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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银锁金铃记-第68部分

小说: 银锁金铃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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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伺候,我心想仆人我府上甚多,特别带了几个机灵的奴仆来。”
    说话间便有四个侍女鱼贯而入,与王府中淡色着装不同,却同萧荀花里胡哨的审美颇为相似,穿得都是艳丽的纯色,守在王府四人旁边,开始布菜。
    金铃话一向不多,听萧荀逗得二老笑声不断,自己则在旁边一如既往默默吃饭,一碗已尽,她将碗递给近旁的小奴,示意她添饭,小奴接过碗去,金铃抬头看了一眼,却一下愣住,如遭晴天霹雳,心中狂跳不止。
    这小奴乃是个胡人,竟与小胡儿有七八分相似。
    莫非喻师叔说的就是这个?!
    那小奴看到金铃也在看她,竟尔惶恐起来,红了脸,低下头,手上一抖,把饭碗抖了下来。
    萧荀正与旁人说笑,此时忽然伸出手。金铃早有反应,也伸出手来,一把抄起饭碗,放在自己案台上。
    萧荀看了金铃一眼,小奴吓坏了,忙跪下道:“请少主公责罚……”
    萧荀和金铃又是一齐出手,硬生生把小奴抬起来,阻止她下跪。
    “惊了妹妹,我罚她。”
    “义兄言重,算不得事,就算了吧。”
    萧荀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小郡主饶你一次,还不快谢?”
    小奴又要下跪,口中称:“谢谢小郡主……”
    金铃一挥袖子,那小奴只觉一股巨力掀起,又跪不下去,只得退到一旁。
    萧荀看了她一眼,眼神直如恶狼一般,然而这眼神一闪即逝,他又变回那笑容爽朗的青年,举起酒樽道:“义妹初来乍到,听说为兄不在之时,你十分照顾母亲,为兄敬你一杯,谢你代为尽孝。”
    金铃亦举起酒樽,低声道:“义兄常常回来,便是尽孝。”
    她自顾引尽,见萧荀亦喝干,才放下酒杯,回头默默吃饭。
    金铃已经开始吃第四碗,萧荀又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快速扒完饭,举起了碗,旁边胡奴连忙给他添上,他眼角瞟着金铃的碗,嘴里不住吃着。看得王妃忙道:“荀儿,慢点吃……”
    萧荀擦了擦嘴,笑道:“还是家里东西好吃,忍不住。”
    他吃着吃着,又皱眉道:“就是家里碗太小。”
    王妃问道:“京口可还好?”
    萧荀道:“还好还好,就是吃的差点。我定要参一本军营伙食。”
    王妃奇道:“你乃领军将军,竟没有点加餐吗?”
    萧荀笑道:“我吃住同一般士卒一样。”
    王妃道:“那怎么行?你乃皇室宗亲……”
    萧荀道:“有什么不行的?打仗靠的是手下兵卒,哪有指望大将上场硬拼的?兵卒吃不饱,我就算撑死也没用。”
    金铃听着,默默点头,总算对这花公鸡一般的义兄有了些许好感。
    萧荀一方面要与金铃暗中较劲吃饭速度,一方面又要与爹娘说笑,十足像是长了两张嘴。金铃五碗饭吃完,静静放下碗,在旁边跪坐,犹如一尊玉像。
    萧荀暗暗数着,惊觉这义妹十分能吃,已经威胁到他的饭量记录,于是不露声色比她多吃了一碗,方才表示这顿饭吃得舒畅。
    他吃饱了,又对金铃道:“听闻义妹乃是武林高手,为兄甚感惊讶,想与义妹过两招,你看如何?”
    金铃拱手推辞道:“军中弓马,与江湖武功原是不同的,如何得比?”
    “不妨事,打着玩罢了,还是妹妹怕为兄下手太重,伤了你那如花似玉的脸蛋?”
    “义兄怕是应有同等烦恼。”
    南平王见萧荀轻易不会善罢甘休,忙打断道:“荀儿,不是午后要回中军述职吗?”
    萧荀为之一顿,本吸了一口气准备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金铃同他好好打一场,不料南平王提起这件事,叫他一口气在嘴里过了一遍,只得喘了出来。
    “……好吧,改日再打,我走了!”
    王妃愕然道:“现在就走?”
    萧荀站起身来,道:“伙食的奏折还没写,回去赶一赶。”
    王妃连忙跟着站起来,道:“等等……我送你出门!”
    萧荀却接过随从递来的大氅,往身后一挥,就出了门。挥起来的边角差点打中追上来的王妃,金铃眼疾手快,挡在王妃身前,挥袖抵消掉他那一挥之力。
    王妃怅然道:“儿大不由娘……”
    金铃惦记着向碎玉的教导,于是拱手道:“金铃陪娘解闷。”
    王妃看着她,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这难道不是强人所难?”
