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女儿红,二十四月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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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儿。”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拉她入怀。
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像亲吻清晨的花蕾,轻轻的,深情的。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师父,不要,不要对我这样。因为……我爱你,一直。
“我爱你。”终于有一天,他说。
她呆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终于到了这一天,他终于,想起还有个女徒弟。
他捧起她的脸,吻上了呆若木鸡的她。
“唔……”她瞪着眼睛,不知所措。这,就是接吻吗?为什么她的心,那么不安定?突如其来的幸福,和隐隐的担忧,让她不知所措。眼泪莫名流下来。
“你怎么哭了?”他一愣,捧着她的脸,“你不是很爱笑吗?怎么哭了?”
她摇摇头。
“你不喜欢我?”他颤声道,“是啊,你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你那么美好,而我……”
“别那么说自己。“她伸手按住他的唇。她很不喜欢,听他说自己不好。
“我只是怕你并不喜欢我。你爱的,应该是沐姑娘,或者易姑娘……”她的声音很弱。
“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她的师父,是她一直深爱着的师父,即使明知自己会受伤,也舍不得让他不开心的师父。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总有一天,你会失望的。”
“不会!”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让我告诉你,这句‘我爱你’,我对你说出来,就不会改变。我不说永远,永远太长,但我保证有生之年,我心不改。”
他眼里的炙热让她心跳。她握住他的手,哭得很用力。
师父啊师父,我该拿你怎么办?没有
4、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
人比我更了解你。你爱每一个人都真,爱每一次都爱得全心全意,可是,纵然一时好,不久当如何?
他吻上她的泪水,一点一滴,他品进心里。
“丫头,别哭,好吗?放心,我的心不会再变。即便走过很多的地方,爱过很多的人,那些也都过去了。”他的呼吸和他的深情,那么近,“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份温柔,我确定你就是我身后的温柔。”
“你不是我的起点,却是我的终点。我爱你,好爱好爱。”他吻上她的唇。
闭上眼,眼泪滚落,她笑了。
罢罢罢,终究还是逃不掉。
他爱上的女人,没有人躲得过,即便是他的徒弟,也不例外。
好吧,那就赌一把。用我一生的幸福,赌你爱情的长度,赌我一生的幸福。即便输了,能被你爱一次,我亦无悔。
她终于抱住他,好紧好紧。
幸福离得如此之近,她有什么理由推开?
……
往事如尘,沉淀在心底的每个角落,回忆如风,又把它们纷纷惊起。
墨离苦笑。
如今的师父,已追随另一个心仪的女子而去,快一年了吧。只是这一次,也许他不会再回来吧,毕竟,这次他离开她,是以爱人的名义。
那白云飞呢?
她看着案边的草蜻蜓。
为什么你不换个角度想呢,或许,那件伤心的事就是上天考验你的茧,你的伤心痛苦,是在茧里必经的挣扎过程,当有一天,你破茧而出了,也就成熟了,会飞了。不再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毛毛虫,而是一只可以飞翔着看风景的蜻蜓。
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呢?
她眼睛一亮。
为什么我要傻傻等待?为什么要当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毛毛虫?为什么不飞翔着去看我想看的风景?
人跟人再远,也总有尽头。跟师父,远的是心,再无转圜,而跟白云飞……如果只是因为距离,就这样错失,不是太傻了么?
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找自己想找的人,换一个角度,便可飞翔。
她决定了:去找他!
起码,她要赶在他成亲前,告诉他:墨离,是个女子。
5
5、只影向谁去 。。。
真正走出竹屋,她才真正体会到天下有多大。
“接踵连肩”、“熙熙攘攘”——这些词,她平时只在书里看过,如今在集市上算是亲见了。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这才知道:原来她对白云飞一无所知。只除了他的名字。
她叹息,抱头坐在街角,真想立刻回竹屋,再去侍弄她的草儿,读她的古书。
不,已经决定了换个角度去生活。既然出来了,就一定要找到他,不可以给自己退缩的借口。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朝一个测字摊走去。
“姑娘是要测字呢,还是算卦?”打着“张半仙”旗号的中年人问。
她摇头微笑。测字算卦,她自己都会。不过是些乾坤易理,加点神神叨叨,最后掰扯圆了就行。
“我想找人。”她掏出一锭银子,“请问您知道一个叫白云飞的人吗?”她不相信测字,却相信测字的人天天坐在这里,应该是看到人最多的。
“姑娘要找人啊。”张半仙捋了捋胡子,“请先随手写个字,待老夫与你测来。”
她一愣:“不是,您搞错了。我不是测字,是问您认不认识一个叫白云飞的人,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啊。原来姑娘是……”张半仙也一愣,“你说的那位白云飞,可是说认得老夫?”
