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钵记(gl)(原名青蛇)-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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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容,这是怎么了?这姑娘谁呀?你怎么哭成这样?”
许姣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小青:“她……就是她杀了汉文!公甫,你快报仇——不,不是——”
她登时想起小青是个妖怪,李公甫决然斗不过他,刚要改口却来不及了。刚刚听到“就是她杀了汉文”,李公甫便热血冲脑,一刀劈了上去,后半句话连听都没有听。
小青略略侧身闪在一旁,李公甫不管不顾打了上来,小青只闪不攻,李公甫见几招都是在要击中要害之时,被小青险险避过,这才明白他的武功和面前人相比实在差距太大,只好停下来,向湿漉漉的地面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盯着小青。
小青正暗自气闷,虽说几个巴掌不痛不痒,但却是侮辱的紧,一向视自尊如命的她,因为怀有感激和歉意才生生受着,谁知到这两口子一点都不留情面,招招要命。她将笑容收了回去,深深吸了口气,不卑不亢地扫视着这二人。
屋子里安静的很,连许姣容的啜泣声都听不见了。
这样一来小青反倒是清醒了,想起她来此并不是因为要还债或者打架,而是有事相商,便一声轻叹,幽幽地说起话来:
“念在姐姐曾经和许仙结成连理,我喊您一声姑老爷。小青今日来此,并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有要事与二位商议,二位可否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呢?”
许姣容吼道:“你滚!你滚!我们和你没什么话说!你杀了人,打不过你,捉不得你,这个哑巴亏我们吃定了!但你要想再讨什么便宜,却是妄想!我宁可死也不会答应!你快给我滚出去!”
李公甫闻言,挥刀就将小青往门外赶。小青哪里受过这般呵斥,再也忍不住了,一只手掌冲着李公甫疾挥而下的刀就迎了上去,在刀刃就要伤及掌心的时候,小青三根手指轻轻一捏,毫发无损的捏住了那把刀,捏的死死的。李公甫废了牛劲想抽出刀,又压又抬,又刺又拧,那刀却纹丝不动。李公甫一急,挥起一脚便向小青身下踢去,此招名为撩阴腿,最是下作可恶,但对于女人却没有多大作用。李公甫也是急红了眼,明知不敌还是要急于求成乱出招式,小青伸出另一只手捉住了他的脚踝,轻轻一翻,将李公甫翻到天上。李公甫无处着力,只好闭眼等着摔这一跤,小青却在他落地之前身形一闪跟了上来,轻轻拍了几下将李公甫稳稳地落在地上,随即看也不看反手疾点,制住了李公甫的穴道。
李公甫两招便落败,毫无还手之力,面色忿忿。
小青抱拳道声得罪,转身向许姣容走去,二人大惊,一个大叫住手,一个挣扎着向后躲,谁知小青却单膝跪在了许姣容面前:
“大姑。小青确是有要事相商,是关于仕林的事,你且容我把话说完。”
许姣容闭目切齿:“哼,我们奈何不得你这妖孽,你想要怎样就怎样罢!”
小青缓缓说道:“那我便长话短说,仕林的生母,也就是我姐姐白素贞,现在被压在雷峰塔下。仕林是文曲星转世,一旦他考中状元,神灵归位,便可以救我姐姐。但若是他对身世完全不知情,又怎么肯救我姐姐!我本来想亲口告诉他,但以仕林之聪慧,断不会相信我这个陌生人,所以只有请大姑以实情告之……明年就是科举之年,若是还不告诉他,我怕……”
许姣容冷笑:“哈,你杀了我弟弟,却要我救你姐姐,天下哪有此等好事!”
小青道:“可姐姐毕竟是仕林的生身母亲,这件事仕林有权力知道!到时候,如果仕林真的不愿救她,我也认了,但你……您……不能就这样瞒他一辈子。”
许姣容其实也觉得仕林应该知道此事,但觉得时机未到,且这要求是小青提出来的,她就更不愿做了。不过面前这女子实在不是善茬,如果到时候仕林中了状元而没有救白素贞,保不准她一气之下将她们全家杀个满门。
但许仙之死一直像一根刺梗在她的的喉咙里,其中蹊跷太多,断不是一封信能说的明白的,于是她问道:
“你先从实道来,为什么要杀汉文?他无非是看中了自己娘子的丫头,这是人之常情,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你要这般对待他!”
