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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部分

银锁金铃记-第149部分

小说: 银锁金铃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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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铃听罢,依言闭上眼睛,喃喃问道:“你的心魔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银锁吓得赶紧也闭上眼睛,怕她忽然睁眼,看到自己在看她。
    “不告诉你,怕吓着你。”
    “我既不怕帝江,也不怕蛇,委实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吓着我。”
    银锁轻轻哼了一声,心道:自然是只有大师姐才能吓住大师姐。
    “是以只是你的幻觉,我还道你瞧见了敌人,以后可不许这样,不带刀就出去……”
    “大师姐怎地想起去找我?”
    “自是因为醒来瞧不见你,怕你出事……”
    银锁轻轻一笑,“大师姐还不是当我纸糊的,好像碰一下就碎,我就算徒手也能杀野狼……”
    金铃听罢抽出一只手来,将她的脑袋按向自己,轻声道:“快睡。”
    银锁闭着眼睛,想要理顺两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可便是凭她的脑袋,也总是想到“仇老头说我这一路上定能突破最后一重心法,成为一流高手,可真的是和大师姐共渡吗”就不知怎地晃了神,再要从头梳理,却迷迷糊糊,沉沉睡去。
    这一觉倒是睡到了头马嘶鸣之时,金铃一下惊醒,睁开眼睛,见银锁还在睡,便也躺着不动。
    银锁一条胳膊还搭在她肩上,搂着她的脖子,提供源源不断的热。另一只手与她握在一起,收在胸前,是以那位置,也十分尴尬。
    金铃不敢妄动,鼻端呼吸着她呼出的暖气,不由得骚动起来。两人鼻尖相隔不过一寸,金铃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这小胡儿一身白皮,在暗处似能发光,叫人没法不注意,长长的睫毛似小扇子,随着眼睛的轻颤而抖动着。
    她看着银锁的睡颜,暗道:睡着了便没那一股戾气,同小时候还挺像的。唉……也说不清更喜欢她哪个时候。
    银锁的眼皮忽然急速抖动了几下,睁开眼睛,金铃赶紧闭眼,只听银锁眨了几下眼睛,双手紧了一紧,叹了口气。
    蓦地,所有的马都开始嘶鸣。金铃睁开眼睛,见银锁也盯着她,似被她忽然睁眼吓了一跳。
    她低下头,道:“大师姐,我还想叫你呢。”
    说完她便没再看金铃,自己爬起来快速穿戴完毕,挎上弯刀钻出了帐篷。
    天还没有亮,夜风急急地吹着,水洒在地上似乎就能结成冰。银锁跑不见了,金铃在帐篷外面清醒了一会儿,银锁又钻了回来,递给她一碗水叫她洗漱。
    两人简单洗漱,见周围弟子已经开始拆帐篷装车。几个人将车轮挖出来,赶着马整车拖走。
    与白日不同,车队走得很慢,周围一片漆黑,众弟子人人手持夜明珠,沉默地赶着路。
    作者有话要说:#打断你的狗腿#

