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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流年录(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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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笑,散着头发的她看上去更加幼软,着着实实就是个豆蔻之龄的小女孩儿。
  “我打听过,你父母因为卷入武林纷争意外丧命,你独自上山拜入山门,我当时便在想,父母丧命于此,你为何还要执意入这江湖?”
  “我觉得,你定是不甘心的。”她摆摆手制止了姜黎的开口,径自说下去:“不管你怎么想,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风险与机会并存,人生本是一场博弈,不冒任何风险是不可能的,你想不惹麻烦,唯有站到一个麻烦不敢来惹你的地方才行。从来没有什么韬光养晦是养了一辈子的,你年纪已经不小,准备什么时候才跃出龙门?”
  
  “你……为何突然要对我说这些?”姜黎问。
  “我不是每个人都会帮,但是如果有人我想帮并且能帮,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你往后便会知道了,这江湖上最是讲究因果循环,你今日所作的事,来日定有补偿,我也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后路,反正顺手而为。”唐烟儿正经了那么一刻,便又咧开嘴来:“我很喜欢你呢!你很有意思,脾气又好,在这青阳山上这般无趣,但有了你,我却几乎不觉得难熬了。便是仅凭着这一点,我也不能放开你啊。”
  “姜黎,我与你不同,我想要的,就会伸手去得到,因为天上,是永远不会掉馅饼的。”她对姜黎眨眨眼,接着自己起来洗漱梳头,换上了干净衣衫,回头见姜黎还阴沉着脸杵在原地,方才叹口气道:“我便知道你心思重,我若是不说,你自己琢磨不知要琢磨多久,乍一把你调动过来,若是不早早说清楚,指不定再过些日子你心里得起什么疙瘩呢。”
  姜黎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我……便那么小气么……”
  “不是小气,你只是太过谨慎戒备了。”唐烟儿说,她勾起姜黎的手指头:“不过,这样很好。”
  
  姜黎陪唐烟儿去吃了早饭,饭后她们又去回枫阁练功,姜黎心里搁着唐烟儿的话,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几次差点岔了气,唐烟儿终于恼了,一把抓了她的手,仰脸皱眉:“罢了,你今天还是不要练了。如你这般练法,怕是要成青阳派第一个因为修炼青阳诀第一重而走火入魔的人呢。”
  她严肃起来冷若冰霜,盯着姜黎淡淡道:“我早上白跟你说了那么多,你若是还有疑问尽管问出来,若是不问便憋紧了,这样谋害自己性命做什么?要不练我就回去睡大觉了,免得浪费光阴。”
  唐烟儿虽一直自言脾气不好,但姜黎还真是第一次见她生气,心中忐忑连忙道歉,可她本来面皮也薄,唇舌又不如唐烟儿来得利索,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索性问了个实在的:“你虽帮我很好,但你我相识不久,我又哪点值得你如此相帮呢?你说是随手而为,可你日日陪我练功,你……对我太好了些……”
  唐烟儿笑了,乐颠颠的问:“你觉得我对你很好么?”
  姜黎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唐烟儿又问:“那你喜欢么?”
  “这……”姜黎为难:“天下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对自己好的吧?只是……无缘无故的……”
  “你喜欢便好了啊!”唐烟儿乐得合不拢嘴,一屁股坐姜黎身边的青石板上,两条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我喜欢你,这是实话,我从来也没有对你说过谎。所以我说的,江湖上能帮则帮,也是实话,景年老说我不是个让人省心的,我也知道,所以……”她抿住唇,笑了笑,不如之前高兴,却又实在是真诚的:“你现在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因为更多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想我们都应该把握现在能够把握的一切,如此,当我们面对以后的时候,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一时间,姜黎分辨不清,眼前青涩年少的女孩眼中,是自何而来云雾苍茫。
  她所敬畏忌惮,以至于早早就要如此处心积虑的要去应对的,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未来?
  
  那日算是唐烟儿与姜黎第一次交心,虽然其实只是唐烟儿单方面的表现了诚意,但是姜黎总觉得,她根本就不担心自己,因为自己的确,是别无选择。
  真是阴险啊!冠冕堂皇的说着大堆道理,但是其实,自己还不是被她逼到了不得不往她所设定的道路上走的地步,除此之外,她根本没有留给自己选择的余地啊!
  晚上躺在那张陌生的,属于自己的床上时,姜黎苦恼的想着。
  只是虽然如此,但是她所说的还真是正确,正如自己此时,不就因为太弱小而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和选择的权利么?
  如果不想这样,如果真的不想再惹麻烦,如果想要至少能有选择的权利的话,除了变强,除了往上攀登之外,真的是别无他法了吧?
  而说到变强,身边那个每日都尽心教导她武功,还身份尊贵前途不可限量的小祖宗不就是最好的捷径吗?
  看上去遥不可及的人,其实每日都在身边,那么是不是,那些看起来不可能实现的未来,其实也是稍微,没有那么遥远的呢?
  