小青叹了口气,看来今番非要将事情说个一清二楚才行,想来许姣容是通情达理之人,只是一时气昏了头,将事情仔仔细细说过一遍,叫她知道许仙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她态度或许会软一点也说不定。
“唉……”她叹了口气道:“我便直说了,您不要见怪。”
说到此事,就不得不提她和白素贞的感情,两个女子相恋,在尘世是绝对的禁忌,许姣容听得目瞪口呆。
“你说,你和白素贞——相知相许?其实弟妹嫁给汉文,只是为了报恩,他们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
小青道:“或许最初是有些的吧,姐姐毕竟努力过,但自从那件事以后,可以说是半点情分也没有了。我们修炼之人,本就视三纲五常于无物,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都是骗人的把戏。即使姐姐后来有了仕林,她的心意也没有因此转变过——但她确实是爱极了仕林的,在塔里也念着,还叫我来看过他。”
许姣容道:“你是说玉佩的事吧。”
“恩,仕林并非普通人,本来自当有灵光护体,但是……因为姐姐水漫金山消耗太大,使得仕林灵力全失,非得有个护体之物才好,不然很容易招一些邪物上身。”
小青索性将事情一股脑地说了,比如白素贞怀孕许仙便只在乎孩子,比如许仙明知她和白素贞有情还趁人之危,比如他躲在金山寺里引白素贞过来给法海捉住,再比如他在白素贞被捉住之后还毫无悔改之心,还有诸如此类的诸多细枝末节。
许姣容一边听一边心惊,绝没想到许仙竟是这样无情无义不明事理之人,不过他这些做法放在世间,也并没有什么逾越之处,但将心比心,她明白小青对许仙恨之入骨也并不是绝无道理的。况且,一个女子将这般难以启齿的关系细细讲来,大约也确实下了很大决心。
她口气稍稍软下来,却依然冷漠:“无论汉文是什么样的人,他总归罪不及死,就算罪大恶极,官府也有公论,绝轮不到你来杀。而你杀他毕竟是杀了,非但丝毫没有悔意,还冠冕堂皇地要我帮你,你怎么有这个脸!”
“那,要怎样你才肯答应?”小青见许姣容口风有些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你不是妖怪么,将许仙还阳应该不难吧?”
小青一凛:“大姑,许仙已经死了十几年,尸身早已化作白骨,就算我能将白骨生肉,他的魂魄也早就投胎去了,救活他的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即使能救,我也不会救,这是我与许仙的个人仇怨。我所心怀愧疚的,是由于我个人仇怨而为你们二位和仕林带来的苦痛,并不是针对许仙的。就算许仙现在便站起来,我还会再杀他一次!”
许姣容面色一沉,小青这番话说得未免太狠毒!不过她在惊恨之余,也有些佩服小青的的坦诚。看着小青面上尚未消退的掌印,她暗自唏嘘,似这般丝毫不肯低头的女人,居然生生地受了她几个巴掌,甚至单膝跪地说了这么久的话。看来她一方面确实是对自己心有惭愧,另一方面也真是为了白素贞什么都豁得出去。
“你先起来吧。”许姣容叹息一声。
小青眼中一闪:“你答应了?”
许姣容没有说话,她只是理解小青的心情,但并不能认同她的做法,面前的这个女子,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杀死汉文,现在都只能是她的仇人。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人死已矣,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可以不追究,但却绝不能转而帮她。帮她做什么?许仙能活过来?又对仕林有什么实质上的好处?仕林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也能活的不错,知道了,未必就活的更好。
小青见许姣容还是一脸冷酷,实在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心中焦急,站起身来便抽出白乙剑。
寒光一闪,许姣容凛然:
“你这是要威胁我么?”
小青惨然一笑:“既然你们如此恨我,我欠的债,还了你便满意罢!”
说罢,双手举起剑来,狠狠向自己左侧腹部中插去,只听哧的一声,一道血光噗地从背后溅出,那白乙剑没入腹中直至剑柄,剑尖直直穿透出来,剑尖兀自滴着鲜红的血。她一身青衫,左半边瞬间染作鲜红。
许姣容啊的一声大叫,她哪见过这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阵势!她这一辈子,怕是划破个手指都要心惊好久。
“这一剑,是我向你们道歉,害你们伤心这么久。”
没等许姣容拦下,小青又抽出青虹剑,刺进了右腹。
“这一剑,是我向你们衷心感谢,含辛茹苦将仕林养大,还养得这么优秀。”
许姣容和李公甫兀自张着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没等二人回过神来,小青倏地将两把剑又拔()出来这相当于又受了一次剑刃切割之痛,小青疼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她双手持剑在胸前,剑锋一偏,向自己的肩膀戳了过去,双剑齐齐透出肩胛,将上半身也染得鲜红。
“这两剑是替姐姐还的,她一直惭愧没有尽到母亲的职责,还害得仕林体弱多病……”
说到这,小青的嘴角终于流出一丝血迹来,腿一软,差点又跪倒,不过她踉跄两步,总算稳住了。
许姣容总算从惊叹和震颤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小青:
“姑娘,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急,不过就是要我一段话,你这又何苦呢!”
