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分裂症-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的时间感也太成问题了!”我实在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符秸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次行动?殷数丁为什么会在那辆车上?如果那是殷数丁每天都要坐的公交车,而符秸又知道这事,那么她事先就应该安排人肉炸弹上去另一辆车上。如果是偶然,那也太巧了。还有,把炸弹拆下来了再跑到郊外去处理?时间有这么宽裕吗?”
“符秸又不是组织的头头儿嘛,她只是一个成员,没有制订计划的权力。她跟殷数丁在车上四目相接的瞬间,第一个想的是两人一起死去不失为厌世者的殉情。但她想起来了,殷数丁不会想死的。”
龙珩罔顾这个版本的各种毛病,说殷数丁看着符秸站在山顶上,将炸弹扔下深谷。炸弹还没掉到底下,就在空中爆炸了……
“不是,你至少编得象样一点儿嘛!这个场景到底有什么逻辑可言啊拜托你告诉我!”
殷数丁安慰气急败坏的我说,“龙珩就是这样的人,别在意。”
符秸回想起同伴们的话,人类,包括自己在内,都应该从地球上消失。让我们投身阴影之中,成为苍穹之上的高贵存在吧。
爱就是滴落在心中的一颗水珠。
殷数丁看着符秸的身影,觉得她很渺小??一来因为她确实很矮只有一米五七。不过,女生这个年龄身高还在增加呢。相比较干净的夜空,她的身体是多么地娇小。殷数丁说,“符秸,你救了一车的人。”
“那是因为老师你在车上。”符秸仍保留着一部分跟组织宗旨契合的思想。“他们被炸死和我无关,我不需要救人。”
升空的星星在殷数丁眼中旋转着。符秸笑起来很像她看到过的一张画,画中的清秀少年站在世界最高楼的顶上,笑容在强劲的罡风中显得势单力薄。他的眼睛,和符秸的眼睛,重迭了。
“老师,最最反人类的暴行不是没有爱,是失控的爱。人肉炸弹在行动的时候,从来不想到生死。如果他也像我这样爱上了一个人,他就会感到恐惧。”
符秸走到殷数丁面前,发现自己比她矮一个头,她拿手从自己头顶上比过去,正碰到殷数丁的脖颈。殷数丁拉过她的手,往山下走去。一路人,符秸突然想起说她还有一堆作业还没有写,而且,也大都不懂。她问殷数丁有没有办法让她明天可以交差,殷数丁说,办法就是我帮你做作业啊。
“殷老师,你不是教化学的吗?”
“可是我也是大学毕业的呀!”
两人回到符秸的家中已经十一点钟了,符秸放下书包??“龙珩你没说她刚才一直背着书包!”“我忘记了,现在补上。她从学校出来就跟殷数丁上了同一辆车,这总合逻辑吧?”??她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作业本和数学书递给殷数丁。她翻了两页,“真是惨不忍睹。怪不得你们数学老师天天在办公室里报怨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你连最简单的公式变形都不会!”
“我在算术方面很差,确实。”
符秸打开台灯,两人坐在书桌前,殷数丁把题目在稿纸上做出来,符秸抄到本子上。殷数丁说,“抄错啦!”
“没有,我每天的作业都做得那么差,今天突然每道题都做对了,老师就知道我是抄的了。”
“自作聪明。”
殷数丁轻轻松松地做着数学题,而符秸在做其它作业。她的笔迹不像大多数初中生的字般开始有了潦草的趋势,而仍然一字一划都像小学生般工整,又脱去了粗拙。概括来说??就是符秸写得一手好硬笔书法。殷数丁眼里映满了数字和数学符号,剧烈的恶心感又出现了。
“老师,你是不是怀孕了啊。”
符秸看着捂住嘴不动的殷数丁。“那天你在厕所里呕吐……是妊娠反应吧?”
殷数丁深缓地呼吸两下,呕吐的冲动被压制下去了。她看着符秸,符秸转着手中的笔,“殷老师,我听说你没有结婚。那么这个孩子……是准备打掉了?”
不是所有的呕吐都是怀孕的征兆啊。殷数丁想这么说,但她告诉符秸,“我没有必要去堕胎了。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我确实很快就向她坦白了。我没有骗她,我真的快死了。在我来到这个城市之前,就已经得了绝症。”
出现在殷数丁脑海里的是那个寒雪飘飘的冬夜。一个街角的私人诊所,那里发生的事,决定了她的命运。更重要的是,决定了符秸的命运。龙珩虽然杜撰了大部分的情节,但还有一小部分容易忽略的真实信息。比如,符秸不精于算术。否则,她就不会觉得殷数丁的话得很有道理??我问殷数丁,“你告诉她什么了?”
“告诉她我将要死亡,我得的病有钱也没处治。”
“但还有解决的方法对吧?”
