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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东家威武-第21部分

小说: 东家威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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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现在下手是最好的时机,因为人多混乱,归魂也没有防备。可看着那些脸上压抑不住的感激,重获新生的喜极而泣,他还是迟疑了。黑影扯了扯脸上的面具,如果,那个时候他的娘亲也能得到这样的救治,是不是就不会草席裹身?
对于儿时的记忆,他相当模糊,但对于那个温婉的母亲,却难以忘记。女人是羊,但孩子却能让女人变成狼。即使柔弱不堪却还是死死护着自己,致死都不放手。娘亲死后,他被亲戚赶出家门。为了活下去,他偷过,抢过,被骂得狗血喷头,打得片体鳞伤。也许是太过不要命,八岁,阴差阳错进了“暗月”。第一次亲手削掉一人的双手双脚,不过,就是为了一顿饱饭。多年的嗜血生活,早已让他麻木,但看着母亲怀里抱着的哭泣的孩子,妻子陪伴着的病重的丈夫,看着他们一脸殷切的期待着抱着最后的一丝期许焦急的等待着。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吧,再看一个,下一个就动手。
这一等,他就等到义诊结束。
他掏出腰间的淬毒的飞镖,瞄准,伺机而动。
“大夫,大夫!救救我家丫头吧。”妇人踉跄的追上来,他用力一压,才让飞镖改了方向,从衣摆无声无息的擦过。
“这是怎么了?”归魂停下来,转身看着妇人背着的小女孩。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又吐又拉,这都个把月了。眼看着就快撑不下去了,大夫,你救救我女儿吧。”
归魂立即又查看起来,神情专注。
黑影沉默,站在高处。
四五个银色亮光破空,直奔归魂而去。黑影双眼一眯,单手扬起,手中飞镖与其相撞,全都改变了方向。
“你在做什么?”耳边传来闹怒的声音,黑影不语。
眼前四五人,同样的一席黑衣,同样银质面具,同样都是“暗月”的走狗。
“我做事,何时轮的上你们管。”黑影挑眉。
“莫不是,看上别人了吧。”另一人窃笑,“算了吧,我们是什么脏东西,你还不清楚?”
黑影抬手,飞镖锋利刺去,离脖项只离寸余。

“为何杀不了他。”
“时机不对。”
“呵,放肆。我已给了你三次机会,三次,你都杀不了他??你可是‘暗月’最得力的杀手。”
“无能为力。”
“好,好一个无能为力。那这解药,我也无能为力了。你就好好熬吧,‘暗月’从来不养废物。”
这是,被当做了弃子?
黑影走出房子,自知死路一条,却觉得浑身轻松。
脱去了黑衣,他换了一身常衣。他在等死,却只觉心里透亮。
心里五内俱焚,如千刀万剐,浑身却如置身寒窖,不得喘息。他靠在树边,神志模糊。恍惚之中却觉得又见到记忆里已经斑驳的过去。那个温柔妇人把他护在怀里,只是,他这样脏,娘亲,还会认他吗?
“你醒了,你叫何名?来自何方?”他挣扎清醒,却觉得头疼欲裂。居然看见归魂站在身边,轻声问询。
“无名,无方。”他声音嘶哑。
“那我叫你阿琴可好?”
他浑身脱力懒得回话,单手扶额,却一瞬僵直“我,我的面具在哪?给我!”
他捂着脸,不肯移开。
归魂皱眉:“再戴着面具,只会加重伤情,让毒性更烈,你不能再戴着它。”
“还给我。”他这张脸,是毁尽了的。因为长期服用毒物,毒气太深,面部也跟着溃烂,这也是“暗月”杀手,都带着面具的原因之一。
“恕难从命。”归魂正色,“可愿跟我回谷?”
“我是个麻烦。”他说着,脸上暗黄脓水流下,甚至看得见鲜红嫩肉,“你不觉得恶心?”
“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
“阿琴,你伤还未好,不能乱动。”
他沉默,虽说已经了解了这人的脾性,但这样毫无原则的温柔,让他无话可说。他竟然真跟着回了他家,接受了他的救治与温情。而他也已经无心去思索太多,几乎每日都会席卷而来的疼痛,让他疲惫甚至软弱,这种温情比毒药更快的席卷了他的全身。
“我去熬药,去去就回。”不理会对方的冷淡,刑子归继续开口。
他挣扎起身,不愿在待在房里,走了出去。五蕴庄的机关甚多,他根本逃不出去,脸上的溃烂渐渐愈合,其痒无比。他想伸手去抓,猛然想起刑子归之前的叮嘱,就硬憋着忍了下去。他不怕别人对他凶残,却怕他人对他贴心。别人凶残,他只需更凶残,但他人对他体贴,他就只能无所适从。
坐在刚搭好的秋千上,他甩着腿。这样的人,应该是好福分的吧,生在一个和睦的家中,有温和的性情,体贴的家人,渊博的学识,高超的医术。而他自己,不可能也不应该存在于这样一个人的轨迹里。
…
针扎似的猛烈疼痛让他浑浑噩噩,力气都被抽空。
“阿琴。”身边的声音焦急,“阿琴,你信我,我定将这毒解清。”
他只觉得无奈,为何就如此执着于他。声音因疼痛而喘息“为何?”为何如此护他,他又何德何能能得如此青睐。
“就算是你不愿让我护你一世,我也要还你一世康泰无忧。我心期之,望之,祈之,苦求得之。”刑子归声线温热,满腹心疼。救治这人,算是顺手之劳。但之后却开始留意,从而在意。不懂为何这人,明明年岁尚轻,却非得装出一副干练老成的模样。从不喊苦,从不叫痛。只要有一丁丁的善待他,就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好像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被在意,也不敢期望别人在意。
他依旧通体不适,昏昏沉沉,却因为这样一句话觉得安稳下来。兴许,可以安一次心。
刑子归拥着他气息温热:“快点好起来吧。”

