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锁金铃记-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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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笑道:“我才不信二师叔舍得揍你,顶多罚关你禁闭,然后我趁师父睡着,偷偷摸摸去大厅给你送饭,陪你跪一晚上……”
“我才舍不得让你跪一晚上,定然要偷偷摸摸送你去睡觉。但是大师姐任性,非要我陪着睡,一睡便睡过了头,第二日被大师伯发现,又要打断我的腿,师父替我求情,再跪一天……哈哈哈哈……”
金铃见她明艳的脸上神采飞扬,忍不住悄悄靠过去,银锁立刻察觉,微微侧头,半阖双眼,等待着那两片熟悉的嘴唇。
“咳……”
两人蓦地惊醒,倏尔分开,一齐扭头看过去,见任逍遥微笑道:“絮凝想吃我做的东西,你二人今日便歇着不用做饭了。我来拿柴,劈好了吗?”
银锁立刻跳起来,抱起一捆柴禾,道:“怎好劳烦太师叔亲自来?你在厨房唤一声,我马上就送过去了!”
她说着,便一溜烟地跑去了厨房,金铃目送她远走,任逍遥心道:我叫了没人应,自己上来看看果然不对,如此不小心,哪里瞒得住别人呢?她二人这般模样都没叫碎玉亢龙察觉,这两个小子怎么可能这么笨呢?还是从小见我和絮凝没个正经,已经习惯了?唔,他二人并未娶妻,当然也不知道两个一般的小娘子是如何相处的……啧……
“太师叔……太师叔?”
“嗯?什么?”
金铃微微拱手,道:“我和师妹一起,替太师叔生火。”
“哦,哦,”任逍遥忽地回过神来,“你去吧,注意些,我稍后就来。”
金铃不露声色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揣测一闪而过,似乎是已明白了她话中的“注意些”,又似只是在看她到底是何意思。她又低下头,拱一拱手,追着银锁跟了上去。
任逍遥刚进厨房就已闻到了熟悉的烟火气,银锁直挺挺站在那里,金铃在认真拍掉她身上的灰尘,边拍还边数落道:“得亏今天穿的黑色,若是白色,该洗不出来了。”
任逍遥微微一笑,心道这两个徒孙相处起来,也和那两个小鬼头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个小呆子,或许该让韵儿赶紧再生一个……
金铃也发现了她,动作僵了一僵,退开半步,道:“太师叔,火已生起来了。”
任逍遥烧起一锅水,一掌拍碎一颗蒜头,只揉了一揉,蒜皮就纷纷脱落。她拿了个其上有孔的套碗,将蒜坨丢进去,双掌微微使力,手腕一震,两人便听见蒜头被压碎出汁的声音,任逍遥将碗往桌上一放,将胡椒蜀葵之流一同和醋同捣调成一碗透着鲜香的汁液,最后把蒜泥整个扣了进去。
两人齐齐吞了一口口水。灶上的锅已咕嘟咕嘟地吵起来,水滚沸了,任逍遥从盆子里抖开一块布铺在大蒸屉里,抹一层油,倒上米浆,又提起个小木件,捏着中轴一转,将米皮擀平。
她扭头对金铃道:“再拿一个。”
金铃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蒸屉,忙又拿起蒸屉架上去。银锁更有眼力,见盆里还有一块布泡着,立刻拎起来抖干了水,铺在蒸屉上。白雾温度很高,任逍遥全凭眼疾手快,使得手少受高温蒸熏,银锁却有手套隔离,暂且烫不到她,是以纵然她初次做这等事,却全无狼狈之意。
任逍遥点点头,面露欣慰,又浇上米浆擀平,盖上锅盖。
过了一会儿,白气沿着锅盖边缘的孔隙溢了出来,任逍遥掀起锅盖,捏着蒸屉手柄将大蒸屉甩了出来。纤纤素手夹住白布边缘,手腕又是一震,那米皮立刻脱开,落在案板上,任逍遥伸手勾出一把菜刀,“笃笃笃”剁了几下,便用刀将那堆粉皮拨到一边,回身又拎起另一蒸屉掀起粉皮,抖在大案板上。
她眼也不抬,道:“一人一个,一共六个。”
银锁快金铃一步,架起蒸屉,金铃也学着任逍遥一抖,将那白布重新拍回蒸屉之上,银锁见那白布落下,便在其上浇上米浆,米浆遇热便结成粉皮,不待她看清楚,金铃又把另一个蒸屉架了上来,两人如法炮制弄出剩下的四块粉皮,任逍遥得了大好处,在旁抄手看着,只需动手剁两刀,切成六堆米皮,放在锡碗中一一浇汁,加上胡麻酱拌成一碗,胡麻味道本就浓郁,磨成酱汁更加有一种粘滑的香味,一时间铺得满屋都是,闻得两人食指大动。
金铃刚刚开口,欲向任逍遥请命去叫人,却听见门口有响动,抬头一看,絮凝已站在了门口。任逍遥忽地扭头笑道:“馋猫儿闻到香味啦?”
