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画流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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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啊?你把我当什么?或者你直接就告诉我你压根对我没感觉你觉得同你爱不起你没勇气或者你就这么说一句安锦你给老子滚犊子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特么就这一辈子见着你都躲得远远的啊!”安锦的情绪难得地失控起来,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睁着满含泪水的眸子,只觉得心口有个地方被缓慢坚定地划上了一刀,鲜血汩汩地流出来,疼痛像奔涌的泉水渐渐溢满了双眼。她朝我靠上来,伸手揪住了我的前襟,两行泪水就那么顺着脸颊滑下来。“苏然,你爱我么?”
我天生见不得在我面前流泪的人,更何况是安锦。心下狠狠一软,松了行李箱拉杆顺手就把她揽入了怀里。
她瘦了,我双手环住她的身子,只觉得她背上的骨头咯得我生疼。她呼吸有些喘,在我怀里就那么放肆哭了出来,我拍了拍她的背,不由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蹭了蹭把汹涌而来的泪意压了下去,才稍带哽咽地说出口道:“爱,怎么不爱。”
安锦两眼通红,从我怀里抬起头来,闷声委委屈屈问道:“真的么?”
我心生疼惜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抚了抚她的脸,定定地点了头。
安锦美目一瞪:“那你出国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跟我讲?!为什么连同学都知道的事情我却不知道,还偏偏得从情敌那里得知你今天十点的飞机!”
我哑口,变脸还真比变天快。但好歹算是哄住了这块心口上的肉,可舍不得让她再疼。我无奈,也说不清个原因,正愁着怎么解释这一回事,怀里的安锦突然把我推了出去。
我心里一惊,莫不是又惹恼到她,脚往后一退踢到被我忘到一边的行李箱,再抬头一看挂钟,才发现已经只剩七分钟时间停止登机手续了。这边安锦兀自地咯咯笑起来:“好啦,既然已经得知了比这重要千万倍的真相,这点我就先放着啦。还剩几分钟,我猜你也没胆子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给我goodbye…kiss,话不多说了,我呢,有些小行李想让你帮我拿过去,两个月之后我就去那边找你了,可要帮我好好看管好。”
我听得一愣一愣,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安锦已经把一个斜跨包给我背好了。我低头看着那军绿色的包,不由得再次愣在了那里。
“特地跟你买的一样的。我跟我爸说好了,再管两个月我就去学我的美术,要再叫我管事就等我回来再说。”安锦朝我眨了眨眼,红红的眼眶闪动着灵韵。“很轻的啦,带一下又不会死。”
原来还留了这一手,虽然整件事看起来有种我被耍了的感觉,但我竟是乐在其中。我退回去拉回了行李箱到手边,无奈却真心地笑了笑。“好,我等你。”
“那你会想我么?”她倏地蹭到我面前,揪住我领子睁大着眼睛问。
我点头:“嗯,会的。”
她咧嘴笑了,得瑟起来:“会想我那就亲我一下啊,亲我一下呀~”
我心知她只是说着玩玩并非真心叫我亲她,但看着她嘟起了嘴,假意凑到了我面前想让我亲,不由恶作剧般也真的凑过了头,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下去。
结果就是安锦红着脖子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她视线才傻痴痴地一个人回去。
结果我也没有提到她的“男朋友”这一事。
但这样看来,她若不爱我,又岂会为我做到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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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十四个小时的飞机直飞巴黎,明明在家睡饱了出发的,可一上飞机便恶狠狠地又睡了足足十个小时,我懒懒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开了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北京时间零点,抬头看了看那并非过分耀眼的日光,轻轻呼出口气。
时差啊。
安锦这会儿该是睡了吧。
想着便翻到了安锦的号码,怕吵醒到她睡觉,便只发了信息过去告诉她我已平安到达。信息发出去,我回头看了眼机场的人们,不知怀着什么心情,拉着行李箱想向前走,却没有一点该去哪里的头绪。
被抓在手心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我低头瞄了眼,讶然发现安锦回了我一条信息。
“安全到了就好,乖乖等我两个月,可不能再让你独守空房。”
我不禁得脸一红,嘴上啐了句“空你妹”,手上却打字问道:“怎么还没睡?”