  




☆、11

  总归都是年少的,再大的烦恼也无法动摇轻松的基调,日子晃晃悠悠就过去了几个月,转眼都已经是夏天了。
  姜黎照常一大早起床,先是自己晨练完了,又将青阳诀运转了两个周天,这才慢悠悠的去叫唐烟儿起床。唐烟儿的训练时间和她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的缘故,她早上从来都不能早起。
  但是景年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有一种人天生就是跟早上有仇的,最可悲的是,这种情况会遗传。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让姜黎打心底里觉得同情,又觉得这位新掌门貌似比上任闻人秋还要平易近人些,说不准这是不是因为姜黎见到他的时候唐烟儿都在旁边,但是姜黎总觉得,见到景年的时候总是很愉悦。
  
  早上又在流云居门口碰见了景年,姜黎赶紧止步低头:“掌门早上好!”
  混乱的过渡期结束以后景年的空闲就多了起来,因此唐烟儿逃掉的那些课业也重新被提上日程,想姜黎第一次见到唐烟儿的练功方式时简直连嘴都要合不拢,而那样狼狈的唐烟儿也是前所未见,但是日子久了以后就习以为常,并且相当赞成景年给她安排的内容——如非这般逼迫,懒散到唐烟儿那样的程度,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将她调教得这样出类拔萃。
  景年双手推开唐烟儿的卧房门——纵然唐烟儿已经十四岁了,不少姑娘都已经定亲了,可是景年从不回避——“唐烟儿!起床了!”
  房内发出一声哀嚎:“天啊我是欠了你钱么?”
  “你用的钱全是我的。”
  “我爹欠了你钱么?”
  “钱是没欠,欠了不少人情债。”
  “……死老头!”
  “少废话快起来!”
  
  景年转身拧了一张湿布巾盖在唐烟儿脸上:“再不起来就端水泼了。”
  “……起,就起……”
  “一……二……三!”
  “起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景年一盆水毫不犹豫的泼下去,纱帐内那个影子犹如一阵疾风激射而出,卷得纱帐漫天飞扬,她在另一边墙上落脚,旋身弹回来,身上硬是滴水未沾。
  “都说起了……”她不满的抱怨着去洗漱更衣,景年撇了撇嘴角,目不斜视去屋外等她。
  
  “唉……”姜黎第一千零一次叹气:“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起来么?非得要掌门拿水泼你?”
  “我都说起了啊,他还泼!”唐烟儿忿忿的叫道。
  “你说的倒好听,你什么时候真的起来过?”姜黎忍不住翻她一个白眼,唐烟儿皱眉咧嘴回头:“不对啊,姜黎。你怎么老是帮着他说话?”
  “这……本……本来就是么……”
  “你结巴什么?”唐烟儿挑眉:“他是怎么贿赂你了,你怎么就倒戈得这么快?”
  姜黎无语的横她一眼:“你真是……!无理也要犟三分,明明是自己的错反倒怪到别人身上去了,快洗脸啦!”
  唐烟儿兀自愤愤不平,粗鲁敷衍的拿布巾在脸上抹了两下,低声抱怨:“哼……你也知道那是别人,你明明是我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啊……”
  “没什么就快一点,早饭都凉了。”
  
  可惜姜黎忘了,在有景年在的情况下,唐烟儿的早饭是没那么容易吃到口的。
  她一走出流云居门口就听一声狗叫,接着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破口大骂:“景年你这混蛋!你虐待我!我这么如花似玉沉鱼落雁你居然放狗,你卑鄙下流无耻!”
  经过训练的数十条恶犬眨眼间就将唐烟儿追得看不着影子,景年坐在院里石桌边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我的乖徒儿,早饭在这儿啊你往哪儿跑哈哈哈!”
  姜黎黑线满脸,刚刚似乎有觉得景年是个好男人?算了,那一定是错觉……
  流云居附近开阔宽敞,一面是平坦的院落和演武场,一面是悬崖峭壁,唐烟儿轻功虽好却无处藏身,只能被追得一刻不停的跑,又不能打死那些狗,否则景年定会和她算账。
  有些人平素宽厚温和,可你却千万不能得罪他,不然不管他对你多好,也必定会有办法让你终生难忘。
  唐烟儿打小就清楚地知道,景年就是那种人!这可是她爹爹用血的代价换来的经验,是以她再不忿也只能顺了景年的心意,把自己跑得一脸尘土上气不接下气。
  飞檐走壁连滚带爬,一气儿跑了大概有一个时辰,饶是唐烟儿那般体力与内力也捉襟见肘,在狗嘴下险象环生了,景年才把那些轮流休息都累得舌头老长的狗唤回来。
  