絮凝哼道:“我才不是狗鼻子,我是掐好时间来的!”
“嗯嗯。”任逍遥从旁边的竹架上拿下一个罐子,在罐底轻轻一拍,几颗碎果仁跳了出来落在碗里,她冲着门外招招手,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絮凝,“来来来,小乖儿,这一碗是你的,将你三师兄叫来。”
“咳,师妹叫我?”
任逍遥忍不住笑道:“三师兄。”
“嗯,为兄是狗鼻子,为兄是闻到了香味,有我的份吗?”
“当然有,看,好了……絮凝,端上桌再吃!”
絮凝不情不愿地答了一声,与三师兄一起往外间饭厅蹭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道:“师姐,你快些……”
任逍遥心肠颇硬,面对絮凝这般令人无法抵挡的撒娇,竟然只是哼了一声,道:“去把韵儿叫来开饭。”
“哎~六师叔叫我?”
任逍遥瞪了她一眼,又把这群人挨个瞪了一遍,叹气道:“去去去,都去坐好。”
她最后一个落座,众人见她坐下,都已等不及开动。金铃吃相优雅,却是最先吃完的,韵儿打着饱嗝伸懒腰道:“不用洗碗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
银锁笑嘻嘻地凑过去,悄悄问金铃:“大师姐,你够不够吃?不够吃我去给你打个兔子,待练完今天的一千片,就烤来吃好不好?”
金铃摸着她的头,道:“我这是大份的,你莫不是自己想吃兔子了?”
银锁撅嘴道:“我爱吃羊,可阿黄都不肯让我偷羊吃。”
“别欺负阿黄,你一只小猫儿,跟狗对着干,是要吃亏的。”
银锁更加不高兴,“干什么连大师姐都趁机欺负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看沉睡魔咒去了,这辈子没有见过如此傲娇x傻白甜的组合,或许x前后应该倒过来写
☆、第304章 世外桃源乡十二
周围的人都走了个干净;金铃赶了银锁起来,任逍遥欲言又止,最后交代道:“别忘了洗碗。”
她离开之后,银锁立刻粘过来伸出脸。金铃颇为无奈地落下一吻;道:“此时万一有人杀个回马枪;你就惨了。”
“偏是大师姐这般小心……”
金铃道:“非是我小心过头,乃是我觉得太师叔已有发觉。”
“哪个太师叔?”
金铃笑道:“小太师叔迷迷糊糊的;当然是逍遥太师叔。”
“真的?”
“我只是觉得;并未说一定。总之你小心一些……譬如说今晚你就去睡自己的床。”
银锁闷声道:“定要如此吗?”
金铃点头道:“嗯,我发现有时逍遥太师叔起得比你我二人都早,若是她看到我们睡同一张床,定然要问为什么……我我怎么答?”
“就说大师姐怕冷我帮你暖着……”
金铃瞥了她一眼,笑斥:“冷还什么都不穿;哪个信你?”
银锁生怕被她攻击,举着碗闪身躲进了厨房。金铃跟进去想插手帮忙,银锁怎么都不让她插手,她只得等在旁边,看着看着,又看入迷了。银锁放好锅碗瓢盆,阴笑着凑到她耳边,边推着她出去边小声道:“我最喜欢看大师姐看我看着看着就呆愣的样子,可爱极了。”
金铃面无表情,淡然道:“大胆,你是头一个敢说我可爱的人,连我师父都没这样说过我。”
银锁失声笑道:“可爱可是好词!”
金铃摇着头被她推出去了。
这一天也过得平静又充实,当然于银锁来说,每日只要能看着金铃,便算充实,更遑论可以躺在金铃大腿上看闲书,时不时偷亲一口。只可惜夜晚如期降临,金铃说了与她分床睡,就当真把她赶到隔壁落了好几天灰的床上。
银锁十分不服,撅嘴道:“为何我要睡这个床?我想睡大师姐睡过的床……”
金铃正色道:“那是你师父的床,我怕上面有坏水,睡了会变成坏人。你就没有这等烦恼。”
银锁被她逗笑,道:“大师姐是说我一肚子坏水已经不能更坏了?哼哼,我瞧你跟我睡了这么久,早就坏透了。”
“那你不去,我去了……”她狠心扭头,被银锁一把拉住。扭头去看,看见银锁咬着下嘴唇,期期艾艾,道:“大师姐……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刚暖热,让给你了。”
金铃还要挣扎,被她一把拖下来,狠狠亲了一口。她尚不及回应,银锁就已跳上另外一张床把自己蒙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弹灭了火光,低声道:“睡吧。”
银锁心中嘀咕:原来不是我梦中瞎想,大师姐的武功练来果真干什么都行……
可少了个人抱着,银锁竟分外不习惯。从两人在上党碰头以后,几乎日日同榻而眠。此番听着金铃的呼吸渐渐均匀,怀中却空落落的,让她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只觉得哪里都不对,怎么也睡不着,只得逼着自己一遍一遍地念经文,以期枯燥的经文能让自己快些入睡。
蓦地背后一凉,紧接着有一具柔软的身躯贴在了身后,她惊醒过来,松了口气,问道:“大师姐,怎地又过来了?”
