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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罪宫七年(gl)-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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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不能让这些漏洞继续下去了,朕必须对这些负责任,给太祖皇帝一个交代。”
  谢蔺说到这里忽然停下,笑容带了几分自嘲。
  “朕跟将军说这些干什么,朕果然还是老了。”
  他再度坐下,翻了翻手边的书,是太祖时期的话本《丛云六将传》,低咳了两声,“书归正传,石将军,这不是一个你的故人的单纯问题。不说苏惘然当年做过的事情尚且是个谜,且论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还有,如果是她,那她为何再次出现?”谢蔺直视着石显,声音清冽如北风落谷,“一个死了三年的人,为何又能重现在世人面前。”
  屋中一片沉寂。
  苏靖在屋外忍不住轻笑,难怪谢蔺对待自己那么特别,原来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她眼底的潭水却难得地波光荡漾起来,脑中回想起小腹上那道狰狞的深刻伤疤,延伸得那般长,就像被用巨斧劈进血肉深处一般。
  既然她已死,为什么她会死,是谁杀了她,又是使用什么方式杀她的?
  她又为什么没死成,还会被发现在那个荒无人烟与世隔绝的小山丘?
  苏靖把目光投向室内,驻留到石显身上。
  石显半天没有答话。
  谢蔺再问了他一遍,“如果她是她,她为什么还活着?”
  石显抬起头,声音低哑得听不出起伏,“皇上是怀疑臣?”
  “不。”谢蔺眼神中有少见的明确的诚恳,“石将军是朕最相信的臣子,朕决不会怀疑将军的。”
  石显终于微微有些动容,半晌才道,“臣谢皇上。”
  谢蔺叹道,“石显,这样你也不愿跟朕说实话吗。你难道就没有丝毫怀疑她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或者说,当年,你就没有怀疑过她?”
  石显冷俊桀然的脸上掠过一抹眨眼就逝去的伤痛和遗恨,转瞬之间恢复了平静。
  “臣认为顺其自然就好,其他的臣不知道。”他没有给自己辩解什么,淡然回道。
  谢蔺摇头,“罢了,石将军,朕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朕不勉强你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怅然的笑意,“或许,其实,朕只是有些想念她了吧。毕竟,朕还记得,她的胸口之下,有一道很深很深的疤痕,是为了朕,为了她根本不知道真实身份的十一年前的太子谢蔺。”
  苏靖闻言一怔,她的小腹上有疤不错,可是胸口下方并没有。她叹了口气看着石显离开乾阳殿,也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其实,就凭刚刚那些对话,她脑海中勉强也有了个关于自己的模糊轮廓。
  苏靖翻出乾阳殿的高墙,顺着一条小路往回走,又无意间想起石显亡妻牌位的问题。自己看石显,顶多是面善,却绝对谈不上那么特别的感情。而她看见了,石显注视牌位时,流露出的那样悲怆痛苦而不尽眷恋的眼神,跟面对自己时完全不一样。
  夜里的皇宫静谧非常,苏靖刻意迎风而行,北风萧杀,让她的头脑迅速镇定下来。
  回忆谢蔺的话,他也才三十刚到,竟然说出“老了”这样的词汇,做皇帝其实也是个苦差事。
  一脚踩到一根树枝,“嚓”的折断声在一片安静的环境中响起。她一抬头,才察觉自己完全不知不觉走错了路,跟相水院南辕北辙。
  周围的环境倒是熟悉得很,眼前高大华贵的正是她有幸到过的明妃的照玉宫。
  在夜里看去,照玉宫比白天更加耀眼,由大量夜明珠和玉石打造的装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散发出柔和典雅层次分明的光芒。
  “明妃啊。”苏靖喃喃自语。
  不愧是明妃。
  嚣张得这般肆无忌惮,闪耀夺目,不落凡尘。
  自己不知觉怎么会走到这里来?苏靖笑笑,转头就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她又转回身站住脚。
  既然都来了,为何不索性进去看看,不指望一次就有发现,可万一有发现就是收获。
  她倒不是真的怀疑明殊,再怎么说,那么明显的指证,说不是嫁祸都没有人信,可是目前言午死了,只有这里可以撕开一条口子。
  门前巡逻的侍卫来来去去,她不禁有些为难,好像自己也没什么正事可以作为从这里正常通过的理由。
  那么,翻墙吧。
  她说干就干,远远围着照玉宫兜了两大圈,一边赞叹谢蔺对明妃不计成本的宠爱一边惋惜这宫的防范措施也太严密了些。
  苏靖衡量了半天,从后门处的北墙入手,身子一纵跃上飞檐,手往墙顶一撑就顺利跨过石造挡板,轻松落到地面。她偷偷摸摸溜进了内宫,顺着廊道潜行。
  一路下来,凸显出照玉宫不合常理的清冷。除了按制配给六妃地位者的四个侍女、六个使女和十二个贴身丫鬟由于此时应当随侍在明妃附近暂时还没看到,整个照玉宫的粗使下人少的出奇。
  似乎明妃的性格当真这么古怪。
  她没一会就找到了明妃的寝宫,遥遥的茜纱窗在烛光中如丹霞雾绕燃起的一团红晕。接近子时的时刻烛火依旧,那个明殊为何还未睡下。苏靖想着有点好奇,便大胆地摸了过去,停在了刚刚可以勉强眺望到门口的位置。
  只见门口隐约立着一个宫装女子低头而候,想来就是明妃的四大侍女之一,上次明妃在吩咐事情时貌似还喊过一次。
  苏靖坐在房梁上,抵颌苦苦思索起那个女子的名字,好像是叫月杜。
  “啊——”一声凄厉绝望的悲鸣就在这时突然穿破屋门响起!