    金铃想了一想,道:“委实非我所长。”
    王妃因金铃这句话,低落的心情回升回来,笑道:“你还是陪我走走吧。”
    金铃点了一下头,回身拱手道:“爹,我陪娘去园中散步。”
    南平王显得十分萧索,“啊?又不带我?”
    王妃从金铃背后伸出头来,道:“带上你也行,你需得跟在我二人身后十步远,不得并排!”
    南平王笑道:“僭越!竟敢让堂堂王爷跟着你?”
    “你肯是不肯?不肯就不带你来!”
    金铃却满有忧思:师父何时才能出来?我们两个光杆,又如何抢回乌山的地盘?小师妹到时,到底会是敌是友?
    若是向歆父子力有不逮,贼兵寇边之时难以抵挡,不知有多少家庭流离失所,再也无法像这样打闹。路上流民变多,龙若那样的孤儿,不知又会多了多少。
    想到龙若,她顿觉心痛,又不由得想起方才席上小奴,她与龙若这么像,真的不是龙若本人吗?但若是龙若本人,为什么见了我,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是忘了我吗?她是因我离她而去,便再也不睬我了吗?
    她被王妃拉着在前面跑,南平王跟在后面,捋着胡须微笑不已,她却心不在焉,心中不由得又担心起寒儿莲儿的安危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收到好多留言!!!
    昨天的作者有话说只是有感而发啦……因为在隔壁论坛又看到一个说没有留言就想坑掉的帖子。一般来说写完一篇文点击率就会飙升,然后会俘获一批铁粉。于是昨天炸出好几个从没见过的自带粉丝(才不说很开心呢)。
    不过也有一些人再也没见过了,不知是改了名字,还是最近爱好潜水,还是忽然粉转路人。总之其实大部分人我都是记得的啦。谢谢大家的留言。

  ☆、第110章 京城胡种七

好在王妃意在与南平王斗气;走两步便回头同南平王做个鬼脸,看他有没有越界;若是越界;必指着地上叫他跳回去。两人斗得正欢;并未注意到金铃的魂已飞走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互相捉弄;反而显得金铃尤为稳重,府中婢子见之;纷纷避走,免得事后被南平王追问“我今天到底威严不威严”。说错了话;是要挨罚的。
    不知不觉绕了一圈;走到金铃的小院门口;王妃以眼神叫南平王在外罚站,牵着金铃走进去,叫了她一声,见她不应,这才发现她走神了。
    “金铃?”
    “金铃?金铃,快醒醒……”
    金铃回过神来,应道:“娘亲。”
    王妃笑道:“金铃,方才的几个小奴,哪个顺你的眼?”
    “都还不错。”
    “你挑一个,带回去给春姐帮忙,好不好?你若不说,我就替你做主,就那个小胡奴如何?”
    金铃心中砰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王妃笑着拍拍她,叫随侍婢子出去喊人,不多时便将那小胡奴带进来。
    小奴十分乖顺,眼睛盯着地上,不住地绞着手指,显得十分紧张。听见旁人在说她的事,悄悄抬头望了金铃一眼。
    金铃也在看着她,眼神带着一点迷茫,又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在发呆。
    她又赶紧低下头来。
    金铃简直有些恍惚,这个胡奴一头棕色的头发,接近末梢的地方微微弯起,琥珀色的眼睛透着警觉,瘦弱的身躯裹在并不合身的衣服里,脊背却挺得笔直,宛然便是当年的龙若。
    王妃见她并不反对,便带着使女、领着门口的南平王离开了,剩下春姐与金铃,对着这个小胡奴。
    春姐见金铃一直没有说话,便也乖乖闭上了嘴巴。
    屋里静的可怕。春姐脊背上渗出了冷汗,同那小胡奴一道等着金铃发话。
    金铃回过神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胡奴低头道:“回小郡主,我叫摩勒。”
    “你是哪里人?”
    “我生在于阗。”
    “你怎么到建业来的?”
    小奴低下头,“我随父母逃难到鄂州,被人捉了卖来做奴隶。”
    “几岁?”
    “十六。”
    金铃暂停了询问,心中算道:龙若当年看样子,也不过是十四五岁,她是个小胡儿,说不定长得快些,当时只有十三岁,这小胡奴说自己十六,年龄却是能对上。
    她心中生出些希望来,便忍不住问道:“你去过上庸吗?”
    摩勒想了一下,道:“上庸可是在山里?不曾去过。”
    金铃略略失望。她不记得上庸,必不是龙若。但喻师叔明明曾经说过,她同龙若,定会在东边重逢。这小胡奴明明、明明这么像龙若,难道竟不是她吗?
    蓦地,她想起龙若当年什么都不记得,兴许是后来想起来了,就把当初的事情忘了,她灵机一动,道:“你可识字?”
    摩勒道:“识得。”
    “春姐。”
    春姐在王府做事许多年,这点眼色怎会不识得,当即进书房拿笔墨纸砚,出来铺好,研墨让摩勒写字。
    摩勒提起笔来,顿了一顿,抬头问金铃,“小郡主,该写什么字?”
