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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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羽一愣,抬眼望进楚小楼深深的眼眸,丝毫不见往初眸子澄澈、一眼就能看透的楚小楼。更奇怪的是,刚刚真的看到楚小楼受了皮肉伤的虎口时,竟然真的有一丝心疼。
难道跟一个奇怪的人待一起久了,自己也变得这么奇怪了?
秦素羽越来越看不懂楚小楼,更是不明白他突然的厌恶因何而来,可秦姑娘既然打算好好□楚大公子,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插曲就轻易放弃的?!偏偏某楼现在是一点自觉都没有,脸冷的仿佛结了冰,看得秦素羽各种不爽。
“夫君~”秦素羽放缓音调,更加柔和的开口,“虽然伤非大伤,但伤口却不能小觑。万一出了点纰漏,受罪的还是夫君,”秦素羽语重心长的含笑轻语,“不如让大夫来包扎下可好?”
楚小楼不出声,眨着眼睛细细盯住秦素羽,半晌,嘴一撇,道,“要什么大夫,娘子你来就好!”
☆、第 15 章
悲催的楚二公子脸上的伤不重,可被楚小楼抵在膝下的右手却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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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幸好楚风被困住的只有右手。
不然以楚小楼这个打法,楚风这张俊脸就完全被糟蹋了。可是即便如此,楚风左手仍没挡住,脸上落了楚小楼好几下重拳,斑驳的全是一块一块通红的伤痕。不过,楚风应该庆幸,楚小楼不学无术且自幼体弱,所以即使是下了重拳也仍是软绵绵的没多少力道,像楚风这般一刀一剑真枪实战里打磨过来的人,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惨便惨在楚小楼每每跟楚风美其名曰“切磋”,实际上就只会招呼楚风的脸,楚风为此很无奈,可偏偏不敢同样去招呼楚小楼那张平凡无奇的脸——记忆中有这么一次,楚风尚且年幼,尚且完全被保护在楚小楼的羽翼之下,那次,楚风和楚小楼一起应邀去参加南宫世家的年宴,那时楚小楼不过十三岁,楚风也不过十岁的孩童。刚从边关回来的楚正天本是只打算带楚小楼去,可南宫家主邀请函中写明了请两位楚公子,楚风便在楚正天万般不情愿的情况下被带入南宫府。楚风从未见过那么奢靡的地方,铺天盖地的锦绣丝绸从方圆百里的南宫内院一直铺到门口,柔柔滑滑的,楚风都不敢踏上去。雕栏画栋,金色翩然,整个南宫府简直就是纯金铸造,美玉相衬,处处显耀出南宫世家世代作为皇帝行宫的磅礴霸气。这一切,给楚风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楚风一直处在震惊中无法自拔,直到楚风英勇的大哥楚小楼童鞋一声尖利的呼喊,才唤回楚风迷失的心智。
南宫世家有个宠溺的三小姐南宫韵,乍见楚风这么一个可爱迷人又显然有点傻有点呆的小正太,南宫韵顿时大感兴趣,对楚风很有好感。这南宫韵可是惹不起的人物。南宫家一向子嗣单薄,到南宫韵这代只有大小姐南宫裳、二公子南宫群、三小姐南宫韵三个孩子,南宫裳十四岁入宫不久做了皇后,南宫群却是半身瘫痪终日与轮椅为伴,因此,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南宫韵便成了整个南宫家护在手心里的宝贝,不管是远在皇宫的南宫裳还是病怏怏的南宫群,没一个不把南宫韵当做南宫家的希望,甚至想给她找个入赘的女婿来协助南宫韵接掌南宫家。这样的身家、这样的宠爱,几乎无可避免的养成了南宫韵高傲自大、盛气凌人的脾性。南宫韵乍见跟着楚小楼跑到南宫府花园中的楚风,可谓是一见钟情,但楚家也只有楚风这么一个男丁——当然,这事情只有楚小楼自己清楚,虽然楚正天很乐意让楚风入赘入南宫家,但楚小楼怎么会让这事儿成真!十三岁的楚小楼依稀可辨出清秀羸弱的书生模样,和南宫家的二少爷南宫群的病态如出一辙,让南宫韵一点好感都没有,于是目中无人的南宫韵指着楚小楼的鼻子,不屑的道,“这是哪里来的贱民,竟然敢进我南宫府!”
