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没有假如-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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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休息了几个时辰,那人便又回到自己身边陪伴照料,看着他望着女儿时的眼神,那种温柔,似乎比对着自己时还要柔软,之前心里的忐忑就少了许多。
“我不累,语儿,看见你和孩子,我很快乐,一点儿也不累。”语儿饮了几口,就有些走神,塞楞额也不勉强,静静端着碗在一旁等着。只是这走神似乎有些厉害了,他以为语儿是又倦了,想要继续休息。
“塞楞额,你喜欢这个孩子吗?”语儿的目光也转到了身旁的小婴孩身上,小小的脸上,怎么这样邹巴巴的?
“当然喜欢啊,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语儿,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将碗放回了桌上,塞楞额又坐回了床沿。女儿可爱着呢,谁会不喜欢啊?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语儿这话说的真的有些奇怪,可是塞楞额看见她仍是体力不支的样子,便也没有追问下去。
“对了,塞楞额,你给孩子取名了没有?”轻轻拨开襁褓的边缘,小婴孩仍是安静地睡着,紧闭着的双眼,看不见光亮,不过眼线好长,将来该是个大眼美女。
“我本来想取咱们之前选好的名字,不过大嬷嬷的意思是,王府那边来定,让咱们先别急着取名。”塞楞额想起那日,大嬷嬷把孩子抱来给自己看时,见自己喜上眉梢,就快喜极而泣了,悄悄在自己耳边说,说是福晋交待,名字不着急,王府有安排。
正巧这几日他也忙着照料语儿,又还处于刚当父亲的喜悦兴奋中,这事也就暂时搁下了。不过大名儿由安王府来定,小名可就自由了,塞楞额也琢磨着,等语儿精神好些了,就与她商量商量,把小名先给取了。
“王府取名?”那日她胎动得厉害,在屋里一阵一阵的难受,塞楞额虽然就在府里陪着自己,可当这事真的来到眼前又只剩下她一人独自面对时,她还是会害怕。正忐忑的时候,跟着稳婆一同入内的,是安王府的大嬷嬷,她不曾见过,却听塞楞额提到过几回。故而对方刚一表露身份,她就立刻将两者对应了起来。
“恩,自从你有了身孕,福晋就经常遣人来送些补品什么的,连给你接生的那几个稳婆,都是福晋点名给安排好的呢,说是经验丰富,技艺超群,不过银两倒是没多收。”一个稳婆的价格,请到了京城里最有名的的三位稳婆同时出马,而且还附带一个王府大嬷嬷,这个生意,换做谁都觉得赚大发了。可是这价钱是少不了的,中间的差额,谁付了?一目了然。
“塞楞额,你说,王爷和福晋是不是原谅你了?”语儿试探性地问着,这话在她收到王府补品时就曾问过,当时塞楞额并没有正面回答,不置可否的态度让她也无法继续话题。如今旧事重提,除了稳婆与大嬷嬷,更重要的是,王府竟然愿意替他们的孩子取名,还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吗?
“原本我不敢奢望,如今看来,是女儿给了咱们福气,或许真的可以解开这个死结。”塞楞额一直不敢对这事抱有期待,因为他怕失望,怕自己会被阿玛的冷漠目光刺伤,可他依旧想念着阿玛,牵挂着安王府。
“语儿,原本我就想从之前选定的几个名字里挑一个做小名,我选好了,想听听你的意见。”塞楞额高兴起来,女儿有福,一出生就带给自己好运,要选个好名字才行。
“恩,叫什么?”语儿也提起了精神,之前他们就决定了,孩子的名字按照满族传统定,不过小名,则按照汉人习惯来选。
“灵曦,可好?”塞楞额偏爱这个名字,在孩子尚未出生前,他就曾好几次的强力推荐这名。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语儿没有反应,反正从最初准备名字时,她就已经看出塞楞额是有多喜欢这个名字了,还曾有过几回竟在书桌上见过他写下的字。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的宝贝女儿,就叫灵曦。”塞楞额高兴地逗弄起尚在睡眠中的孩子,食指轻轻地点了点嫩嫩的小脸蛋,惹得梦中之人皱眉又蹬腿。
“别闹孩子,睡着呢!”轻拍开塞楞额的手,语儿将襁褓扯扯严实,免得塞楞额一会儿又忍不住,去逗弄。这人真是的,多大的人了,怎么一副玩心很大的样子。
“嘿嘿,我开心,开心坏了!”塞楞额搓了搓手,其实他真的很心痒,很想抱着他的宝贝女儿时刻不离手,可是孩子太小,身子软软的,要是被他一直抱着,一定会长歪的。为了女儿的将来,塞楞额只好强忍着,眼巴巴地等着女儿再长大些。
“可惜,是个女孩儿。”语儿也很开心,因为终于有了他们的孩子,这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也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她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冒险怀孕的选择,而自己也终于在这场历经生死的忐忑中扛了下来,只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恐怕是再也经历不起那样的折腾了。那么,这也许就是她一生唯一的孩子了。只可惜,未能替塞楞额生下儿子,日后,又该如何向他、向王爷交待?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忍受得了旁人替他生儿育女。
“女孩儿怎么了?要我说,我就喜欢女儿,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巴不得就是要女儿!”塞楞额知道语儿的思想负担,这在生产前一个月显得尤为明显。那时候塞楞额甚至还有一丝的庆幸,幸亏当时没有b超,不然语儿不是更难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喜欢女儿,只不过,你总归是要有个儿子才行的。”语儿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个话题,因为怎么说,似乎都不对。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可是,儿子的事,怎么解决?
