没用,省点力气吧。”
  两人在这种无能为力的灾难面前渺小,接近死亡。梅硒鼓往外吐着嘴里的沙石,怎么都吐不光,舌头被磨得又疼又痒。她时刻监视云英的心是否还在跳,可是地面震动太剧烈,心跳这点微弱的动静根本感觉不出来……还要多久啊?她眼珠一转,晃了两下倒在云英身边蜷身抱头,好像学过这样安全系数高一点。
  
  这是一场奇特的非自然灾害。
  从远远的斜塔中走来容姿楚楚风流曼妙的女孩。她像一片闪耀着洁白光芒的羽毛温柔地飘落在刚经过了暴力洗礼的格费玲郡。她犹如水蒸气上升变化成的形体轻盈无比,也像春天绽放的第一瓣花,深夜里孤寂轻快的星星。清风无声无息地吹来,闷热肮脏的空气陡然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从她口中说出一句话来。“为什么会这样?”
  女孩委屈地抬起头望着这一片绵延的废墟,伤心之情若不自胜。“邹琴琴,你在哪儿?!”
  “咦,怎么好像听到人的声音。”
  梅硒鼓耳朵动了动。呛人的尘雾渐渐沉下来了。她高兴地一骨碌爬起来推推云英,“喂,我们还没死,地震好像告一段落了!”
  用云英的观点看,这是小鸡已经成功孵出,蛋壳被晾在一边,它们作为蛋壳表面的微生物现在重回平静世界了。像玩了一种时间很长的刺激游戏类似过山车海盗船大旋转这种游戏。她居然靠自己的力量坐了起来,手撑在碎石堆上轻轻转动头部,“真的还没死哎,还能动。”
  “你现在找杆秤站上去,肯定轻了……”梅硒鼓咋着舌用一种佩服的语气跟云英说话。她被血浸透的衣服成了红色。“你没觉得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么可能舒服呢?”云英反问她。“不能因为我还能说话还能动就觉得我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人吧!老实说我可能下一秒钟就倒地而亡了!”
  她抬起撑在地上的手,掌心也血迹斑斑。梅硒鼓将手折到背后,抚摸着火辣辣疼痛的地方。两个人分别不同程度地挂了彩。云英主要伤在肩膀部位,石块刮去了肩上一大片皮,衣服当然是烂了,暗红色的肉沾了灰尘,看起来黯淡得触目惊心。梅硒鼓叹了口气,揉揉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
  破得一塌糊涂,毁得惨不忍睹:你试着用一百万块积木搭一只城堡然后推倒,在杂乱的积木堆中再洒上点儿纸屑碎橡皮之类的玩艺儿,差不多可以当作格费玲郡现在这个状况的模型。
  置身在石块,玻璃,塑料等现代材料堆积的巨大垃圾堆里,云英想制造点轻松的气氛,就说,“我告诉你哦,刚才我一直在构思关于地震的童话:比如一只鸡从蛋里被孵出来,地壳就是蛋壳。这想法是不是很有种以大见小的味道呢?”
  
                  第八十七章
  梅硒鼓发现方才她已经带云英跑到什么地方了:不远处一条河,河上的桥塌了,粉尘飘浮在水面上。这就是她新手把分子推下去的那条河——这个事实一被脑子判断出来梅硒鼓紧接着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分子,站在河边用种带点局促的眼神看着她。云英正好背对分子,没看到她妹妹红肿的眼睛和蓬乱的头发。分子定定地看她们好久了,梅硒鼓担心分子突然冲过来趁人之危。云英受伤了,这是个报仇的好机会。不过,分子似乎没这么打算,她干哑的声音在梅硒鼓无言地看了她几分钟后响起,“你们逃出来了吗。可惜,我以为你们都被砸死了。”
  分子看来呆滞痴傻。肯定,她和两人一样被突如其来没有一点征兆的地震给弄懵了。她穿的衣服又湿又脏,但没有破损,没有沾染血迹。她脚下平整的地块上一滩水渍,想当然水是衣服上滴下来的。证实了这,顿时梅硒鼓心中那张拉开的弓弦松驰了:她没有忘记地震前正在云英争论分子的生死之迷。云英说对了,有人把分子从河里捞了上来。她没死,这真是,太好了!
  梅硒鼓感激地笑了。分子不留情面地瞪着她,“你笑什么?”