那时的楚小楼已然不是六七岁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少年,十三岁的年纪已经俨然大人模样,楚小楼深知南宫家是不能得罪的,所以面对南宫韵的挑衅,楚小楼只是温和的笑,谦恭的自我介绍,“在下楚小楼,见过南宫小姐。”
楚小楼这礼行的大。已然是世子的楚小楼对一个毫无功勋爵位的南宫小姐施礼,这是对南宫家地位的认可和默认,也是尊重的表现。南宫家全是皇亲国戚,这也是为什么南宫老爷一纸请柬便让楚正天不得不携二子赶到南宫府的原因。太过显赫的地位显然让南宫韵看不起只是介绍自己名姓的楚小楼,更何况楚小楼身边还有一个俊逸非凡的楚风。南宫韵不耐烦的小手一伸,把楚小楼扒拉到一侧,笑眯眯的对仍然发愣的楚风甜甜道,“你是谁?你这小厮真碍眼!”
南宫韵唯我独尊惯了,心直口快的有什么说什么,此话一出,楚小楼脸就黑了。楚风更是恼怒,这个讨厌的姑娘竟然这样说自己兄长!于是年幼的楚风不满的推了南宫韵一把,楚小正太毫不掩饰厌恶的道,“不许碰我大哥!”
南宫韵不防楚风忽有着动作,猛地被推一下,稍愣之后便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推搡楚风,口中不住嚷道,“你这贱民好大胆子,竟敢打我!”
楚风不料南宫韵会哭,有些发傻的拉住楚小楼的衣角不知所措。
楚小楼也没料到,南宫韵竟然这样就哭了。但,秉承着不得罪南宫家任何人的原则,楚小楼立刻上前,温言哄道,“南宫小姐,对不起,是我兄弟二人的错,还请南宫小姐见谅!”
可怜的楚小楼不知道,哭的正起劲的南宫韵哪里有空去听她这番文绉绉的官话!便是南宫韵全然安好时也不见得喜欢这番话,可偏偏那时的楚小楼还是个温良的少年模样,根本就没有过哄女孩子的经历,自以为这话说的妥当,却不知这番话完全不适合说给一个骄纵的大小姐听,于是,南宫韵更加不快,伸手连着楚小楼一起推。楚风倒是回过神来,这个自小就只有兄长爱护的小公子岂可容许别人欺负楚小楼!楚风愈发不乐意,拦住南宫韵要推楚小楼的手,恶狠狠的斥道,“不许推大哥!”
这下可好,南宫韵何曾听过别人这样厉声的指责,楚风不让她推她还偏偏就要推了!南宫三小姐小手一挥,身边的两个侍从其中一个便抓住楚风的手臂,牢牢的钳制住楚风,让楚风徒剩挣扎却无力挣脱。此时的南宫韵倒也收了哭声,只是仍然一边抽抽噎噎一边对楚风说,“我偏要推,你能怎样?”