    她的口音十足是鄂州口音,不似龙若,乃洛阳口音,与鲁不平他们相处日久,又带到上庸口音上。
    金铃胸中激荡,怕声音发颤,好一会儿不敢说话,春姐与摩勒道她正在思考,丝毫不敢打岔。
    她急忙强运心法,把喷涌的思绪强行压下,幸好心法尚未失效,不似当初在上庸那般不受控制地走向走火入魔的深渊。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淡淡道:“写……‘兵者,诡道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较之以计而索其情……’怎么了?”
    摩勒睁着浅琉璃色的大眼睛,犹如小鹿一般看着她,“小郡主,你说得有点快……”
    龙若应早已将这书烂熟于心,不至于念一小段还叫我停下来等她……
    金铃叹了口气,道:“给我看看。”
    摩勒膝行至她面前,呈上短笺。金铃接过来,看了一眼,失望更深。
    摩勒写字稚拙,不似龙若有一笔好字。
    她这么一喜一悲地思量,耗损颇大,此时已觉得十分疲惫,闭上眼睛下令道:“春姐,带她下去,余下的便交给你了。”
    春姐察言观色最是厉害,立刻道:“小郡主先歇着,我亲自教导她!”
    南平王妃拉着南平王离开此处,同回自己住处,挥退随侍,王妃方才笑道:“还是阿郎最厉害,特地叫荀儿找个胡儿来。”
    南平王道:“那是自然。金铃随辋川君学艺不久,我上山偷偷去看她,见她同一个小胡儿玩的甚好,两人同吃同睡。后来虽不知怎么的再也没有见到,但人总是念旧的,她也怕是因此会更加想要个胡人少女做玩伴。”
    “可你莫忘了,辋川君曾交待过,金铃的身体不好,万万不可……”
    “哎——”南平王打断她,“她对谁都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少喜少怒,这清修的本领,应是十分好了,好比老僧入定,非是受不得红尘诱惑,乃是不受红尘诱惑,怎会因为一个胡人少女就坏了一身修为?”
    王妃斜瞥着他,佯嗔道:“就你会讲。”
    屋中再次空无一人,金铃心中却是纷乱又起。她唯恐内功再出什么差错,只得原地打坐,立刻运功一周天,将散乱的内息梳理回来。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不知是春姐以为屋里没人,还是晚上没有饭吃。
    她运功探查,发觉内息平静,并无走火入魔的迹象,才站起身来,预备出去找点吃的。她披上银锁送的外袍,扣上兜帽,潜进厨房,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吃的东西,这才明白过来银锁为什么每天都准时出来偷吃的。
    腹中空空,她很是有些犯难,回屋把平常银锁才会吃的糕点都塞入腹中,只觉得太腻太甜,喝水也压不下去,真不知此人是如何能吃掉这么多的甜食。
    金铃跳上房顶,往银锁的荒宅去了。
    她跳入院中,空无一人,荒草丛生,房屋倾圮,简直是鬼宅,倘若再亮起一盏鬼火……
    金铃在荒宅中环顾,下面却开了锅。守卫弟子在院中有人之时就火速冲到地底,报告阿曼:“副旗主!院中有人!”
    阿曼一看,斜眼叹了口气,找到银锁,道:“你的大师姐在外面,是杀是埋,等你下令。”
    一群人围在她旁边等她下令,银锁却漫不经心,道:“你们要是觉得打得过,尽管去砍上一砍试试。”
    上庸一战,金铃连战解剑池、阿曼、云寒和银锁四大明教高手,最后仍然脱身,不死金身名号已然传遍圣教上下,哪有人胆敢上去送死?
    宇文攸道:“那,那怎么办?她都站在我们头顶上了,我们难道当缩头乌龟?”
    银锁瞥了一眼宇文攸,笑道:“哦?宇文,你和乌山少主有私仇?”
    宇文顿了一下,脸色变了两变,忽然怒道:“有!”
    银锁饶有兴趣,道:“说来听听?”
    宇文道:“我昔日有一好友,被、被、被她骗了!”
    阿曼插嘴道:“她是乌山少主,想要什么还不是伸手就来?骗你朋友做什么?”
    宇文委屈道:“我那好友,本来在她家中做长工,两人说好等她回山之时,要带上我的朋友,一道回山上去。但她食言!并没有带她走……”
    银锁奇道:“这是她二人之事,好赖与你何干?”
    宇文怒道:“当然有关!我的朋友因为她说话不算话……整日魂不守舍,最后走丢了,再也没出现过,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是生是死,活得怎么样……我干什么不能讨厌她!”
    银锁本意只是逗逗宇文,不料这昔日小伙伴十分讲义气,只因她吃过金铃的亏,便一直记仇记到现在。
    她心中温暖,柔声劝慰道:“宇文不需担心,有你这样担心她,老天爷也必不肯为难她的。”
    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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