“对,除非有人肯为我而死。”
龙珩X嘴说,一条命,等于一条命,这确实很有道理。我说,只有小学生才会觉得这有道理。“一个杀人狂,他携带机枪在超市里一通扫射,造成十三人死亡,三十人受伤,他会受到什么处罚呢?最重也就是死刑了。一条命抵十三条命,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那是现代法律??”
殷数丁,我,龙珩都在想生命有没有运算定理。我率先觉得这样做也太纸上谈兵了。我说,符秸不是什么恐怖组织的成员,龙珩回敬道,她也没跟殷数丁有过任何亲密行为??对,其实我们都同意,只有殷数丁讲的那一段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她是当事人,只有她才知道发生过的事。然而??
然而在殷数丁的讲述里,我没有把握,感受不到符秸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在我心里不要说脸了,连个形体都没有。为了建立起她这么个人,我只能编一点具体的事情来唤醒她已经死去的形像。殷数丁告诉我的很有用,我会据此慢慢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顿晚饭不能无休止地吃下去。差不多八点的时候,我们走出餐馆,在街边分手,各自回家了。为了试验龙珩给我的号码是否是真实的,我拔通了她的电话。
“喂?”
“龙珩,是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别耍嘴皮子啦,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啊,是你。”
“明天有空出来玩吗?”
“你太直接了。”
“还好吧。你看我之前还说了两句话作铺垫呢。明天有空吗?白天没空晚上也行。”
“不行,没空。”
“下班后也没空吗?你已经有别的约会了吗?”
“是的。我要在家陪我女朋友。”
“什么?你有女朋友了?”
“是的。”
“……那也行啊,把女朋友叫出来一起吃个饭总行吧。”
“又是吃饭?”
“总得吃饭吧。”
神奇的是,龙珩最后居然答应了明天与我共进晚餐。哎呀,共进晚餐这词听起来真是太浪漫了,简直就和共赴巫山有得一拼!
负面情绪会扭曲人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本章字数:35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6 14:02:16。0'
…………………………………………………………………………………………………………………………………………
伤口像一只只眼睛分布在她的尸体上。死后,她被人用刀在身上挖了几十个洞出来。僵硬的皮肤已经没有活人那种柔嫩耀眼的光泽了,在灯光下泛着另一种青光。她的皮肤表面好像抹了一层油。龙珩将亮片洒在尸体上,伤口里也掉进了几片……不知为何,这使得伤口有了宝石的质感。但自此之后,龙珩对珠宝一类的东西再也不感兴趣了。
昨天龙珩那样说了,我还以为她的女朋友会和她一起来,但她孤身一人,穿着连脚踝都遮住的那种长裙,来赴约了。她戴着一顶草帽,上身是很普通的T恤,她一坐下来,我就向她指出今天这身没有昨天的好看。“太土了,像乡村少女。”
“我觉得挺好,小溯帮我搭配的。”
话说,我觉得小溯肯定是她女朋友。我经常碰到这种情况,在网上跟女孩子聊天,我才说了句她的照片很漂亮,她就说“我男朋友叫我吃饭去了”……龙珩想提醒我,她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如果我对她有什么想法,最好赶快打消。于是我问她,“小溯是谁?”
“我女朋友啊。”
啊,果然。
吃饭间,我和龙珩当然就聊起了殷数丁。我问她,殷数丁她说的事都是真的吗,龙珩说,我认为是真的。
“有什么根据吗?”
“殷数丁是个很忧郁的人。”
“嗯。我倾向于说她是个很神经质的人。”
“你不如直接说她有神经病。”
“那倒没有。我不这么认为。”
我是说真话。我也觉得殷数丁说的都是真的。她有种生活在虚幻中的气质,不代表她说的都是子虚乌有之事。我了解到,龙珩进入现在工作的这家公司工作时,殷数丁就已经是正式员工了。殷数丁跟我讲的那些事早在两年前,也和龙珩讲过了??我觉得今天的粉丝特别好吃,他们放了很多醋!这道菜就叫“酸炒金丝”……
“她那时很恍惚,精神状态很不好。”
“啊,那老板没开除她啊?”
“我是说某段时间内。”
我想到了殷数丁站在马路中央向我投来的怨恨目光。“她不能受到刺激,受到刺激了就会失控。”龙珩说,“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刺激到她。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懂!”
龙珩一副“你的智商还差点儿”的表情。她说,比如一个炸弹在殷数丁身旁爆炸未必会引起她什么大反应,但旁人不经意一句话,却可能引发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她曾经追着一个女人跑了三条街,整整三条街啊!”
我觉得殷数丁泼妇起来确实会干出这种事。“那女人怎么她了?”
“对方边走路边吃小吃,结果两个人撞了一下,那碗东西泼在殷数丁身上了。”
“这种事情让人很难堪的,换了我我也要生气!”