  苏靖一怔,就拔身而起直冲向明妃的屋子!
  她刚射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尖锐的怒吼,“滚出去!”紧接着,一张凳子轰的飞砸在门框上!
  刚进去的侍女忙不迭退了出来。
  苏靖硬生生在侍女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紧急刹住身势,手往梁上一勾,在侍女回头之前迅速窜了上去!
  “娘娘,你没事吧?”月杜胆战心惊地站在门口,再不敢逾越半步。
  “本宫能有什么事情!不是说过在我睡觉的时候你们都不准进屋吗!谁让你们进来的!立刻下去候着!”明殊在屋中扬声冷斥道。
  “是。”月杜无奈喏了,躬身退了下去。
  苏靖皱眉,明殊尽管声音狠厉,呼吸却很不稳定,明显刚从梦中猛然惊醒的状态。
  她蹲在梁上等月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口,听到里面声音趋于平静。微微斟酌了一阵,这个时候正好可以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按照明殊的性格,重要事物随身携带的可能性最大。
  而那天她在从山谷回到平台,第二次检查言午的小屋时,发现茶台上那本摊开的书的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却没有在言午的尸体上找到。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言午之前自个儿预感不好藏起来了,要么,就是被杀人者拿走了。
  苏靖走到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而入。
  烛火在桌上摇曳不定,烛火的对面就是明妃的床。窗边立着一架巨大的被叠起来的屏风,使得屋中环境尤显宽敞。
  明妃此刻背对着门这边侧身躺着,呼吸转为匀称,似乎已再次入睡。
  苏靖无声地走到床边,盯了一会,见她睡得挺沉,安下心来从床边的抽屉找起。
  刚翻完,就听见一声低低的呻吟。
  她心下一警惕,以为明殊突然醒过来了,霎时急退几步准备跳窗逃走。身子贴到墙边,再一定睛,才觉察到不过是明殊的梦呓。
  苏靖长舒一口气,要是被这个女人抓到现形,不知道要出多少事,连其他人都要跟着遭殃。
  床上的明殊在她舒气的时候动了动,头往床外倾偏,双目依旧紧闭,两颊绯红。
  闭上眼睛熟睡的她,没有了白日咄咄逼人的语气和残酷纯真的笑容的女子,在烛火下看去也不过是个不满二十的柔韧少女,连素日盛气凌人的气场也蜷缩到小小一团。
  恍惚间,与那日夜里月光下的少女重叠在了一起,决裂之至,又孤独之至。让人只觉终有一日一旦一把火焰开尽,便会只剩下空壳一具,自燃自灭,化作血红色的灰烬随风逝去。
  苏靖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为什么会想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的目光忽的闪烁了一下。
  明殊的脸,红得很不正常,就跟被火烤过一样。
  苏靖眉头越拧越紧,唾骂了一口自己多管闲事,终于走过去把手放到了明殊的额头上,脸色一沉。
  这种温度,烧得好厉害,绝对不是一时半会了,她自己都完全不知道吗,刚才居然还那么神气活现地骂人!