  “虽然你遗憾我没死,但我却庆幸你还活着……你不会以为我故意想淹死你吧?”梅硒鼓心悸地喘了两口气,“不是的!没那回事儿!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而已,如果不是情急之中想不到别的主意……”
  “分子呦,你怎么还活着。大概我们两个都没有那种看着对方死掉的运气吧。”
  梅硒鼓惊讶地张着嘴巴看云英站了起来。分子脸阴沉沉的,眼睛里却不谐调地闪着希望之光。“是吗。”
  不排除她真的冲过来致云英于死地的可能性。要办到这点在眼下的环境里很容易。凶器满地,随便找块碎砖头,就能扼杀掉一条性命了。或者更简单地,把云英推到河里。梅硒鼓害怕分子这么做,因为分子的眼神告诉她,温柔地忍耐,不如痛快地,听从内心的安排。
  “分子啊我做过一个梦,关于你和我的。地震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起来了。你也别嫌它太没头没脑,因为真实的梦境不是真实的现实。你肯定没梦到过我。”
  云英说得有些结巴。分子哈了一声,“梦,怎么没梦到过。我梦到的怪物每一个都是你的化身。”
  梅硒鼓愤愤地想,云英这个有毛病的人,问这种话纯粹是自取其辱。果不其然云英说,“呸,我就不该说最后一句给你个攻击我的机会。听好了我做的梦是这样的。我和你是同班同学,班上有两个女的欺负我。我还手,把他们打了一顿,你给我递了饮料,我把饮料都泼在那俩贱人身上。后来班主任找我谈话了,第二天,做大扫除,那两个贱人又来挑衅,我又打她们了,虽然开始被她们弄得有点慌,但后来你给我递了印章和印泥,我打了她俩,还在她们身上印了很多图章。后来班主任又找我谈话了,贱人甲不小心把贱人乙推到楼下摔死了,贱人甲疯了。我让你说印章是你的包放在墙角我自己拿的,跟你无关,否则他们会把你当从犯一起治罪的。后来班主任来看我,问我喜欢什么。你和班主任一起来了,说了很多我生平喜欢的东西。班主任说我会给你带来这些东西的。我看了她一看,说没事,我已经想到会判死刑了,毕竟一死一疯都是我造成的。班主任晃了晃,一副不能承受的样子。突然你们都不见了,我发现自己在校门口,身后一株粗壮的古树,班主任笑着从树后左边伸出头来,你从树后右边伸出头来。你笑着跳出来开始攻击我,抓住我打脸,呵我痒。这个梦就这样在我恐惧的情绪里结束了。所以你看,我们终究是姐妹,我始终想着维护你,你也会帮助我。可惜梦的最后,你在我心里异化到什么程度了?你懂那是什么意思吗?”
  分子不得不仔细思考云英讲的故事里的含义。但她想不起什么特别的事。一个梦有什么呢。她哈哈一笑说,“滚你妈的,你这个骗子。只要你愿意可以编一千个梦境然后煞有其事地告诉我你有多无辜多受伤——我不懂,你扯这种没有真实感的谎话给自己开脱责任吗?你指望我相信你,还是她相信你?”
  分子一手指着梅硒鼓。她以同样的方式回敬道。“好吧,说到梦,又不只你一个人会做梦。想象力丰富的我有很多模糊的,可怖的梦境。每个梦只做一次绝不重复,其中一个——从我最喜欢的地方超市开始。我喜欢在超市里逛食品区,看那些令人发胖的甜点和膨化食品,五花八门的包装就像玩具。梦的一开始,我来到一个灰暗,占地面积很大的地方,看到了诸如吃人,解剖之类的东西,沿着道路两旁——我的意思是道路两旁都是这种吓人的玩艺儿。路当中央是一部电梯,我就站在电梯上让运送带把我往前送去。可是因为害怕,想加快速度离开就在电梯履带上跑了起来。跑的过程中那些东西充斥着我的视界,直到我回到超市里——超市里正常的食物,日用品,和人。那种感觉就是冬天从室外闯进了空调房间,十分温暖而后怕。那种后怕,能延续到梦境之外——啊,你没在我梦里担任主角是不是很失望?连个龙套都没当上,脸都没露?不,整个梦里的压迫感就是你,你不是作为人出现的,是作为我脑海里真实的印象,导演了一个梦——你说这叫异化吗?”
  分子转向梅硒鼓,“你说,恶梦的元凶不是她是谁?”
  “可以啦,不要再互相质问刁难了,我没死于地震也快死于你们身上发散出的恶毒的气质了!就算暂停一下喘口气吧!”