“没有呀。”
“那你为何找到老夫这里来?”张半仙奇了。
“呃……”墨离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家住哪里,只知道他的名字,看先生应该见过的人多些,便想向先生打听一下。”
张半仙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墨离:“他连家住哪里都不知道?”
“是啊。”墨离老实回答。
“你还是回家去吧。”张半仙叹了口气,“回你爹娘身边,好好过日子,别再想什么白云飞黑云不飞啦,这小子一听名字也不是个安稳人。”
“我没爹娘。”墨离奇怪,这人怎么了,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什么?”张半仙勃然大怒,“那小子也太没人性了,连一个孤女都骗!这种人就该找出来浸猪笼。”
“呃……不是,先生您误会了……”她这才醒悟他把自己理解成被骗了感情苦寻情郎的孤女。
“你不用护着他!”张半仙打断,“这种男人就是祸害。我那婆娘就是被这样的小白脸骗走的!这种人我最清楚了,平日里装得跟正人君子一样,其实装着一肚子男盗女娼,背地里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
“呃……”
“姑娘你别怕,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我带你去县太爷那里告他,我们县太爷断案如神,到时,管他黑云白云,都飞不了!”
说罢便要收拾摊子陪她去衙门。
墨离这才急了,只好将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么
5、只影向谁去 。。。
回事。”张大仙这才意识到自己理解偏了。
“嗯。”
“那要我说,你也别继续找了。”
“为什么?”她都说了他不是坏人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名字,天下这么大,人海茫茫上哪找去?再说你一个女儿家,到处找人也不方便。更何况,即使等你找到了,说不定人家也娶妻生子了,自古多情女子薄情汉啊。”张半仙语重心长地劝。
不,她不要他娶妻生子!
已经失去了师父,如果再失去白云飞,她还能再爱几次呢?心动,可遇不可求,她能在有生之年心动两次,已是难得,又怎么可以肯定有人能让她第三次心动呢?
也许,失去这一个,她就再没有幸福的可能。
“不,我一定要找到他。再说,我也没有家了。”一个人,天天守着回忆和等待,这样的家,不算家吧。
张半仙看着这个女孩子,她的表情很坚定,不是开玩笑。而她的眼睛,很……智慧。她,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软弱孤女呢。
“好吧。如果你真的要找他,我劝你去京城。”
她看着他,认真地听,她知道还有下文。
“听你刚才说,他是被人追杀,而且是一大队人。能引一大队人马追杀的,不是大盗,就是贵人,最有可能出没的,就是京城。再说……呵呵,姑娘眼力好,这方圆百里的人,老夫倒真了如指掌,确实没有白云飞这号人物。”
墨离微笑,她相信他的话。做测字营生,要想把话掰圆了,很多人事,是不可不知的。
“多谢先生。”她放下银子,深深施礼,转身要走。
“哎。”张半仙一把拉住她,将银子还到她手里,“这银子你留着吧,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容易,多点钱防身,总是好些。”
墨离眼睛一热,点头。
京城还有多远?她不知道。
自己此去的命运如何?她也不知道。
但她相信,像张半仙这样的好人还是很多。只要这个世界还有这些温暖在,自己就不会孤独。
6
6、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
京城远比墨离想象的还要大。
“请问您知道一个叫白云飞的人吗?”她走进一间茶楼,问店小二。
“白云飞?”店小二停下手中的活,打量着她,“哪个白云飞?”
呃?我要是知道哪个白云飞,还问你干吗?
“有很多个白云飞吗?”她无奈地反问了这么一个白痴的问题。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不知姑娘问哪一个?”
