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妃令gl-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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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对顾楼兰的了解,自然知道此时此刻,顾楼兰的心中已然怒极了。
“不、不是我!”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脱口便是这么一句。
“你,杀了锦城。”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似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不,我没有!”司徒景明后退一步,却被尸体绊倒:“我没有杀他,他不是我杀的!”
“此处没有别人,”顾楼兰冷冷地道:“不是你,更有谁?”
司徒景明语带哭音:“兰兰,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跟他没有仇啊!”
“你在嫉妒,嫉妒他与我关系密切,是么?”顾楼兰冷漠一笑。
“兰兰!”司徒景明挣扎着爬起身来,想要解释:“我——”
一个脆响的巴掌,将她打得蒙了。
顾楼兰看着顾锦城,眼中闪过痛色。她闭上眼,片刻,重又睁开:“你杀了我的侄儿,司徒景明,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兰兰?!”巨大的惶恐铺天盖地而来,司徒景明想要抓住顾楼兰的手,她却后退一步,深深看她一眼,转过身,几个纵跃,便不见了人影。
“兰兰——”司徒景明脑中一片空白,追出几步,又被青草绊倒。她在地上翻滚两下,狠狠捶着地,哭道:“兰兰,我真的没有杀他!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抽噎了几下,又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向顾楼兰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兰兰,我不甘心!
你等着,等我追上你,一定会跟你好好解释的。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一个青衣道人从树林中钻了出来,扛起顾锦城的“尸身”,向相反的方向离去。
103
103、后患无穷 。。。
顾府之中,顾夫人正含了一口汤药,却突然咳嗽起来,喷出的药汁里掺了暗红的液体,令人触目惊心。
“夫人!”顾戎轩吓了一跳,忙将汤药放过一边,伸袖抹去她嘴角的残汁:“夫人,你……你又咳血了,这可如何是好!”
“夫君……”她虚弱地靠在顾戎轩肩上,无力地喘息着:“这几日,可有锦城的消息了?”
顾戎轩道:“夫人莫要担心,江南的探子传报,说他曾在扬州一带出现过,想是去看那边的园林了。”
“江南么?”顾夫人摇了摇头:“夫君你可知道,每次你说谎的时候,右手食指总会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她略偏过头,顾戎轩的手正握在她的肩上,食指,正如她所说,正在轻颤着。
顾戎轩有些发窘:“夫人,我……”
“夫君,你实话告诉我,锦城这孩子是不是已经……”顾夫人凝视着他。
顾戎轩连忙摇头:“夫人莫要胡思乱想,眼下还没有锦城的消息。不过为夫已派人密切留意,应该很快便会有结果。”
顾夫人点了点头,稍稍安下心来。
顾戎轩便轻声哄道:“夫人可要快些养好身子,锦城那孩子虽不让人省心,但咱们不是还有个宝贝女儿么?薛儿长大之后,定会孝顺爹娘,乖巧懂事,就如夫人一般的。”
顾夫人面上浮起浅笑:“薛儿才几个月,夫君便知道她以后怎样了?万一她也如小兰一般,你可要头疼了。”
“小兰小时候虽是文静,但闹起来的时候,却让人一个头两个大。”顾戎轩摇头叹气,眼中却难掩宠溺:“如今嫁了人,倒是安分了些,我还要感谢蜀王殿下教妻有方了。”
顾夫人咳了一阵,强笑道:“依我看,以小兰的性子,该是蜀王被她调…教才是。”
顾戎轩皱起眉:“夫人身子不适,就不要说话了,快躺下休息,好好睡一觉。”
顾夫人点了点头,顺从地让他扶着躺下,盖好了锦被。
顾戎轩望着她一笑,正要说什么,顾忠忽撞撞跌跌地自屋外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顾戎轩敏感地弹起身,见顾忠一脸悲戚,心中已是一凛,回头瞥了妻子一眼,道:“有什么话到外边去说,莫要扰着了夫人。”
“不,顾忠,你尽管说。”顾夫人似乎有所预感,挣扎着坐了起来:“是不是和锦城有关?”
顾忠看了看顾夫人,又看了看顾戎轩,一脸踌躇。
“夫人,你身子不适,便不要操心这些了,只是朝廷里的事罢了。”顾戎轩压下心中的不安,温声安抚道。
顾夫人兀自看着顾忠:“顾忠,你还不说么?”
“夫人,我……”顾忠为难地看了顾戎轩一眼。
“夫人!”
“夫君,有什么事,是妾身不能知道的?”顾夫人看着顾戎轩,缓缓地道:“夫君是想看着妾身胡思乱想,担忧害怕么?”
“你……唉!”顾戎轩一拂衣袖,转过身去。
“大人?”