南宫韵看都没看楚小楼,眼睛只是盯着楚风,手上却不停的推搡楚小楼。
楚小楼本想息事宁人,奈何这南宫小姐欺人太甚!到底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尽管楚小楼一忍再忍,但当南宫韵长长的指甲划破楚小楼的脸颊时,楚小楼蓦地就想起奶娘的话,“大少爷,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长得好嫁得好,你可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伤到脸,这样以后就没人喜欢了。”楚小楼终于慢慢知道自己是个女子,渐渐的对容貌也上了心,如今脸上被南宫韵划破,楚小楼忍无可忍的右手稍稍向右侧轻迈半步,微微扎了马步站定,右手朝身前格挡,手腕一抖,猛地发力登时震到南宫韵纤细的手指一阵发疼,南宫韵更加恼怒,这才看向楚小楼,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南宫家三小姐一下扑倒楚小楼身上,直接缠住楚小楼厮打起来。小姑娘打架么,南宫韵招招使用五爪龙直往楚小楼脸上抓去,楚小楼被人缠住又不敢真的动用武力伤到她,于是两个孩子就这样在地上厮打,把一旁观战的楚风吓得目瞪口呆。他可还从没见过楚小楼这样毫无形象的在地上跟别人打架!
“你个疯女人,别再抓我的脸,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楚小楼实在受不了南宫韵毫无章法却又招招招呼自己脸的招数,忍不住怒吼,这个,便是现今,楚风无论如何不敢碰楚小楼脸的原因。
这份于楚风来说甚是遥远的记忆,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模糊不清了,楚风牢牢记住的只有楚小楼这句话。
他当然不会知道,和南宫韵打架的楚小楼被楚正天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罚跪后,体内隐藏的叛逆因子便一并爆发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加上楚小楼以前便喜好四处乱跑疯玩,于是,“顽劣”之名从此坐定,更因为闹的是南宫家,楚小楼的恶名便以此开始传播开来。
他更不知道,楚小楼不仅不为此辩解,反而从此还“雪上加霜”、“火上浇油”,愈发玩世不恭,逐渐变成景州三害之首。景州三害,一是景州百姓最为惧怕的山洪,每逢山洪爆发,景州百姓便要遭殃;另一个则是赌坊,里面曾埋葬了多少良家妇男,锻造出多少抛弃妻子的薄情负心的赌鬼;而楚小楼,是三害中唯一的一个人。只因为,景州人都知道,楚小楼便是将来景州的主人,有这样一个主人,景州百姓未来的日子,堪忧!楚小楼如何能不是百姓心中三害之首!
☆、第 16 章
“姑娘还在等楚公子?〃一身粉色衣衫的小丫鬟偷偷看一眼兀自坐在窗边发呆的凌若初,小声对身侧绿衫少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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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衫少女顺眼朝着凌若初的方向望去,悄悄摇头叹息,“粉儿不可瞎说,被妈妈听到要挨骂的!”
粉儿压低声音道,“放心,妈妈不在。绿奴姐姐,你说,难道姑娘真的对那个讨厌的楚小楼上心了?”
绿奴深深的望着凌若初的背影,似叹息又似警告,“但愿不是!”
“啊?”粉儿不懂,摇摇绿奴的手,“绿奴姐姐这话……”
“唉,小丫头,不该你知道的别问!”绿奴拍拍粉儿的脸,笑道,“赶紧做事情去吧。”
粉儿不满的努嘴,绿奴姐姐也不比自己大多少么!不过,绿奴姐姐的话还是要听的,谁让绿奴是红颜居当红头牌的侍女呢!粉儿不情不愿的收回扫向凌若初的目光,“哦”了声便转身下楼。
“唉~”绿奴看着下楼粉儿的身影,又看看凌若初,深深叹息,“粉儿,你可知道有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自语罢,绿奴顿了顿,朝着凌若初走去。
“姑娘!”绿奴轻声喊着,“天晚了,姑娘莫吹了冷风,还是关上窗子吧!”
