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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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相亲,跟一个幼教老师约在甜品店见面。平心而论,两个人的第一印象都不错。又在一个非常融洽的氛围中说起了彼此的工作生活。
悬在门上的风铃响起,有人推门而入。康桥回头瞟了一眼,看是阿Bei,刚一挥手说“陈蓓蓓”,阿Bei却是目无表情地从旁走过,径直地走向吧台,点了东西,外带,付了钱,又目无表情地折回,从康桥身边走过,推门,出门。似乎她根本就没有看见、听见康桥。
“是你朋友吗?”女孩问着。
“嗯。”康桥愣了愣,把注意力收回。
“她好像没看到你?”
“可能。”
“看着像个T,”女孩顿了顿:“我刚说到哪了?”
“什么T?”
“就是拉拉,女同性恋中扮演男性角色的那种。”
“没有吧,她有男朋友的。”
“是吗?我刚说到哪了?”
“说到睡午觉。”
“对,前天哄那一拨小屁孩睡午觉,就刚刚说的小胖子,他就趁一个女孩睡得正熟的时候把口香糖黏在女孩的头发上。完了还怎么狡辩的:我就想,我就想,就想让她记住我,一辈子都记住我。”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甜甜地笑着:“你能想象吗,这就是四岁小孩说的话,天哪。”
“我记得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康桥正说着,有服务员端来一碗搁着两根小勺的草莓圣代:“这是你朋友为你点的。”
康桥:“我朋友?”
“就刚刚出去的那位,她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服务员说着,微弯下腰,拍了拍康桥的肩膀,又凑近了耳朵:“加油!”
心里一涩,康桥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说你的十三四岁,是不是你十三四岁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女孩舀过半勺草莓圣代,轻含在嘴里:“嗯,好吃。”
“不是我的十三四岁。是我们前几天破的一个案子,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就因为他奶奶不让他去上网,他就趁他奶奶午睡的时候把他奶奶给砍死了。”
“啊?”
“我们审讯那小孩的时候,你猜他怎么说:她不让我上网,不给我零花钱,她就该死!”
“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孩,十三四岁,正好是叛逆期吧?”
“别说是叛逆期,有些小孩就纯粹是撒旦转世。就去年有一起案子,一个8岁的小女孩,就因为她爸爸妈妈生了二胎,二胎还是个弟弟,她觉得她爸爸妈妈重男轻女,她失宠了,没人要了,最后,也就趁着大人睡午觉的时候,把弟弟塞洗衣机里给洗了。”
“洗了?”
“嗯,洗了。”康桥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着,又抓过勺子迅速地把碗里的草莓圣代搅得一团乱:“其实洗衣机也不是绞肉机。你知道一种给马铃薯削皮的机器吗,一边滚,一边洗,滚啊滚啊滚,皮子就没了。小孩最后被捞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人形的。就是跟剥了一层皮似得。也不是血肉模糊,反正皮肤被磨掉了,就露出里面的肉。你是幼儿园老师,婴儿的肉最嫩了你知道吧,经水这么一泡一冲,就像这样,粉红色的!”说着,也舀了一大勺粉红色的圣代递到女孩的嘴边:“还吃不?”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姐姐
说不清是存心还是无意,总之,康桥的相亲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相比康桥的“情场失意”,瑟琳娜则是春风得意,正和一个六十多的法国老头爱得你侬我侬。老头是个艺术品收藏家,在夏果的画展上认识了瑟琳娜。到第二天,老头便对瑟琳娜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又不过了一周,两个人确立关系。
“才多久?”阿Bei到画廊的时候,老头正和瑟琳娜吻别。瑟琳娜向阿Bei介绍老头,又用一口流利的法语介绍阿Bei,阿Bei却是冷冰冰地说着“才多久”。就三个字,让人不寒而栗。
阿Bei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去了画室,老头依旧是绅士地说着他的法式幽默,吻过瑟琳娜的左右脸颊,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知道你的不理解,我爱着夏果,但这并不意味我只能爱着夏果。”
“他已经死了,你爱谁谁。”
“话不是这样说的。”
“随便了,反正你们也没有结婚,你也不需要贞洁牌坊。就是觉得,你前一个星期还在说你多爱多爱夏果,才多久,又跟一个老外搂搂抱抱……”阿Bei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特假。”
“或许在你的眼里,爱情就该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但在我看来不一定,我可以在爱着夏果的同时去接受佛兰克对我的好。我要拿起一样东西,不一定我就得放下一样东西。活得轻松一些,该放下的放下,该拿起的拿起,该深埋于心的深埋于心,作为一个美好的回忆,而不是把自己困在一个无法自拔的境地。”
阿Bei沉默了良久,或许瑟琳娜是对的。
又过了一年,弗拉克向瑟琳娜求婚。
在这一年里,康桥又相了十来次亲,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能有这样的恢弘战绩,也亏得他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提起他那份特殊工作。见到胆小羸弱的,康桥便绘声绘色地表述起血淋淋的命案现场;见到独立自我的,康桥便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他的特权:可以通过公安内网查人隐私;见到物质拜金的,康桥便沾沾自喜地说起他捐给孤儿院的二十万。倒也有些女孩一心仰慕康桥,对康桥的种种“恶习”全然无视。大奶便是其中的一员。
不论是在酒吧喝酒还是在外头吃烧烤、唱K,大奶都对康桥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只是性格爽朗的大奶对待康桥也如对待活塞一样,勾肩搭背、言语暧昧,但正儿八经的时候却是绝口不提。大奶不提,康桥也不提。阿Bei试探着问康桥:“你觉得大奶怎么样?”