安锦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这不是等着你安全落地的消息么。”
我不由笑出声来,拿起手机正要打字,手边的行李箱却意外地脱离了我的手,被另外一股力量拉了出去,我猛地抬头,正要张嘴大叫,前面那人却回过头来,亮眼的酒红色头发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食指托了托墨镜,用无比妖娆的烈焰红唇对着空气“bo”了一个,风情万种地对我说了声“嗨”。
我保持着同手同脚伸出去却僵在原地的动作,就那么活生生被这人雷在那里。我整整花了半分钟才接受过来这个穿着无比低调妆容却无比妖艳的回头对空气笑得无比荡漾的女人就是那个无缘无故抢走我行李箱的人。
我张大了嘴,好不容易说服我的脚跟着她的步子走上前,想要开口问这到底是什么一情况,却才发觉这身处异国不知该用什么语言。而这个女人,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将近一半的脸,我要问的话就这么卡在喉间打死了说不出来。
女人嘴角翘了起来,歪了歪头,像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许是见我苦恼的表情这么久,也是沉不住了气,松了行李箱双手环在了胸前,我看着她张了张那红艳的唇,吐出一句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来。“你是苏然?”
我一听这不靠谱的r音,心下开始默默反复想着又是谁带来的这一层关系,边对着她点了点头。
女人笑了笑。“认识Amber?”
我一愣,认真回忆起以往结交过的有英文名的人,想不出我认识的人中有谁有着这么美丽的名字。
但是听她一开口这般确定地拿走我的行李箱,这么确定地叫出我的名字,我有些发懵。如果这个人知道我,那么在我们的生活中,一定是有着共同结识的人。她拨了拨耳边的头发,淡淡道:“那夏川你总认识了。”
夏川。
我好像挺容易忽视掉这个人。
那么这个女人就是夏川的熟识了。
可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像颗炸弹无缘无故地就爆炸般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女人不再多说,上前一步拉住了我就走。我完全被这电影情节般的现实弄懵了,死死揪住了女人的衣袖不肯走。女人无奈地甩了甩衣袖,用蹩脚的普通话解释道:“你认识夏川,那就对了,是夏川,拜托他朋友amber来接你,但是,Amber今天临时有事,所以叫我来接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我半信半疑地扭过头看着她,觉得她能说出夏川还知道我是苏然就没有欺骗我的可能,但我潜意识就是觉得这样简直就像拍偶像剧演电影一般不真实。我稍稍松了她的衣袖,小声问道:“Amber是谁?”
女人穿着很高的高跟鞋,占着比我高几厘米的优势斜斜乜了我一眼,最终妥协拿出了手机翻到amber的照片给我看。“见过?”
我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那张抹着淡淡妆容的泛着忧伤的脸,才真是感觉被什么人狠狠摆了一道。
这不就是夏川生日那天他的朋友中唯一一个女人么。
对了,夏川也曾在法国留学,有些朋友是应该的吧。
可我心中抑制不住的那股气,我做不出任何解释。
女人笑了笑,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一手拉开车门,向我伸出了右手。“你好苏然,我是Lily,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配合着伸手过去意思意思握了下,就那么顺手把我给带上了车。
我撑着额头看着驾驶座上取下了墨镜的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的女人,心情复杂地拿出了手机,想着先安顿好了再给母亲电话,便径自先翻到了夏川的号码,正要拨出去,女人的手机在她深绿色的大皮包里响了起来。她快速地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睛瞄了瞄她的包,对我说道:“能帮我拿下电话么,在里面夹层里,我想应该是amber打来的。”
我没有犹豫,自然地拿来她的包打开了拿出手机递给了她。
这通电话简洁得很,几句简单的法语也就是通知了一下对方已经接到了我这样子便挂断了电话。我扭开头看向窗外,路过的风景是与在家乡风格迥异的欧式建筑,路边都种着象征性的法国梧桐。本想假意煽情伪文艺一点细细嗅一下不同往日的空气,却无奈闻到的是女人车里以及身上喷的法国香水。再次扶额,伸手拍了拍脑门,手上的手机突然地震动了起来。
哈,正是我要找的夏川。我立马接起了电话,正要问他“叫人接我”这件事的原委,电话里却传来他温润的轻笑声。“是不是又要恶狠狠地凶我叫我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了?”