“好了,语儿,这事儿暂时别担心了好吗?我只在乎咱们过的快不快乐,只喜欢你为我生的孩子。其实我就是个重女轻男的,灵曦就是我最想要的孩子!”塞楞额说得有些激动,音量也跟着提了上去,小灵曦睡得正香,听到耳畔的声响,翻动了几下眼皮,又继续睡去。
语儿怕塞楞额情绪激动,吵醒了孩子,又怕被府里旁人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小点儿声。塞楞额一把将她放在唇边的手指给擒了过去,握在手里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地说:“语儿,我这一脉还有塞布礼,所谓传宗接代的重任就交给他了,咱们往后就只过属于我们的小日子,可好?我们一家三口,都活得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我就已经满足了。”
“恩。”语儿望着塞楞额的眼,眼眸里闪动着的情意一如往昔,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恩。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好好守在一块儿更幸福美满的了,她又何必纠结于少个儿子呢。
人们说,母凭子贵,各家府里的女人们拼了命地要争一个儿子,不就为了保住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吗?自己这样,根本没人来和自己争抢,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反倒是自己要活得长久些,这样才是真正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子,否则还真是便宜了后来人。
让她把丈夫和女儿都拱手相让,她可一万个不乐意。也正是凭着这个信念,当初几乎快到鬼门关的她,硬是咬着牙地坚持了下来,这才有了现在的美好。
第91章 如何死法
塞楞额喜滋滋地在家当了几日开心阿玛;便继续当差,如今有了女儿;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不仅要努力赚取俸禄;更要保住妻女安稳。云嫔之事,看来已是不能再拖,既然康熙下旨召念夕入宫,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塞楞额;恭喜你了。”当塞楞额与纳兰慧娴还有念夕重新在暖风阁聚首时,便听到了仍能令自己心生愉悦的祝贺。
“谢谢。”满脸喜气的人也带动着另外两人放松了心情,本来今日他们要谈的;是个挺沉重的话题。
“对了;念夕,你进去,见到她之后,有何打算?”塞楞额听慧娴大致将之前的事复述了一遍,对于念夕进宫,他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正巧那几日他正忙着语儿生产一事,也没心思来管。
“自然是与她商量离开一事。”念夕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再过十日,就到了入宫之时,此前,她已陆续将暖风阁事宜打点完毕。该移交的移交,有些细碎的产业,便是便宜转手了,盘出的银两也给了楚嫣。只不过楚嫣并不领情,自从那日念夕告诉她,自己即将进宫,她便再不曾与念夕说过话。
“纳兰姑娘,你的意思是?”可以说,念夕能这么迅速又名正言顺地入宫,纳兰慧娴起了决定性作用,而这个计策当初就是由她提出的,后续该如何继续,还是问她本人比较清楚。
“能见上面,就是好事,许多话都能当面说,效果更好。至于如何离开?我想还是等到念夕与她见面后再定更好,毕竟对方是什么态度,我们暂时并不明了。”慧娴的下一步计划早已想好,只是在没有得到云嫔的表态以前,她不想那么快就说出来。
“若是可以,她自然是想与我一起远走高飞的!”念夕有些着急,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了,还有什么态度不态度的,她的云儿怎么可能贪恋里面的荣华富贵?