“说罢。”
“公子……公子已遭不测……”
“什么?!”顾戎轩霍然回身,去看顾夫人时,却见她脸上涨得通红,眉宇间满是震惊与悲痛之色。
“夫人!”他伸手去扶妻子。
顾夫人身子晃了晃,“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停了一停之后,又是一口。
“夫人!”顾戎轩心中大骇。
“锦……城……”她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几下,两眼一翻,倒向床榻。
“夫人!”
“快去找大夫!快!”
“顾太傅的儿子死了?”司徒承基脸上写满了不信:“你可能确信?”
跪在下首的探子道:“回殿下,那日蜀王夫妇与顾太傅之子顾锦城出城,小人便坠在后头监视。远远地可以看到他二人似是起了争执,蜀王便先走了回来。后来,那顾锦城便死了。”
司徒承基想了片刻,冷笑道:“你可知道他们争执的是什么?顾锦城是如何死的?”
“这……小人看到,是蜀王杀了他。”探子悄悄捏了把汗。
“你可检查过他的尸身?”司徒承基兀自不信。
“……是,小人亲自检查过,那顾锦城确是死了。”他总不能这样向太子殿下报告,说他正看到关键地方,就被突然出现的青色鬼影打晕了,再醒来时,那两个人一具尸体都不见了。以太子殿下的多疑和性情,这样照实说,他还有命在么?
好在后来往陵州城里一打听,便知道了蜀王杀了顾锦城,蜀王妃含怒出走一事,倒也不难交代。
司徒承基锁起了眉:“蜀王为何要杀顾锦城?”
探子按照陵州城内的流言答道:“听说是那顾锦城仗着是太傅之子,便从不将蜀王放在眼中,还当面与蜀王妃眉来眼去。蜀王妃也时常出入顾锦城房中,彻夜不归。蜀王还曾因此大发雷霆,鞭笞过不少下人泄愤。”
“哦?”司徒承基眼中带了几分兴味:“争风吃醋?”
“是,当日蜀王流连青楼之时,王妃也曾放下话来,说是男子可以寻花问柳,女子自也可以。蜀王对她不忠,她也不必守着这一钱不值的妇道。”
司徒承基哈哈一笑,眼中却殊无笑意:“好一个蜀王妃,好一个不守妇道,好!”他意味深长地道:“顾太傅倒是养了个好妹妹。”
“如今这蜀王妃何在?”
探子答道:“有人见她在阳平关一带出现过,想是正在回京路上。”
“这倒有几分意思了……”司徒承基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椅子扶手,似在思索着什么。
“殿下,顾太傅求见。”殿前侍从进了门,远远地跪在阶下。
“顾太傅?”司徒承基有些诧异:“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此刻已近亥时,宫门已关。然而顾太傅手中握有金牌,被皇帝特许随时进宫,自是进出无碍。只是他这时候还进宫见他,必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殿下,太傅此刻,看上去极是不妥……”那侍从欲言又止。
“不妥?”司徒承基已不必再问,已经顾戎轩已从殿外走了进来。
但见他一头乱发,脚步踉跄,满身都是斑斑点点的鲜血。那脸色苍白之极,眼中透着难以诉说的绝望和悲痛,一步一步,向司徒承基走了过来。
扑通一声,顾戎轩向他跪了下来,额头重重撞到了地面。
“殿下!”
“太傅这是做什么?”司徒承基忙下了台阶,伸手去扶他。
“殿下请为老臣做主!”顾戎轩沙哑着嗓子道。
“太傅快快起来,孤定会为太傅主持公道。”司徒承基手上用力,将他拉了起来:“太傅可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何时?”还在为方才的情形心惊,司徒承基明知故问。
“殿下,蜀王杀我爱儿,害我爱妻,老臣求殿下杀了蜀王,为老臣讨回公道!”
司徒承基轻吸一口气:“太傅的夫人……”
“小儿死讯传来之时,老臣之妻伤痛过度,已然……已然去了。”顾戎轩哀叹一声,两颗泪珠自眼角淌了下来,将面上血迹冲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司徒承基止不住心中惊愕:“尊夫人当真已经……已经……”
顾戎轩哽咽道:“蜀王害得老臣家破人亡,老臣如今孑然一身,只愿将这条老命卖与殿下,换得替妻儿雪恨之机。”
司徒承基挥了挥手,那探子和侍从便识趣地退下:“太傅节哀,老四孤是一定要除的。太傅如今伤痛过度,不若先回府中休养……”
“殿下!”顾戎轩忽大声道:“老臣这条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大仇得报之日,亦是老臣随妻儿离去之时,请殿下不嫌弃老臣这条烂命,准我献策除贼!”