秦行痛的迷迷糊糊,却暗自高兴。因为在这种痛苦里面,他总是能自欺欺人的回到旧时。不用清楚明白的意识到过往早就成了云烟。
还可以默默以为会有人身边作陪,病中相随。怎奈,每次睁眼,都再也见不到那人容颜,每次疼痛过去,就是铺天盖地的悲凉席卷而来。
疼痛很快减弱,比以往去得更快。秦行苦笑,还是慢慢睁眼。却在看见身边坐着的人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秦行哑然,他在这个时候没了言语。这么多年积攒的油腔滑调就这样生了锈,好像突然间,又变成了很久之前,那个浑身血腥,容颜尽毁的小杀手。
刑子归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语气依旧没什么回温:“这个给你。”
秦行可以说是颤巍巍的结过刑子归递给他的小盒子,打开它,却又怔住了,只能看着他。
“这可以解除你身上剩下的毒性。服下它,你自然就会痊愈。我刚刚给你把了脉,这剩下残毒虽说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总归有些不适。只要服下它,你自然就会痊愈。多加调理,也能把内力恢复回来,不必太担心。”
“我……”两个月了,刑子归总算又开了一次口,而且说了好大一段。秦行想笑,他这又是把自己想得如何,他回来,哪里是为了解这剩下毒性。
“你安心休养,我就不多打扰了。”刑子归站起来,做事要走,“毒解清之后,也请自便吧。”
“等等,我,你听我说”秦行吃力拉住他的下摆,“我不是为了解药回来的。我也不是为了求你医治我回来的。”
“不是,我真不是,真的不是。不是如此……你听我说好不好,我不是,不是…这样的。”秦行死拽着不放,说话颠三倒四。他不愿被刑子归再错解一次。
刑子归回头,眼神依旧疏离,“若不是,我还能有哪里派的上用场?更何况,如今,我还是个残废。”
所有的解释拥挤一起,在舌尖打颤,秦行指节发白,“相公,我,真心没有如此想过。”
“若不是如此,我昏迷三月,你在哪里?我卧床五年,你又在哪里?这十二年,你在哪里?”
剧痛再次袭来,秦行唇色惨白。手却固执不肯松开。
“是我做错,是我混账。你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我求求你。”秦行痛到浑身冷颤。好像随时都会再昏死过去。
刑子归看着秦行苦苦哀求,不知该做何处之。明明是这人说要离开,说只不过是利用而已。却在现在声泪俱下,泣不成声。他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到底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秦行支持不住,又昏死过去。刑子归看他跌回去,心里乱了一拍。面上的冷淡终于崩盘,立马上前好好诊断了一番,认定只是气虚风寒才放心。把那个被秦行丢弃的小盒子拿过了,把里面的药丸硬喂了进去。做完这一切,秦行还是死死抓着刑子归不放,刑子归用手覆上去,坐在床边。
“快些好吧。”