凌若初恍若未闻。
“姑娘?”绿奴不得已,再次出声轻唤。
“绿奴,你知道吗,当初,楚小楼就是从这个窗子里跳进来的。”凌若初眼神放空,无焦距的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暮色渐深,夕阳的余晖斜进窗口,洒在凌若初的脸上,给这个当红花魁的绝美的脸颊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芒,仿佛连那放空的眼神也因着这句话逐渐有了光彩。
耀目的鲜红罗衫衬得凌若初艳若桃李,粉颊白皙中透着红晕,与浅浅的金色光芒互相辉映,绿奴一时看得有些痴。
“那时候,楚小楼像个乞丐一样从窗口里爬进来,明明是一身宝蓝色锦袍却让他弄得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颜色,还满脸灰尘……”
凌若初淡淡的声音轻轻浅浅,若有如无,这副有着绝好嗓音的歌喉吟诗一般浅浅道出那尘封许久的往事。
“初进来时吓我一跳,那会儿我还正在……”凌若初面带微笑轻声说着却突然停住,稍稍顿顿,回头笑对绿奴说,“关了窗子吧!”
说罢,径自起身离了窗前。
绿奴被凌若初迷得失了神,直到凌若初已然抽身离开才堪堪回神,一边连声应着“哎,是,姑娘,”一边去关窗子,心中却甚是懊恼,自己竟然……竟然这般莫名其妙被自家姑娘迷了心神!若惹恼了姑娘可如何是好!
虽然,凌若初从未对伺候自己的下人发过火,但绿奴本能的不想惹凌若初生气,也不敢。至今,还未有人见过凌若初生气是什么样子。
当然,绿奴不知道,其实有人见过,而且不只一次。
这个人自然就是楚小楼。
凌若初心中苦涩。
对楚小楼,是喜欢的吧?凌若初在风月场中混迹日久,对男女之“别”看得甚清,帮着一无所知的楚小楼出谋划策,尤其是衣着打扮,凌若初几乎是亲手调~教出楚小楼所需要的纨绔子弟模样。虽然楚小楼自己也足够聪慧,凡是凌若初说过不妥的地方,楚小楼绝不会再让这种“不妥”出现在自己身上第二次,但对于凌若初来说,将一个几乎对所有关于女子应懂之事全然不知的楚小楼一手教导出来,楚小楼于自己其实是个很特别的存在。这种感情……很复杂!
凌若初几乎可以确信自己是喜欢楚小楼的。
但是,这喜欢有多深,或者,到底是哪种喜欢,凌若初就不甚能分的清楚。这四五年来,楚小楼和凌若初严格说起来其实是相互取暖,互相依赖。楚小楼在楚府孤立无援,无人知道楚大公子竟然是个女儿身,楚小楼成长过程中所有的事情几乎都由凌若初过问,楚小楼对凌若初的依赖可见一斑。但这种依赖随着楚小楼日渐长大却在渐渐减弱,可凌若初对楚小楼的依赖却是在日益强烈。
楚小楼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能让凌若初心安理得、无所顾忌的吵闹、厮混、插科打诨的人。楚小楼让凌若初安心。这种安心从未改变。楚小楼身上似乎有种魔力,促使凌若初不断向她靠近,妥协。从未有人这样让凌若初牵挂、依恋,也从未有人如楚小楼那般全然信任着凌若初,甚至将全副身家性命都交到凌若初手上。凌若初心中其实明白,楚小楼早晚要娶妻成家,这是她躲不过去的坎儿,但也是自己躲不过去的坎儿。可是,即便楚小楼成了亲有了妻,即便那日的凌若初心头百般滋味翻滚,但成亲当晚仍旧风雨无阻的溜到红颜居的楚小楼赖着凌若初再不肯走时凌若初心中强撑的那跟弦便彻底崩塌,莫名的就让凌若初想哭,想狠狠哭一场。可饶是如此,凌若初也不曾对楚小楼有过什么表示,不曾诉说过自己的心绪,甚至,第一次开始掩藏自己本该在楚小楼面前无所顾忌的情绪。
“姑娘……”绿奴忧心忡忡的看着兀自发呆的凌若初,小心翼翼的开口,“姑娘还是早点歇着吧……”
凌若初最近白天几乎不怎么休息的。红颜居的人过的都是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