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锁金铃记-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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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同学你弯吗?你打算出柜吗?你麻嘛是纸老虎,多给她讲讲道理嘴甜一点保证服软……
(够了好吗
☆、第379章 更著风和雨四
阿七叹了口气;道:“你也留神点四周。我听人说;以前金铃师姐小时候出来招呼客人,叫没眼色的人冲撞了……”
“什么叫冲撞了?”
“便是……调戏了,她长得那个样子;自然容易招蜂引蝶。”
宇文一缩脖子:“谁这么敢?”
“也不是人人都胆子小;还不是有色胆包天的,譬如说……”他压低了声音,“小龙王。”
“唔。”
“是以虽然金铃师姐是大师伯唯一的弟子;但大师伯再也不让她出来招呼客人了。而且我听说……大师伯以前也经常叫人调戏。”
“哦,这个我听过;他年轻时候在辋川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睛的登徒子,结果对方叫了很多人来,他把人都揍回去了;方得‘辋川君’之名。”
“对对对,可见长得好看未必是什么好事。”
宇文道:“哎,长得好看的,指不定便被达官贵人家拉去做娈童,我瞧你这皮相,当初若是没遇到我们,说不定早就被人拐了卖到有钱人家过好日子了。”
阿七嗤之以鼻,“以色事人,算什么好日子?不过有一件事叫你说对了。你们碰到我的时候,不是见到有个人在跟我说话吗?鲁老大一来就把人吓跑了,那人确实是要拐我,好险好险。”
“好险好险……哎呀,你屁股后面什么时候多别了一根棍子?”
阿七一愣,扶了扶背后的家伙,道:“什么棍子,这叫锏。”
“哦,锏,是太史慈那个吗?”
从前鲁不平一本三国志讲到烂,什么丈八蛇矛方天画戟几个小娃娃听得烂熟,可三国名将不爱用锏,是以宇文不识得这等兵器。
“那是鞭!”
两人回到山门口,陆续又引了几个人上山,这几个人刚巧都是从襄阳麻城安陆等地来的,遇到一处,却不怎么说话。其中一人似乎总是不住地往附近望去,宇文便忍不住问道:“严当家,怎地总往外看?是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那严当家相貌看着十分威武,只是如今精神头却不怎么好的样子,闻言赶紧摇头,道:“乌山还是世外桃源一般,想来外人不大容易进来。山门处防守甚严,果然不愧是坞壁首领的地盘。”
宇文笑道:“过奖过奖,幸而行主手段高超,才没叫人将乌山糟蹋了去。前一阵子鲜卑兵在乌山做乱,还是影响了点收成,好在不多。”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严当家还是不住往外看,阿七略一思量,便道:“严当家放心吧,不论你在外有什么仇人,进乌山都属不易,更不可能在行主眼皮子底下动手。”
那严当家闻言一个激灵,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严某多心了,多心了。”
宇文见另外几人脸色有异,不知出了什么事,当下也不再说话。阿七同旁人聊了两句,见他们殊无言语之意,便也作罢。
门口知客弟子来报人已到齐,阿七宇文等人便留在山上,不一会儿,有人敲响了乌堡上的大钟,众位食客与乌山子弟则集中在乌堡之中的空地上。
空地上以幔帐和屏风支起了临时的帐篷,向碎玉衣袂飘飘,姿容丰伟,坐在东主之位。他身旁有一白衣少女,隐在阴影之中,容色端丽,华光却被向碎玉遮去不少。众人列席两边,坐了几排,人人面前都有一案,摆着酒食。酒是上好黄酒,瞧来乃是乌山自酿。
酿酒需要粮食,黄酒更是大米酿的,开春打仗,各地的粮食都很紧张,能像乌山这样有闲心酿酒的地方实在已经不多了。
这个道理在座的人人都懂,单只酿酒一样,向碎玉就不露声色地显了显自己的实力。
向碎玉举杯敬酒,朗声道:“此亦是危急存亡之时。羯胡乱梁,而鲜卑人虎视眈眈,秣马厉兵,南而图之。我等坞壁依国境而生,皆乃五胡乱华之际,汉人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数百年来我等依托坞壁,苟延残喘,得一口饭而活命。然而胡人视汉人为猪狗,随意瓜分为奴,动辄打骂取乐。自神州陆沉,胡人渐进,那些并入魏国版图的坞壁是何等下场,大家心中想必有数……”
宇文正看着两片阴影中的光条发呆,闻言戳了戳阿七,低声道:“我瞧也未必吧,听说东魏盐铁税低得很呢。”
阿七道:“天下那么多税,人家不收盐铁税,还要收人头税呢。他对坞壁行主,自然要这么说。”
他所料不错,向碎玉特意说到坞壁,便是因为宇文丞相曾下令强行解散境内坞壁,将坞壁内的黑户计入户籍,用以充实在籍人口,好增收赋税和徭役。而西魏征兵,并非国家征兵,乃是征做鲜卑人部落的府兵,改鲜卑姓,说鲜卑话,将自己全当做个鲜卑人。
坞壁坞堡大量的钱财来自食客家臣的贡献,若无这么多不在籍者的支持,坞堡行主只不过是一般的地主罢了。向家向歆能为了行主之位将向碎玉告个造反罪,在座的行主自然也不愿意。
“东魏高澄虽然是汉人,然则高家说鲜卑话,行鲜卑礼,高欢刚死没多久,大家没忘了高欢叫什么名字吧?”