康桥露出那一脸的贱笑:“手感真好啊!”
在这一年里,阿Bei和严晓娉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几次阿Bei想和严晓娉分享她的喜怒哀乐,但几次,阿Bei都联系不上严晓娉。渐渐地,阿Bei选择了放弃,渐行渐远。
在这一年里,阿Bei上了绘画班,又在瑟琳娜和郑老师指点下迅速地掌握了所有的绘画技能。不单单是掌握,阿Bei更是从掌握中发掘出了自己的独特见解。果然,她的绘画天赋丝毫不输于夏果,甚至要优于夏果。
迷上了绘画,阿Bei也迷上了学习。学画,学车,听瑟琳娜和弗拉克的法语对话,阿Bei又报了一个韩语班。打心里,她在寻找一个可以和严晓娉长相厮守的机会,哪怕是去一个她从不曾留意的国家。
瑟琳娜对佛兰克的求婚并没有当即答应。又过了半年,瑟琳娜抱来一堆的文件,告诉阿Bei说:她答应了佛兰克的求婚,也定好了第二天飞往巴黎的机票,不出意外,她将定居在波尔多的一个百年农庄。“这是画廊的证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你看看,画廊的转让书,已经经过公证。这是跟文化馆的租房合同,房租还有1年零3个月。这几份都是几个青年画家的签约合同,算是我比较看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这个画廊就是你的。”
阿Bei想了一会儿,眉宇间满是不解和困惑:“为什么会是我的,你都没有跟我提过一字,我也没有给你一分钱?是他们来找你的,还是你去找他们的?”阿Bei说的他们,便是黄淑萍和陈新平。
瑟琳娜妩媚地笑着,没有说话,却是盯紧了阿Bei,这手又轻轻捻过咖啡杯,抿了小口,莞尔一笑:“是他们来找我的还是我去找得他们的,这很重要吗?反正这个画廊就是你的,你可以好好的经营,也可以丢着不管。但是,这个画廊多多少少留着你哥的画,你哥的记忆。你也有你的天赋。你或许对名利无所谓,但你要记得,等严晓娉回来的时候,她是歌手,是明星,那你呢?”瑟琳娜说着,又是低头浅笑:“其实拿严晓娉说这事也不对。照我的感觉,她也没有为你出柜的勇气。”
瑟琳娜说得没错,上一次阿Bei和严晓娉视频。聊了一段,同宿舍的一个实习生从严晓娉身后走过,瞟了一眼严晓娉的电脑屏幕,又突然张大了嘴,惊讶地凑上前。指着视频窗口里的阿Bei问了严晓娉几句,严晓娉也用韩语答了几句。
麦克风开着,阿Bei也没有告诉严晓娉她为她学韩语的事情。就这么一个机缘巧合,阿Bei却从两个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女孩先是感叹了一句:“好帅,这是谁?”