小青面色苍白,喘息着说:“大姑,是不是要小青自尽你才能开尊口?”
话是这样说着,但小青并没有自尽的打算,时间紧迫。自己实在是没有主意才想出这般苦肉计。如果许姣容这样也不愿意开口,她就真的没办法了,只好断了这念头,自己再想办法救白素贞出来。
许姣容向天长叹:“罢了罢了,说白了,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啊!何苦闹到如此地步!小青,你不要再做傻事了,我……我找机会和仕林说就是了!汉文……汉文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就当……是一场意外……今后……不要再提什么仇怨……”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抽抽噎噎,眼泪流的就像小青的鲜血一样多。
小青终于露出了一个由衷的微笑:“大姑……青儿谢谢你了……你是我在这世上见过的,最好的人……青儿,这便离开了……走的久了,姐姐怕是在塔里着急……”
她一用力抽出双剑背在背后,缓缓走过去给李公甫解了穴道,脚跟一转,不见了踪影。
许姣容扑过去抱着李公甫便痛哭起来,似乎要将这十几年的压抑都发泄出来。李公甫本性情中人,见了小青这一手也大为动容,一边抚着许姣容一边摇头叹息。
总算是化解了一段长久的仇怨,但若是仕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不会平地又起风波呢?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俺们的青儿是绝对木有大碍地~放心吧呵呵呵。只不过是一出苦肉计。
☆、六十、白素贞出塔相救
白素贞在雷峰塔中坐了很久,亦不见小青回来。现下她脑中时间混乱得很,并不能确定自己等待的是不是过久。若是人世间,还可以看看香火,一炷香约莫是半个时辰,可这雷峰塔底的佛龛中,燃烧的乃是神香,无穷无尽地明明灭灭,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她呆呆地望着点点香火,正浑浑噩噩间,忽地感觉心头一动。
白乙剑上有白素贞的灵识,一旦白乙沾了血腥,她便感觉得到。
难道小青伤人了?以小青现在的修为,一般的角色根本用不上剑的,难道真有什么棘手的人物出现了?
莫非是法海?白素贞只想到这样一个能威胁到小青的人,顿时打了个寒战暗叫不好,随即掐指算了起来。刚刚一动念,心头似乎又有所感——白乙又见血了。
白素贞忽然有些许慌乱,静不下心来,一方面是害怕小青狂性大发滥杀无辜导致罪孽加重,更多的还是担忧。她算到小青确确实实是受伤了,虽然不致命,可也不是一般的伤,究竟是谁有这么大本事伤到如今的小青?难道小青喊肚子饿是骗她,自己偷偷去找法海报仇了么?
白素贞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尽量沉下心来,闭上眼,即刻有几个片段在她脑中闪过。她看到小青和李公甫打斗、跪在许姣容脚边——然后将剑插入自己的身体!
一惊之下白素贞轻轻啊了一声,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得十分厉害。肯定是了,若不是小青自残,谁能伤得了她?可她何要做此事?
许姣容、李公甫……白素贞整理了一下思路,便明白小青八成是赔罪去了。
她愤愤地锤了一下石桌,暗自恼恨,却又不知自己在恼恨什么。
小青飞行得极为缓慢,失血使她头晕目眩,又因为受伤疼痛使她平衡不住,看着歪歪扭扭的大地,一时间天旋地转,胃里难受得要命。不过伤口倒是愈合得很快,没经处理血已经慢慢止住。她在发狠用苦肉计的时候,就已经拿捏了分寸,虽然被四剑贯穿,却连一点要害也没伤到,这既得益于她对经脉穴道的天赋,也得益于张道陵的功法。
不过,当她终于落在塔前的时候,还是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没等她站起来,一阵重重的拍门声便响了起来,同时传来的还有白素贞焦急的声音:
“青儿!你怎么样!”
小青龇牙咧嘴地站起来,道:
“没事,就是疼,失血稍多,素贞你容我缓一缓。”
说罢立即打坐,不多时血已经完全止住,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白素贞不敢打扰,只得将关切和疑惑暂时放在心里,伏在门上静静地听外头的动静。
只听小青一声长吁,似乎是运功完毕,白素贞忙道:
“青儿,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责备。
小青将前因后果简略地讲述了一遍,白素贞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随后又皱的更紧了。她知道小青一切都是为她,可这苦肉计的方法虽是见效快,却也不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做法,为什么就非要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