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分裂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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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还有什么比死人看起来更可怕更恶心更让人反胃的东西?
“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白轶迫不及待了,想一睹为快。“哪儿呢?快告诉我呀!”
“劝你……不要……去……”
她早餐一定吃了不少东西。白轶听着她呕吐的声音同情地想。放心吧!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整幢楼乱纷纷的,白轶也被大伙儿感染得有点儿紧张。集体就是有这种力量,你身处其中就会被影响。没人说话,每个经过白轶身边的人脸上都带着憎恨的表情。你们在恨什么啊?白轶不知道。所以她学着她们也让眼睛射出凶狠的光芒,嘴城干脆利落地蹦出一个个模糊的词。
更多的人从她身后赶上来,大家都知道刚刚发生了这么件事,很恶心,把很多人看吐了,于是忍不住了都想试试自己胃口好不好??有这么个说法胃口好的人不容易吐?白轶一看这情景简直都不想去了。我最讨厌溱热闹!我这么有个性的人为什么要跟一帮人做同样的事呢?
因为被吐了一身,白轶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垃圾筒里。幸好早上多穿了件。来自尸体的诱惑敦促她往前走,以一副混混噩噩的样子往前走。
死亡会有什么名堂?亲眼看看就会找到一些感觉吧?虽然靠看靠想好像是不能推而得之死亡这种事的本质的,但这是一个机会。把握接触死亡的机会……白轶猛然觉得不对,到目前为止死人也只是她自己猜的。谁跳出来说她看到一个被大卸八块的人?谁信誓旦旦地说整个房间被血溅成了红色血腥味浓得让鼻子塞住?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它的。我的神经因你而紧张,祈祷你知晓……但祈祷是什么意思?白轶茫然地张了张嘴,好像有个牙医要给她检查有几颗蛀牙一样。
“什么事情啊?”
白轶心痒痒地跟旁边的女生打听,可她发现自己只是在动嘴巴,没有发出声音。既然不是跟聋哑人说话,那这样别人当然不会来理你。不过有一个女生转过头来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你怎么不过去呢?”
“啊,我是要过去啊。哪儿呢?”
那个女生靠过来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你去把长孙酮叫过来。”
白轶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是哪个?”
“你一定要叫她出来。她再不出来就要有麻烦了。”
“我问你是哪个!”
白轶就这么冲动容易生气。她一喊,那个女生就用胶带纸贴住了她的嘴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白轶撕掉胶带纸,张开嘴,不过没说话。她一看见那女生??因为暂时不知道名字我们只能称呼她为“那个女生”但很快名字会有的形象也是会有的??整个手臂内侧都是斑斓纹身,顿时挤出一个讨好的微笑来。“我,我知道了。我,我这就回去把她叫来……”
啊,又要跑回四楼,我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呢?白轶认输,撅着嘴往回走。但那个女生改主意快点超过了她的行动,白轶又被她拖了回来。“算了,今天她不来就不来吧。但是下一次,你一定要叫她出来。”
“我知道!”
白轶心说,我知道什么啊!那个女生快步离开了。白轶深吸一口气,对着她的后背竖中指,没想到她突然一回头,白轶缩手不及,被她发现了。
“我开玩笑的!”
“快点去吧。去晚了就看不成了。你不是本来就要去找秋纭歧吗?我带你去。”
那个女生折返回来,拉起白轶的手绕过向她们迎面奔来的女生急急忙忙往前走。白轶闻到空气里一种酸酸的味道,用另一只手捂住鼻子说,“啊,好臭啊,什么这么臭……靠!”
“很多人都吐了。”
对,呕吐物的味道。白轶差点笑出声,我还不着边际地想是尸臭呢。尸臭哪来一股子食堂味道?除非尸体也吐了……“你坚持住,别吐啊!”
“我没问题的!”
白轶总是喜欢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像入党宣誓般,不这样就体现不出她有多大的热情。人生不就是为了燃放那些主动烧起来的心中的焰火吗?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也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我什么啊?白轶又悲伤地卡带了。那个女生把她带到一个房间门口就推她进去,但白轶进不去??人太多了堵住了那个正常尺寸的门。大概得要一个公园铁门才能让白轶顺利进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就是这儿吗?”
她颔首应允。“不要忘了长孙酮……”
“我记得我记得。”
白轶奋力往房间里挤进去,不可避免地夹在了人群中。喂喂,让开条路好不好啊!……你们都看到了可我还没看到啊!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有意思!