严晓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是我姐姐。”
“姐姐?看着像个男孩子,Tomboy ”
“是有点像,不过她有男朋友的。”
“真可惜,”女孩嘟着嘴,似乎是想了又想:“可刚刚看你们聊天的感觉,很亲密,像是恋人。”
“因为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姐姐,所以亲密啊。”
女孩点了点头:“也是,你有李前辈了。”
严晓娉使劲地摇晃着脑袋:“不是的,那只是个误会。”
“是吗?”女孩托着下巴想了会儿,又推了下严晓娉的肩膀,打趣着:“但李前辈可不当那个是误会哦。”
这一头的阿Bei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凝云陇上眉头,阴着脸,啪一声合了电脑。
作者有话要说:
☆、五毛钱项链
瑟琳娜没有给阿Bei任何拒绝的机会:画廊是你的,你可以好好地经营,也可以丢着不管。阿Bei选择了后者,将画廊的经营全盘交给了经验丰富的郑老师。尽管她每一天都会去画廊,一待就是十来个小时,却只在三楼的画室里待着。
大概就是听见严晓娉称呼自己为“姐姐”起,有一个念头从阿Bei的脑海中萌生:她不再期盼和严晓娉的视频聊天,不再期盼和严晓娉互诉相思。盼来的,也是她不愿听的。她要记录下她心中的严晓娉,最初的最美好的严晓娉,跟江山没有任何瓜葛的严晓娉,还没有计划去韩国的严晓娉:初见时汗水浸透发梢的严晓娉,夜色中耷拉着脑袋讲述身世的严晓娉,刚洗了澡正拧头发的严晓娉,被篝火映得满脸通红的严晓娉,拄着拐杖步入昏暗的严晓娉……
阿Bei不需要构图,也不需要灵感,即便是再久远的画面,阿Bei也都能丝毫不差地用画笔还原。只是油画作为最费时费力的画种,每一幅画作的完稿,都要花费阿Bei至少2个月的时间。可偏偏,脑子里又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等待去诠释,等待去放逐。阿Bei几乎是争分夺秒,在画廊里随随便便一待,便是十一二个小时。又有几次,更是没日没夜地画了几个通宵。这样的生活对于阿Bei而言并不是一种负担,当画作渐渐成形,便似有一种压抑倾泻而出,畅快淋漓。
熬了几个通宵,阿Bei决定搬家。吃住都在画廊,这也就意味着阿Bei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作画。
画廊原是市文化馆的集体宿舍,文化馆重建,前边留出了大片的空地,中了些花花草草,又砌了假山回廊,俨然是个不对外开放的私家园林。文化馆倒也会赚钱,留了靠马路的一侧宿舍,全高价出租做了商铺。宿舍楼有两栋,瑟琳娜的画廊独占一栋,上下三层,一楼是展示厅,二楼还是展示厅,只是更精品更高端。二楼展示厅靠东面一侧隔出了一个员工休息区。另有一个地下室,也堆了不少作品。三楼是她的独属空间,跟画廊的整体装修一样,简约而不简单。到这会儿,瑟琳娜的独属空间便成了阿Bei的私密空间。
从出租屋搬去画廊,阿Bei要收拾的行李并不多。画廊里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更比出租屋里的那些高端大气了许多。阿Bei叫来大奶,问她有没有需要的,要不需要,就全送给收废品的。大奶挑了些,又给康桥打了电话,大抵的意思是让康桥给搬东西。康桥急忙忙赶来,撑着门框探进脑袋:“你要搬家?”
“搬去画廊。”
“那小花呢,小花怎么办?”康桥还是管喵喵叫小花。
“不有你吗?它都把你当亲爹了。”
“那不成了个没妈的孩子?”康桥摇头说着,又脱去外套,撩起衬衫袖子:“要帮忙不?”
“你看着有什么大件的东西是你用得上的,搬你屋里去就好。”
康桥环顾了一圈:“你算吗?”
阿Bei翻了下白眼,埋下头,自顾自地收拾着行李,好半天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皮子痒?”
康桥挑了沙发,把自己的沙发丢出屋,又跟着大奶一道把阿Bei的沙发搬去自己的屋里。出门的时候沙发被卡住,左右调换角度都不行,两个人加上一张沙发就在门口僵持,来来回回,进退不得,又哎哎地叫着。
“真笨!”阿Bei看不过眼,也抬起了沙发一角,又让大奶先边上站着去。只稍稍一侧身,果然,沙发便安安然然地送出了门。沙发挪去了走廊,大奶赶上,弯下腰一道抬起沙发。此时此刻,沙发那头的康桥却像是被施法了一样怔怔地定住,直勾勾地盯着沙发这头的两个女孩,又不经意间咽了一口口水。大奶愣了一下,赶忙捂住那白花花的胸口:“你看着什么呢!”说这话,阿Bei也禁不住扭头看了眼大奶,本就是汹涌澎湃,这一弯腰,更是呼之欲出。
“没有没有,”康桥使劲地摇晃着脑袋,假装笃定。可那因为憋着笑而渐渐僵硬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又噗地笑出了声,指着阿Bei哈哈大笑:“你还真的不穿胸罩啊!”
阿Bei穿的是宽松的圆领T恤,又同大奶一样弯着腰。角度正好,T恤内的景致在康桥面前一览无遗。看康桥笑得越发地得意,越发地忘型,阿Bei狠狠地往前推送了一把沙发,又突然放手,砰一声,沙发脚重重地钉在了康桥的脚背上。
再之后,便是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搬去画廊,除了有更多的精力用于绘画外,无疑,还有另一个好处:她再不用理会那个说话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