高欢便是在鲜卑军镇中长大的汉人,说鲜卑话,行鲜卑礼,大家不称他高欢,而称他“贺六浑”。
坞壁最初便是因为国家暗弱,无力保护人民,而由一宗一族以家法凝聚起来的,坞壁中最大的律法乃是家法,最看重的乃是孝悌仁义,倘使坞壁解散,宗族子弟想要维持现在的地位,便要改个鲜卑名,这可是数典忘祖的大罪。
“侯景乃是个羯胡,胡人每下一城,无不屠城烧杀,抢掠财宝和女人。建业城原是中土最繁华的城市,可不过一年,就千里绝烟,寸草不生,侯景胡兵围攻台城而兵粮不足,甚至以城中死尸充作粮草……我长兄向歆曾派向家子弟一千支援侯景,其中有五百随他围攻台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家若以为侯景正在三吴之地劫掠,顾不到我们,那可有点自欺欺人。诸位应该还记得颍川单氏坞壁,开堡请降,行主单见膝行出堡以表诚意,却被敌方的将军一刀砍下了头,鲜卑人随即将单氏坞壁夷为平地,男丁屠尽,女人孩子尽皆为奴为婢,被他手下的鲜卑士兵瓜分一空。此事不过过去二十年,望诸位莫要忘记此事。”
“辋川君,”一中年文士长身而起,微微一揖,“前一阵子听说那贼将破多兰打到乌山来了?”
向碎玉微微点头,指了指身边的白衣少女,应道:“啊,劳烦薛掌门挂念。破多兰死于我徒金铃之手,头砍下来给单老太送去了。”
金铃微微拱手。
“后生可畏……单老太还好吗?”
向碎玉摇摇头,道:“自尽了。尸身叫主人家丢了出来,操琴已将她葬回颍川。”
众人唏嘘不已,一时嗡嗡之声大作。
向碎玉微微扬手,道:“我说这些,并非只是吓唬大家。国仇即是家难,不论谁来打,我等坞壁都是互为援手,抵抗到底。南方太平了几十年,有许多坞壁都已许久没打过仗了,望各位不要为了一时的安逸,葬送了项上大好人头。”
“向某身为诸坞壁首领,定当殚精竭虑,保大家平安。只望众位遇到战事,死战不退,方才对得起列祖列宗。”
众坞壁首领略显激动,一人起立,恳切道:“在下乃是张氏坞壁行主。衣冠南渡之时,我家在青州定居下来,后又迁至阳平。当时贼人肆掠,整个中原乱作一团,胡人将汉人当做麦子来割,周围的人一家一家地死绝。若不是我们这些坞壁,保住了这许多人丁,几十年后,淮南淮北哪会有这等繁荣的景象?坞壁是汉人最后的希望,我张氏坞壁,只战不逃!”
“我大别山万氏坞壁,只战不逃!”
“我云龙山陈氏坞壁,只战不逃!死战到底!”
……
“只战不逃!死战到底!”
向碎玉深深点头,示意大家安静,“向某定当力助大家。”
他转身又道:“众位掌门大概在想,‘你们坞壁的事,与我们何干’。”
“不敢不敢……”
向碎玉道:“我请来的众位掌门当家,都是一方龙头,能有今天的势力,也是一方水土养出来的,试问若是一地战乱,尔等还能有这等特权,这等奢侈的生活吗?”
宇文见今日接的那严当家起身道:“我等在南方,也是薄有产业的……”
向碎玉缓缓摇头:“刀剑无眼,若不想死,便只有逃难,南方人对待流民的态度,众位该当早已知道。上庸房陵等地二十年前屠杀北方流民,尸体烧了十天十夜都没烧尽,皆因外来流民,挤占本地人的地盘。南方诸郡县,大抵也是这么想的。这里面没有严当家这样手有产业的当家吗?不但有,还有许多个,都被人借着这等由头抄家灭族了。”
“这、这、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
向碎玉陡然皱起眉头,盯着他道:“死战不退,或有生路。”
严当家吓得跌坐下来。
在场略有骚动,阿七捅了捅宇文,道:“哎,你看,是今天最后那几个人。”
宇文随口道:“总觉得这几个人有问题……哎?”