她立时泄了气。自己这样找人,真是大海捞针。
略一低头沉思,她抬头浅笑:“我要找最出名的那一个白云飞。”她相信,他不会泯然众人。
“嗨。”小二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我就知道姑娘是找他。”
他笑着摇摇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墨离眼睛一亮:“你对这个白云飞很熟?”
“谁能不熟呢!”
“那麻烦您告诉我他在哪好吗?”墨离很急切。
小二对此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继续整理茶具:“他现在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你不会也去他家门口等么?”
“他家门口?他家在哪?”
“出门左拐,直走,城东最大的宅子就是了。京城白府,随便问谁都知道。”小二停下手中的活,瞥了一眼她,“原来姑娘还是外地人。”
“是呀是呀。谢谢您啊。”墨离笑眯眯告辞,“我这就去了,告辞。”
看着轻快离去的倩影,小二摇摇头:“这世间的姑娘啊,又傻了一个!还是外地的。”
“白府”——远远看清这两个大字,墨离欢喜地跑过去。
“麻烦让一让。”白府方圆一里内好多女子,拥作一团,墨离在人堆里出不来。
“哎呀,你挤什么挤呀?讨厌!”一个女子回头瞪墨离。
“我……”看那女子三分野蛮七分泼辣,墨离咽了咽口水,“我……我要去白府,麻烦姐姐借个光可以么?”
“谁是你姐姐呀?你会不会说话呀!”那女子一戳她肩膀,“再说,谁不是去白府呀,白府这不在这嘛,你挤什么挤呀!我们先来,凭什么让你呀!”
墨离后退两步,声音小小:“不是,我,我要找白云飞。”
“废话!谁来不是找白云飞呀!嘁!”那女子转身,不再理她。
墨离揉揉被戳疼的肩膀,抬头环视:天啊,白府一里之内竟被各色女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云飞来啦!”
“啊白云飞!”
“真的,真的是白云飞呀!”
“啊白云飞!”
“白云飞!”
一声声尖叫,然后人群沸腾起来……墨离被人潮冲到一边,远远看着一人一骑当先而来,白衣白马,俨然就是——白云飞。
白云飞骑至近处,一跃而起,竟弃马而飞,中途在门前的百年老槐上轻点双足,已越过众人头顶,落在门前。家
6、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
丁开门,他入内。徒留众女被家丁拦在外围。
再回头看,后面的兵士早已上来拉住白马的缰绳,时间配合得刚刚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墨离看得痴了。
梦里的白衣白马,突然出现在眼前,却又消失得好快。只留一个白衣飘飞的背影,如一声轻轻的叹息。
待人群散去,墨离走上前去:“麻烦通报一声:墨离求见白云飞。”
众家丁纹丝不动。
墨离奇怪,再说一遍:“在下墨离,求见白云飞。”
众家丁依然纹丝不动。
“哎。”墨离对其中看起来脾气好点的询问,“这位大哥,我想求见白云飞,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可以么?”
那人无奈回头:“姑娘,我们白元帅有正事要忙。你还是请回吧。”
呃?她愕然,难道见她就不算正事么?
“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吧,就说墨离要见他,他肯定会来见我的。”
“姑娘……”那家丁叹了口气,“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如果每个姑娘求见我们都要去禀报,那我们元帅还做不做别的事了?”
“呃,不是。我,我跟他认识的。你去通报一声嘛,他肯定会见我的。”她无奈地解释。
“姑娘,这些借口找的人多了去了。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元帅不会见你的。”
“不是,我真的跟那些女子不一样。”
“每个来这求见的姑娘都这么说。”
“呃……”
任墨离怎么解释央求,家丁们没有一个人肯去替她通报,只说白元帅很忙。看来是白云飞早早交代过吧。
她叹气。
原来他是个万人迷呀,还这么高高在上……这样一来,怎么办呀?好不容易来到京城,甚至知道了他的住址,还远远看到了他,却不能见面。
命运爷爷,你不是这么玩我吧?
7
7、众里寻他千百度 。。。
“姑娘,小老儿做的是小本买卖,还靠这两间客房养老呢。你没银子,真的不能再住了。”
天子脚下,繁华不同凡响,花销也不同凡响。她带出来的盘缠,在京城不到半月便已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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