  ☆、第226章 冤家路窄一

第二日风平浪静;无尽黄沙延绵;车队凌晨出发;便向西方行进。
    天上铅云压顶;连太阳的影子也看不见;好像过了一天一夜天才亮起来。失去了太阳便是失去了时间和方向,头马上的向导不时举出罗盘;人和马都在冷冽的北风之中行走;不一会儿就让这无尽的荒漠弄得麻木。
    只有银锁催着马跑前跑后,不时跳到别人的马上;掀掉骑士的兜帽,赫连也没幸免,被她从半醒半睡的状态里唤醒。只是刚想发作;银锁就跑远了。他见银锁往不死金身身边靠去,心想恶人自有恶人磨,影月敢这么捉弄不死金身,说不定会被抓住打屁股。
    银锁溜到金铃边上,不料只是轻声唤道:“大师姐大师姐,你困不困?”
    金铃本已入定,闭着眼睛听路,听见银锁靠过来,睁眼道:“我不困,你这么问,难道你困了?若是想睡,就到我身后来睡。”
    银锁摇摇头,道:“只是怕你无聊。这一路上黄沙漫天,没什么好玩的东西,我都要无聊透啦。”
    因风沙太大,她一张脸全都藏在黑色面巾后面,兜帽盖住额头,阴影遮住眼睛。金铃只能勉强看见她一双灵动的眼睛不住眨着。
    她温声道:“你跑来跑去的一刻不得闲,还会觉得无聊吗?”
    银锁撅嘴道:“大师姐只知一个人发呆,也不和我玩。”
    金铃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道:“我记得你昨天好像还说过,这是一趟亡命之旅。你瞧他们都神色凝重,时刻戒备。何以只有你像是出来郊游?”
    银锁笑道:“因为我这样才是正常的。若是我也与你一样板着脸,他们又会来问东问西。一会儿怀疑是不是又有人调戏我,一会儿怀疑是不是我们遇到了麻烦。”
    金铃道:“你这个影月右使还不太好做的样子。”
    银锁道:“是呀,大师姐看我这么可怜,陪我玩好不好?”
    金铃被她看得心软,道:“玩什么?”
    银锁道:“你同意陪我玩了?”
    金铃笑道:“你看周围的人都盼着我把你拖走,你方才都做了什么?”
    银锁迅速扭头,眼神所撞之处,白衣弟子纷纷低头,银锁哼了一声,但又碍于颜面,不好发作。
    金铃道:“听说从前在建业之时,都是你的手下盼着你把我带走?”
    “大师姐。”银锁板起脸想凶金铃,可惜总忍不住要笑。
    金铃因昨夜得知银锁并不讨厌她,心情好得很,不等银锁提要求,便问道:“你这么爱动,是想和我赛马是不是?”
    银锁一愣,道:“赛马不好吗?”
    金铃道:“你不怕我把你压箱底的绝招都学去了?”
    银锁不服道:“这回又不会让你坐我背后。”
    “看会也不难,你的刀法我也快要看会了,不若不要赛马,你陪我练刀吧。”
    银锁苦着脸道:“那怎么行,圣教武功不能外传,我们还是赛马吧,总好过让你偷学了刀法……”
    她忽然伸手扯过金铃手中缰绳,道:“走吧走吧。”
    金铃一晃,保持住平衡,被她带到队伍之外。
    她们本走在沙土凝固成的巨大土埂上,银锁却牵着她走到了外面的沙海之上。沙地柔软,她坐在马背上,亦觉得马蹄落在沙上时有轻微下陷。
    银锁亦是一鞭子抽在金铃的马上,同时自己也跟了出去,她在金铃耳边道:“我们跑上前面那个大沙丘,谁先便是获胜!”
    金铃叹了口气,道:“你同萧留夷一个做派,真不考虑和他回将军府?”
    银锁面露嫌弃之色,道:“王府还可考虑,将军府太小。”
    金铃微微一笑,纵马而去。
    她虽然先跑,然而银锁仍是比她快,上坡之时便超到前面,比她领先一个身位登上坡顶。
    金铃的马却陷在沙中,蹬了几下才起来。
    银锁嘻嘻笑道:“怎么样?”
    金铃拉着缰绳,与她按辔缓行,等后面的大队人马跟上来。
    “不公平,你从小到大,整日在沙漠上纵横驰骋,定然有特别的骑术,与我这等山区来的人比马术,十分不公平。”
    银锁道:“大师姐误会了,这等沙漠上,我们一般都是骑骆驼的。不过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呀。你想不想学?”
    金铃眯起眼睛,似是在笑,“技多不压身,你肯教我,我自然是学的。”
    银锁忽然纵身一跃,落在金铃背后,在她耳边轻声道:“大师姐,马镫让给我。”
    金铃皱眉道:“我要掉下去了。”
    银锁两只手从她腰间划过,一只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将她扣在怀中,道:“没有马镫我也会,不过我就是爱抢你的马镫。”
    金铃回头便捏她的鼻子,银锁笑着求饶:“大师姐饶命,我这是为你好嘛,你看,你要学不带马镫的骑法,有什么用?”
    她的鼻音黏黏的,很像是小时候对着金铃撒娇的样子,金铃忍不住又捏了一下,才放开她道:“饶你一次,别要让我掉下去。”
    银锁一边紧紧搂住她,一边抓住缰绳,催马快跑。金铃与她紧贴,一面觉得平白无故占了便宜,一面却又觉得西域的女孩子热情奔放,没有礼法管束。这一路不过是自己单相思,前面如何,就像这沙海茫茫,还全然看不见曙光。
    “大师姐,大师姐。发什么呆?你在专心学吗?”
    金铃道:“当然有,你贴的这么紧,我就是睡过去也感觉得到……”
    她脸色微微一变,想否认并非从许昌一路前来,都在睡觉的时候感觉得到。
    银锁哼哼冷笑,马步蹲在马背上,弓起腰一手搂金铃,一手抓缰绳,操控着马不住微小地调整方向,道:“在沙漠中骑马,同在沙漠中跑步一样,都是一般地费腰力。马无法像人一样用轻功踏沙而行,须得踩实下去不可。此地沙子、石头、黄土不知累积了几千几万年,沙下四五尺便是硬地,是以马只要下脚迅速,照样可以踩实沙子,否则马蹄向后滑动,徒耗力气,亦跑不快。”
    “那我们走的土埂,其实是……”
    银锁点头道:“不错,我们走的土埂,其实是沙石土壤凝固的巨大岩块。嘻嘻……”
    “坏笑什么?”
    银锁摇摇头,道:“我才没有坏笑,只不过觉得说不定现在我们看到的石头,也是千万年前的沙石土壤凝固而成的。”
    “或者便是如此呢。好了你下去吧,我要自己试试看。”
    银锁撅嘴道:“大师姐过河拆桥。”
    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还是跳了回去。银锁那匹马好容易没了负重,见她又跳回来,发出了不满的嘶鸣。
    金铃道:“乖了,待会让你来检查成效。你若还想歇会儿,我就在前面的沙丘上等你。”
    银锁道:“不歇,我亲自检验。”
    她又一鞭抽在金铃那匹马的屁股上,可怜的马儿刚刚跑了两趟,现在又被迫跑起来,不满更甚,喷着响鼻跑了起来。
    银锁拎起自己这匹马的耳朵,恶狠狠道:“瞧见它没?你若是不听话,也让你这么跑,而且晚上不给你饭吃!”
    不知这马是不是真的通人语,听了这话便迈开小步跟了上去,俄而越跑越快,紧紧跟在金铃身后。
    两人又跑上一座沙丘,银锁忽然长声呼啸,听着十分高兴的样子。
    金铃温声道:“发什么神经呢?”
    银锁道:“大师姐大师姐,你不觉得沙漠很好看吗?看这里多高!那边那个更高!”
    她催马走过来
    嬉皮笑脸地问道:“”大师姐大师姐,我们去那边好不好?
    金铃淡淡道:“我们已经走得够远了,你家的鸟都出来找你了。”
    她往头上指一指,银锁便随着她的手抬头看去,果然见到头上有一只猎隼盘旋。
    银锁不服道:“定是赫连叫人放的。”
    金铃浅笑道:“回去吧,玩点别的。”
    银锁道:“不忙,此处地势甚高,四面都能看见,除非他们掉头,否则我们定能瞧见他们。”
    金铃从来都很纵容她,听她说得有道理,又觉得她决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胡闹,便由得她如此这般。
    银锁忽然指着前方叫道:“大师姐大师姐,你瞧前面,那就是贺兰山!”
    金铃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地平线尽头有一个隐隐绰绰的山头,比别处颜色都要淡上许多,显然是在极远的地方,然而如此之远便能看得这么清楚,想来是一座非常雄伟的山峰。
    山峰的前方还有一层一叠的巨大沙丘,就如她们脚下的丘顶,乃是一个巨大沙丘的顶端,旁边还有数座“山头”。
    背后传来一声夜枭悲鸣。
    此地自然不会有夜枭,这是赫连在呼唤银锁,金铃回头,见车队已在附近,便招呼银锁道:“我们走吧?”
    银锁和她一同归队,赫连见她回来便念道:“你还乱跑,前方情况不明朗,也不知有没有人拦截我们,你就这样浪费马的体力……”
    银锁嘻嘻笑道:“好啦,这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若是就让它们一天蹭几步,岂非浪费一身马性?”
    赫连道:“你也知道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就别把它们累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师妹当然很明白她要是真敢欺负大师姐,向碎玉陆亢龙喻黛子三个人一个也饶不了她……
    #你真的是受吗?#