突然一下子白轶被骚动的人群给踩在了脚下。这种无序的规则总是让人搞不懂……白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这时人都跑光了,她欣喜地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的感觉真好。呕吐的声音由近及远,大家都没耐心站在这儿而跑去发泄了。
穷极无聊的雪下得纷纷扬扬。白轶忍不住要问,为什么夏天会下雪是不是为了呼应气象专家全球气侯异常的论调???哦,对不起搞错了,是血不是雪。房间里到处都是雪,粉粉的精灵有如为了祝福世人节日快乐而降临??哦对不起又错了,房间里到处都是血,异常鲜明的红色刺激得白轶眼前一花??泼血节!
白轶马上意识到六院从没举办过这个节日的狂欢盛宴,生气,难过,好像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拔了出来。她无助地转头,一个人都看不到。从来没这么希望身处集体之中,因为那能安抚焦虑,舒缓情绪,让人知道自己不孤单,有同伴。
我其实不喜欢这样。
沿着墙壁往下流的血汇聚成一滩滩血泊,本来的白色被分割成无数小块了。面对这种不协调的景象,应该做的是醮着地下的血把那些小白块都给消灭掉,这样看起来才不致于很奇怪,好像是在红色的墙面上洒了白色的泥浆水一样。白轶冲进去,鞋底马上被血浸透了。盗版名牌球鞋虽然透气性不好,但透水性即刻被证明是好的。
我能负荷多少……我已经超载了!
不是一具尸体,是两具。白轶想道:我的思路真是太正确了!对人类来说只有死亡现场才是最恶心的。因为人无法承受死。但并不是所有的死都能让人意识到“死”的迫切,只有同类的死才会刺痛人的心,菜场里的猪头带鱼不在其列……
“不可思议,她进去了……”
“快点白轶,做一点事情让我们看看!”
“上啊!”
“别管那些血!是假的!呕……”
你们真是出现得及时!白轶回头感激地看着她们。她们吐完了又回来了!知道你们不会抛下我的!
所有人鼓噪着让白轶赶紧干正事,不要傻站在那儿任红色液体把袜子浸湿。白轶点点头,在那两具尸体前跪下来,用手分开它们俩。
“她们是谁?”白轶忍着心跳加快带来的不适向众人咨询。“衣服,衣服在哪里……”
至少不能让她们裸体横尸于此吧。白轶找到了两件湿透的裙装,想帮她们穿上。“咦,哪件是哪个的?算了,随便穿吧……”
裙子本来是颜色好像是绿色和蓝色的,而被血染成了咖啡色和深蓝色。白轶的手指触到她们的皮肤,一阵战栗。凉凉的好像小时候捉青蛙的手感。她们的身体仍然完整,而且柔软,白轶得以帮她们把手伸进袖子里。她们死了才不久。白轶想到或许半小时前她们还活着,头皮发麻。
裙子胸前有蝴蝶结装饰。白轶把松掉的蝴蝶结系紧,弄端正。然后,她打量着这两个女孩惨不忍睹的脸,颤抖着说,“她们,她们……”
“她们叫小栀和小鸢,已经在六院住了很久了!”白轶身后的女孩子们纷纷提供答案。白轶直视着她们的嘴巴??嘴巴像老太婆一样瘪着。为什么人老了嘴巴好像都会变成这样?原因是牙齿掉光了。白轶伸出手,扒开其中一个的嘴唇,看到只剩下舌头的口腔。她的牙齿全没了,原来长着牙齿的地方露出了一个个坑。血顺着下巴流了出来。
“小栀……小鸢?”
这是小栀,还是小鸢?白轶打开了另一具尸体的嘴巴,里面的情况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两人都被拔光了牙齿。她缩回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两张差不多的脸庞。她们是双胞胎吗?还是……唇部塌陷这一特征让她们看起来很像?
白轶想起一副漫画:几个肌肉饱满的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一个抱住一个的腰,表情狰狞,身体夸张地往后倾斜。最前面那个男人死死抓着一把虎钳,钳子钳在一个人嘴里的一颗牙齿上。听说拔牙齿确实是个力气活,虎背熊腰的大汉都不一定能拔得动??那拔掉满口的牙齿得用多大力气啊?
用榔头敲!白轶猛然醒悟。她绝望地转头问女孩们,“有谁来帮我把她们搬出去吗?谁来帮我一把?”
“你个白痴啊!你碰小栀小鸢的尸体干什么?又没人让你做!”
“什么?不是要我……”一道道鄙视的目光射向白轶,白轶超级委屈。“不是你们要我……”
“你两千度近视吧?”
“没有啊!”白轶大喊。心说还不是你们踩碎了我的隐形眼镜。所有人忍无可忍地提醒她,“左边!你的左边!往左边看!”
我不曾想过的那些事…… '本章字数: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4 18:08: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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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开始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我 '本章字数:6481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5 16:53: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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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我爱你因为我觉得看着你的眼睛我要融化了。当然我不是蜡烛,我是个人,蜡烛的融化相当于我的死亡。你的眼神让我绝望,你生命垂危之际向我求救,这样我就爱上你了。
“你明确知道自己爱着谁吗?”