  苏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探脉,脸色越发不善。再这么下去,人绝对会被烧坏。
  而明殊被她这么一折腾,赫然还昏昏沉沉地睡着。想来是刚才被噩梦惊醒,又是扔椅子又是骂人,伤了精气。
  苏靖坐到明殊的床边,想先把她的头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刚一动,她的手就顿在了空中。
  床上鸳鸯戏水的褥子上满是湿润润一滩水滞,印在红色的锦缎上,深如血。
  珍珠般的泪珠一颗一颗晶莹剔透,不断从明殊紧闭的纤密的睫毛下溢出,顺着烧得绯红的消瘦面颊汇成明亮耀眼的动人水流,淌到苏靖的腿侧。
  “求求你…”她的眉稍聚起,口中发出哀婉的呢喃。
  “求你…”明殊似乎感受到身旁有热源,试探着把身体挪了挪,伸出手小小地拽住了苏靖的衣角,泪水淌得更加汹涌,声音脆弱得一触即碎一般。
  苏靖略有些震惊地看着她,直到她紧紧拽住自己的衣角。
  “求求你,不要离开…”明殊在梦中颤抖着祈求,抓住苏靖的手惊慌地抖动,似乎极力想抓住更多的东西,却又不敢逾越分毫。
  苏靖的心忽然一下释然,又有些轻微的刺闷。
  她为什么又要那么拼命地逞强。
  明殊身体似乎冷得发抖,低低的呻吟着,口中的词汇开始变得含混不清。但苏靖依稀听来还是翻来覆去那么几个字。
  求求你。
  不要离开。
  为什么不要我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
  苏靖伏□,凝视着明殊不停歇的泪水,像一条奔流不息找不到尽头的绝望彻底的清澈小溪。她额头滚烫,身体却是冰冷的,让人有极力去温暖的欲望。
  苏靖慢慢张开手,缓慢而用力地环抱住那不住战栗的身躯,下巴轻轻地抵住明殊的头顶。
  烛火一点一点的变低,最后蜡烛燃尽,火光猝尔熄灭。
  屋子里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听见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和一个人渐渐低下去的呓语。
  苏靖自己都不知道维持一个姿势抱了明殊多久,只知道明殊的身体镇定下来,她才松开了手。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弯得过久有点酸的腰。
  苏靖站起身后再次伸手探了探明殊的额头,温度低下去不少,看来自己的真气输送还是有一点效果。
  差不多也该走了,她耗在这里太长时间了,再过一会天就亮了,她还要去其他房间打探一下。
  把明殊的手从自己的衣角上扯开,用被子盖好后,苏靖转身。
  “站住!”清泠泠的声音在身后森然响起。
  苏靖叹息,转回身来,正对上黑暗中那双冰冷荒凉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明殊问道,从床上坐起来。
  她声音沉下来,不再带一丝平时的笑意,“闯入照玉宫是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19、第十八章 复活之人 。。。 
 
 
  ,本宫劝你今天晚上回去想好个死法,明天若是本宫听着有趣,说不准就按照你说的办也说不准。”
  苏靖看了她一会,“娘娘,您发烧了。”
  明殊显然怔了怔,接着在床上冷笑出声,“哦?那这关你什么事?”
  苏靖摇头,“不关苏靖的事,苏靖只是提醒娘娘一声。”
  “你滚吧,这件事本宫忙着睡觉,就不跟你计较了。”明殊沉默半晌,淡淡道,躺□就直接睡下。
  “那苏靖告辞。”苏靖行了一礼,退出明殊的寝宫,顺手带上了门。
  她原路返回,从同样一面墙上再次翻过,回望了一眼那美丽高绝的宫殿。
  那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的强大,个自己的周围筑起一座高不可攀名为阴狠绝烈的墙,只是想挡住最里面的脆弱。
  可如今,由于高墙筑得太久,以至于已经可以用肉眼看见的与真实的骨肉长在了一起,筋脉相连,再也无法彻底分离。
  明殊也绝对不会允许有谁妄图做这种事情,因为一旦撕开那面墙,必然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那时,她会痛到生不如死。
  她那么小心翼翼保护的最后柔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捅破出来。
  包括自己。
  苏靖看天,明月之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在那样的寂静深夜,以她的耳力,可以轻易分辨出沉睡之人和清醒之人的呼吸声的不同之处。
  何况,若是明殊那时真正是依旧还在半昏迷间熟睡,她怎么忍心扳开她紧紧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指。
  就算是明殊,也会是贪念一时安心的吧。
  苏靖一步一步沿着小路往前走,苦笑,可是连自己都是未知的,无论前方还是过往,怎么可能让别人安心呢?
  还有,那页纸除了明殊那里,还可能在哪里呢?
  陷害明殊和杀言午的真凶?或者言午自己?
  她感到有点乱,无论是自己的记忆,还是菀蘅这件事,都无所适从,而他们冥冥之中似乎还有无限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抓虫不到位,算了,原谅在下。




20

20、第十九章 是人不归 。。。 
 
 
  苏靖站到石府的大门前,沉默良久,闭上眼,眼前从漆黑里浮起明殊的脸,不断变化着的,时而清冷,时而天真,时而残酷,时而无助的脸。
  然后是菀蘅,歪着脑袋笑得如春光般明媚的菀蘅。
  她伸出手,却一个人也抓不到。
  苏靖叩响了大门。
  一个仆役打扮模样的男人拉开门,疑道,“请问您找谁?”
  “我找石将军,请你通传他,我是苏靖。”苏靖撑在门上不客气地道。
  “是,您稍等。”那个仆役见她穿戴不凡,不敢怠慢,急忙回禀。
  不一会,急促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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