第49章 第 49 章
47
“花花,你们在干什么?”秦行慢悠悠的在屋外晃荡,看着花贰走过去,把人叫住了。
花贰转过来,略显震惊:“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要好好躺着吗。”
“再躺才是真要躺出病了。”秦行轻笑。
“现在和大哥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也就那样吧。”刑子归现在对他,只能说是不好不坏。比陌路人多了一份关照,却又比爱人少了一份温情。不过秦行相当知足,比起起初,现在这样还是好的太多。
花贰看秦行没有多言,也就没有再坚持这个话头。
“现在他们在打点婚礼用的物件,我左右没事。就叫满贯给我安排个事做,这不,他叫我四处逛逛,熟悉地形。”花贰说着,微微有些恼怒。
“花花,你发现没有?”秦行说的神秘兮兮。
“什么?”花贰来了兴趣。
“称呼啊?”
“称呼怎么?”
“你只有对别人提起小罐罐,你才会叫他‘满贯’,看着他,你就不会喊得如此亲昵。”
“为什么我要当着他这样叫他。”花贰想起第一次这么当面叫他的那天,很不争气的恼羞成怒,“怎么叫,不都一样啊。”
“不一样。”秦行拍拍他的肩,“换了称呼,说明你在意他。但你不告诉他,他又怎么知道你的心意?”
“算了,你也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花贰拆台,“不过既然要走动走动,和我一齐转转如何。”
…
有了秦行这半个导游,花贰的闲逛变得格外顺利。五蕴庄的风景十分秀丽,绿水青山清新怡人,让花贰有些无端的想起了旧时的神医谷。只可惜,现在物是人非。
“那间小屋是什么?”花贰看着山涧间的一间瓦屋问道。
秦行皱眉,在他的印象里,并未见过这样一间房子。不对,他记得的,只是……
‘阿琴,我有礼物送给你。’
‘什么?’
‘在南边山涧,等到明日成亲后,我带你去看。’
“哎,秦行。你往哪儿走啊。”花贰看秦行向那里走过去。
秦行声线平稳,其实紧张得有些发抖,“去看看吧。”
“这样怕是不太合适吧。”花贰跟在后面,劝道。
秦行已经走到门前,门环已是锈迹斑斑,却并未上锁。他用力一推,随着喑哑的声响,门缓缓打开。
“喂,秦行,你怎么进去了啊。”
…
“咳咳,咳咳。”花贰被激起的扬尘呛得直咳嗽,“原来是杂物间啊。”
秦行松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个什么劲:“回去吧。”
花贰在里面转了转,听到秦行这么说:“好啊,等我。”
花贰想走出去,却被地上堆放的杂物勾到了裤脚,扯不下来了。
“别瞎扯,一会儿裤子掉了。”秦行笑他,回过身帮忙。
“这是什么啊?”花贰看着缠着的东西,无奈开口。
秦行弯腰下去,帮忙解开“大概是丝绸之类吧。”话未说完,秦行就怔住了。
“怎么了?”花贰瞧出不对。
秦行随着露在外面的一截,慢慢往外拖。因为里面那部分被压在底下,还是相对干净的,没沾染多少灰。鲜红的布料一点点的露出来,然后,颜色慢慢加深,像是铁锈一般的暗色在整个布料上铺成开。
被上面的杂物压住了后半段,秦行不敢扯,就用力的把上面积压的东西扔开。花贰没有言语。因为他看出来了,这——是喜服。
看着喜服上熟悉的花纹,秦行一遍遍的摸索着,金丝的刺绣已经不再鲜亮,款式如今看来也十分老气,唯有锦缎还是红艳艳的,却又沾染着大片的血迹。秦行一个失神跪坐了下去,嘴角挑起,勾起一个明媚笑意。把这旧喜服死死抱在怀里,他的相公啊。
…
“你,你现在进来干什么。出去。”
刑子归看着面前嗔怒的人,不以为意,笑得欢喜:“阿琴果然标致。”
“休得胡说!”
“可不是胡言乱语。”刑子归走得近了些,“穿上这喜服就更加动人了,来,娘子,叫一声相公来听听。”
被刑子归调戏了的某人脸涨得绯红:“还没到时辰,你快些出去。”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说点甜话?”
“滚。”
“我只是想看看你。”刑子归总算正色,拉起他的手,“你不知道,我盼这天,盼了多久。”
他想把手抽出去,无奈被拽得更紧。
“从今往后,让我照顾你。”刑子归亲吻他的额间,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溜走。
看着刑子归的背影,他坐在凳上,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的确,很标致。他没想过从以前那个满脸疮疖的模样,能变成如今这样。这个样子,应该,能配得上刑子归吧。虽然那人是个傻木头,但是,今日之后,就是他的了。就只能对他一人钟情、在意。
孤孤单单这么久,今后就会有个家了。不再只是房子,不再冷清,不再过嗜血生活,不再刀尖舔血。想想都觉得高兴,满心满意都是欢喜。
或许不久后,还会有孩子。软软糯糯的小孩子,会睁着大眼睛看着你笑得咯咯咯,还会可怜兮兮的哭。刑子归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呢,要几个好呢?不知道呢。会长得像谁呢,都好吧。不过,刑子归好像更喜欢闺女。小姑娘也不错,可是会让混小子抢走的。
他摇摇头,笑自己越扯越远。只是笑意却压抑不住,铜镜冉冉,眉目如画。

他不喜饮酒,完了礼数,便在刑子归的包庇纵容之下,先回了房。
走在廊里,耳边树叶沙沙,脚步一凌。
他拆下一个发髻,将钗环伶俐刺去。
一声破空,枝干声音更响。
黑影在夜中闪过,他顾不得犹豫,追了上去。
这一追,就追到了半山。
“暗月?”
黑影停顿,声音讥讽:“少夫人还记得‘暗月’啊。”
他不敢大意,论身手,他或许在这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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