“是的。就像我确定我活着一样。”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就是为谁血液倒流的感觉啊。”
“才怪呢。如果我趴在你身上和你舌吻,你也会血液倒流的。爱就是性冲动。”
“我真的不习惯你跟我说这种话。”白轶连连对长孙酮摇头,“虽然是这么个理儿。我喜欢谁就想上她,对了。这种感觉无法慢慢培养,是一瞬间产生的……冲动。没错,性冲动。可惜我不是男的……”
“不是男的又怎么样。我们一样可以做啊。想象一下我跟你接吻,**,说悄悄话……”
长孙酮说完,又去写她的趣味测验了。白轶被铐在床栏上,忧心忡忡地说,“上厕所怎么办?”
“不知道啊。”
“长孙酮,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我告诉你我今天算是引火烧身了。那么多人没一个走进房间里的,只有我,踩着血进去碰了小栀的尸体又碰了小鸢的尸体,我觉得她们什么都不穿太难看,给她们穿衣服。后来我把门关上了,将她们关在门外,一个人跟秋纭歧呆在那个房间里。你说,如果护理人员要查这件事能不来找我吗?人人都可以做证说我行为怪异,看起来跟她们两人的死有莫大关系!”
“无妨。”
白轶侧过身体坐在床上,手抓着床栏,“你要把我铐到什么时候?”
“等到这场骚乱过去吧。”笔划过纸的沙沙声不绝于耳。长孙酮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我突然觉得你可以一个星期不上厕所……突然就想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轶说,“我不想尝试。你把手铐给我打开。”
“没门儿。你想不被牵扯进去就乖乖呆在这儿,我会保护你直到尘埃落定为止。”
“如果我能做到一个星期不上厕所那说不定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扯断这根铁链。”白轶摸着圆圆的金属环感觉在摸自己的心。它们都那么冰凉。长孙酮说,“那你试试吧,泰山。”
“长孙酮!我已经牵扯进去了,不可能呆在这儿睡大觉啊!”
“无妨。你就睡觉。等你醒过来什么都过去了,说不定夏天都过去了。”
好像出了点问题。长孙酮把稿纸撕成碎片扔进垃圾筒里,另拿了张白纸从头写起。白轶徒劳地扯着手铐,弄出铮铮响声。长孙酮背对着她,“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所以你不会受到任何牵连。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今早你七点起床七点十四分吃早餐七点半又睡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听说秋纭歧杀人了,你很震惊,对吗?”
“合理一点吧,拜托,今天早晨小行星撞地球,正好掉在六院里,把所有人都给砸晕了。女病区的病号们像老巢被水淹了的蚂蚁般纷纷跑出来……”白轶用头撞墙,“长孙酮,你为什么要呆在这破屋子里写你的破测验?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有人需要你啊!”头痛从内里转移到了外部。“有人需要你!”
“谁都不需要我。”长孙酮妄下断语。白轶说,“谁说的?我需要你,虽然不是那时候。有暴力倾向的我们亲爱的病友们需要你,因为你有义务参加集体活动而不是装逼地独善其身。那个手臂内侧一大片纹身的女生也需要你,她TM还明目张胆地威胁我!看见没,有谁不需要你的,啊?”
“纹身?”
白轶一脸无愧于心,“忘了告诉你,有个流氓一样的女生叫我转告你一句话。但我给抛到脑后去了。哈哈,她以为她是谁?她又没给我钱,我为什么要给她当传声筒?”
长孙酮把笔拿飞镖,瞄准了白轶的脖子掷过去。白轶啊了一声,“你把我声带刺断了!”
你在天上我在地下。我怎么必须要仰望才能看得到你?这不是很累吗?
白轶低声下气地求长孙酮把手铐打开,她就呆在房里一步都不离开,这样铐着很累,只要她保证如其所愿不出门那么目的就达到了,没必要残忍地将她跟床联系在一起。长孙酮说,我能相信你吗?
“能,能!”
“不能。你个傻X。”
“好希望我是一只松鼠啊。”
“一只叫白轶的松鼠双手戴着小小的手铐,用毛茸大尾巴保持平衡从一棵树飞跳到另一棵树上,浑身都被叶子上的露水沾湿了。松鼠去干嘛?松鼠去找另一只叫秋纭歧的松鼠。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叫长孙酮的松鼠最好还是不要冒险,而必须牢牢地管住那只头特别大脑容量却很小的松鼠。嗯?”
白轶得出的结论是,“我不知道松鼠也有姓复姓的。”
“愚蠢的人类,别看不起松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