  梅硒鼓急不可耐地跑到分子身旁有求于她似地拽住她的手,分子垂下眼帘,坐在河边石凳上。梅硒鼓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地震呢?”
  
                  第八十八章
  “地震一向来很难预测。”分子很累似地小声说道。梅硒鼓不安地扭了扭腰说,“可我总觉得这个地震不太对劲啊。你看到其它人了吗?他们到哪里去了?”
  “没兴趣。”分子恢复了一脸呆滞,“其它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开脱责任?我有什么责任?这是个病句。”云英探索什么般看着分子,“你太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了。这或许能给你带来一些不可言说的满足感?嗯?你从没有好好回溯过去在自己的历史里寻找污点,你把我定义成天生迫害者以后就轻松了。嗯,是轻松了,跟别人说也跟自己说看,我有个多么薄情的姐姐我多么可怜啊,可怜的我是需要体谅和爱的,嗯,你热衷于这个思路……”
  “啊,受不了了!”分子的五官一瞬间气得错位了。云英马上说,“恼羞成怒,哼哼,我一说实话你就这样。”
  “你们别说话我好像听到有人来了!”
  梅硒鼓攀着一块倾斜的石柱竭力往远处眺望。云英说,“我们做贼吗,人来了就要闭嘴……嗯,好漂亮的女孩!”
  云英眼前一亮,条件反射地一亮。她远远地就看清了来人的容貌,那张比在场三人精致得多的脸立刻被牢记了。梅硒鼓连忙躲到石柱后边隐藏起了身形,分子说,“干什么,不就是来了个人吗?真做贼哪。”
  “好漂亮!”梅硒鼓慌张地说。分子更不明白了,“什么意思,你是动物吗。我只知道在自然世界中绚丽多姿的花纹往往象征着有能力对对方造成严重伤害,披着锦彩斑谰的皮可以有恃无恐令敌人忘而却步。这么说你返祖了?一只美丽的,威慑力强大的人猿?哈哈!”
  梅硒鼓不知道怎么回答,靠着石柱大摇其头,“奇怪,是奇怪。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躲什么,我看看。”
  分子视力不如她好,等女孩走近了些才将那副相貌尽窥眼中。她沮丧地想,没什么特别的,这世界上漂亮的人又不是珍稀资源,大惊小怪……但没想到的是,这女孩身后跟着邹琴琴。邹琴琴!分子扑到石柱上手指紧紧抓着粗糙的石壁。“她?”
  
  我愿意在绝望中与你相逢。我知道坠毁的世界牵引着我。当然,我快死了,影子映在地面上。存在过的每一时刻的我的意义即将要消散了,抓也抓不住。就用这最后的机会做点什么吧,我想。一团烈火的城市即将陷落了,这些破碎的文明,留待后人去考证,而对于生命只剩下晨光那样稀薄一点的我来说,黎明是随你一起到来的。亲爱的,你是否明白这儿发生了什么?是地震,自然的力量真是超乎想象,我不能在想象中制造这样一起惨祸……那是对于除去我外所有人来说的惨祸。死亡到来意味着喜剧的结束,没有观众的悲剧拉开序幕。不过,只有我躲在天空下享受这一刻。是因为看见了你呀。难道这样的相逢比不上相守到老?毕竟,我管死亡秒表下特殊的情境叫作永恒呀。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爱的永恒呀。
  ……如果真这样就好了!分子愤恨得直拍石柱,为痛失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而想要发泄心中的痛苦不满。梅硒鼓抓住她血淋淋的手,“你怎么了,也这么激动?”
  “作为一个活不到一百岁的人,你一生能赶上几次大地震?”
  “不知道,反正绝对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是不会有。所以,这样一个时刻怎么渲染都不过分——我,想在动后余生的喜悦和茫然中见到最伤怀的恋人,这不是很浪漫吗?你说?可为什么见到的是邹琴琴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她凭什么这种时候出现啊!”
  “……她为什么不能出现……”
  “她不是我想见到的人。名额只有一个,她用掉了,真正的主角就不能登场了,懂吗?那不遗憾吗?不是那种想杀人的遗憾吗?哇……真是太受不了了!快疯了!”
  分子砸着墙。一脸为难的梅硒鼓是不能走进并理解分子的想象世界的。那片美好的自留地只有分子一个人徜徉,不存在被打扰的可能性。
  在分子的想象中,一场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后重伤的人,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走在毁坏得不能被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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