问题是追着人满街跑似乎对挽回形像不会有什么作用啊……“她离开上一个公司据说是因为她用打印机砸了同事的头。”
“呦,龙珩,那你得当心呀!”
大概是我吃相太难看了,龙珩为了平衡服务员对我们这桌的印象,很淑女地吃了两口就不动筷子了。她说,你跟殷数丁怎么认识的?我说,“她没跟你说?”
“没有。她只说,你有偷窃癖。”
“……搞半天她就这么跟你说我的?”我喝了一口饮料掩饰自己的窘迫。我把那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龙珩。“好吧,那天在公交车上我是拿了她的钱包,但那绝对不是想偷钱。就算她不追回来问我要,第二天我也会还给她的。我就是想逗逗她,别无它意啊。”
“还?你怎么还?”
“她每次上车之后,不是看手机小说,就是玩手机游戏,从不注意身旁的人和事,就算一个急刹车,所有人都骂骂咧咧的,她也会在站稳脚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盯着手机屏幕。我观察她快一个月了,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这样的人真好玩,我喜欢。”
龙珩说,“偷窃可耻啊!”
我觉得这样让她对我产生误解不行,不好。我说,“你别觉得我这人看起来怎么那么那个啊,其实我真不是……唉,老实说,我真是挺矛盾的。”
“挺变态的是真。你讲了殷数丁和符秸的那段,你是在趁机揩殷数丁的油吧。你把自己代入符秸了。”
“才没那回事!”我说,“哎你还吃吗?你都不吃??我把粉丝拿我前面来了啊?”
于是我把粉丝放在自己面前,这样夹起菜来方便多了。大家都知道粉丝这东西用勺子捞难用筷子夹也不容易……所以人多的场合我从不吃粉丝。吃完饭龙珩要走,我说,我们去夜市逛逛嘛。龙珩说,她不能很晚回去。我说,你还有门禁呢?
“小溯管你管得还真严!我也要一个女朋友。”
龙珩陪我沿着湖边走,我们看到湖对岸几支交错的探照灯光柱,缓缓扫视着天空。呼吸着湿润的空气,我想对龙珩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龙珩,你很有趣,我挺喜欢你的。”我说,“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吗?不会是为了让我死心骗我的吧?”
“我跟小溯早就在一起了,不信你可以问殷数丁。”
“好吧,既然这样……”既然这样我们就只做朋友好了。我想爽快地这么说一句,却发现内心还是有一股强大的阻碍的力量使我有口不能言。我的嘴巴跟心跟大脑好像都是装饰品,让人以为我可以想,也可以说,其实那都是装装样子的。
“你再往里边走一点就掉河里去了。”龙珩说。我顿时一脚踩空,掉进了湖里。但我很快又自己爬了上来,绞掉一点衣服上的水继续往前走。幸好我穿的少,风一吹很快就干了。龙珩说,“我本来还在想,如果你淹死了我就偷偷溜掉……”
“警方说不定会将这作为一起谋杀案来处理。”我说,“从我的手机通话记录里可以查出你是我临死前最后联系过的人。所以,你可能会被当作犯罪嫌疑人哦!”
“你手机不是跟你一起掉进水里了吗?”龙珩好像对于她能置身事外这件事很有把握。我说,“不排除捞上来开机还能用的可能。”
“真是莫名其妙,你怎么会走着走着就往河里走过去了,你不看路吗?”龙珩想了半天仍旧断言,“真是莫名其妙。”
“有时候是有一点。”我承认。“但总的来说,我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比以前好多了。”
你是不是在精神病医院接受过治疗,病情稳定了他们才把你放出来的啊。龙珩说不定在这么想。但她说了一句,“我有个朋友跟你很像,脑子里会想一点别人不去想的东西。你有时候会出现幻觉吗?”
“从未。”我说。
??谁让我是第一人称呢,谁让我什么都知道呢!我知道她说的朋友是祝资呈。
“我从不产生幻觉。”我补上一句。“产生幻觉的都是神经病。我曾经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但后来还是挺过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小说里写的,经受了变故的主角一下子就坚强起来,成熟起来了。我……作为小说人物也未能免俗啊。龙珩不问,我就不打算说了。不过她问我,“你是不是被打击得多了就看开了啊?看你就一副失败者的样子。”
“真正的失败是失去自由和生命。很高兴,这两样我仍然保有……”
龙珩走累了,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我也想坐,但裤子还没有干,湿漉漉地坐着实在是不舒服。我装作欣赏夜晚的湖景,背着手站在湖边。龙珩说,这么看你腿真长啊。我说,其实我腿粗小腿还短,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只好经常穿高跟鞋。高跟鞋不就是为长腿美眉锦上添花,为我这种人雪中送炭的吗?
“讲讲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