☆、第380章 更著风和雨五
他一直看着的那条光缝中忽有奇怪的影子动了一下;他险些叫出声来。
但他很快地忍住了,这都得益于平日里康禄赫专门给他搞得那些古怪的眼力训练。
这影子虽是人形;但是头部特大;首先便是戴了帽子;其次这个蘑菇的形状;十之七八是圣教中人。
他这一点动静,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就连向碎玉和金铃都向着他这边看过来。
可宇文这里看的却是刚刚站起来的“竟陵鬼鲛”田七郎。
甜美的笑声若有若无地在黄土墙中回荡;中间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宇文分明看到田七郎勃然色变;一张古铜色的脸竟然变白了不少。
那声音说的是:“你们这些人,明明收钱的时候信誓旦旦,转眼就想出卖我?”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雪亮的光从宇文脸上晃过,田七郎背后倏尔出现一个白衣蒙面人,待宇文看清楚身形时,田七郎已被切断了两根锁骨,胳膊摇摇欲坠地挂在身侧,鲜血朝天喷溅,像是喷泉一样洒遍了方圆三尺之地。
驱夜断仇!
众人一时慌乱,须臾之间便有人动了起来。
当先便是这蒙面白衣人射上了二楼,只轻轻一勾就翻上了三楼。
金铃的身法也和这人一般的诡异,倏尔从向碎玉身边的阴影中消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转眼间就出现在来人身后。
向碎玉亦忽然撑起双拐,旋风一样激射而出。
还有一人动了,宇文却料不到竟然是阿七。
快手阿七头一回拔出了腰间的铁锏,脚下转了两步,拦在向碎玉的必经之路上,铁锏与铁杖相交,不知打在了什么关键之处,铁器击打的嗡嗡声经久不褪。不但如此,阿七这等才练了两三年功夫的人,竟然在向碎玉奇诡的身法撞击下丝毫不退,反倒是向碎玉向后撑了一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阿七,试探地问道:“阿七?”
许期深吸一口气,伸平手中铁锏,摇头道:“大师伯,不要过去。”
“你师父他……!?”
阿七又摇摇头,道:“师父把我留在这,自有他的考量,请大师伯不要插手。”
向碎玉抬起头来往上望去,只见狭窄得仅容二人并排而过的走廊上,金铃手中一柄铁剑已似有残影,唯有点点亮光织成银线,流星一般汇到一点。
银锁在这光点交汇前的一刻倏尔消失,又倏尔出现在金铃背后,双刀如雪,趁着她将倾未倾之时落下来。
此时绝难改变身法,向碎玉瞪大了眼睛盯了一眼阿七,阿七也难以置信,师父不是说她二人绝不会死斗的吗?!这、这、她二人刚才分明就已在生死线上走了好几遭!
千钧一发之际,金铃奋力扭身,歪歪斜斜刺出一剑。
这一剑看起来狼狈万分,却指着银锁咽喉,她若是就势落下,难逃被长剑洞穿的命运,而“驱夜断仇”气势万钧,也绝不是说改就改的招式。
向碎玉当先叫了一声“好”。
不料异变陡生,银锁手中双刀自空中交汇,压着金铃的长剑,竟尔翻过她的头顶,落到她背后。
向碎玉在心中捏了一把汗,暗道:千万不能给她转身的机会,金铃一定要当先回刺啊。
幸而金铃不负他所望,飞起一脚,便踢在银锁腰间。这瘦削的少女似乎受不住这一脚,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在场之人尽皆惊呼,有的惋惜,有的兴奋,也不知惋惜的是不是在惋惜少女受伤,兴奋的是不是庆幸杀人凶手终于落了下风。
这少女竟然趁势飞出了走廊,在栏杆扶手上蹬了一脚,一气跳上四楼,一只手在房檐上一勾,翻上房顶便冲出了众人的视野。
金铃丝毫不让,用着几乎如出一辙的身法跟了出去。
众人这才恍然清醒,有后知后觉者,连忙追了出去。向碎玉亦想跟出去,阿七却丝毫不让,见向碎玉后退,他方才一揖到地,收了铁锏坐会自己的位置上去。
宇文尚且在这一连串变故的冲击下发愣,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刚刚无意间帮了影月右使一个大忙,见阿七回来了,忙冲向碎玉道:“行主,要不要先收拾尸体?”
他这话一出,田七郎的同行者便不干了:“我们当家在乌山的地盘出了事,乌山就要想着毁尸灭迹吗?!向碎玉,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向碎玉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方才那妖女说‘你们这些人,收钱的时候信誓旦旦,现在就想翻悔’,是什么意思?‘你们’是谁?收了谁什么钱?为什么又要翻悔?为何她不惜以身犯险,跑到我眼皮底下杀人?”
向碎玉每说一句话,眉毛就向上倒竖一分,到最后已是疾言厉色。向碎玉平日喜怒不形于色,在场众人几乎没人见过他这般怒意,只觉现在虽然是中秋,但山上的风已经颇有深秋之意,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
当先一人更是承受了向碎玉九分怒意,吓得也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