司徒承基心中犹豫不定:“这……”
“殿下,若您还信不过老臣,便请赐老臣匕首一件,老臣自持此物,去寻那蜀王便是。”顾戎轩眼中是玉石俱焚的坚决。
司徒承基背负双手,慢慢走回了座椅旁:“孤怎会信不过太傅。先前太傅与中立势力频繁接触,想来也是为了孤的霸业罢?”
顾戎轩心中一凛,自袖中抽出一本册子,跪下道:“殿下英明,老臣此举正是为了一探中立家族的立场。如今结果尽在于此,请殿下过目。”
司徒承基也不去接,只是欣然道:“原来是孤误会了太傅,太傅对孤一片忠心,孤还疑心太傅与叛逆勾结,当真不该。”
“老臣追随殿下多年,忠诚可昭日月,又怎会有二心,殿下明鉴!”顾戎轩惶然道。
“太傅请起,先前是孤的不对。”司徒承基双手虚抬:“自今尔后,孤会与太傅同心协力,将老四一党彻底铲除。太傅亦不要轻易言死,孤的千秋霸业,还需要太傅的辅佐呢。”
“老臣,愿效死命!”
司徒承基手中掂量着那本册子,走在通往安平宫的路上。
李后虽是一介女流,但司徒承基可说是她一手培养。如今他虽已大权在握,许多事情,还需听一听她的意见。
顾戎轩此番向他剖明了心迹,又给了先前举动合理的解释。他不想放过这个辅佐他多年的智囊与肱骨,却又始终无法全然信任。或许此刻,只有听一听李后的意见,他才能下决心罢。
安平宫外,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个个一脸惶恐,宫内,可以听到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司徒承基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宫人们如释重负:“您总算来了,皇后娘娘生了好大的气,您快进去看看吧。”
“生气?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来,李后越来越喜怒无常,便连司徒承基,侍奉她时也得小心翼翼,否则必要挨上一顿训斥。
“似乎是……娘娘随着带着的一个锦囊不见了,便发了好大的火。如今里边还有几个宫人在受罚……”
“锦囊?”司徒承基面露讥讽之色,冷笑一声:“哼,人都没了,还留着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殿下?”
司徒承基摆了摆手,改变了主意:“孤还有要事,先回东宫了。母后何时生够了气,再来人通知孤。”说着不理会宫人的呼唤,径直去了。
如今的李后早已失去了理智,这些事情,问她又有何用?
还是李后说得对,儿子大了,不能总依赖着娘,他也是时候自己做些决断了。
至于顾戎轩的事……
据说薛仪的侄儿似乎对顾戎轩的妹妹极为迷恋……
他面上露出一丝得计的笑容。
104
104、伤人于斯 。。。
司徒景明失魂落魄地漫行在大街上,脑中所思所想,俱是顾楼兰临走前那决绝的神情。
她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是浓情蜜意,后一刻便由天堂落向了地狱,万劫不复?
夜露微寒,她衣衫单薄,在冷风中分外寥落,她却浑然未觉。
她没有杀顾锦城,也不知道顾锦城是怎么死的。此时此刻,她已无暇去想此事中的蹊跷,全心全念,只有五个字。
她不相信她。
顾楼兰啊顾楼兰,顾锦城究竟是对你有多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一瞬间否定了最亲密之人,而不听她任何一句解释?
你,究竟是怒到听不进了,还是根本不想听?
前一刻你才承诺过,要与我永远在一起,为何却能在下一刻不顾一切地远离,而不听她任何一句解释?
与顾楼兰上演了两年“夫妻不合”的戏码,她自然知道迟早有一天,顾楼兰会暂时抛开蜀王妃的身份,离开她回到京城。
可这一天,为何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到来?
——这样令人心痛的方式。
顾锦城,你死便死,为何还要牵连于我,累我与兰兰生生分离!
她握紧了全,无声地嘶叫。
她不是傻瓜,事到如今,她已明白一切都是那个戏码的延续。
她不怪顾楼兰瞒她,也不怪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只是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为何会身处这样的漩涡,牵连了无数无辜的人。
她自打一出生,便在不断地牵连旁人。累母后为她耗尽心血,累殷尚宫遭司徒承基□,累许多对她疼爱有加的宫人嬷嬷饱受折磨。如今,她又累了她最爱的女人。
若没有她,顾楼兰自是权倾天下的龙师,不必为了一个扶不起的亲王殚尽心志,谋划江山;也不必冒着违背龙师规矩的罪责意图推翻下任天子;更加不会为了她而将自己的家人陷入险地。
如今因为她,已陪上了一个顾锦城——不管他是真死还是假死——这一切,当真值得么?
顾楼兰走之前,说了那么多话