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会有别的人也会了解我呢。
心思被猜到,我也不否认,便只低低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头说道:“那倒要请你好好解释了。”
夏川也不纠结于我的语气,开玩笑般说道:“我可是大凌晨的在给你打电话呀,回来可要请我吃饭的。”
我心里不由翻了个白眼,暗道这人脸皮子厚,嘴上佯装不耐烦道:“别磨磨唧唧了,快说。”
夏川爽朗地哈哈笑了两声,而后停下来像是喝了口热茶般长长呼了口气。“我以前在法国与Amber交好,不过我现在回国了,不能亲自照顾你,就只能请她帮忙了,但是她今天临时有事,就只能再叫Lily帮忙了。”
我沉默了,确实这样和我意想中是无差,可我意识里总感觉这事跟季宏脱不了干系,许是听我没了动静,他清咳了两声,才缓缓说道:“当然,这事肯定是你爸爸拜托的,因为就算我有朋友在这边,也不可能知道你什么时候下飞机,之后安顿在哪里呀。”
果然是这样。
我不由掐紧了手心,只感觉心里泛上一股酸涩,渐渐溢满心房。对季宏是万般不耐却始终无力对抗。
没有他,我又岂能有今日。
没有他,就没有我学美术这条路,假若我不学美术,多年后的今天,我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我低低应了声噢,听得夏川放下玻璃杯在桌上的清脆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匆忙整理了情绪说道:“那这时候了,你就快休息吧。”
我听着他于往日不同的舒心的笑,心情慢慢转了晴。他似乎是站在窗前,手指正有节奏地敲打着玻璃,悠然说道:“还真是难得的体贴呀,得好好记下这个日子以后纪念才行。其实得知你安全到达并已经被接到了的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下心了,Amber跟Lily会照顾你的,毕竟一个人在外面,多个朋友多个照应。”
我下意识看向没什么表情开着车的Lily,又想到她抢走我行李箱之后那夸张的动作行为,垂了头。
前后差距这么大好像两个人这样真的好么。
想到家那边时间也不早了,再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我放下了手机,指尖不停地在那光滑的手机膜上摩挲着,往椅背靠了下去。
法国啊,就是这样在这个睡了二十几个小时之后的晴朗的下午,开始我的新生活了啊。
☆、第四十二章
Lily直接把我送到了季宏早先安排好的地方,领我进了房间。我取下被安锦挂在身上的包,在床上坐了下来。Lily走到床边拉开了窗帘,脱下了风衣直接往地上一扔,坐到了我旁边。
“Amber过会儿来找我们,学校方面的问题你全都不用考虑,会有人帮你办妥,之后你再决定你是住学校还是在外面租房。”
Lily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一边对着画着口红一边这样说着,我看着她外国人轮廓分明妆面精致的脸,别扭的移开了头。
“小姑娘,”她突然地收起盒子扔进包里,一手握住我的肩膀将我拧过来,经妆后美丽的脸上似笑非笑,指甲若有若无地划过我的脸,“看你这么白白嫩嫩,平时是不化妆的吧?”
我垂下眼点了点头,被她的指甲划得痒痒地,不由得就往后退了退。
我觉得我简直有种被逗着玩的感觉。
她松了我的肩膀,转回身子拨了拨酒红色波浪的披肩长发,斜斜看着我说道:“在这里,最好还是化点妆出门的好。”
我有点懵,微皱着眉头瞧着她,看着她微微下垂的眼角,蓝色的瞳仁,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就忘了我要说的话。我轻咳了两声,慌忙转移视线看着桌上的花边桌布,脑子就那么凭空空白了。
“风俗问题我也不多解释了。”她淡淡说着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我坐在床边上,思绪纷乱缠成一团,像杂乱的毛线球到处伸着线头却哪里也扯不出线来。
指下用力揪紧了床单,我看到地面上被阳光照到的我的影子,斜斜地拉长,却颇为瘦弱地像低头蹲在墙角的小孩子。
门铃清脆地响起来,我顿时打了个激灵直愣愣站了起来去开门。门打开,站在面前的是高出我小几厘米的Amber。她的样子有些疲惫,穿着一条及地长裙像是随意罩了个外套就来了。我讶然看着她,想伸手扶她一下,却是还没伸出手她已经走了进来。
我看着径自倒水喝的她,张嘴想叫她,a字发了好久的音才极生疏地叫出了口。
她的确配得上这个美丽的名字。她长着中国人最标准的美女脸。并不过分的椭圆脸稍稍有些瓜子脸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