  ☆、第227章 冤家路窄二

银锁委屈道:“赫连管家婆;芝麻绿豆的账也要和我算,我不跑就是了……对了,我方才看见贺兰山。”
    赫连道:“好啊;看见山了,今天天气这么差也能看见山头;可见快要到了。你觉得今天冷吗?”
    银锁把身上的皮袍子裹了一裹,道:“当然冷!幸好我当初没把这件袍子扔了,否则定要冻死……是不是呀大师姐?”
    金铃一愣,没料到这两人吵嘴能扯上自己;便点头道:“嗯。”
    赫连嘿嘿笑道:“我也觉得挺冷的,如此一来黄河定然全部冻上了,咱们就可以顺利渡河了。”
    银锁也十分高兴;见金铃不解;便道:“黄河最是难驯,若是不全冻上,河面全是流凌,强行渡河是要被撞翻的。无法渡河,我们就只能在黄河东岸耽搁,到时早给人追上来了。”
    金铃却道:“真的有人在后面追击吗?我见沙漠之上只消走出十步,身后的脚印便全都盖上了,如何追起?”
    银锁笑道:“脚印虽然不见,气味却能在沙里留下,要吹散也得一天半天,若有人牵狗来,可不就能跟上了?小心总是好的。”
    “原来如此。”
    车队行至第三日上,头马上坐的向导便道:“左使右使,已能看见沙漠边缘的土坎了!”
    金铃小声问银锁:“土坎?”
    银锁笑道:“大师姐可还记得我们在吕梁时的山形山貌?”
    金铃点头道:“还记得。”
    银锁道:“黄河水流丰沛,强行在大片不毛之地上浇灌出一条绿洲来,有句老话叫‘黄河百害,唯利一套’。不知大师姐有没有听过?”
    金铃点头道:“嗯,听过的,黄河常常改道,是为害不少。”
    银锁道:“不过在中游,大河几个弯附近,淤泥丰富,都可号称‘塞上江南’,黄河沿岸多引水灌溉,贺兰山南面更是有名的屯粮之地薄骨律镇,那里有一码头,每到收割之后,大把粮草就从此地运到黄河沿岸以充军资。是以黄河沿岸就不再有沙漠,沙子吸饱了水,成了一道一道的土坎,与吕梁山边类似,只不过要小一些。”
    金铃叹道:“我虽然嘴上谦虚,但心里总觉得自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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