金铃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低声道:“被子凉了,来吸你的热气。”
银锁笑嘻嘻地扭过来,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大胆女妖,你是来□□气的吧。”
金铃缓缓凑到她嘴边,与她轻轻相碰,笑道:“嗯,快睡觉。”
银锁闭上眼睛,伸出手脚将她整个搂住。金铃自己忍不住笑,却道:“别笑了,睡觉。”
“太师叔发现了怎么办?”
“不管了,就说我怕冷……你不脱我衣服便不会露陷……”
银锁又睁开眼睛,“当真不会?”
金铃把她的眼睛捂住,“当真不会,她和小太师叔也睡一张床,干什么要用这个说我们?”
银锁低笑道:“万一大小太师叔和你我一样呢……”
“这等有悖常伦的事情你见过很多么?哪有这么多……快睡。”
有金铃在身边银锁便觉得安心踏实,简直不用人催,自己就忍不住地犯困,她犹不死心,辩解道:“有啊……水沉香和小安,萧散弥和沙曼,你和我……我觉得此事……也并非有悖常伦,只是和大家不一样罢了……且悖不悖常伦根本一点也不重要,就算大师姐是个俊俏的小郎君,难道大师伯便肯饶过你我吗……他更加觉得是我印瘴蕹芄匆悖蛩牢伊恕�
金铃觉得她聒噪,张口便咬住她那薄薄的嘴唇,银锁微做挣扎,没有挣脱开,却须臾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沉沉地睡过去。
银锁迷迷糊糊地醒来,清醒了一会儿,想了许久也没想清楚与金铃在上党相遇之前,自己是怎么能一个人睡着的。半梦半醒间,更是思路潦草混乱,她想了一会儿便岔去了别处,兀自在金铃怀中扭动。金铃受她扰乱,按下她的头,抗议道:“小胡儿就不能老实些吗?当心等会儿就将你生吃了……”
“够胆便来……战个痛……”银锁睡梦中亦不忘与金铃斗嘴,只可惜金铃这时是不讲道理的,稍稍动一动便吻住她的唇,肆虐一番,叫她没多余的气来聒噪,方才放过了她。
银锁蓦地惊醒,猛地推了金铃一把,凌空掠过屋子,落在金铃的床上,手忙脚乱地钻进被子里。金铃被她吵醒,坐起来揉着眼睛。
门在此时被人叩响,银锁惊魂未定,应了一声,便听那木门“砰”地响了一声,门闩斜着弹开,任逍遥推门而入。此时不光银锁,连金铃也被吓得睡意全无。
任逍遥在屋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银锁脸上。银锁坐起身,脸上堆满笑,道:“太师叔,这么早有什么事?”
任逍遥嗤笑一声,走到她跟前,手伸到被子里摸了一下,道:“你睡了一晚上的被子怎地这么凉?”
银锁自知无法解释,便笑道:“大师姐怕冷,我刚刚替她暖被子去了。”
“哦,此事本来无可非议,破星师兄知道了,定然要夸你二人互敬互爱,乃是同门典范。”
这话倒是很中听,可配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银锁脊背上生出一股寒意,亦强笑道:“自然是如此,我在建业时,太师父常常这样教导我。”
“哦?那你干什么赶着跑回来?我本未多想,但你如此紧张,我却忍不住要问个清楚,你……急急忙忙跑回来干什么?”
银锁又露出一个颇乖巧的笑容,心中却急速搜索着答案。
她正要说话,任逍遥制止了她,道:“我来猜上一猜。你这么着急地跑回自己床上,自然是怕我发现你二人睡在一起。师姐妹睡在一起有什么奇怪?除非……除非你二人的关系并未有我想的那么好,一大早便生死相搏……”
银锁不露声色地松了口气,心道太师叔委实太过异想天开……
“……你希望我这么想对吗?”
任逍遥的声音低沉温柔,听在银锁耳中却不喾一道惊雷,她眯着眼抬起头来,静候任逍遥的下文。
“你……还有你,”她回头指指金铃,“你们两个委实太小瞧老人家的眼力了……小徒孙为了救大徒孙,生生吃了絮凝一击,大徒孙为了救小徒孙,连刀放在脖子上都不管不顾……”
她微微一笑,“若说这是同门情谊,倒也说得过去。”
银锁陪笑道:“当然了,我与大师姐乃是生死之交,一同在阴阳界上滚了不知多少回了。”
俄而她便发现任逍遥望着她的眼神颇为无奈,“你瞧着她的眼神,太不知收敛了。老人家见了许多有情人,怎会不认得这样的眼神?”
银锁仍是一副多情爱笑的模样,只是摇摇欲坠,更不知往下接什么话好。
金铃在任逍遥视线范围之外,早已不管什么收敛,定定看着银锁,只盼替她承受一些压力。银锁偷偷投来一瞥,奇异地安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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