“念夕,你冷静些,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许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有些东西,咱们不曾经历过,便也无从想象,凡事还是预留些退路比较好。”塞楞额对于后宫的争斗,大致有些清楚,只不过,他目前并不属于任何阵营。
“若是一切如预想那般,那么接下来,便是想办法让她名正言顺地从里面消失。”名正言顺,这四个字慧娴说的很慢,却很清晰。
“想要在那里消失,只有一条路啊,可是,这也太难办到了吧?”塞楞额知道,即便被废打入冷宫,也不算消失。真正可以从宫中消失的,就唯有死,这一条路可行。但是,真的要让云嫔死吗?显然不可能,假死?若是他们真有这个本领,又何必绕一个大圈子呢?
“死的方法有很多种,一种是自己死,还有一种,是别人以为你死。”慧娴的这招,的确有些险。
“妙计,妙计。”塞楞额稍一琢磨,也就明白了。这是他第一次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称赞纳兰慧娴,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然地与纳兰慧娴相处。
“这是着险棋,若是下得好,便可瞒天过海,若是不好,恐怕牵连甚广。”塞楞额将其中有可能发生变故的环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的确是环环相扣,无论哪里出了岔子,都会功亏一篑。
“最主要的是当事人肯配合,还有就是,那位主子别太较真,否则,咱们谁也逃不掉。”慧娴自然明白后果是什么,有时候一个人静下来想想,都会为自己当初那个疯狂的决定而震撼。
“箭离弦,便无回头的可能,如今念夕已被推到风口浪尖,咱们不能让她在里面禁锢一生啊。”里面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塞楞额对于年幼时随着福晋入宫的记忆很是深刻。那些妃嫔的脸上,没几个是有笑容的,日子太难熬了!
“你们放心,若是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与她定会自我了结,绝不会牵连到你们的。”念夕对于如今的结果,已经很满足了,能够见到那人,还有机会可以跟她厮守,她还怎么能苛求得太多。
“好了,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咱们将细节都再补充一遍,将赢面再扩大些。日后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塞楞额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出言鼓励了几句。也许是女儿的降生,给了他许多莫须有的勇气,他比以前更乐观了些,凡事也总是尽量朝着积极的方面去争取。
转眼十日已过,念夕低调地被接入了紫禁城,楚嫣没有送她,她们之间甚至连句告别都没有。离去前,念夕回眸望了一眼暖风阁,那是她来到京城后的落脚处,也是她和楚嫣共同奋斗的最好凭证,如今,即将在宫门关闭之后成为云烟。
“楚嫣,希望你不要怪我。”软轿中,念夕第一次因为楚嫣而落泪,第一次因为这样的分离而感到难过。可她没有选择,今生,在遇到云儿之后,就已经被定格了。今生今世,她都只能是,也只会是云儿的人。
“奴婢叩见云嫔娘娘,娘娘吉祥。”在跟着宫中管事的嬷嬷学习了礼仪后,念夕终于见到了云嫔,那个穿着华服,戴着金器玉饰却面无表情的女人。
“免礼,起了吧。”云嫔的声音一如既往,淡淡的,连眼神都不曾有过不同。身边候着的奴才、嬷嬷们却都没有发现她隐在袖筒里的手早已抖得厉害。
遣了下人,直到这房中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念夕缓缓抬起头,才发现朝思暮想的人,已经站在眼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包含情愫的眼眸,就如从未分离过那样炙热。
“云儿。”念夕轻轻一声呼唤,就将云嫔强忍了好久的情绪彻底摧毁,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用手抚在念夕的脸颊上,细细摩挲,眷恋着那股温度。
“你好傻,为何要进来?你可知道,这是人世间最可怕的囚笼。”云嫔的声音贴着耳朵,湿湿的,又痒痒的,飘进念夕耳里。
“因为我想你,无论如何,都还是想见着你。有你的地方,便不可能是囚笼。”念夕的泪早已不停地流,却被云嫔的帕子轻轻抹掉,流了就抹,抹了又留,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近距离地站着。
即使是就这么站着,望着彼此的眼睛,对方的呼吸犹带着热气就被自己吸了进去,流入心间,引得心头一阵猛跳。这便是相爱的人,只有爱入骨髓的人,才会这样,轻易地被触动,又坚固得不愿为旁人动摇。
念夕入宫已有些时日,其间慧娴曾入宫,从惠妃那里并未听到任何异常,倒是得知康熙也颇为欣赏念夕的琴艺,有时还会让念夕抚琴演奏。看来一切都颇为顺利,那么,该是时候试探一下云嫔的心意了。
“灵曦,乖,笑一个。”塞楞额如今回府,第一件事,便是要到房里去看看宝贝女儿。这才分离没多久,他就想念得慌,有时候半夜醒来都要去看个几回,语儿都曾撒娇抱怨,这孩子可是抢走了自己的宠爱。
语儿当时尚未出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