  唐烟儿比那些狗更惨,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东一道西一道,有气无力走过来,直接就躺下了。
  景年得意的看着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精神?”
  唐烟儿瞪他一眼:“我……死后一定……要向爹爹告状……”
  “告吧,我记得我和你爹爹认识那年你还在你娘肚子里,他说若是个儿子的话,定要用这办法来整治他,省事省力又省心,还不怕儿子偷懒,妙极妙极。”景年笑眯眯的说。
  唐烟儿翻个白眼儿,嘴一瘪:“呜呜呜……混蛋爹爹混蛋师父我招你们惹你们了……呜呜呜就知道欺负人我又不是儿子干嘛要这样欺负我……”
  这把戏几乎每天一次,景年闲闲看她干嚎:“闺女都是穿裙子的,你看人姜黎。你既要这般打扮,我只得把你当个小子养咯。”
  早饭以后景年去处理门派内务,唐烟儿在书房习字读书,这也很奇怪,虽然她那般惫懒又无赖,但其实真的做起功课来景年却从不监督。她读书,姜黎也得以跟着读书,唐烟儿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不挪地儿,姜黎比她还能坐,毕竟于她而言,门派早课只是认个字,方便习武,但唐烟儿的书房里却是诗史子集四书五经无所不有。
  景年教唐烟儿丹青音律时也会顺带指点姜黎,过去在白芷院里打杂的日子早已经被姜黎抛诸脑后,眼前的一切都是她以前可望不可即的,她迫不及待的要去抓住它们,哪里有空缅怀过去。
  
  虽然姜黎没有唐烟儿一般的天资聪颖,但是她实打实的付出了多余唐烟儿十倍的努力,大暑过后,她的青阳诀正式迈上了第七层,青阳派的外家拳掌剑法都被啃了个遍。景年看她有些潜力,于是指给玉衡殿掌殿座下的梅居内升做了白衣弟子,负责梅居的教习师傅们指导她学习青阳派上层武学。
  穆先此人向来圆滑,正如他之前把姜黎的事情直接报给景年一般,姜黎升做白衣以后的行动作息也是一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什么时候若是唐烟儿将人扯走了,那是决计不会多说半句的。
  由此他在唐烟儿心中印象分大涨,连带着整个玉衡殿弟子在遇到唐烟儿时被捉弄的机会都降低了很多。
  只是毕竟姜黎已是正式弟子,她又勤奋用功,于是能空闲出来陪伴唐烟儿的时间便大大的减少了,唐烟儿除了陪着她练武的时候能搭上几句话,竟然连与她见面都变得困难起来。
  郁闷不已的唐大小姐埋头用功了几天,终于憋不下去,亲自去找了穆先要他给姜黎放假。
  
  穆先自然不会去捋这只小老虎的虎须,大大方方就准了姜黎的假,于是唐烟儿高高兴兴的去找姜黎。
  “你怎么来了?”姜黎已经搬出停岚院,住进了玉衡殿白衣女弟子们的梅居,除了同支的师姐妹,少有外人会进来。
  唐烟儿本是阳光灿来一张脸,一听这话,脸就先黑了一半:“怎么,你不高兴我来?”
  “呃……倒不是,很久没见你了,也颇为想念,但是……有事吗?”姜黎这话彻彻底底的伤到了唐烟儿的心:“只许有事才能来找你是不是?你忙得很没空理会我是不是?你会想念我么?姜黎,你当真是比我还要薄情!”她恨恨一跺脚,转身就走。
  姜黎无奈,连忙紧走几步去拉人——这小祖宗若真是想跑,一个纵跃就没了影,这样慢吞吞的走着,不是想人哄还是怎样?
  “哪有人似你这般,自己说自己薄情的?”她好笑道,把人拉回来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孩子脾气。”
  “本来就是小孩子嘛。”那人不满的抹了抹被刮的鼻尖,脸颊鼓鼓的,泛着健康的红晕,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
  “我哪有说没空理你?是没什么空,可也不会不理你呀,我什么时候没理过你?明明只有你使性子不理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变化太大,姜黎给人感觉成熟了好多,之前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到年龄的差距,可是不过几个月,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大姐姐的模样——无处不在包容和宠溺着唐烟儿。
  “哼……!”偏偏那人还毫无自觉,三两句就被哄回来,脸儿红红的,得意的仰起脸。
  “那我找你,你是有空咯?”
  “唔……今日是有些事,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姜黎眉头微蹙,显见确是有些为难的。
  唐烟儿鬼灵精的转了转眼珠子,故意吞吞吐吐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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